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晔国境内,天隘山脉。”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常陆国派出佣兵,沿路的补给倒也还好解决,只是要为大晔国作战,军需自然需要自己来提供。要提供一只万人军马的辎重,这可不是开玩笑,一万多张嘴啊,每天要吃的东西是何等巨大,恐怕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每天的吃食,都不亚于一个宝藏了。
就算他杨泽拥有道尊,是地玄上阶的修行者,凭一己之力,仍然无法办到这种搬运的活计,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能够装载万人军需的纳宝囊,恐怕这大陆上也没有空间那么大的纳袋。
这支黑骑是奇兵,事先自然要神不知鬼不觉,杨泽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岐山郡。
岐山郡的头头脑脑们一通激烈的交头接耳之后,洛雄才道,“一万人的辎重,若是在以往,这是我们岐山郡的极限,但是现在尊者带来了蜃泉,补给只是举手之劳,只需要将我们这一批种植的芙蓉木,龙涎草,苦儿参寻到菖蒲国地界卖出,预计收入都是六七万的金镑,想来这笔钱,足够负担万人军需了。只是不知道这支军队,杨尊者是希望“兵贵神速”,还是“徐徐图之”,或者“饿不死”就成?”
“这还有什么讲究?”杨泽奇道。
“尊者有所不知,这可是历来补给的规矩。大量作战中军队对粮草的消耗是相当惊人的,所以一般除了先锋队伍,基本上都会供给够用的普通口粮,这就是“徐徐图之”,粮草绝对管够,但不会有太多富于。在王家的战事之中,总是有许多混合的诸侯在勤王令之下作战,而在这些各路兵马,难免不会讲究个派系,总指挥官若不希望立场敌对的派系立功,除去各种任务分派之外,就需要在军需上面做文章。一些不希望其出战,或者出战不想他们立大功的王侯军队,在补给上面,只需要让他们饿不死就好了。这样一般的辎重调拨中,只需要提供正常口粮的三成就好。这样的军队,就算是投入优胜的战场上,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为什么呢,周围人都吃的饱饱的抢功呢,就算是再有心,也无力啊。这大多数是用在总指挥官不希望见到非自己亲信的军队立了头功去的情况之中。当然也很可能不会发生”
洛雄狡猾的盯了杨泽一眼,“那最后一种“兵贵神速”,就不一样了,不知尊者可否听过“行军丸”?这行军丸是以蜂王浆,灵谷糯米粉,甘露草束,天葵籽以及一些秘密灵草配方做成,成形之后不过半指直径大小,服用一粒,可三日不饿。类似于一些宗派分发给弟子填塞充饥的“活力秘药”,使得普通人可以免去进食的繁缛,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中去。行军丸就像是最低级的灵药,服食过后,不光能补充正常人三日所需的所有营养,甚至能增加力气。是最上品的军需补给物品不过这行军丸,就算是最低级别的灵药它也毕竟是灵药,正常人三日食用的粮食价钱或许是15个铜铢币上下,但是一粒行军丸,造价是15个银钱。比较起来,实在是已经可以算百倍不菲了。就是王朝的大量军队作战中,都不会大规模使用,只可能给予一些斥候或者担当先锋的队伍发配。因为携带方便,每个士兵几乎可以带足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口粮,最大是三个月,所以保证了机动性,是那些需要急行军部队的首选。”
末了,洛雄又补充一句,“这次进攻大晔的皖金国,最出名的猎鹰十二支王骑,十二支王骑拥有在一天之内奔袭三地的强大机动性和战斗力,据说每一支猎鹰王骑都不过是百人的修行者队伍。就是携带着这种行军丸。才能保证他们的机动性。否则这些队伍经常深入敌后,难道没吃的还要到处寻找,早耽误了战机!”
“成,咱们就用这东西!”杨泽拍板既定,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可用,那几乎就省去了万人佣兵抵达时粮草的问题,否则光是要从这里运输到战火纷飞的大晔,一万人的辎重,所要调用的人力运输补给,绝不少于这个数目。
洛夫人芳华立即计算起来,“若是尊者需要一万人的军队,拥有一个月的口粮,最起码每个人都要配备十粒行军丸,总体下来,光是行军丸的开销就需要大约一百五十万的银钱。计算浮动市价,换算成金镑,大约在一万五千到两万金镑之间。除去对物资的采购和运输,将这批行军丸送抵天隘山,大约需要两万五千金镑的财力消耗!”
换成以往,这几乎是岐山郡一个季度的所有收支总和,是绝对不可能供养的起这么一万张口的军队总量的。
但现在那些岐山长老们则是亢奋得纷纷开口,“这有何难?尊重带来的蜃泉,我们存起来的这些四品药材,全部卖出之后,也有六七万金镑之数,拨出三万金镑来办,还远有富余啊!这富余”
杨泽大手一挥,“都亏岐山郡所有!”
众世代经商的长老立即泪水都激出来了,“这怎么好意思尊者大度慷慨!老朽等人平生罕见。”
即便是通告了自己的身份,一干长老还是称呼自己为尊者,这马屁拍的杨泽倒很有些怪不好意思。
原本杨泽还担忧岐山郡到底具不具备这种补给能力,结果接下来只是一下午时间,杨泽就看到了几十辆精致的马车,浩浩荡荡的摆在了城堡之外。
岐山郡的人手是充足的。众人已经开始给马车补充新的行路符文。最简单的便是卸下老旧符文的木板,然后安置上由常陆国的付文师新刻画上符文的木板。可以得保马车行路的快捷时速。
洛雄正在指挥着这种工作,对杨泽道,“这些马车除去少部分直接采购行军丸之外,大部分都是去采购药材,以及将咱们的四品药材送出去的。行军丸体积不大,运输往天隘山脉,只需要三四辆这样的马车就够了,我们有自己的渠道,保管神不知鬼不觉,尊者大可安心!”
没有轮到自己当家做主,便永远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的苦恼之处。杨泽以往做过很多事,甚至有自己的商业帝国。不过到第一次做这种集结军队的活计。好在他天生灵敏的嗅觉选择了岐山郡。一切有岐山郡这熟门熟路搞后勤的洛雄,那一万人埋伏于天隘山的黑骑,一个月后的吃饭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他交给了洛雄岐山灵植场两瓶蜃泉,嘱咐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岐山郡准备朝着东土内转移,这倒不是说岐山郡要放弃眼下的基业,而是这里就只作为一个外围植场,岐山郡核心首脑,便准备开始进驻大晔。
大晔如今正面临战事,正是需要洛雄灵植技术大放光彩的时候。
蕲春侯府很有几块地气极旺的灵脉产业,那种植北柑的上林郊外山谷,就是其中之一,若杨泽记得不错,那块山谷的地气评级可是上品。就是种植柑橘,都可以大行其道,让侯府大赚一笔。若是改为种植灵植场的灵药,杨泽不敢想象那将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日后大晔国的所有的灵产,会不会都聚集于自己一手之上?
不知道洛雄等人若知道自己还有两大木壶,十三瓶蜃泉。几乎有八斤的总量,他们将是怎样的一番表情?
收服了世代经营灵植的岐山郡,此时距离抵达天隘山脉的一万黑骑奇兵还有一个月时间。
荱草金灿灿的漫过了岐山,漫山遍野的覆盖而下,经过麝鹿饮水的碧蓝湖泊。
大陆的秋天也就这么来临了。
杨泽收拾了行囊,喂饱了道尊,在天墟灵尊宋臻的监控之下,道别一把鼻涕一把泪送行的岐山郡上下,约定了彼此在大晔上林城再见面的承诺,开始朝着远东而行。
他尽管此时无与伦比的想返回战火中的故国,想看看那些亲人是否还记得他的容颜,想见见大晔民众是否还认得当初冒犯圣女的鲁莽世子。想见到那德昭天子是否天威仍在,蕲春侯是否仍然雄威不拔。在不周山修行的兄弟修为进步到了怎样的地步?以及那些王都的少女们,是否还可曾记得自己。
yuedu_text_c();
但他却不得不偏离归国的方向,朝着远东海域而去。
他还有事要做,那里有一个小而刁跳的国度名为鹿岛,那里有一个自诩东土十大宗派的鹿岛神道斋。
那里还有曾经护送自己现在却囚居于神道斋大雁塔的和尚半藏大师,他是大晔国师的师兄,是大晔修行界精神上的领袖。
当年他为了自己而战败被擒,现在是该他杨泽踏足那片异族之地的时候了。
当年那个被无数势力追得鸡飞狗跳凄楚仓惶的少年,将开始自己的远征
第四十四章 天守山的老人和少年
天守山位于东土海域边缘,向北走是威唐帝国辽阔的万里疆域,向南一直通行,高纹帝国的界碑就会升起在地平线之上。
行路了三日之后,杨泽和宋臻来到了这里。此去千里,便是鹿岛国。〖lwen2.com〗
沿路而来,杨泽也见到了不少正去往参加鹿岛国樱花威会路上的宗派势力。
鹿岛国的舰队正在大晔轰轰烈烈的战争,而神道斋则在后方摆宴设席歌舞升平。这种鲜明的对比,正向外界展现了一种菊花与刀般飒凉意味。神道斋朝外界表现出的这种傲冷之姿,正宣示着它的高傲和强大。其直接的指向,便是大晔最强武力所在的不周山秋道学院。
这是某种藐视。
修行乃是人们信仰和国家至高武力之代表。一个宗派向另一个宗派,亦或者一个王朝的修行势力向另一个王朝的修行势力表达藐视。是最严重的行为!
那是大战降临的前兆!往往再临着修行者怒火的碰撞,很轻易便会形成不死不休的结局!
神道斋此举,自然是咄咄逼人xiong有成竹。它可不担心大晔不周山秋道院的修行者敢杀上神道斋来,不要忘了神道斋手上还拿下了一个半藏和尚。他是大晔国师,秋道院院长的师兄。据说半藏大师和大陆佛门亦有关联,属于佛门在南宗一个支脉的重要人物。就是这样,大晔国的修行者也无人敢踏足神道斋半步,可见大晔的修行重地秋道院,也不过是外强中干。
神道斋此举,无疑狠狠抽了大晔的修行重地一个耳光!
这样的耳光,对向来重视尊严骄傲的修行地来说,无疑是从天而降束缚修行者内心的yin影。神道斋就是要制造巨大的yin影,凌驾于大晔秋道院无数修行者之上。修行者的修行讲究本心无碍,至纯明见。一旦有了这样的yin影束缚挫折,那么对于大晔秋道院的修行者来说,严重的会让不少人修行受阻修炼大打折扣,就是稍好些的,也将大大打击士气和信心。这种手段,不可谓不yin毒。
一路而来,杨泽也听到了有关大日宗宗主尤利败亡而引发的一系列
o动,至少更重要的便是东正教门活跃于大陆的势力,就更加的频繁了,现在教门的人,几乎都以哪个hun淡为第一大敌,而相比较大晔国的战争,都不是第一关注的事务。相反现在四处缉拿寻找骑兽尊者hun淡的踪迹,迫切重塑教门的威严和复仇,才是他们第一重要的大事件。
干掉一个尤利,竟然导致这样的结果,这也是杨泽没能想到的。不过这也是他毫无畏惧不知死活的作风。这种胆敢直接挑战东正教门一位法王的大事件,几乎是当着大陆的面,踩踏东正教门那死活都要捍卫的尊严。如同斩一国之使,其后果严重程度,不亚于蹬鼻子上脸骑在别人脑袋上拉屎。
当然,这在旁人看来几乎是匪夷所思天方夜谭自寻死路的行为。要想反出天墟,在地海当面刺杀李求承的杨泽,杨大尊者明白这一点,实在是困难了点。
而且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自寻死路。反倒是一次次置之死地而后生。
从流放地海到如今为止,杨泽没有一次向命运妥协,没有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反倒是一直以来不惜背水一战。而现在还能活到现在,且活得还算很好,就证明了他这种xing格要在大时代中生存还是很有几分门道。抵达天守山,反倒是宋臻率先开口,“今天我们在这里歇息。”
这倒是相当新鲜的一桩事。一路而来,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要求休息,杨泽怎敢不从。两人骑着灵兽降落在天守山,山峰之上有一座落魄的山门,山门上隐隐有块石牌,但因为太过久远和残破爬满了山藤,上面隐约可见“天守”两字,最后的字应该是被岁月抹去了。
山门上所约可见几间残破的居室。
两人将灵兽放在天守山中,道尊虽然桀骜不驯,但是宋臻的鹤似乎倒也很能制得住它,是以可以代为管束。两人便去往山门居室。
屋瓦像是鱼鳞一样在光照下一丝不荀排列。像是这处伫立在半山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屋一样倔强。
这处看似残破实则收拾得很干整的屋子居然有一老一少居住。
老者六七十岁,看上去干瘦而目光无神。身上的皮肤有长居光照充足海边的那种黑苦养sè,映入眼里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黑,十分黑。
另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和老者如出一辙的黑。身上黑麦sè的皮肤,但是和干瘦老者对比鲜明的是圆滚滚的身材,因为身体太圆,乃至于一张脸都圆的像是大饼。
见到杨泽和宋臻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便是面对宋臻的某种面红耳赤的惊艳。然后那黑黝黝的眼珠就不断来回在宋臻如天墟灵尊一样骄傲坚ting的xiong部上来回扫视。
yuedu_text_c();
“小sè鬼!”杨泽暗暗给了这小子一个标签。不过随即心照不宣的觉得这小子眼光ting独到。
说明了借助一宿的来意之后,抽着烟锅的老者将烟锅在门槛的石块上磕了磕,慵懒无比的起身,慢条斯理的前去推开了一间空出来的屋子。
大概附近的渔民经常会因为晚风浪急不便打渔而前来借宿,所以对老者和少年而言,这种借宿倒像是成了经常地事情,甚至并没有问两人的来历。杨泽和宋臻虽然可以在山林中将就一宿,甚至不用入睡调息真气都可以度过一晚。但毕竟有住宿的地方,便不用去山林忍受那些毒虫,更何况宋臻仍然是天墟之上那天之骄女的风格,一路以来,他们两人都是住的沿途城市的客房,没有在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将就的道理。
再对空旷的屋子,宋臻却没有忙着进去,而是脸略有些红的看向老者,“是两间。”
这是临海很平静的天守山,日落而垂,在半山腰的居所,就能远远见到海面上亿万金币一样跳跃的粼光。由此杨泽也可以想象每天日出的时候,笼罩在薄暮中的天守山是怎样一翻静美的景致。
通过简单的交谈,这名老者叫吴宗,在这天守山已经住了近四十年。那个黑胖少年叫宗守。是老者在十六年前捡到的孤儿,由此便跟了老者,孤守在这天守山之上。平日打打渔,种种地,过了他十六年的生命。
夕阳斜垂。杨泽和宋臻坐在石坎之上,面朝大海。霞光瑞彩万道。其中一道打在他们身上,宋臻的鬓发在霞光中镀上了一层金sè颗粒,青丝在光影中萦绕,看到她目凉如水,杨泽心脏很不争气的跳了一下,宋臻似有所觉望来。
杨泽立即回复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严格来说你是来抓我回天墟的,就算抓不回我,也会阻止我做任何事,直到天墟派出缉拿我和道尊的人为止。但现在你不禁没有阻止,反倒是随我一路东行,所以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天墟那种地方呆的久了,以至于借此机会出来四处逛逛?”.四处逛逛也就罢了,既然如此,到时候我被天墟审判的时候,你不免也要多为我说说好话才是。”
宋臻反倒对他愕然一笑,“你居然也有担心自己被天墟审判的一刻?”
“世事无绝对啊,不得不未雨绸巩所以到时候还麻烦你了。”
宋臻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妩秉公处置你的。你当时威胁我的时候很厉害,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落在我的手里……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很小心瞩身为天墟灵尊,你怎么说也应该大岂一点,不要因为我情势所逼用道尊威胁过你,你就睚眦必报。”杨泽淡笑道。心想自己好歹还有一个天墟小师尊这个底牌,就算有一日落在天墟那些变态的手上,搬出小师尊来,大概也聊以自保,就不劳你对自己、‘上心”了。
宋臻远山般修长的眉毛挑起,清目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我身为天墟灵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