个在上林城结交多方显贵,在上林也可以横着走的赵锦荣一眼,“我怀疑的是,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笑话!荒谬!”赵锦荣伸出一根胖指头虚指杨泽,有些气急,额前的黑发随意搭在一边,骂起了几十年前老家的诨语,“我怎么知道你是鸡鸭鹅狗!我管你是什么人,在我燕雀楼,和赵世子作对,便是不给我赵锦荣脸面!我还如何在这上林混下去?”
“那么我可以保证,你很快就混不下去。”这番话掷地有声,杨泽扫了此人一眼,早看透了他临机为了拉结赵晋的做法,也懒得和他多说。
多少年来,还第一次有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话,赵锦荣一时气得脸上的赘肉都在颤抖,正待再骂几句杨泽过过憋闷的瘾。赵晋的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沉道,“赵老板,今天的事情,你用不着参与,今天贵楼一切损失,将由我来承担。”
随即赵晋朝正中的杨泽望过去,冷哼一声,“杨泽,我承认你有很大的进步,但你凭什么就这么笃定的认为你的拳头就比我硬?”
“杨,杨泽?”燕雀楼的赵锦荣险些没咬到舌头,此刻再一看淡然立在那一边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哪里是他想象中那种倨傲的样子,更何况一贯传言蕲春侯这个世子修为差劲,从来不受重视。而今表现出来的实力,哪还轮不到侯府重视?当即再想到刚才骂杨泽是鸡鸭鹅狗,这么一来,等同于连带着蕲春侯爷都一并骂了,这个横行上林结贵无数的食楼老板在此刻双脚都在打闪,险些想把自己舌头吞回去。
此番模样立即引发周遭看热闹的人一番嗤笑,看赵锦荣这番势利之模样,只怕是今天过后几夜搂着那几房小妾都睡不安稳了。
但更多人还是将目光放在了赵晋和杨泽的身上,惊讶于杨泽的改头换面,那座上林城宏伟的蕲春侯府在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岂不知道如今的蕲春侯府亦和现在的燕雀楼人众一样,同样是诸事不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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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也折了,窗也撞了,衣襟也不整了,大概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还是头一遭,赵晋一贯在乎的脸面此刻尽数跌落,更可怕的是让他想到今天此事宣扬出去的后果,所以这个亏,他便不能吃。
银牙一咬,赵晋疾步踏出,每一步都踩裂地上的木板,一步比一步沉重,到最后一步地上木板足有三尺的方圆都被踏裂尽碎,然后提身跃起,与此同时他腰间的玉牌凭空悬起,然后被他握在手中。一道淡淡的黄|色虎头,正在他前方形成!
“是灵宝虎符!”周围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
“虎符一击,足以达到存意境下阶功法的威力,但却要历经一个月吸聚天地灵气才能再度使用!赵晋是当真动了真怒!”
下一刻赵晋面前的黄|色虎头已然成形,在身体落下的瞬间朝杨泽砸下去。封死了下方杨泽所有的空间,那股气压之下,周围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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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第一层楼周围的人,被那股空压所摄,心头都是重重的烦闷了一下,可想而知在对方重压之下的杨泽,面对的是何等压迫力。
这一刻就连楼上的齐建霖等人都猛的抽冷子的吸气,虎符是气海二品才能施展的灵宝,但一击之下,可以达到存意境功法的威能,气海境以下就算是一品修为,都要暂避其锋。这个赵晋从头压下,显然是不会给杨泽任何躲避的空间。是要当着全场一击,无论杨泽现在修为是否是二品,也要被他打趴在地吐血!
那么今日之事流传出去,仍然是他赵晋占得上风!
正在赵晋心头一喜的当儿,就看到黄光虎头的覆盖之下,一道雪白白芒迎头而至。和当时将他撞出窗外的白气如出一辙,只是这道白芒,形态上更加凝聚,更加的匹练锋锐!
和黄|色虎芒绞在一处,便是惊人真力的鼓动震荡。黄白光芒撞击,绞杀,然后被相互扯得四分五裂,砰然炸碎,四周一二层的人的肩膀似乎都伴随着这个声音耸了耸。白黄的真力飞荡激散,站的近些的人感觉胸腔都引发了共振,心脏都似乎要跳了出去。
赵晋落向后方,简直不敢相信灵宝一击居然被面前不过气海境的杨泽全数抵挡。
他用的,是存意境功法!
杨泽也被震退一步,不等他气海无比翻腾,云体术便随即运作。
唰!得出现在赵晋左侧,尚在震惊中的赵晋只看到他单手如擒小鸡般抓过自己握有灵宝的右掌,一翻就将灵宝抄在手中,宛如卸下了他的武器,然后一个旋身,一脚撩中他的腰部,将他横地踢飞出去,撞入底层另一间雅居之中,不知道打翻了多少杯盏碗碟。
等到杨泽立定,仔细看手中缴获的那枚虎符,还心有余悸于赵晋借助其一击的威能。
若非他学会了藏雪刀,在这一击硬碰之下,恐怕他早被打翻在地吐一斤血丧失战斗力了,就算是气海二品的修为也无法抵挡。
灵宝当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此时回过神来的杨泽才四面张望,看到周围偌大环形四层楼结构的燕雀楼,有人手抚栏杆,有人瞠目以对,有人张着嘴巴,有些前一刻的惊呼还停留在耳边。有妙曼女子望着赵晋被踹飞的方向轨迹,蹙眉捧心各种心疼不忍。
那些凭栏依干和把酒忘饮的人们。那些在阴影中拉长的面如土色和圆睁的眼珠。
都静静地把他给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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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赠予你罢
云霞逐渐遮了最后天光,王国的舰队从近海游弋归来,船帆在余晖中旌旗般招展。城镇带着一份祥和的气息。
但大晔人民知道真实的情况并不如眼下一般祥和宁静,大晔国除了陆界上纷争不断的东皖金,西流霜两大强敌之外,海外还有一座名为鹿岛国的域外岛国,这个岛国国土面积并不算大,然而其在贵霜大陆洲地位倒也不小,皆是因为位列贵霜陆洲十大宗派最次席的鹿岛神道斋便位于其中。
神道斋如大晔国秋道学院地位一样,属于鹿岛国尖端武力修行胜地。
那位曾傲慢于鹿岛国王甚至大晔周围诸国的宗主是有数的迈入修行第五重楼道通境的人物。不过鹿岛神道斋倒是极为傲慢,天性高高在上,其中出来的修行者名声也不大佳,从大晔国外围虚境之海,盛唐联合帝国到另一庞大人类领地高纹联盟海外水域,都是由鹿岛国的海盗们分地盘踞,而海盗们多得是从神道斋出身的修行者。
大晔国海域边境便经常和这些海盗,以及鹿岛国进行冲突,因为对方占据水域地利,是以时常处于下风,大部分王国舰队也都是承担近海巡弋的工作。今趟海域的大晔舰队似乎又吃了败仗而归,对众人所认识到的鹿岛国海盗和舰船强悍来说,似乎并不足为奇,这应该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但大晔的海军军部系统却不免将迎来一个难眠之夜。
而此刻上林城中,灯火通明的蕲春侯府似乎也将迎来一个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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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层楼的蕲春侯府议事堂灯光透亮,侯府家门的几乎所有长辈都位于堂室之中。各类话声此起彼伏。以往安静的议事堂,此时闹嚷嚷一片。
蕲春侯杨业不怒自威的就坐主席位置,白须沿着唇边流淌下来,一双眼睛如黑湖般沉敛。令人感觉到他威仪外貌下深藏的睿智。似乎无论是大野朝堂,还是千军万马,都能被他此状慑服。
开口的是族内的叔辈,面对蕲春侯道,“才多长时间,自上次董宁和侄长孙杨云婚宴的时候,杨泽的表现分明就未曾达到气海境六品!然而这才半年不到,居然就连升五级,几乎是一个月蹿升一级,若是说他天赋奇佳,又有各种上等的灵药灵宝帮助,达到这一个程度,我相信!但现在,平日杨泽哪里来这些灵药滋补?怎么可能就有这样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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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依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杨泽的进步,都是幻觉?我们今天看到的,都是大家抹瞎了眼不成?”杨洪远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对杨泽进步他也感觉讶异,但对方如果想一笔这么抹杀,他也不可能答应。
“你!”被杨洪远如此开口质问,说话的家族叔长也一时有些气结,主要是什么时候杨洪远敢用这样带着怒意的语气质询自己,还是有史以来首次,平日里哪轮得到他开口说话?
族内叔辈长老调整过来道,“若是杨泽当真凭借实力晋入气海境第二品修为,我们侯府诸位长辈,夸奖他还来不及,又何能如此猜度于他。只是向来侯府冠礼,便要公平公正,如此才能给他人以交代,不堕我们王府名声且年青一代有如此潜力,这也是往我们这些老脸贴金的事情。但越是如此,便越要明辨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各中内幕”这名叔辈于此“嘿”然一笑,有些轻蔑的另有所指道,“毕竟只是秋道学院教师接了他一掌,他的实际情况,还未受到实战检验而那些教习,也自然有弄错的时候”
这话说得直让杨洪远怒意中生,“难不成你认为我用银子贿赂了秋道学院教习不成!?”
周围人几房叔辈都不置可否,事实上他们也有此疑问,只是谈到这份上,便懂得适时缄口,等侯爷定夺,自有明鉴。
作为少将军的二伯杨远征一贯看不顺眼杨泽,也因为杨泽其父没什么本事,便对自己这个三弟一向轻慢惯了,此刻声音也大起来,要隐隐把杨洪远压下去的意思,厉声道,“你不要去多想这些,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你那个儿子我们都知道平日是什么样子,现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问询的问询,调查的调查。如果切实查出杨泽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侯府自然会给他一个公道!”
话是虽然这么说,但这位少将军的表情,倒很有一分看到底等待撕开那层面纱,揭开某种掩藏在下面黑幕跃跃欲试的兴奋姿态。丝毫不觉得还能还杨泽什么公道。
这个时候,一个略微沙哑沉稳的声音响起,“杨泽,还没有找到么?”
**************
在众人争论之中。有“狮心侯”之称的杨业终于开口。这番声音响起,激烈驳杂的声音一时都像是蹿入罅隙的鱼虾一样杳无影踪。
众人中管理侯府外事事宜的三长叔狭长的眉头扬了扬,带起不少褶皱的抬头纹,却颇有几分老贵族的风骨,道,“回侯爷,今天各房各部知事我都调了人手出去找人,目前为止,还没有回报。”
立时响起一些小众的??声。
一些人是自来看不上杨泽的,小声冷笑,“当然没有回应了,那小子一旦回来,真实修为必然暴露,他又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怕的是这个事情传出去倒是没什么,若是传到当今天子的耳朵边上,徇私舞弊,那我们蕲春侯府可是丢死的脸了”
有几个叔伯长辈还是对杨泽有所改观,当下有些欷?道,“杨泽或许惫懒点,甚至愚钝点,都不是问题,至少他品性也还不错但如今事情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可惜了”
原地处的杨洪远直气得捏紧双拳发抖,几次欲拍案而起,但毕竟抑制住了。这里不是寻常家宴,不止是蕲春侯在座,这里还是侯府的议事堂,是侯府除了宗祠外最神圣的处所,他万万不能在这里砸烂面前的桌子。
就在众人私下风声冷语和质疑喟叹之时。
外面急急忙忙的冲来了侯府总管事。因为持有一旦有杨泽消息可以立即上报议事堂的侯爷谕令,总管事是毫不犹豫的冲门而入。
面对目前侯府各长辈相关人等,急得喘口气都是奢侈,“杨泽,杨世子回来了!”
“不像话,今日是侯府冠礼,他竟然公然就走了,赶快让他进来!”外围的一个叔伯连忙道,朝着杨业看了一眼,似乎是担心侯爷震怒。
那总管事气喘吁吁,面上立时现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是,只是”
蕲春侯看在眼里,声音威严的低喝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说无妨!”
总管事心一横,道,“只是刚才杨三世子在燕雀楼,和长春候家赵晋赵世子发生了冲突,将人家人给打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会胡闹!出去定会惹出事情来!”二伯杨远征那股憋着揭露杨泽的兴奋到了现在才找到了发泄的口子,立时宣泄而出。
但随即却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公鸡,扭头问侯府总管事,“你刚才说什么?杨泽把赵晋给打了?你确定没有说错,那个赵小儿凭什么敢说这番话,难不成是想栽赃我蕲春侯府,谁都知道长春候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叫赵晋的孙子身负气海二品修为,他难不成绑着自己的手给杨泽打?”
总管事哭笑不得,脸上的肉都因为僵硬的笑容堆了起来,“小侯公事情,事情的确是如此就是杨三世子,把那个赵晋给揍了一顿”
很多人讪然的笑容凝固了。
而此刻在侯府那些人人指点议论处,杨泽迈步走进了内院,在几位知事的带领下,径直朝已经炸堂等候他多时的议事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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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各处仿佛一夜间被点燃了,那些花园回廊,亭台楼榭之间,府内人皆在消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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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议事厅外面,一众府内戚系年轻男女聚集于此,看到府门嘎然而开,夜色和府内灯火下颇为清丽的薛冉迈步走出。外围的人立时一窝蜂围了上去。
“长老们找你对质,是不是确认杨泽从薛冉姐你这里支给了灵药的事实?”
一身黄纱身形妙曼的薛冉轻轻点头,回头朝着议事厅那头望了一眼,内库从来不允许事先赊领东西。但今趟薛冉却并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因为她给杨泽的那些灵药,说是杨泽欠着内库的款项,实际上这些赊账,都是她用自己的月俸补上去的。
想到大厅里杨泽那番自信的模样,薛冉心中就有些微凛,一年不到达到气海境二品修为,这在整个上林城,除了个别极天才的人之外,这也是可怕的进境吧?
“呵,那有什么,那帮长老真是老糊涂了,不过是从内库支领一些药材,就问东问西的。更何况若不是薛冉姐给杨泽送出药材,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修行速度。等着吧,薛冉姐被奖赏还来不及”
“真是想不到,原本还有疑惑,还以为秋道学院的教习出了问题。但杨泽此次燕雀楼一怒动身手,真的是为咱们蕲春侯府出了一口恶气啊,赵晋那小子暗地撬了董萱过去,外人都在戳咱们侯府脊梁骨呢!只希望那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董家大小姐,看到那个名义未婚夫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不要把肠子悔青了才好”
“经此一事,他长春候也只能哑巴吃亏,难道还会将这件事告到陛下天子那里去?长春候只可能尽量把这件事压下去,哈哈,他还没有脑子坏到希望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街知巷闻吧?”
人群中侯府内戚系最杰出一人的刘谦则呆呆的望着被众人围住的薛冉,她仍然有往日令无数青年垂涎饱满的胸脯和动人的腰线,只是刘谦却从来没有见过一天之中,薛冉那融化冰冷的脸上出现了这么多种动人的表情。
就在议事厅为杨泽目前修行抵境进行问询之时,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及时呈递到了议事厅蕲春侯的手中。
信是来自侯府最有名的产业之一,汤沟雪山温泉酒坊。
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个连侯爷都很尊重的老酒师温荃。
这也是温荃亲自手书的信件,开头是:“侯爷万福。恕老友无礼杨世子当日来雪山练气修行,我见他勤奋刻苦,为其所动便将大雪山吟酿不断供应足有半百小坛有余,为其提供修行之助,虽有酒酿之助,但其效甚微,三世子之进境,实乃自身苦修之功如上种种,擅做主张,请侯爷降罪!”
信当即念完,议事厅又是哄然一片。虽然今夜已经“哄然”了很多次了。
二伯杨远征险些没跳起来,“数百小坛汤沟吟酿!?这是多大价值?定该严惩啊!”
一小坛雪山吟酿如果摆上桌,已经足够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官员小贵族沾沾自喜,至少代表获得了在王国应有的一定地位。而在王都一些嗜饮这种美酒的士大夫高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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