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着摇头傻笑了一下,暗忖自己这几天真是累到了,思绪已缺乏严谨性。
陈瑀暗忖完,再抬起头对一众万难接受这项熏天任务的属下道:“敌军拥有这种黑水,这次在南门未获成功,不保证他们在其他门不得手,为了防范于未然,臭点就臭点,命令全城将士收集粪便。”最后还叮嘱道:“特别是城门,有多的话,城墙也要涂。”
曹智赶回东城时,袁约也正准备入夜后发动一次进攻。东门为了掩护地下正在打洞的李黑,所以推进的速度是最慢的,距离也最短。到目前为止最前沿的部队离东门城墙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
曹智的大营还要在后面,离得更远,中间还安排了很多营帐,主要是为了掩饰那几座有洞口的营帐。
曹智回到大帐时,前面袁约的战鼓就响了起来。曹智也未下马,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岗,对一众亲卫道:“走,我们上哪,看看袁约是怎么吓唬陈瑀的。”
“咚咚……”战鼓擂起,袁约的部属列队与东城开阔地前,和南城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没藏头露尾的,一队一百人的横向排开,没一个骑兵,好像都是步兵,然后随着鼓点,踏着整齐的步伐向东城开进。
曹智这时已到山岗上,四下略一扫视,就对袁约属下兵士的箭矢上绑的东西起了些兴趣。只见那箭壶里的每根箭矢顶端部位都绑着一个个小圆包袱,这是什么东西,曹智因为去了趟南城,也不知道袁约这是搞得什么鬼。
随着士兵们整齐的步伐,走了大约百步后,鼓点一顿。突然一记重音,从后面的战鼓发出。最前面的两百士兵齐声发了声:“杀!”然后起步奔向东城。
东城上的守军随着城下敌军的鼓点、列阵,早已严阵以待,弓箭手个个把箭拉了满弓,其他军士也已弯腰端起滚石的端起滚石,抱着檑木的抱檑木,只等敌军一进有效射程,陈瑀一声令下,他们就箭雨齐下,滚石、擂木齐放,打的第一波进攻的敌人抱头鼠窜。但出呼意料的是,第一队敌军奔至城下一箭之地时,突然停了下来。前一百人撑着一人高的盾牌,齐唰唰的半蹲了下来,后一排的弓箭手举起大弓,半仰着天空,拉弓,松弦。一百支绑着一小袋白布包〃咻,咻〃的被疾射而出,这些箭斜斜歪歪的〃咄咄〃之声不断,有些射到了城上,但大部分都钉到了城墙的墙体上。
东城城墙上的守军也是箭拔弩张的,但陈瑀严令等敌军靠近些再放箭。但这会儿所有人都看不懂敌军这是什么战法,这箭射得也不准。
正想着怎么会事呢,突然阵阵白烟涌了起来。陈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敌军可能用毒,立即大呼道:〃闭住呼吸,毒烟!〃
东城守军未得令也不敢随意放箭,少有士兵过度紧张,一听陈瑀说话,还以为发令放箭,就松了箭弦,但敌军还未进入一箭之地,放的也是空箭,或是被敌军的的盾牌挡了,那射得中人。
而城下敌军第一队士兵射完箭矢,突然向两边开阔地曾半圆壮撤回了队伍的最后。接着就听鼓声再起,后一队的士兵如第一队一般,喊着〃杀〃冲上前来,又是射了一拨带小布包的箭矢,然后看也不看城上的情况,和第一队一样迅速回撤着。
人憋会儿气是没问题,但也不能长憋。城楼上大部人只憋过了第一阵白烟飘过,就实在憋不住了。陈瑀也是一样,捂着一条汗巾,实在憋不住了,这不吸气谁受得了。于是,陈瑀只能隔着汗巾小小的吸了口气。
〃恩!〃这是什么味?
陈瑀只觉一吸气之下,喉咙立即有股呛人感,接着是生涩感,一会儿又转化为一丝淡淡的甜意。
〃这不像是毒烟!〃
陈瑀偿试着慢慢移掉汗巾,多吸了几口那烟气。
〃呸!是石灰!〃
这时大部分城上的守军都明白过来,这那是毒烟,分明是石灰。
〃嘭,嘭〃城下敌军还是一轮又一轮循环往城上射着这种石灰箭,不一会儿的功夫,城头上已是白烟密布。这几天天气晴朗,无风,空气中湿度也不大,所以箭矢虽说没有射上城头,但白烟还是阵阵的飘上城头。
这灰烟只吸一两口还不觉得什么,一吸多,立即呛得人吃不消。
那早些时候聊过天的黄姓士兵一边被石灰烟熏的眼泪水一把,鼻涕水一把得,但他还不忘对旁边的余姓士兵标榜自己刚才所言非虚。
〃老余,咳咳看到了吧!这那是攻城啊,这是来熏人来了,真他妈的,我们招谁惹谁了,为了他们翁婿,遭这份罪,咳咳咳〃
另一个余姓士兵也是一边咳着,一边安慰道:〃咳咳总总比真打死人强,哎哟,咳咳〃
陈瑀现在也明白曹智这是在消遣他,他也被熏了个够呛,眼前一片白蒙蒙的,城下的情况什么也看不见,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有军官来问他该怎么办?
他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是要求属下坚守岗位。就在这时,第一批被派去收集粪便的民夫回来了,一上城楼只见到处是白烟尘,也找不到管事的,只能抬着一桶桶的粪便,高叫着:〃粪水来了,放那啊?〃
陈瑀正好听到,他心念一转,马上吩咐道:〃快,都搬到箭垛下,把粪水往下泼,驱散烟尘!〃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五味陈杂
不一会儿,整桶整桶臭气熏天的粪水被泼洒出箭垛,烟尘和水碰在一起,立即把呛人的石灰烟尘泼散了不少。但这城墙上的味道更复杂了,生涩的石灰味加臭气熏天的粪便味,让好多晚饭吃的不是很香的兵士呕吐起来。于是,城墙上又多了种酸馊馊的胃酸味,令人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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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城城墙上下是要多热闹就多热闹,呛人的石灰粉尘味,臭气熏天的粪便味,和令人恶心的呕吐味,真是五味陈杂,令人哭笑不得。
城下袁约的二千兵士还是不依不绕的一百人一队,成循环状,朝城墙上射着石灰箭,城墙上那来那么多粪水,再说也臭的实在使人受不了。
他们也随着鼓声稍事休息一会儿,但那是城墙上已被石灰烟包围了,稍一散开,他们就又来几轮石灰箭,从新封闭起城墙上人的视觉和胃觉。袁约的部队准备了不少这种石灰箭,就是想好了今晚上城上的守军看不清城下的任何事物。
在城下山岗上观看这一奇境的曹智抚掌大笑,〃哈哈哈,这袁约好样的,竟能想出这招,哈哈,陈瑀一定被熏坏了,书记官,给袁约记一功,给喔哟,什么味?臭死了!〃
张着嘴只顾开心的曹智,正处在一处下风口,这时东城上泼下的粪水臭味正好飘到他这里,灌了他一大口。
正当曹智泛着酸水恶心之时,西城方向也响起了战鼓和冲锋的号角。曹智忍不住嘿嘿一笑道:“李典也来凑热闹了!”
西门,李典可没袁约那么多花花肠子,再说地道还没打到他那儿,于是他利用此次佯攻的机会,让他的士兵中规中矩的打起了模拟攻城战。
两千攻城部队被合理的分成了前队、中队、后队,前队多由骑兵加弓箭手组成,中队由手持刀剑、盾牌、长矛、戟戈加绳索和攀城梯的步兵组成,后队也是由一部分骑兵和一队撞门队组成。
李典认为这是难得的练兵机会,他出身禁军,正规的战术素养功底十分扎实。他前一段时间一直被曹智派驻在巢湖,帮助李虎练兵。通过一段时间的操练,他的手下已练的有模有样,但就缺乏实战磨练机会。
今天是个大好机会,随着李典挥剑下达战令,第一队骑兵鬼叫呼喊着向西城冲击,后面的步兵弓箭手加盾牌手抬着云梯等攀城之物也急步跟上。接近城墙时,骑兵打转马头绕墙边游走疾射箭矢。后面步兵在骑兵一番马蚤扰之后,他们也疾奔跑至,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弓箭手频频开弓,西城上下立时箭矢横飞,破空声不断。
同样,西城守军也开始反击。一时西城几百米的范围内,人声鼎沸,喊杀阵阵,火把闪动,疾矢箭雨,好不热闹。攻城的敌军大部分是一触即走,无论那个兵种都好好的上前真刀真枪的干上一阵,然后就换下一拨人,决不恋战。
李典甚至令撞门组从远处树林里筏了根巨木,装在两辆车轮上,让士兵推着,喊杀着冲了几遍西城门。吓得镇守西门的将官立即向陈瑀告急。
陈瑀在东门吸着无穷无尽的石灰粉尘,听见西城战鼓、号角声起,起初也是稍稍着急,不知西城战况如何。但转念一想,这敌军也不像真要攻取寿春的样子,也不知西城那边又搞出什么整人花样,他干脆以不变应万变,就呆在东城,那也不去。
不一会儿,西城就有人急匆匆地跑来,〃禀刺史,西城遭受敌军攻击,敌军来势凶猛,请刺史向西城增兵!〃
陈瑀头围占了水的汗巾,只露着一双还在淌眼泪水的迷眼,听了西城的告急,只是看了一眼来报信的将官。陈瑀此时倒是表现的极为冷静,不急不燥,也不急调部队驰援,而是眯着眼沉吟着。
〃杀啊咚,咚〃
陈瑀倾听了会儿西城处的攻城声,喃喃道:〃曹智如此分散兵力,又不让我看东门的调兵情况,这是要干吗呢?〃
陈瑀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可急煞了等待命令的军官,那位来请求增援的军士,等了半响不见陈瑀派兵,不得不走近几步,再次提醒道:〃刺史,晚了,怕西城的弟兄就挡不住了,还是快〃
陈瑀一摆手阻止了军士的劝言,抬头眺望了东城下敌军的动向。其实也看不清什么,但人在想这个问题时,总喜欢看着,最少是假想看着问题的发生地。
陈瑀想了会儿回头问那军士:〃进攻西门的敌军有多少人?〃
那军士回道:〃围困西门的敌军大约有二千人,但攻势猛烈,各兵种配备齐全,我来时撞门的树桩都已用上,不像开玩笑的。〃
〃嘿嘿!〃陈瑀讥笑两声,又像回复着那军士,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只见他缓缓道:〃虽说我的西门只有一千兵士,他用二千兵马,能攻破西门吗?〃,突然又微微倾首问身后一群用湿布包着口鼻的将官:〃你们说,如果是你们要攻打寿春城,应该怎么做?〃
陈瑀身后的一众将官面面相觑,谁也没盲目的站出来乱表意见,陈瑀手下的亲信,大部分也是老成事故的官场老油条。他们都明白为官之道,对于吃不准的问题,还是不要盲目出头。但这些人毕竟是武将,本性就易冲动。沉静了会儿的陈瑀身后,突然有一名大胡子武将,跳了出来,大声道:〃如果我要攻打寿春,一定会集中优势兵力攻取防守最薄弱的一门!〃
〃对!〃陈瑀抚掌道:〃讲得好极了,那寿春四门中,那一门最薄弱呢?〃
陈瑀问题出口,自己也想到答案,几乎和那大胡子将官同时说道:〃北门!〃
就在这时,平静易常的南北方向同时鼓声大作,星星点点的火光也像荧火虫般迅速在南北二门涌现,不一会儿就喊杀震天。
陈瑀正派人前往南北二门查看情况,又对西城告急的军士道:〃回去告诉你们司马,让他给我顶住,进攻西城的敌军还是徉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自动退兵。〃
第三百六十章 北城战事
陈瑀说完就转身跑到城墙的另一边,探着脑袋查看自己的唯一后备骑兵队,还是否在东城内墙严阵以待?
还未待陈瑀派出的人回报,北门已经来人了。北门因为地处偏僻,又通水路,所以历来不受重视,陈瑀也只派兵五百镇守此处,派的将官也是那早已看不顺眼的王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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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北门战事刚起,那名王司马已是气急败坏亲自跑来告急了。
〃刺刺史,北门告急,快快〃
陈禹这回也沉不住气了,一见王司马亲自来报信,还以为北城失守了,陈瑀揪过那王司马的衣领,急问道:〃来了多少人?北门怎么样?〃
不知这王司马本身就是个结巴,还是没身经历过大战事,刚才一看有敌军攻打他的北门,一下子就慌了神,急急忙忙的就跑来告急,这话说话也不利索,只听他满嘴口水乱喷道:〃多多得不得了,还还有水军!〃
陈禹失声道:〃什么?水陆两军同时进攻!曹智一定是调集大军试图突破北门!〃,陈禹马上探身对着城内严阵以待的那队骑兵大喊道:〃后备队,快,马上到北门,勿必挡住敌人的进攻!〃
〃遵命!〃
〃嘶哩哩!〃骑兵队马上打转马头,策马疾驶,向北门疾奔而去。
陈禹看着疾驶而去的后备骑兵队,自己也准备亲自去看看。突然一抬眼,那应该镇守北门的王司马还愣愣地站在他旁边,他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大骂道:〃你还愣在这干吗?快给我回去,丢了北门我拿你军法处置。〃
北门、南门同时受到进攻是蒋钦和扬车商量好的,蒋钦也的确带了点私心,进攻的声势搞得大了一点。他的主要目标是要为他初探寿春损失的那点手下报仇。
蒋钦和扬车约好,让扬车先徉攻南门,吸引一部分敌军注意力,最好弄的北门增援一下南门。他也知道北门应该是薄弱的,但也没想到寿春城里就数千人马,分到北门的才五百多军士。他的人马也不多,就一千水军,但他兵分两路,少部分翻过一座山岭,沿着北城墙悄悄前行,大部分从水道绕到了北门。部队行进都未举火把或其他照明工具,突然出现在了北城守军的视野里。
镇守北门的都是些,不能说老弱残兵,也不能说是一批乌合之众,但怎么怎都属于打仗不怎么样的。总之,和其他各门精锐之师是不能比的,绝大部分就是那些像王司马一样只会说不太能打的刺头。
王司马这帮人也属于不思上进的,都想着自己还是挺兴运的,分派在北门,其他各门都听闻遭了攻击,他们这个小城门,从陆路过来要翻山,从水路过来要乘船,谁会来这?再说谣言四起,都说来围城的丹阳军不会跟他们真打,所以北城士兵的警界心最低。
北城的守军士兵不像其他各门的军士,蹲在箭垛后,握紧兵刃严阵以待。北城的兵士或站或靠或坐在箭垛和城墙上,其中两个兵士依靠在一处箭孔旁,这会儿还没过三更天已是呵欠连天无精打采的聊着天。
突然,〃咻,咻!〃两枝羽箭正确无误插中了两人的脑袋,两人连哼得没哼一声,就咕咚摔倒在地,死了!
这才有北城兵士才注意到,敌军摸上来了,一遇攻击的北城士兵就有些慌乱。大喊大叫着,再一看城下又是人又是船的,吓得镇守北门的王司马扭头就跑,说是去搬救兵。
蒋钦在北城的偷袭非常成功,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船能如此顺利的驶近北城,若不是曹智严令不许夺城,他率的一千人就能夺得北城。
在一阵冷箭突袭下,就收取了多声惨叫和一片慌乱。蒋钦也是愣了愣,马上哈哈大笑道:〃快,换火箭,给他们加点热!〃
〃噗,噗!〃随即一轮火箭上去,立即把一些木制的东西烧着了。通过几分钟的混乱,北城的守军也在一些军官的斥喝下,开始组织士兵投入反击,向城下的船只进行箭矢对射。
有人无意间探出脑袋,借着火光向城下一瞥。
〃啊!城下有人!〃
〃呼,呼!〃几十条爪形勾索随着守城士兵的呼喊,瞬间挂上了城墙。
〃快,扔滚石、擂木〃
当北城士兵搬起一块块几十斤重的滚石,扔下城墙时,一个箭垛旁的射击口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北城上的守军谁都意识到,那是敌军中攀爬的矫健者已攀上城头。守城士兵立时有人操起刀斧戟叉,去砍杀爬上来的敌军。
但那冲上来的敌军却不急着跳入城墙和守军厮杀,而是突然扔出一个土陶罐,〃乒!〃陶罐迎着一名冲上来的守军士兵,撞击而碎,里面盛放的液体遂即四溅而出。
〃啊〃
那被陶罐砸中的士兵第一个惨叫出声,因为有几滴液体直接被溅到了他的脸上,瞬间,他的脸像被融化一样,迅速消失着皮肉,身体虽说有铠甲护体,但是溅在衣甲上的液体也迅速腐蚀着铁片,还伴随着咝咝声冒出了阵阵白烟。
已经跑到城墙边,开始砍断攀城绳索的士兵,一听那士兵鬼哭般的惨叫,纷纷回头扫视。他们立即被鬼魅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反应快的,扔了手中的兵刃高喊着转身就逃。
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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