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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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0(2/2)
弟被软禁,你快来救我……快点呶,在我变成你的表弟媳妇之前!”

    如果端木辄不订婚,她不会随父亲要求去婚宴;如果不参加婚宴,她不会认识端木太太;如果不与端木太太认识,她不会被人和欧阳念撮合一起……也就不会掺和到别人家的家事情事里来。归根究底,一切罪恶渊薮为端木辄,他不当谁当?

    端木辄二十分钟即飞车到达。推开一干人的阻拦,双足把楼梯踏得惊天动地,到达门前又让带来的人把“看护”撂倒,抬脚踹开房门,绝对算得上是破门而入。

    “你……你们……”眼睛在室内两人身上打了几转,定格在田然小脸上,气息未稳,“你没事吧?”

    “你没看出来吗?”坐在沙发上的田然指指床上的欧阳念,“有事的不是我。”

    “那你在电话里说那些话?”端木辄大吼,“我差点出了车祸!我和三辆车发生擦撞,还成了不负责任的肇事逃逸者!”

    “你……”本想反唇相讥的田然在瞄见他额上的汗珠及铁青的脸色时,语气陡然放软,“这个地方不适合骂人。”

    “那还不走?”端木辄大步迈过来,大手把她揪起,再指着欧阳念吩咐随行的人,“你们架着他,一起走!”

    楼下客厅,欧阳家的保镖和端木辄的手下正在对峙,而欧阳家的两位家长及兄妹,面色各异地各踞一处。

    “阿辄,你太不懂规矩了,我会向你父亲讨个说法!”欧阳先生厉声道。

    “回头再说吧。再见,姨妈,姨夫。”

    端木辄有备而来,欧阳家猝不及防,在人力上吃了暗亏,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救出笼去。

    路上,端木辄驾车之余,再度大骂,“你有几条命?还玩个孤身深入虎穴?怎么,想美女救英雄?你不知道你那句话会产生什么效果?有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你说话不经脑子的吗?你——”

    “你发什么神……”

    “田然,后座正闭目养神的欧阳念截住她的反击,”你说那些话的确会让关心你的人抓狂。你不了解我妈,端木了解。你那句‘在我变成你的表弟媳妇之前’,会让端木以为我妈对你做了什么。“

    “她会对我做什么?””我妈能做的事绝对超过你的想象。虽然你是田家的女儿,但大不了在事后娶你进门,相信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你外公,都不想闹出丑闻,而且以欧阳家在政商两界的威望,不会委屈了你。”欧阳念越说,越替她后怕,“端木只是在为你担心,不,他是太担心了!”

    “……真的?”田然斜睨面色依旧不善的端木辄。

    “假的!”端木辄寒声道,“我干嘛为了一个自己找死的人担心!”

    “端木……”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何妨放低姿态?田小姐的撒娇术绝不仅用在讨好长辈,双收抱住端木一只胳膊,缓摇慢晃,软语央求,“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嘛,生气容易老,男人的青春也很短暂哦……”

    没诚意!明明唇角已溢出了受用笑意,某人仍硬撑冷酷。

    “端木,你今天破门而入的姿态真是又帅又酷,好像斩恶龙救公主的王子,好英俊好气魄,我拍拍手。”啪。啪。啪。

    当他是小孩子来哄是不是?!明知如此,某人仍是享受不已:又帅又酷?好英俊好气魄?嗯,他也有同感。

    “端木,笑一个嘛……端木?端木,端木~~”

    在欧阳念几乎要因为这大小姐换着音频调着音律的娇声嗲语而休克时,端木辄总算发话,“坐好了,我在开车!”

    语气虽然强加进了凶狠,但猖狂的气势不再,效果打足了折扣。

    搞定。田然立刻就坐正了,也学人闭目养神去。

    后座的欧阳念暗自摇头:这位精明一世的表哥,只是两三句话,就心满意足成这个模样,压根没有想过趁着对方理亏的时机要一点福利过去,是真的色迷心窍了呢。

    46

    欧阳家历险记的隔日,是星期天。在这天,何枚要远飞比利时,死党全部出动送行。下午一点的飞机,几个人特意在上午就到了机场,坐在麦当劳里,当成一场别前聚会。

    “我还是想不通,玫玫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申请学校了?还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事前可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就像你和……”莫荻嘴快,思维也快,把不合时宜的话及时打住,“老话怎么说来着?会咬的某某不叫,对不对?”

    田然叹,“莫记者说话忒是尖酸刻薄,实在该远离麦辣汉堡。”

    欧暖嫣然,“玫玫这一去,是要长年与汉堡薯条为伍的,离开祖国的最后一餐却还是它们,表姐你迟钝没有感觉也就算了,请不要加深我们的罪恶感。”

    桑蕊深有同感,“我敢保证,等玫玫归国的那一日,对这些东东会远避千里。我们实在应该请玫玫吃一顿中式大餐的。”

    “没关系,中式大餐我昨天晚上已经被爸爸妈妈狠狠喂过了。莫莫你也可以撒开欢地说,想到要有几年领略不到你的毒舌功,实在教人有些郁闷。”何枚笑道。谈过了一场以失败告尾的爱情,幼稚小女生憔悴了形容,成熟了心思。尽管情伤未逝,但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未来。

    “听听,没良心的小妞,都出国了还给我添堵,找打!”

    死党们之间的交流,向来胡天漫地,不着边际,更不会有多少参考价值可以提取。但莫记者的毒舌由来是无孔不入,放过了即将远飞的何枚,寻上了田然。

    “田田,你今天没有和端木辄约会,不怕他去找那天的漂亮宝贝?”

    田然很想把整盒的薯条都塞进莫记者的嘴里,一劳永逸。

    “是章欣的表妹谢盈心吗?”欧暖美丽的瞳仁生动流转,“昨天我在阳光天地见过她,的确漂亮,很干净、很上层次的一种漂亮。”

    “莫莫,端木辄没有招惹你吧?你干嘛总把他说得好像见了美女就要扑上来的色狼?”桑蕊一向最厚道,“那天端木辄不是拉着田田的手走了吗?说明漂亮的谢盈心并不是威胁。”

    “漂亮当然不是威胁,端木辄那种男人见过的漂亮女人还会少了吗?最要命的,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纯情玉女。玫玫你记得吧,你最爱看的言情小说里,能结束风流浪子的风流生涯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纯情玉女。那种如同小白兔般的动物,误闯进虎狼世界,故事于焉展开……”

    莫记者滔滔不绝,死党们也任她发挥,有她这幸灾乐祸的编撰在,不必担心离愁打扰,只珍惜此刻的相聚时光就好。

    但送行毕竟是送行,当离别的一刻来临,每个人还是离情依依,洒泪机场。直到何枚进了安检口,莫荻犹在呜呜咽咽,“……呜呜呜……我就想不通了,你们这些受了情伤的,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出国?人家那些出不了国的就要死吗?中国这么大,哪不能去疗伤?呜呜……”

    欧暖揽着典型刀子嘴豆腐心的表姐苦笑,桑蕊作为海归派进行安慰,“一个语言陌生、肤色陌生的陌生环境,并不是适合疗伤,而是没时间感伤。当生存成了第一要务时,其他的就不会太重要了吧?”

    田然一声未响,走出机场后,本能的抬头望向天空。再见,玫玫。

    “恨魏勉吗?”

    “不恨。”

    “……这么伟大?”

    “不是伟大。我在认识魏勉时,就知道他在让我替代谁。从头到尾,我都清楚自己是在飞蛾扑火,他没有骗我,我也没有骗自己。所以,我不恨他,也不恨自己。只是,我曾经以为在结束的时候,自己的转身会很潇洒,没想到会那么狼狈。”

    “你还是很伟大……”

    “我知道我所做的在然然看来很丢人,很没有志气。”

    “……也不是。我只是奇怪,你哪来的勇气?你明知他不会爱上你,为何还要去爱?”

    “我们都知道人生的结局是死亡,可是还是要活着,不是吗?他不爱我,如果我再不去爱他,就不可能有拥有那三年相守的快乐,那三年里,我是在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而他不是,其实我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心情。”

    “可以这么说吗?”

    “可以的,只要我心中是真的这样认定。然然,听我一句话,好不好?”

    “什么?”

    “心最重要,不要只相信眼睛,有时候,也可以把锋芒暂时收敛。”

    在莫荻去洗手间,欧暖和桑蕊去逛免税店时,她和何枚有过如上一番对话。

    她们中年纪最小话最少的何枚,以一颗并不健康的心脏,去承受一场明知会失败的恋爱,这份勇气,她们都没有。那份开悟豁达的人生姿态,她也缺乏。而最后那一句话,她更是一时无从领悟:心,眼睛,怎么与收敛锋芒扯上了关系?

    回程路上,受一份莫名情绪的驱使,她拨出了端木的手机号。

    "然,想我了?”端木辄低沉嗓音内溢着显而易闻的兴奋。

    “……你在干嘛?”

    “在健身房,才跑完五十里……要不要过来?”

    “好啊。哪家健身房?”

    “真的?”随口一说,想到应了出乎意外的回应,端木辄有些受宠若惊,“菲力俱乐部。你真的会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开着车呢,从高速下去,估计十五分钟后到。”

    也许,她该给端木辄一些信任。方才接通电话,乍闻他略带急促热烈的声嗓,第一时间袭上心头的,是怀疑。那种很负面的情绪在那个刹那,从头顶灌到脚底,心弦一度绞拧收紧。

    她开始在意了,而且很在意。

    也许,她需要借一点玫玫的勇气,为了那份在意,付诸应有的努力。

    端木辄在俱乐部的露天水吧等她。因为刚刚在健身房的沐浴间冲过澡,身上散发着一股男用香皂的清爽干洌气息,白色T恤勾勒出了隐隐的胸肌轮廓,裸露在外古铜色皮肤流淌着蜜般光泽……这个男人,总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并把这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祸水一只。

    “眼睛怎么了?哭过?”她刚坐下,就被他抬起下颔,有些严肃的起问。

    “刚把玫玫送上飞机,还以为能不哭的,可是没有忍住,谁让她要飞去那么远的国家!”田然有些懊恼地说,唇在不自觉中噘起。

    眼前的男人因她这无意识的邀吻般的小动作眯起了眸,“然……”

    “你……”不行!

    田然欲退,端木辄执意撷取,大掌抵上她的后腰制住她动作,头俯下。眼看着四唇胶合,一场男女间的甜蜜互动将要开始……

    “打扰一下,二位。”

    47

    魏勉长相偏俊美一型,有着富过三代培养出的贵族气质,更拥有一个决策者应有的刚硬气势,当他想要对一个人形成压迫感时,是很容易做到的。但是,显然这一次失败了。

    田然没有起身力求与他视线平衡,也没有费力抬目仰视,听到了他的问题时,只用眼角给了他一记昵视,然后摇头,“无可奉告。”再问,还是这四个字,连头也不想摇了。急剧上升的愠怒在魏总裁英俊的脸上停了一秒钟,而后,说了一声“打扰”,告辞离去。

    端木辄有些同情他,被他“打扰”的不愉快也作烟消云散。自己的女人当真是与众不同呢,哈。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如果他想知道,就算你不说,他也有能力查得出来。”

    “他不会查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那种不会为了没有必要的事情浪费精神的人。”

    “你了解他?”

    “玫玫说的。”

    “可是,他过来打听何枚的下落了不是吗?”

    “那只不过是顺路。他听见了我说起玫玫出国,然后挪几步过来问一下玫玫的近况,算是他为人处事的一点基本姿态。”田然挑起打着本色唇蜜的丰唇,讥讽一笑,“就算他要查,尽管查去,而我没有义务为了提供信息。”

    有道理!看到自己的女人不给别的男人面子,实在是很爽的一件事。端木辄抓起她搭在桌上的手,十指交叉,“走吧。”

    “去哪里?”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接吻。”

    虽然目睹打扰好事者吃瘪,让端木大少心花怒放,但并不代表他愿意放弃没有尝进嘴里的甘甜。她在他面前如此鲜艳生活的招摇,他却为那一堆原则归囿着,只能看不能动,天知道多受煎熬。好不容易感受到她有所软化,岂肯轻易错失机会?

    但世事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把她拉到避人处,头低下去,非但没有如愿将那果冻般的唇瓣纳进嘴里,宽薄的下唇还遭一排小牙毫不客气地袭击,“你破戒了,这是惩罚。”

    不过,轻易放弃从来不是端木大少的风格,吃过晚饭又听过一场音乐会,在田家大宅前,端木辄终于如愿讨到了那个吻。或许因为来的有点艰难,使他不敢太过造次,覆下的唇既轻且柔,诱哄般地在她唇缘四周揉摩,带着浅试辄止的温柔,却坚定的不肯离去,直到她愿意为他敞开接纳。他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耳垂,在她的发间徐徐穿梭,吻得细致而缱绻。

    “……我该下车了。”田然推开了男人,细细收整着不规律的呼吸,眼底水波漾漾。

    “然……”他呻吟般的低唤,透出奇异的热力,薰热了她的颊。奇怪,他们有过远比这些热烈的无以计次的亲密,却从来没有一次,会让他们如此留恋。

    “你已经破戒了。”田然不让自己过度沉湎。

    “那再亲一次?”

    “不要……”

    她躲着他再次的索吻,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印在她的耳劲之间,并在那块最柔软的地方接连地落下揉挲。

    “端木!”田然固定住他的头,“我……要下车……真的。”

    一声挫败的咕哝从端木辄喉间抗议出来,他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长臂,为她拧开车门,咬牙切齿地:“晚安。”

    “晚安。”田然在推开家门时回头,路灯下倚车而立的他,眼光幽怒,神情渴望未去,让她想到了一直被主人抛下的大狗,遂善良地向他抓了抓手,在掩上的门后抿嘴偷笑。

    “送行送了一整天,而且送出一个春风满面的,恐怕只有田打小姐了。”揶揄声来自在庭院照明灯下抱肩而立的田果儿。

    “田二小姐,晚上好。”

    她才转过脸,田果儿便一个劲咋舌摇头,“面如桃花,唇似艳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是不是?”

    “你这是嫉妒还是羡慕?”

    “切。”田二小姐毫不珍惜自己的淑女气质,“你别嫉妒还是羡慕我倒是真的。”

    “这话从何说起?”

    “我要进田氏工作了,很华丽很高调的。”

    田然拍手祝贺,“今后还要仰仗田二小姐对我这枚小小秘书多加照顾。”

    “这要看本小姐心情。”

    “切。”田然脱下高脚凉鞋,倒提在手里,与田果儿并肩走进客厅。自从表演那场舍命救女大戏被田然以一把“枪”顶住脑门之后,一旦嗅到她的任何气息,田太太都会退避三舍,是以客厅里空无一人,姐妹两个各将自己扔进宽大的沙发里,彻底放松开来。

    “特地等我,有事?”

    “我已经问过王安馨了,她当时拿着那些东西被保安拦在田氏外面,正从田氏大楼走出来的李菁听见了她说的‘总经理’三个字,就请她到旁边的餐厅坐了坐。王安馨一听说她是总经理的前女友兼秘书,嫉妒得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当口拒绝了由她把东西转交的要求,只说如果想让他们的总经理和另外一个秘书分手,就要安排她和总经理见上一面。”

    “奇怪,她为什么不告诉李秘书我是董事长的女儿?”

    “当然有我的叮嘱在前面,而她也不想说。至于原因,属于心理学的探讨范畴。”

    “那算了。你对李菁这个人怎么看?”

    “对工作有责任感,很难得的优秀人才。只不过……”田果儿暧昧一笑,“对你们家那位总经理贼心不死。”

    想到肖润,田然一时怔语。

    听说,他的延期而归是因为要参加香港近期举办的一个展销会。可就算如期而归,她和他之间,也无期可延了吧?不管她和端木辄会走向哪里,和肖润都难有后续。王安馨的目的如果只是让她和肖润分手,算是达到了,恭喜她——

    田果儿进田氏,是田太太向田先生的执意相求,也是她自己顺水推舟。

    进田氏,任职董事长秘书,主管公司秘书室,正如她自己所说,高调而华丽。而高调而华丽的田二小姐,不论发型,化妆,服饰,鞋袜,哪怕是一只纽扣,一点点细枝末节,都为员工餐桌上平添了话题,一时成了田氏员工茶余饭后的热议人物。

    她由不得要感叹:无怪田大小姐奉行低调,这众目所归的感觉实在让人从头到脚的怪异。于是,一个念头在感叹中形成:独乐乐不如两乐乐,她要拉人下水。

    “大家好。”一身浅蓝裤式套装,一条同色脖巾,头发以一根银饰绾在头顶,脸上淡施脂粉的田果儿端着餐盘,施施然走近一桌娘子军。

    “田小姐?您好您好,您也来这餐厅用餐?”公主驾临,当即有人惶恐让座,“您坐这里!没想到您也来这里用餐呢……”

    “谢谢。”田果儿笑得和蔼可亲,“我们自己餐厅的饭菜味道很好啊,你们认为呢?”

    此话出,附和声一片——

    “当然当然,味道当然好,楼下很多饭店的菜都不如咱们餐厅的好吃!”

    “咱们公司的主厨可是有很多星级饭店都来挖呢,好吃,好吃!”

    田果儿浅笑如仪,小口就餐,下口喝汤,立即又招来赞扬——

    “田小姐连吃饭都这么优雅……”

    “田小姐的手好漂亮……”

    “田小姐的皮肤真好……”

    “这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的。”好话都让同事们说尽,财务部冯姓同事力求一个全新角度发表感想,“想以前在我们财务部后来又调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那个,同是姓田,可气质就和田小姐差了天上地下。”

    “瞧你比得这人!”立刻就召来不赞同声,“拿山**比凤凰,你是怎么比的?”

    田果儿举起娇媚杏眼,缓声问:“你们说得姓田又从财务部调到总经办的人,是叫田然的那个吗?”

    冯姓同事当即接口,“可不就是她嘛,田小姐您管理秘书室,一定是认识她的,听说她没有经过什么系统培训就升到了总经理秘书。”

    “对啊,这是为什么呢?”田果儿蹙着眉尖,面涌困惑。

    “唉,这个,就不好说了。”有人欲言又止,有人讳莫如深,有人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在公主面前坦诚,“听说总经理到财务部来了一次,看见了刚入职一个月的田然,没过多久就给调上楼去了,谁知道这中间会有什么事呢?”

    “有人还亲眼见过这个田然进去过董事长办公室,啊……”说着突然意识到这位聆听者与董事长的关系,收嘴已经来不及,登时面胀耳赤,恨不得咬掉自己八卦的太习惯的舌头。

    田果儿更显困惑不解,“她进董事长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我们也只是听说啦,再说,董事长是什么人?就算这个田然怀了什么心思,董事长怎么可能会理她呢?是不是?”

    周围人面带鄙夷的点头援声,“就是啊,董事长怎么可能理这种人?”

    田果儿秀丽的小脸愈发纯洁无辜,“董事长会理她啊,董事长很喜欢她呢。”

    “呀?”

    “这……”

    众人面面相觑,纵是在职场多年的八卦圣手,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了。

    “她比我会撒娇,也比我会讨人喜欢,董事长喜欢她很正常,对不对?”

    “哦……”

    “呀……”

    众人迟迟讷讷,如坠云里雾里。

    “哦,她来了!”田果儿欢欣站起,向站在餐厅入口向里边张望的倩影招手致意,“姐姐,这边。”

    搞什么鬼?田然以眼光相询。二小姐只说约她到此吃饭,但没说要当众叫她一声“姐姐”。

    拉你下水。田果儿唇角抿起乖笑。

    回头找你算账!

    回头的事回头再说。

    姐妹两个以腹语交流,旁人自是不知端细,但田果儿那一声“姐姐”,已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足够让众人石化五秒之久。

    “姐姐,餐厅的饭虽然好吃,但我胃不好,吃不惯太油腻的,我们下去吃面吧。”目的达成,田二小姐不用再伪装亲民形象,拉着大小姐的手扬长而去。

    相信,有田二小姐参与制作的这顿午餐,足够大家消化一段时间了。

    但田大小姐和田二小姐出门享用的这顿午餐,也让他们回味良久。只因在那家很有名的老字号刀削面馆里,与人狭路相逢。

    48

    老杨削面馆。

    一家削面馆敢开在寸土寸金的高级商务区,必定有两把刷子,而“老杨削面馆”的刷子不止有两把。削面馆主打削面,副打还有十余种,但不管什么面,一碗卖到十二块上下,都算高价了,每到中午用餐高峰时段,这碗面便成为了周围几座写字楼里白领精英们的钟爱口粮,足以证其物有所值。

    因之前为肖润在这家面馆接连订了近一个月的面,田然已被老板颁了贵宾卡,在任何时候踏进面馆,永远都不必担心没有虚位以待。且在贵宾区坐下去后,老板会以最快的速度亲自将面端上来。人满为患时,的确让人有贵宾感受。

    “好面,汤头好,面筋道,小菜的口感也好,的确比那些油腻东西爽口多了。”田果儿不是第一回来,几口面下肚后仍是赞不绝口。

    对面的田然去了洗手间,她这些话纯属情不自禁式的自言自语。但好东西从来不乏有人共鸣,邻桌也是一人独坐的食客兴冲冲道:“对啊,的确好吃,我吃过一次就放不下了,恨不得天天过来!”

    对方边吃边说,声音犹好听得出奇,田果儿则忍不住边吃边看,大叹:“老板应该不收你钱的,只要把你吃面的照片挂在门口,保管这家面馆的生意更加兴隆。”

    对方羞涩一笑,“哪有啦。”

    “你一个人来吃面?”这么漂亮的妹妹,没有护花使者,很危险哎。

    “今天不是。以前是缠着表姐陪我一起吃,可是表姐她她……我一个人来吃了两次,东西虽然一样好吃,但总像感觉少了一位调料似的。今天我用老杨削面来答谢一个帮过我的大哥,用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来感谢人,才够诚意对不对?”

    “哇,吃得甜,表情也甜,什么大哥,该是你喜欢的人吧?”漂亮的事物人人喜欢,虽然同为女生看着如此极品免不得要有小小嫉妒,但看在对方单纯亲柔的好气质份上,不计较就是了。

    “还不是啦,我们只是……”一脸娇羞的人儿在觑见走进来的高大人影时,倏然光彩盛放,“大哥,快来,面已经到了,我要老板特地为你多加了牛肉,很好吃哦。”

    田果儿纯粹只是好奇:一个如此漂亮精致的水晶人儿,该有个怎样的绝配?而顺着她的目光瞅清来者,面色一yīn,蓦地站起!

    “吃你的面。”从洗手间出来的田然拉住了要冲上前的她。

    “怎么?”田果儿侧首看她,“想为了保持尊严来一个悄然离去?”

    “没有什么悄然,他看到我了。”田然按了按她的手臂,“这是我的事,我来处理。”

    端木辄的确发现了田然,在他坐到另一个女人对面时。他定定望着缓缓走过来的她,一动未动。

    “端木大哥,你怎么不吃……”谢盈心也发现了来到桌前的田然,两颊比上胭脂还均匀的田然色彩倏然抽离。

    “端木,你说要和客户用餐,这位想必就是你的客户了?”

    他们上午通过一次电话,简略说了彼此的行程,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快就来验收成果。

    “与客户的餐会临时取消了。”端木辄说,盯在她脸上的目光,不离须臾。

    田果儿凉凉道:“端木公司在东城,特地跨了一个区来这边来吃碗面,这老杨削面的面的确闻香传百里呢。”

    “果儿。”田然回首瞥止了妹妹,再回过头,“本来我还想哪天向你推荐它,看来不用了,两位慢用。”

    有人说,当你发现你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出现时,鉴定是否出轨,看他第一眼向你望来时是否有瞬间的心虚还是愧意就行了,不管是心虚还是愧意,女人通常就是被那个瞬间杀死。端木辄并没有,却说明不了什么,在雅士时……

    “田小姐。”谢盈心挡在了田然面前。

    “有事?”

    “你是端木大哥的女朋友吗?”

    田然微怔。

    谢盈心乌润大眼与她直白相视,“如果你是,我以后会注意和端木大哥的交往分寸,克制自己的心情。如果你还不是,我要告诉你,我喜欢端木哥,我要追求他,如果你也喜欢他,我们就要公平竞争!”

    田然看向端木辄,后者也在看她。

    无论是如何互相了解的两个人,也不可能对彼此的心迹一览无余。许多男女的错过,不是因为外力,不是因为误会,仅仅是因不肯剖白坦诚,只怕说出来了,自己就成了输的一方。

    “……不是,我不是他的女朋友。”田然摇头,“希望你早日得偿所愿。”

    “谢谢。”谢盈心大放欢颜。

    端木辄幽深的双眸立刻变得空冷,长腿蓦地立起,“盈心,我送你上班,走吧。”

    一位高大英俊,一位娇柔清丽的男女偕肩离开,田然听到了田果儿不以为然的啧叹声,“原来在爱情上,你竟然如此怯懦。”

    “你想说什么?”

    “我有说什么吗?”田果儿呼呼吃完碗中剩面,抽了纸巾拭过嘴角,“人家当面向你挑战,你连应战都不敢,不是怯懦是什么?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端木辄就要另当别论。但是,你不喜欢吗?”

    “我……”

    “别急着回答我,请扪心自问,然后自答。”田果儿扔了姐姐,一径向外行去,边走边摇晃脑袋,“如果今天换成是肖润问端木辄对你定位,端木辄以你刚才的话作答,你会怎样?想想吧,姐姐。”

    田然想了,用一个星期的时间。

    在爱情上,她当真是怯懦的吗?

    “你是。你和端木辄之间的张力,我们这些外人都感觉得出来,我不相信你自己浑然不知,你不去正视的行为,就是逃避,而逃避则是出于你的胆怯。以前,你只玩游戏不谈爱情时,是因为不敢碰触而避之千里。随后,你离开端木辄,纵算是其他原因促使你下的决定,但你的潜意识里,必定有你怕他先离开所以你先离开他的思虑存在。之后,你选肖润,因为他是和端木辄截然相反的男人类型,他洁身自好的品质让你感觉安全,归到底,还是一个怕字作祟。”莫荻答曰。

    每一个人都感觉出来的东西,她岂会浑然不知?当多人游戏成了两人游戏,当她对夜夜笙歌的生活产生厌倦和端木辄见面却还能天雷勾动地火,当她对别的男人再难假以辞色……她已经有所感知,所以,小阿姨的那一耳光方能如此奏效,让她却步抽离。

    她的确是怕。她没有何枚明知伤心焚骨犹作飞蛾扑火的勇气,无法想象自己如桑蕊一般在受过深重情伤后犹能和昔日恋人如兄妹般相处,她甚至不能像妈妈,遭受背叛后面对背叛者时心平气和。

    “我们很多人总要笑话那些因噎废食的人,可是我们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做过因噎废食的事呢?在季璨给了我那场情感上最深重的打击之后,我也想过从此不再碰触爱情,幸好,我没有。”桑蕊说,“我们不能总想这会失败,但就算失败了又怎样呢?大不了再找另外一个人来爱。虽然做起来不会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但只要有心如此,何惧之有?”

    在爱情上,她的确心存太多畏惧,致使裹步不前,困步难行。

    这天晚上八点,她抓了车钥匙出门,八点二十分来到了端木辄家门前。她跟自己说,如果端木辄此时在家,她则坦诚心迹,并承受他所给予的答复,不管是Yes or No。如果不在,则是老天爷要她另择试机。

    酝酿了十分钟,手终扶上了车门扶手,端木家的大门却在此时大开。她看到了端木辄,也看到了……谢盈心,其后,是笑意晏晏的乔念洁。一中一少的两个女人以手牵手,别意依依,端木辄一旁则是一脸的啼笑皆非。

    五分钟后,谢盈心上车,端木辄驾车离去。田然驱车随行——酝酿多时才有的勇气,她要利用到底。

    八点五十分,深蓝色的宝马停在市区的一栋公寓前,那对亮眼的男女都下了车,男人自车后厢取了两袋东西,女孩则张着一双满溢崇拜爱慕的大眼静静等待,在男人走近时,两手握上男人手臂,一起进了公寓大门。

    这是端木辄的一处公寓。田然所以会认得,因为这也曾是他们的厮混场所之一。

    她坐在车里,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等待,竭尽所能地放空所有的思绪,让大脑出于最冷静的空白。在腕上的指针划向九点三十时,端木辄的身影重新出现。她发动车子,粉紫色的MiniCooper嘎声打斜停在端木辄跟前。

    “端木。”摇下车玻璃,她探出头去,“我想我们该正式说一声‘再见’。”

    “你……”端木辄初时微愣,随后拧起浓眉,“你跟踪我?”

    “对。我跟踪你,从你家的门口到这里。”田然从来不知笑竟然是这样的困难,索性不笑,何苦勉强?“再见!”

    车身如箭,和几辆车险象环生地擦过,汇入主道车流。

    “然——”端木辄突地意会到什么,大叫了一声,坐上自己的车随后追去。

    49

    肖润回来,作为秘书,田然前去机场接机。

    先出来的,是袅袅婷婷的李菁,对接机人送来得体矜持的浅笑。肖润随后出现,推车行李车的他在望见田然时微微一顿,随即健步如常。

    “总经理,李秘书,欢迎回来,车子在外面,请。”

    肖润点头,湛黑目光扫过田然的脸,不着痕迹。

    李菁称谢,在三人并行时,“田小姐,你瘦了,脸色也有点不好。”

    田然抚了抚脸,笑道:“我也这么觉得,看来需要去做一下保养了。”

    “不知田小姐化妆品是用什么牌子,我在香港买了几套Dior护肤产品,是为了送朋友的。田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试一试。”

    田然有些讶异。李秘书看上去不像客套,眼神也没了以往每看向她时藏也藏不住的讥诮,感觉改变良多。紧接着,坐进车里,她选择了坐在驾驶副座,又让人意外一回。

    “这个时候到我家的路地面上肯定堵车,把我放在红石路口就好,我搭地铁。尽快送总经理回去休息吧。”驶出机场高速,进入市区,下班高峰时候的路况不容乐观,李菁适时道。

    不得不说今天的李秘书,很让人耳目一新。尤其下车后,先对肖润礼貌致意,“总经理再见,请回去好好休息。”再对田然,“小心开车,今天多谢了。”

    韩剧女郎附身不成?

    “不用奇怪,这就是真正职场上的李菁,如果她以前有任何针对你,说明当时她被私人情绪左右了。"察出了田然的迷惑,肖润说。”那现在呢?“私人情绪不翼而飞了?

    “我和她很认真的谈过一次,以李秘书的聪明,确定了是徒劳的事后,就不会再浪费时间。”

    也就是……想开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改变了那么多事呢。

    “你的脸色的确有点差。”肖润又说。

    田然一笑作答。接下来,直到抵达肖润住所,是一路的静默。

    “总经理,您家到了。”

    “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人的问话重叠,又各沉在短暂的无声状态中。

    肖润推开车门,双足落地,立刻敲响了前车窗,“你也下车。”

    田然不解抬眸。

    肖润干脆伸出把她拉了出来,再到后车厢提了行李,“锁车,随我上楼、”

    肖润一直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这样有些独断专行的肖润,田然一时有点不适应。反应过来时,人已置身在上升的电梯里。“总经理,您这是……”

    “接机时间结束,现在是私人时间。”肖润松开了她的手腕,俯高临下打量她有些苍白的脸和下眼睑上的黑晕,“你这样的脸色,我很难不闻不问。”

    “我……”转念想想,趁这个时间把话讲清楚也好。

    肖润的房间在这座楼的十五层,两室一厅的格局,八十多平米的面积,装修以黑白两色为主,没有多余装饰,所有细节俱力求实用,走得是简介开敞的城市精英风格。虽然出差一个月,室内不见一丝灰尘,想来是有小时工定期打理。

    “冰箱里全是啤酒,我想你不会喜欢。我从香港带来的有现成的咖啡豆,要喝咖啡吗?”

    “好。”

    肖润瞥了她一眼,走进开放式的厨房。坐在黑色单人沙发的田然,在沙发厚重的靠背扶手包围下,只占了二分之一的她,愈发显得纤细。头发束成了低马尾,使一张圆润小脸略显单薄。他断定,田然有事。

    十分钟左右,咖啡浓郁的香味漫散开来,一只盛了热咖啡的马克杯放到了田然面前,肖润也在她左侧落座,“你劝下自杀的安琪时,曾问我想不想谈谈。现在我问你,想谈谈吗?”

    “我们的确需要谈谈。”田然将咖啡杯包在手里,覆眉低首,“肖润,对不起。”

    肖润湛黑的眸色一沉,“我在听。"

    “你行前,曾订下一月之约,可是这一个月却被我用来做了别的事……”田然举起愧意潋滟的大眼,诚恳道,“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做默契的工作搭档,但如果你觉得无法继续和我共事,我也可以调职,我……”

    “田然。”肖润沉声,“可以告诉我这一个月,你用来做了什么事吗?”

    田然摇头,她不想直言说他那些事与他无关,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的确无权知道和我无关的事。”肖润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并不以为杵。“但一月之约总和我有关系吧。既然是在双方明确同意状态下的约定,就不是单方面的事,你刚刚说了你的决定,我的却还没有说。不管怎么样,有约定在先,我都有权利要求你把我的话听完,对不对?”

    “好,我听。”她不明白,在自己已经出口拒绝的当下,他执意要说的又是什么?

    “我爱上你了。”

    田然一怔,握在手里的马克杯不经意倾斜,带着热度的咖啡立时就溢出到了手背上。她一声惊呼还没有出口,肖润已取走了她手中杯子,再把她拉到厨房,以冷水冲洗过被烫部位后,取出备用药箱里的烫伤膏涂抹其上,“还好,所幸不是刚煮出来的咖啡,应该没有大碍。”

    “有大碍也是我咎由自取。”田然想幽默,无奈说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爱上你这个事实有这么让你不能接受吗?”

    田然苦笑,“我以为,很少有人在别人已经拒绝后再示爱的。”

    “很少,不代表没有,我就是一个。”上过了药,肖润依然没有松开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他行事力求公私分明,这也正是他能成为今天肖润的一项不可或缺的特质。可是,这一个多月里,田然的身影非但没有因为空间的拉开而消失,反而在大脑里日愚清晰,笔记本电脑上的合作案会化成她的俏皮一笑,维多利亚湾的灯光会成为她璀璨明眸,甚至在与客户会面后的空闲,洽谈的间隙,也总有她满满占据。他确定,他爱上了她。

    “我必须说,你这句话,多多少少修复了我被打击的自信心。”

    “那么接下来,你要打击我的自信心了吗?”

    “我……原谅我,我没有那么卑鄙,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受了挫折,就到你这里来寻求平衡。”

    “好,我给你时间。”

    “肖润,我的意思是……”

    肖润的一根指压在她唇前,“你已经说过了,我也收到。可是,我认为我还有重新追求你的权力。

    50

    “哈喽,田大小姐。”

    田然对闲人般晃悠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田二小姐看都没看,全神贯注于正在制作的柱状分析图上。

    “这么认真?”田果儿走近来,瞟一眼电脑显示器,随即便百无聊赖地把脑袋转开,“一月的薪水买你一件衣服都不够,这么努力干嘛?”

    田然摇头:这个田二小姐,对建立一个脑袋空空靠祖业的娇纵千金形象的伟大事业,真是不遗余力。

    “差不多就行了。”好歹是自己的妹妹,该规劝的时候还要规劝。

    “差很多哦,自从你的大小姐身份曝光,有谁敢在你面前随便说话的吗?我就不同了,他们已经知道不管智商情商我都和大小姐差了一大截,对我可是一点堤防都没有。”

    “随便你吧。”一明一暗,一张一弛,是这位二小姐为她们姐妹安排的角色。虽然她并不认为有必要,但二小姐乐意这么玩,她也不会吝啬配合。

    “你什么时候回家去住?”

    “我的房间又被人占了?”

    “谁敢呶。端木辄已经三天没有在我们家里出现了,应该是放弃了,你也该回家了吧?”

    放弃了吗?田然耸肩。

    那天晚上,她和端木辄一前一后,上演了一场追逐战,原本,她的车跑不过他那款宝马轿车,但她以车型迷你的优势穿街过巷,又发挥出飙车岁月里不顾一切的气势,将他甩在了身后。岂知,拐进自家所在的街道时,远远便望见他的车停在田家门前,随即又掉转车头,从那天开始,借住到了死党家里。

    听田二小姐说,近来几日的晚间时候,端木辄会按时现身田家,与田先生下象棋,论商机,品茶道。有人奉陪的田先生很高兴,田太太更是笑不拢口,把这位青年才俊的频频上门理解成了是对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的殷勤追求,一家上下可谓其乐融融呢。

    “如果他没有放弃的话,我想这三天的下班时间他肯定改到你的公寓楼下守株待兔去了。再说了,你们都不是小孩子,如果要断,也要把话谈清楚,这样玩躲猫猫好玩吗?”我已经说过了。“端木辄不能接受而已。

    只要这个结束不是端木辄提出,他都难轻易接受,他们能纠缠至今,也无非是因为说出结束的那个是她,所以,她不会再说。何况,端木辄也只是暂时不能接受。假以时日,他就会撒身离去,勉强女人从来就和他的风格相悖。

    这几天,她在欧暖和莫荻家打游击,也把手机设成了静音模式,端木辄的号码打进来时,她不接,也不挂断,任它自己闪烁明灭,直到无以为继,一遍又一遍。

    嘟。桌上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声响,屏幕上跳出了那串一周以来乐此不疲的号码。田果儿扫了一眼,再看看无动于衷的姐姐,掩口娇笑,”这一招最狠了,比关机、挂断都恨。关机,对方打不通,至少知道打不通,每一次是干脆利落的失望。挂断,至少还知道你有所反应,就像给死刑犯的那声利落的枪声。而这种,你听不见骚扰,对方却听得见铃声,你不接不听,对方却要经历每一声铃开始时的希望与结束时的失望的轮回,一次又一次,所受煎熬也越积越多,狠呐。“

    “剖析得这么清楚,源于经验?”田然几乎要写一个“服”字。

    “我在大学的时候副修心理学。”

    “那你不妨推理一下他为什么不换个号码打过来?”

    “因为骄傲。换了号码,就算你接了,接的也不是他的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做这种有损自尊的事。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幼稚。”

    田然嗤笑,“二十二岁的小女生,还妄谈男人?”

    “那你赶我走啊,你把我从这里赶出去,我们姐妹失和的八卦就会风传千里,快来啊。”

    田然从善如流,声音拔高,“请离开我的办公室!”

    “哇,你排挤人家!”田果儿唱作俱佳,掩面跑了出去。

    天。田然翻了翻白眼,照这位小姐对角色扮演的热衷,她以后有得忙了。

    “发生了什么事?”肖润的身影踱进办公室,他是与田二小姐擦身而过。

    田然微讶,“你刚出差回来,按公司规定不是要休息一天的吗?”

    “一上午够了。”肖润双手撑在她的桌上,湛亮双眸锁住她秀润容颜,“不过,在我走进办公室办公前,假期还没有结束,我想请我喜欢的女孩吃午饭。我不会问你赏不赏光,因为不赏光的话我也准备押着你去,所以,赏光否?”

    田然卟声失笑,“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聪明。”肖润替她关了电脑,将桌上散开的文件锁进抽屉。她提了挎包,转身的时候,他顺势牵起了她的手。

    “你……”

    “怎么了?”肖润挑眉,按下了电梯开关。

    一趟香港回来,非但李秘书改变良多,总经理大人也似脱胎换骨了是不是?田然感叹。

    “请等一下。”电梯门开,另有人加入其内,是从二十层左边出来的几位。

    “董事长好。”肖润颔首。

    “这一次香港之行,成果不错。”田依川当然没有错过他和大女儿牵握一起的手,且看情形,自己的总经理并不打算因他的出现做任何改变。“我刚刚和飞达实业的韩董事长通了电话,他对你的能力赞不绝口。”

    “飞达实业在这次合作洽谈中帮了一些忙,我答应了,在其后飞达进驻本市的建筑业行为中,田氏会鼎力相助。”

    “力所能及又互惠互利的事,当然要帮忙。以最少的投入获得了最大的回报,你做的很好。”

    “这是我的职责。”

    眼见田先生侃侃而谈的兴致不绝,田然奉笑,“董事长,眼看要吃饭了,为了利于消化,共事不妨放在饭后再谈。”一路电梯下去,如果耳朵里满灌得都是这些,她宁可叫外卖上来边吃边对着电脑做报表,一举两得。

    田依川宠溺地抚了抚女儿的头顶,对肖润道:“知道这个世界上惟一能够克制我的人是谁吗?就是她。”

    “是哦。”田然提了提鼻子,“您那些商场对手听了会很有挫败感呢。”

    “其他人或者可以打败我,却不能克制我,说她是我的天敌都不为过。而且,让我害怕的是,为了保护这个天敌,我会豁得出所有身家性命。”

    听得出老板的暗示,肖润笑而不语。

    田然指着倚在电梯角落的人,“肖润,认识一下,我妹妹田果儿,现任董事长秘书,正在王助理的培训下准备接手秘书室。”

    田然晓得,父亲是疼爱她的。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有了果儿以后也没分去他一分一毫的关注。纵算曾有过气急败坏时,也都是在讨好失利的情形下爆发。如果她是果儿,在同一个屋檐下,天长地久地看着父亲对另一个女儿百般疼爱,对自己却少有闻问,纵算不恨,也很难有她的一半豁达。而她不是果儿,所以,她当然爱田先生,却也不可能不恨他。而每念及此,果儿就让她多一分心疼。

    电梯里约定一起用餐,第一个迈出电梯的田依川一眼看见正从田氏大门口阔步迈来的高大人影时,先是一愣,后挑眉一笑:真有趣,这些年轻人真是怕他老人家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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