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明是保和堂的医师,立即有几个人围过来,其中一位细高个迫不及待大声叫着:“龙医师,我早就听说您的大名,找您看病还要预约,我一直没机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帮我瞧瞧。”
“这里不是中医药堂,不太方便。”龙遇目光扫了扫,微微笑了笑。
“这个好办。”细高个向一旁的服务员大声叫道:“愣着干什么,快点拿纸和笔,准备让龙医师开方。”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迅速跑了出去,转眼拿来纸和笔,恭敬地放在龙遇的桌子上。龙遇挥了挥手,围过来的几个人立即安静地在一旁等待。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人确实很有威信。夏春怡低声说道:“龙遇原来是一家中医药堂的老板,手艺不错,后来进入保和堂,据说到南方保和堂总部培训过,得到老板的亲自指点,最近几个月利用独特的小针刀技术治疗好许多关节病患者,很有名。”
“关节病不是你们家祖传治疗吗?”张丰田有点惊讶,他学中医药,对中医治疗也很熟悉,尤其是夏春怡家的和仁堂的一些治疗方法,他专门研究过,风寒病中关节病是重要的一种。
“是我们治疗,但对于严重关节粘接一支没有有效办法。”夏春怡笑得有点勉强:“既然保和堂能有效治疗关节病,我们只能甘拜下风,只是祖上的基业到我这一代要结束了。”
“没那么严重,学医只要能治病救人就行。”凌威盯着脸色有点纠结的夏春怡:“听说保和堂广纳人才,你也可以加入。”
“切,保和堂什么玩意。”张丰田打断凌威的话,瞥了瞥另一桌的龙遇:“就这种人,让我去和他共事都不愿意。”
“他归他,虽然我对京都的事不了解,但不一定代表保和堂。”凌威对龙遇没什么好感,但还是要为保和堂辩护。
“我可不管那么多,就是不喜欢。”张丰田摆了摆手,很不客气地抓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咀嚼。
“凌威说得对,只要能治病救人,何必在乎哪门哪派。”夏春怡微微点头,对凌威的话倒是比较赞同:“不过,进入保和堂也没那么容易,龙遇不是浪得虚名。”
说着,夏春怡向旁边瞄了一下。凌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龙遇脸色平静,正在替一位病患把脉,过了半分钟左右,拿起笔唰唰写了一会:“一天两剂,七天一疗程。”
那位病患离开,另一位立即跟上,龙遇把脉开药,毫不停息。凌威微微点头,很客观地说道:“手艺不错,不过有点显摆的样子,这种人需要压一下他的风头,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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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他的风头,恐怕很难。”夏春怡蹙了蹙眉:“保和堂的医师没有几个人能压制住他们。”
“等等看,人无完人,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凌威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想着办法,他当然可以打个电话给陈雨轩或者自己出面,轻而易举教训龙遇一次。可是自己并不想让陈雨轩知道行踪也不想暴露身份。到京都毕竟不是整理保和堂,而是要追寻兰教授的事情,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龙医师,快点帮我瞧瞧。”一个人喊叫着走进餐厅,一身厨师服装,龇牙咧嘴,倒不是长得就很难看,而是他左边腮帮上有一块红红的包。
“怎么回事?”龙遇抬头看了看那个厨师,随口问了一句。
“该死的大马蜂。”厨师大声骂着:“下午在那边巷子里被扎了一下,不知道在大城市怎么会有这个玩意,一直疼得要命,吃了点止痛片也没有用。”
“马蜂?”龙遇愣了一下,这在乡间是很常见的,大都市却极少。不过并不能难倒他,仔细看了看厨师的脸颊,顺手开了个药方:“吃点消炎药,这个药方熬制成浓液,涂在纱布上,用胶布固定在红肿的地方,三天就可以好了。”
“三天?能不能快点,明天我要参加京都市烹调赛。”厨师苦着脸说道:“这可是我这辈子难得的机会。”
“我很理解,但是治病要有一个过程。”龙遇倒是很有耐心:“我告诉你一个事实,这样严重的情况,明天的比赛你很难发挥正常。”
“您再想想办法。”厨师带着点祈求,龙遇脸色有点为难,许多东西不是医生可以解决的,至少他目前没办法。
凌威看着脸颊红肿的厨师,原本皱着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低声在张丰田耳边说了几句,张丰田一脸诧异:“可以吗?”
“你哪来的废话。”凌威推了张丰田一把:“在火车上给你的方法不是很灵吗?”
“这倒也是。”张丰田想起捉弄那个胖子的情景,忍不住笑起来,凌威在那种情况下都有奇怪的办法,现在的办法应该也不会错。立即缓缓站起身,黄雅莉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治病。”张丰田轻声回答,
“你行吗?”黄雅莉撇了撇嘴。
“当然行,你忘了路车上我也显露过一手啦。”张丰田瞄了凌威一眼凌威,黄雅莉也立即想起了列车上的一幕,玩心大起。毕竟是年轻人,活泼好动,轻声说道:“那么,要我帮忙的吗?”
“有,你到外面墙角,那里有古青砖,敲一小块来。”张丰田没有让黄雅莉失望,说出了一个比鸡毛掸子还奇怪的东西,黄雅莉微微一愣,旋即笑着走了出去。她没有细问,只是觉得越有趣越好,敲一块古砖头,接下来自然不会无趣。
那边厨师见龙遇沉默无语,失望地摇了摇头,摇得腮帮一阵疼痛,更加龇牙咧嘴,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张丰田伸手挥了一下:“等一下,我来试试。”
第七百九十六章 京都中药堂 下
保和堂有名的医师龙遇没有办法的事情,竟然有人要试试。一下子把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仔细一看,竟然只是一位学生,大家的脸上立即呈现一片诧异。龙遇也没想到出面的不是夏春怡,略感惊讶。要说最惊讶的是夏春怡,刚才正在和李曼云说话,没注意凌威和张丰田的话,张丰田出声招呼那位厨师,让她全身一震,脱口而出:“张丰田,别胡闹。”
“我没胡闹。”张丰田和所有年轻小伙子一样,对喜爱的姑娘有点畏惧,胆怯地看了夏春怡一眼,声音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事实上他有点心虚,凌威的方法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确实有点胡闹的感觉。
“没胡闹就老实坐下。”夏春怡柳眉蹙了蹙,张丰田下意识把走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刚要坐下,龙遇忽然笑起来:“这位同学既然有办法何不说出来让我们学习一下,不会真的是拿别人开心吧。”
凌威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龙遇的话说得有点不厚道,明显看出张丰田没什么信心在退缩。反而用话逼着张丰田出面。张丰田如果不继续就变成戏弄那位厨师,让大家厌恶甚至引起责骂。
“这位小哥,帮帮忙吧。”那位厨师倒是不论谁的名气大,直接靠近张丰田,只要能治好他的伤,明天能参加比赛,三岁小孩他也信任。这就叫病急乱投医。
“不好意思,他只是、、、、、、”夏春怡起身打圆场,说说大话可以,来真格的可就丢人现眼。她不认为张丰田会真的有办法,就算有也不可能超过龙遇。
“知道他是你们和仁堂的,不用解释。”龙遇打断夏春怡的话,一下子把张丰田和和仁堂联系到一起,紧接着站起身加了一句:“来,大家鼓掌。”
四周响起一阵掌声,这样一来夏春怡就无法再解释下去,把张丰田逼到毫无退路。凌威的眉头皱得更紧,按理说一个大医师不应该对两个年轻人步步紧逼,可龙遇似乎是故意,先出言贬低和仁堂,再在餐厅进行问诊,严重打击夏春怡的自信心,又把张丰田和和仁堂拴在一起,似乎有一个目的。绝对不是偶遇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注视着,张丰田第一次遇到,微微有点心慌,眼角瞄了一下凌威,凌威举起拳头握了握,点了一下头。张丰田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的掌声,我试试。”
“好,好。”那位厨师连声说着,拿过龙遇面前的纸和笔放到张丰田面前:“请开方。”
“效果既然要快,开方抓药怎么来得急。”张丰田摆了摆手,来了个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位厨师脸上露出一阵惊喜,听张丰田的意思要药到病除。
大家一起静下来,等待着张丰田的妙法,夏春怡在一旁满脸焦急却没有办法,她总不能现在拉着张丰田离开,那样整个和仁堂都跟着丢脸,她只能狠狠瞪着龙遇和张丰田,恨前者咄咄逼人后者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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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点纱布和医用胶布。”张丰田扫视一眼服务员,轻声吩咐。
“这些我这里有。”李曼云立即插言,这些小手术用的东西她随身带。
“那么,到厨房拿一点小园叶的那种菜来,马齿苋,带一点麻油,再拿一根小擀面棍……”张丰田的话让大家一怔,怎么像做菜,那位厨师倒是反应很快,向站在一旁的一位徒弟挥挥手:“还不快点。”
几样东西很快摆在桌子上,张丰田真像做菜一样,用短小的擀面棍把那种菜捣成碎糊,然后倒进一些麻油。这时黄雅莉气喘吁吁跑进来,把一小块青砖放到桌上,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我没迟到吧。”
“刚好。”张丰田拿过那块小青砖,用桌上的勺子刮下一些粉末,放进刚才的糊里拌了一下。拍了拍手:“好啦。”
“就这个?”四周响起一阵诧异的叫声。
“试了就知道。”张丰田笑了笑,自己也没什么自信。细心地用手指抹一些药糊在厨师脸颊上红肿的部位,那位厨师痛得咧了咧嘴。不过随着张丰田手指的慢慢转动,脸上的痛苦神色减轻了不少。露出一点自然的微笑。
“差不多了。”夏春怡也看出了一点门道,轻声提醒。张丰田停下手,他的额头也微微出汗,害怕没有效果丢人现眼,现在有了效果,精神一震,伸手拿过李曼云手中的纱布和胶布,抹上一点药糊包扎在厨师的脸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睡上一觉明天就恢复了,注意不要吃辛辣,不要喝酒、、、、、、”
凌威在一旁轻声笑了笑,张丰田的话不是自己交代的,这些注意事项是中医基本禁忌,说出来倒也堂堂正正,有模有样。让不在行的客人们听得简直有点肃然起敬:“真是神医,如此普通的东西就治好了保和堂龙医师都束手无策的病。”
“这位兄弟真的是在和仁堂上班吗,我看怎么是个学生。”有人提出质疑:‘和仁堂真是藏龙卧虎。“
“谢谢各位夸奖,我现在在医科大学学习,平时在和仁堂实习,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只要有好手艺,我们一定去,太神奇了。”那位厨师简直感激涕零,治好这点小毛病不要紧,关键是明天的烹调赛不会受耽误。治病的效果在他的心目中立即放大百倍,简直感恩戴德。
许多事情就是那么奇怪,不经意间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龙遇原想排挤和仁堂,没想到倒是成全了他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张丰田刚才也是一肚子气,难得有机会撒放,直接盯着龙遇的脸,借题发挥:“许多时候,治病并不神奇,简单的东西起到神奇的效果才是中医的真谛,不像有些人,开了一大堆药却起不了关键作用,徒有虚名比如说简单的感冒,用红糖生姜加上葱须熬水就可以、、、、、、”
张丰田的话说得有点刻薄,凌威却并没有阻止,现在的张丰田只是年轻气盛,微微敌意忘形,比起龙遇刚才的刻薄要好多了,况且张丰田的许多药物知识说得很有道理,借机普及一下中药知识也不错。
夏春怡也没有阻止,除了想缓解一下刚才被龙遇压抑的心情,也想乘机把和仁堂抬高一点,最近可是被保和堂压得有点透不过气。
张丰田讲得,客人们洗耳恭听。龙遇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竟然在一个学生面前被贬低一下,简直就是侮辱。悄悄转身离开了餐厅。走道上,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靠近:“龙师傅,没想到和仁堂还有这一手,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偏方,没什么了不起。”龙遇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和仁堂能撑多久,想办法尽快搞垮他们。”
“是不是向经理请示一下?”另一位青年慎重地提示一下。
“不用,要在经理回来之前搞定,到那时候保和堂副经理的职位非我莫属。”龙遇笑得有点阴沉,一点不像一位手艺超群的医师。
第七百九十七章小楼里的姑娘
一顿丰盛的晚宴,舒适的席梦思,对于小山村到京都读书的人来说就是一次奢侈的享受。旅途之后加上酒足饭饱,自然会美美睡上一觉,张丰田做了个很美的梦,梦到自己已经是京都和仁堂的职工,宽敞的大堂,圆脸大眼的夏春怡在桌子后面坐堂问诊开方,然后病人家属拿着药方到自己这边柜台上抓药,当归,柴胡,阿胶、、、、、、他手脚麻利地一一配好。夏春怡不时转身抛来一个温和的微笑。一时间感觉心花怒放。
砰砰砰,一阵声响。张丰田猛然坐起来,揉了揉眼,不悦地叫道:“谁啊,一大早就把人吵醒。”
“现在都几点啦,做美梦了吧。”外面传来黄雅莉的叫声:“快点开门,吃早饭后回学校。”
“来啦,来啦。”张丰田跳下床,拉开门。黄雅莉扫视一眼:“凌威呢?”
“凌大哥?”张丰田如同大梦初醒,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还想问你呢,好好一个大活人从你身边走了,竟然一点也没发现。”黄雅莉伸手揪住张丰田的耳朵,揪得张丰田呲牙咧嘴:“你快放开,快点放开,我又没有义务看着他。”
“你真混蛋,李曼云师姐还有许多疑问没搞清,竟然就让凌威走了。”黄雅莉气呼呼地瞪着眼。
“什么疑问?”
“你昨天治疗那个厨师的方法是不是凌威告诉你的?”黄雅莉盯着张丰田的眼睛。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对医学似乎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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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个偏方而已,”张丰田倒不以为然,他对一些东西的敏感不如黄雅莉和李曼云,尤其对于男人,女人天生就敏感。昨晚李曼运河黄雅莉谈论了很久,一直摸不透凌威的来路,打算第二天弄个究竟,没想到凌威悄无声息走了,着永远成了一个谜。
“懒得和你计较,走吧。”黄雅莉白了张丰田一眼:“李曼云师姐刚接到通知,下午有个手术让她参加,需要提前回去准备一下。”
“有什么要紧,又是不起眼的小手术。”张丰田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其实那些手术李师姐闭着眼都能做,何苦还那么认真。”
“就你不求上进,李师姐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黄雅莉眯了一下眼,有点对张丰田的不屑,转身走了出去。
京都医学院在京都的东郊,繁华都市的边缘倒有几分雅境,没有江南山水的柔媚,高大的杨树,苍翠的松树,老式的青砖院墙,红墙绿瓦的古朴建筑,透露着凝重沧桑。
进入大门,立即感到一种恬静,礼拜天,四处空无一人,凌威情不自禁放慢脚步,害怕打破这难得的安宁。
五年,对于凌威来说很漫长。对于一个日新月异的大都市来说只是一瞬间,记忆中医学院四周破旧的居民区被一栋栋高楼大厦取代,院墙外新开了一个居民广场,紧邻的医科大学又扩大了一圈。唯一没有变化的可能就是医学院了,踩着熟悉的鹅卵石小道,凌威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请问,你找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拿着笤帚站在一棵花树旁,满头白发,微微仰着脸,有点老眼昏花,凌威记得他,姓马,和兰教授差不多一样年纪,大家都叫他马爷爷。很小的时候就在这里做门卫,打扫卫生,每天都把花坛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十年如一日,
人老了,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一些皱纹和白发,而年轻人变化很大,凌威当年离开是一个少年,意气风发,现在是一位有点沧桑的青年,变化太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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