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打草惊蛇。他让关小东和廖雪华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在丽阳市深入调查,北京市这边则联系周边县市,调拨干警配合北京市,继续对付夏炎进行搜捕。
叶非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付夏炎的简历出神,这么有特点的男人……怎么就没人见过他呢?怎么就全国通缉都抓不到呢?
真的是反侦察能力太强了?可他总得吃饭,总得生活吧?吃饭、购买车辆、住宿,都需要钱,钱从哪来?肯定需要打工,打工赚钱就必然与社会上的人接触。可一年多来,警局从未接到报案,连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过,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叶非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他有同伙?但之前针对付夏炎的关系调查的已经非常清晰了,他在北京市周边并没有熟悉的人。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叶非忙给姚洁打了个电话,让她再继续深入查一下付夏炎在京及周围县市的社会关系。
叶非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其他的可能性,却完全没了头绪,他烦躁的把手伸进裤兜,想摸根烟,结果摸到了一盒简装口香糖。这是他妈和他弟弟合力逼他戒烟的道具,他皱了下眉头,又塞回兜里。起身走出办公室,想跟队上的大烟枪刘得志蹭根烟抽,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区,好奇的问道:“人呢?”
老王立即迎了上来,“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医大三天前发生一起凶杀案,经文保调查了几天没结果,市局那边让队上派人过去接手这个案子,老刘接了电话就赶过去了,让我跟您打声招呼。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医大?凶杀案?”叶非立即精神起来,“有资料吗?”
“还没过来。”
叶非想了想,转身进了办公室,没过几秒又冲了出来,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跟老王说:“这边你盯一下,我过去看看。”
“好。”
“这边有发现立即联系我。”
“知道了。”
叶非驱车赶往学校,在案发现场见到了刘德志,刘德志立即把案卷资料递给叶非,然后介绍案情进展情况。
“2001年7月15日凌晨2时左右,学校里有三名女生被害,而且都是一个寝室的。期末考试刚结束,学校马上要放暑假了,很多学生火车票已经买了,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案件,校方已经下达了要求,全校师生不许离开学校,等待接受调查。学生们情绪很激动,一直抗议呢,毕竟不能老不让学生回家,所以咱们时间紧迫,破案压力很大……”老刘贴在叶非耳朵根子旁说,“你也知道经文保那边都是老弱病残,这种案子根本整不明白,三天了毫无进展,市局才让咱们接手。”
叶非扫了一眼经文保处的处长,他正腆着肚子背着手跟校长聊天,叶非摇了摇头,把案卷转手递给警员,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案发寝室,仔细检视。
“谁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又是谁报的案?”叶非问。
老刘跟在他身后,继续汇报,“同寝室的一个女生,叫管倩,据楼管说,管倩经常夜不归寝,7月15日那天她也是将近凌晨4点才回来,她用钥匙打开房门,先是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然后按下电灯开关,看到同寝女生的惨状,吓得惊叫出声,引来了隔壁寝室的女生和楼管,随后楼管拨打了110。”
“这两人调查过吗?”
“查了,楼管亲眼看见管倩从寝室大门走进来,俩人还因为这事吵了两句,一楼有女生起来上厕所,正好见到了。管倩14日晚至15日凌晨与学校的几个同学出去玩了一夜,有十几个人可以证明。”
“楼管说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收发室呆着,虽然没人证明,但据调查结果显示,她并不具备作案动机,更不具备作案条件,她都56岁了,还有糖尿病,根本没有杀死三个年轻女生的能力。”
叶非点点头,他离开寝室,环视整层寝室楼。这是一个陈旧的大楼,住的都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楼里没有监控设施,也没有安装报警系统。案发寝室是311室,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隔壁是310寝室,对面是312寝室,离楼梯口旁边的水房和洗手间还有一段距离。
叶非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老刘继续将这些天经文保处调查的结果都给叶非说了一遍。
15日凌晨4点08分,警方接到报案,省医科大学311女生寝室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杀现场非常血腥,尸体被毁严重,三名死者都是医科大学药学系大三的学生。经法医鉴定,三人的致命伤都在头部,且均为钝器所伤,初步推断武器应该是一把斧子。三名死者身体各处都布满斧劈的伤痕,隔壁寝室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断定凶手应该是先砍头部令其致死,然后才对死者的尸体进行破坏。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不等,但都在15日1点45分至2点15分之间。警方赶到后,现场已经被一群男同学破坏,很难确定哪个脚印是属于凶手的,宿舍里提取到了一枚陌生人的指纹,警方并未在指纹库里找到与之匹配的指纹。
叶非走到洗手间的窗前上下左右的看了看,窗户是向内开的,外面安装了防护网,只有上边一个十分狭小的天窗没有阻隔。他用指尖擦了下窗台,上边的浮灰应该至少一周没有擦拭过了,他想了想,把目光挪到靠近窗子的隔断间顶端,目测了一下天窗与隔断间的距离,问道:“其他寝室的人当晚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见到什么异样吗?”
老刘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叶非看向老刘,老刘砸吧砸吧嘴,挠了挠后脑勺,说:“只是有一个女生说她凌晨2半左右出来上厕所时看到鬼了,说有鬼偷窥她上厕所。问她鬼长什么样,她又说不出来,后来听其他同学说这个女生一直精神不太正常,老爱讲鬼故事或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所以我们也就没做记录。”
“鬼?这世上哪有鬼?”叶非眼睛飞速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忙说:“老刘!你快联系一下那个女生,我有话问她。”
老刘愣了一下,立即明白叶非怕是看出什么端倪了,他连忙说:“好!马上。”
老刘派人去找,警员很快回来,说那个女生去洗澡了,已经让同学去叫了。这几天警察的问话据点都在学校的保卫科,叶非此时在现场勘查的也差不多了,他跟老刘从寝室楼里出来,往主楼的保卫科方向走去。
路过男生寝室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确认了车牌号后,叶非心想,他怎么来了?
正寻思的时候,从寝室楼里走出两个男人,叶非转过身看着他们,那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叶非,年长一点的男人立即喊了一声:“哎?叶非?你怎么在这儿?”
叶非让老刘先去保卫科,他随后就到。然后朝两人走了过去,朝他笑了笑,“来查案子,倒是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叶非把乔明峰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遍,觉得他越发的人模狗样了。
“哦,我来看看小语。”乔明峰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叶非看了看乔明峰身边的人,笑着说:“柏明语,咱俩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柏明语却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神色凝重的看着叶非说,“非哥来查女寝那件案子?”
“是啊,队上刚接的的案子,我正好有时间过来盯一下。”叶非看向乔明峰,“你不是连打个电话都能损失几个亿吗?现在竟然亲自出马探亲?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乔明峰可不傻,听得出叶非这是拐着弯的损他,其实他也没把叶非怎么地,当年那事儿说起来,谁都有错。叶非这小子看着脾气挺好,风流倜傥的,其实心眼小的像针鼻儿,他可是深深体会了一把。
乔明峰拿出了大哥的样子,笑的那叫一个温润,“叶老弟,你这是审问我吗?我看看亲戚还犯法啦?”。
真他妈,刺眼。
叶非呼出一口滞气,往旁边看了一眼,随意说,“倒不是犯法,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这个远房亲戚长得跟你可真像,像一个妈生的。”其实他第一次见柏明语就觉得特别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今天这俩人站在一起一对比,叶非终于闹明白柏明语到底像谁了。
乔明峰一听这话,忙看了柏明语一眼,然后问叶非:“你觉得我俩长的像?”
叶非“嗯”了一声,“挺像的。”
乔明峰心情似乎不错,他哈哈大笑两声,颇自得的冲柏明语笑了笑。柏明语极不自在的瞥了一眼乔明峰,脸顿时变得很臭。
没有接着叶非的话题聊,乔明峰看了下手表,“你说的太对了,我的确很忙,瞧,我现在就得走了。”他拍拍叶非的肩膀,“叶老弟,咱俩多少年没见了,改天一定要来我家好好喝几杯。”
“再说吧,队上太忙。”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里常会出现的配角较多,怕大家发懵,现在将演职人员表公布一下,仅供参考。
导演、编剧:熊婶儿
主演:叶非,柏明语(俩人我都爱,不分主次。)
主要配角:(不分先后,一视同仁)
楚柟(法医)
叶莫(叶弟)
叶霜(叶女)
展翔(其他地方的刑侦队队长,还没想好让他扮演神马角色)
关小东(老王的徒弟)
廖雪华(副支队长,叶非当年的徒弟)
老王(王平,刑侦支队一组组长)
老刘(刘德志,刑侦支队2组组长)
丁技术(丁志诚,警员,擅长各种技术,但不精进,故得名。并不是在技术科工作)
于斌(老刘手下)
姚洁(机动,听后调遣)
顾杰(柏明语的死党)
祝刚(柏明语的班长)
乔明峰(套了各种狗血言情文总裁光环的,不现实存在。)
章瑞芳(叶母)
庄瑶(叶前妻)
宋世博(公安局局长)
乔康业(部长)
方雅(乔康业之妻,乔明峰之母)
祁亚楠(冰美人儿,楚柟助手)
炮灰:
叶宗毅(……)
李莉(……)
柏云鹏(……)
乔明钧(……)
各种龙套:
无名的警察,有名的罪犯和受害者,七大姑八大姨,亲朋好友。
以上。
先这么多,以后说不定还会添加新角色,看故事发展和案情需要。
☆、第009章 见鬼女生
“你呀,还是老样子。”乔明峰无奈的笑了笑,“得,你忙吧,我先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柏明语,“小语,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柏明语有些不耐的说。
乔明峰没再多做停留,上车后,车子立即开了出去。
尽管现在学校已经进行了封锁,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但乔明峰是连中南海都能进去的人,更何况一个小破学校呢?只是以叶非对乔明峰的了解,这个薄情寡义的冷血笑面虎连对亲老婆亲孩子都相敬如宾的主,竟然对一个远房亲戚这么上心,神态举止无一不显露出宠溺与纵容,实在是让叶非觉得匪夷所思。
叶非转向柏明语,朝他笑了笑,“你表哥对你还挺好的。”
柏明语淡淡的“嗯”了一声,皱眉问他:“非哥,女寝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
“是啊,有个女孩很有可能案发当晚见过凶犯,我一会要问问她。”叶非转身欲走,“我正要去保卫科问话,咱们改天再联系吧。”
柏明语连忙拉住叶非,急切的问:“非哥,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听听,这么多天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憋死了。”
“这……”叶非犹豫了一下,虽说“5?3”案件已经给柏明语看过了,但他终归不是警察,总不能什么案子都透露给他吧?
看出了叶非的想法,柏明语紧接着问:“非哥记得那天差点跟咱们剐在一起的美女吗?”
“记得啊,干嘛问这个?”
“她叫申小娅。”
“申小娅?”这件案子其中一个死者就叫申小娅!叶非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她是我学姐,虽然性格跋扈,为人傲气了点,但她本性一点也不坏,有时候还特别仗义,我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这两天我总做梦,梦到她头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求救,而我却没能帮得了她,心里真难受。”柏明语目光炯炯的盯着叶非,“非哥,让我去听听吧,我保证不泄露任何跟案情有关的消息,也保证不给你添乱,没准我还能帮助警察尽快破案呢?其实我也有一些线索,不知道是不是与案子有关,你不妨听听。”
孩子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叶非哪能还说“不”字,他上前拍了拍柏明语的肩膀,安慰道:“别太难过了,警方会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跟我走吧,顺便说说你的线索。”
柏明语从叶非见到他到现在,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往保卫科走的路上,叶非给柏明语大致讲了一下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柏明语认真仔细的听着,并没发表意见。他告诉叶非申小娅死前曾给自己打过电话,把谈话的内容包括他自己对申小娅的感觉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两人一致认为申小娅应该是感受到或者接触到对自己生命安全有威胁的行为了,想找个警察朋友寻求安全感。
经文保处的老同志们调查案子的方式一般比较老套,考虑的稍欠周全,很多重要细节都没有着手调查,或者说压根就没想调查。叶非有些无奈,他在到保卫科之前给丁技术打了电话,让他调查一下三名被害女生的通讯记录和网络浏览信息。还让侦查人员调出校门口的监控录像,确定案发前后两天是否有可疑人员进出校园。
丁技术一听有活干,立即带着助手奔了过来。
叶非和柏明语来到保卫科,见到了那个女生。
之前老刘跟他提到,半夜见鬼的女生叫汪萌,她因春夏秋冬都梳着中分长发,而且头发又黑又长,皮肤还很惨白,又经常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颊,整个人显得有些yīn郁,所以大家在背后都叫她“贞子”。
可这个被传的有些邪乎的汪萌,在叶非看来,其实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女生了。
面对叶非的问话,汪萌有问必答,偶尔有些神游、溜号,很像多动症患者。她看上去yīn沉内向,但说起话来叶非能明显感觉到她内心其实是个挺活泼的女生。
汪萌的寝室在跟311室相反的方向,也是在走廊的尽头。她说自己尿频,晚上喝一点水就要起来三四趟,7月15日大概在两点二十分左右,她被尿憋醒,就跑了趟厕所。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醒时看了一眼手机。
她说自己一向觉沉,一般都是稀里糊涂浑浑噩噩的走到洗手间,解决完回来倒头就睡。那一晚她也是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上了厕所,她上厕所喜欢上最后一个坑,因为那里使用率低,干净。在说到自己打开隔断间的门时看到的景象,汪萌突然叫了一声,捂住了脸,浑身发抖。
柏明语很有眼力见的给女生倒了杯热水,坐到她身边,一边拍她的肩膀,一边温声安慰了几句。柏明语十分能理解一个女生深更半夜上厕所,一抬头突然看见隔断门顶上站了个男人会是什么心情。别说女人了,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都会吓破胆的。
汪萌跟柏明语是认识的,俩人本学期选修了同一门课程——烟草的发展史。因为报的人少,只有十几个人,俩人相处的机会也相对多些,一学期下来,也算有些交情。所以对于柏明语的安慰,汪萌很快平静下来。
汪萌是个很迷信的女生,坚称自己见到鬼了。叶非却无情的戳破了她的幻想。
“你见到的不是鬼,是凶手。跟我形容一下他的样子吧。”
“他是鬼!你们怎么不相信我?人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消失了?我只看到两只黑色的脚和腿,没敢向上看,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上眼睛,大概几秒钟后,再睁开眼睛,鬼就不见了!”
“黑色的脚和腿?”叶非也懒得去说服她相信世上没鬼了,他继续问:“是什么类型的鞋和裤子?”
“我当时吓坏了,没注意!”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说我近视+散光,也看不清什么。但我记得他裤腿和鞋子之间有大红色,会是血迹吗……?”
“不可能。”柏明语立即否定了她的话,“如果是穿黑色服装,布料被血染了会被吸进衣物里,肯定看不见红色。就算是穿的放水材质,那也应该是不均匀的暗红色,不可能还是清晰的鲜红色。你看到的红色是不是两只脚都有,而且是相对整齐的?”
汪萌想了想,点点头,“嗯,对。”
“那应该是袜子!”柏明语立即说。
凶手穿了一双红色的袜子!这一线索让叶非的精神为之一振。
“尺寸呢?对方脚有多大,腿有多长?”叶非连忙问。
具体到这些细节,汪萌想起来有些费劲,情绪也有些不稳定,她摇摇头,“记不清了,都说了没敢看!反正不是高个子!”她看了看柏明语和叶非的大脚丫子,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至少没你们的大……”
柏明语突然跳了起来,冲出门外,把站在其他科室门口闲聊的保安大爷拉了进来,问道:“这个像不像?”
保安大爷吓了一跳,忙摆手摇头,“我、我可什么都没干!”
汪萌有些痛苦的别过脸,嘟囔道:“好像差不多。”
“行了,没您什么事儿了,谢谢您配合。”柏明语将惊魂未定的老大爷送了出去。
柏明语一本正经,反客为主,继续问了汪萌几个问题,让旁边的叶非看得有点傻眼。
他倚在桌边,双手环胸盯着柏明语,柏明语像罩了动画片里的结界,对叶非带有审视意味的盯视完全没反应,自顾自的问完了他的问题。
叶非之所以没制止他,是因为柏明语几乎问出了所有他能想到的问题。他就奇了怪了,小屁孩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
柏明语那张英俊帅气的小脸看上去严肃认真,还真有点侦探范儿。他跟叶非一样倚在桌子边,看了看他,低声说,“非哥,目前已经可以初步确定凶手为身高在170公分左右的男性。他当晚穿着黑衣服黑鞋,红袜子,到311寝室行凶后从厕所的天窗逃脱。寝室后边就是学校的院墙,楼下有一个花坛,里边杂草丛生,从楼上跳下来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死不了。派人去现场勘查一下吧。”
根据现有的线索,柏明语的分析到位又有理有据,无懈可击,跟他的看法完全一致。不知怎的,叶非那一刻好像从柏明语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在警界,28岁就能当上正支队长的人,叶非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然,这跟他爸是公安局长有相当大的关系。
他从小不爱别的,就爱玩枪,看警匪片,看侦探小说。最大的乐趣就是听他爸给他讲与歹徒斗智斗勇的破案经历。耳濡目染,加上天赋异禀,叶非上小学就会抓小偷,初中就能分析出校长跟哪个女老师有奸-情,高中能蹲火车站三天三夜不睡觉抓在逃杀人犯。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在警界小有名气。
后来他考上了警校,刚上大一就被特派去刑侦支队实习,来的第二天就破了一个让刑警队头痛了三个月的持枪抢劫杀人案。因为这,叶非还给记了个二等功。无伤残二等功,挺传奇的一件事。说起来,那案子运气成分居多,但跟叶非常年积累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是分不开的,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意思是说,没那两把刷子,就算把罪犯送到你眼皮子底下,你也未必能抓到。
叶非大学四年破了不少悬案,让队里的一些老刑警都佩服不已,由最初的怀疑与不屑逐步对他产生敬佩与信任,为他毕业两年后成为刑侦队副队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过成为副支队长的路并不好走,叶非受过质疑,遭过诋毁,很多人都说他是靠父亲的光环才能当上这个队长。即使到今天,叶非凭实力带领刑侦支队屡立奇功,也仍然没能摆脱“借父上位”的魔咒。
29岁不算大,但社会发展快,五年一大变,他这个当年把60后拍在沙滩上的70后怕是眼瞅着就要被80后小伙毫不留情的超越了吧。
“非哥?”柏明语用胳膊肘顶了下叶非,他扫视着叶非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想从中解读出对方盯着自己发呆的原因。
叶非回了回神,肯定的点点头,“分析的不错,走吧,去现场看看。”他看向汪萌,“汪同学,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先回去了。”
汪萌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不客气,有问题尽管找我吧。”
叶非转身离开了房间,柏明语看了看叶非的后脑勺,随后跟了出去。
叶非带领一队人去现场作了勘查,寝室后边的花坛里确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侦查人员还在厕所隔断顶部及后楼外的墙边发现了陌生人的脚印,根据鞋印大小判断,确定了凶犯的身高大概在170-175公分之间。
叶非抬头看向三楼的天窗,有点奇怪,不自禁的说道:“只有外围院墙上有攀爬过的痕迹,寝室墙面上却没有,这说明他不是从天窗进入的,寝室正门又有楼管阿姨把守,大门在11点30分又会准时上锁,凶犯根本没有机会进来啊?他是怎么进来的?”
“从正门进呗。”柏明语接过话去。
叶非转头看了看柏明语,他正双手插兜,有点散漫的东张西望,与现场警员忙碌的身影极不相称。
“正门有楼管阿姨看门,她说那晚没有陌生人进入。”叶非提醒他,这事他之前跟柏明语提过。
“哦,没陌生人进来,那就是有熟人进来了?”柏明语看向叶非,随意的说,“她儿子好像也是医大的学生。”
叶非皱了皱眉,然后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到兜里,拿出电话,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老刘,你把女寝楼管带到保卫科,我有话问她。”
☆、第010章 携手断案
楼管阿姨被叫了来,她一看到警察就发憷。是啊,谁不怵警察呢?可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她长着一张圆胖脸,看着很面善,就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两只手不自然的抓住大腿外侧的裤子,问道:“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啊?那案子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您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我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您别多想,就是叫您来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叶非说。
“哎,那您问吧,我一定有问必答!”楼管阿姨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精神可一点儿也没放松,她瞪着一双眼睛,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叶非看她的样子估计快吓出脑溢血了,就示意柏明语给阿姨倒杯水,柏明语坐到她身边,轻声说,“阿姨,您别紧张,就是想问问您在14日晚到次日凌晨之间是否离开过女寝或者离开过收发室?”
楼管阿姨一看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是熟脸,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她擦了擦冷汗,说道:“没有,我一直在一楼的收发室呆着。”
“你确定?”叶非问。
“确定。”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人员进入?”
“没有。”
叶非和柏明语互相看了看,然后柏明语把手放在楼管阿姨的手背上,那手冰凉冰凉的,柏明语用自己温热的手搓了搓她的手背,笑道:“阿姨,咱国家有个罪名叫‘包庇罪’,虽然不是什么重罪,但要是查出来也够您蹲上个三年两载的,我知道,您儿子在咱们学校里读书呢,要是让同学知道他母亲蹲过监狱,他以后在学校里能抬起头来做人吗?”
楼管阿姨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吓哭了,心说这小伙子看上去和和气气,满脸笑意的,怎么说出话来这么吓人啊?她连忙摆手,哭丧着脸说,“哎呀!我真跟这个案子没关系啊!什么包庇罪?这都哪跟哪啊?!”
“那您为什么撒谎啊?”柏明语问。
这小子,感情他才是警察,自己成摆设了?叶非本来想制止柏明语,这样胡闹下去万一被阿姨举报就坏了,可了听柏明语的话,他又忍下了,他很想知道柏明语怎么知道楼管阿姨撒了谎,而阿姨的反应明显是被说中了似的。
“我、我没说谎……”阿姨别过脸,支支吾吾的说。
柏明语从兜里掏出一块碎花方巾晃了晃,“这是您的吧?”
阿姨愣了一下,“啊!是我的,怎么在你那?”
柏明语把方巾递给她,“14日晚11点30分以后,女寝关了大门,可你却没坐在收发室,而是去了男生寝室,对不对?”
阿姨惊讶的看着柏明语,“你怎么知道的?”
柏明语笑了笑,“是你儿子告诉我的。”
阿姨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没了编瞎话的能力。叶非看得着急,忙问怎么回事,楼管阿姨这回彻底撂了话了。
原来,15日晚,楼管阿姨从家里包好饺子装进饭盒,用碎花布包好,到寝室换班后,本想让儿子来女寝拿饺子,但此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男寝也关了大门,阿姨心里有点着急,主要是怕饺子坏了。他老公死的早,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楼管阿姨,家里吃顿饺子挺不容易的,儿子天天在食堂吃清水白菜,她实在心疼。那天个好不容易她刚开了钱,割了二斤肉,包了顿猪肉馅饺子,她觉得说什么也得让儿子尝口肉。于是她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开窗户扔个绳下来,等她过去。
此时已经11点40分,阿姨使出吃奶的劲从女寝跑到男寝楼下,把饭盒拴在绳子上,让儿子拖了上去。
这一去一回一共不到十分钟,她回到女寝,发现大门是虚掩着的,她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自己出来时锁没锁门,就没当回事。可不成想第二天女寝发生了这样的惨案,阿姨想起了那晚虚掩的大门,寻思着没准是自己不在那段时间有坏蛋进来了。她之所以没跟警方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这是擅离职守,让校里知道了,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就没了,她还得供儿子上学呢。于是就咬咬牙,决定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可阿姨毕竟不是文化人,考虑问题也欠周全,光顾着自己紧张了,把她儿子那茬给忘了。柏明语也是第二天无意中看见阿姨的儿子吃剩饺子,觉得饺子特别香,一时嘴馋,跟着一起吃了几个,闲聊之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叶非这才弄明白,原来柏明语是早知道楼管阿姨当晚有段时间不在楼里,给自己出了个谜题,又用“包庇罪”来吓唬阿姨,逼她自己说出事实。
叶非看了看柏明语,突然有点上火。
“你们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校长?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家就靠我一个人养呢,这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啊。”楼管阿姨临走时拽住了叶非的手,恳求道。
叶非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两句,“放心吧,您提供的线索我们都会记录在案,案卷资料对外都是保密的。”
她不太放心,走走停停,回望叶非,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又小跑着返回来:“那什么,明天我包饺子给你们尝尝,我包饺子可好吃了,我家孩子最爱吃我包的饺子。”
叶非和柏明语看着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
紧接着,叶非让老刘派几个人在全校范围内排查身高170-175公分、有黑裤子黑鞋、红袜子的男性。老师和学生都要查。还要询问在校人员夜间是否见到有可疑人员在女寝附近里活动。其实叶非给出的前两个条件很普遍,中国大多数男人都在这个身高范围。而且就像女人在那几天到来之前必备卫生巾一样,全天下的男人都离不开黑裤子黑鞋。但红袜子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什么样的男人会穿大红色的袜子配黑裤子黑鞋?
老刘觉得,他自己肯定不会穿红袜子,为什么呢?他有经验啊!除了本命年,家里给买了双红袜子,不得不穿一天,之后脱下来就再也没穿过,要么是让媳妇洗了塞在柜子角落,要么就是脱下来直接扔垃圾桶了。或者是袜子攒了一堆,实在没别的袜子穿,随便叨了一双,而这双袜子恰巧就是他最不爱穿的红袜子。
让他调查这个,老刘那叫一个不乐意,他领着弟兄们在全校及周边地带搜索排查。最终查出有11个男学生,48个男老师有红袜子。第二天花了一天时间将这59个人挨个的盘问完,没一个人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的。
得,臭袜子算白闻了!
大家私底下都说这是叶非故意整老刘,谁让老刘老在办公室穿拖鞋放味儿呢?
根据现有的调查结果,罪犯的行凶路线已经清晰了,寝室熄灯关门后,凶手趁楼管不在,撬开了寝室楼门,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匿,等所有人都沉睡后,摸上了三楼。管倩说311寝室的门锁不好使,连银行卡都能划开,所以凶手也一定能轻易进入寝室。他先是照着一个女生头部劈了下去,对方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瞬间令其致死,紧接着去杀另外的女生。最后一个死亡的女生此时应该已经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凶手砍死。
杀害三名女生后,凶手残忍的对三人的身体进行了破坏。因为寝室的窗子都安有保护网,无法跳窗离开,所以行凶后他离开311号房间,来到了洗手间,爬上隔断间,想从天窗逃脱,没想到被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汪萌看到。他没有杀害汪萌除了急于逃跑,还可能是因为他是有目的性的行凶,专门针对311寝室的女生实施犯罪,从他疯狂的破坏死者身体,又并未盗走任何财物的行为,能明显感受到他非常痛恨她们,推断这起杀人案应该是仇杀或情杀,而非谋财害命。而由于每个房门上都贴有值日生的名字,凶手应该是知道她们或者其中一人的名字,所以轻易锁定了311室。
他从窗子跳下来,由于地面有很茂盛的杂草,应该摔的不重,否则他不可能翻过两人高的院墙。墙根底下有一摞当年施工未用光的红砖,正好给凶手提供了逃脱的工具。
而到底是仇杀还是情杀,还需要调查人员深入摸排死者的社会关系,这项工作因为工作量大,又十分复杂,所以进展很慢,但截至叶非接手此案的第二天,也就是凶案发生后的第五天,叶非终于拿到了包括丁技术调查的通讯记录和网络信息及联系被害人社会关系的全部资料。
第一个死亡的女生(暂称其为第一被害人,依次类推),韩月,是四川成都人,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由于性格活泼,长相清秀,从小不乏追求者,到了大学,更加剧了这种情况,她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与各类社会人员交往密切,为警方的排查工作增加了难度,但经过几天的调查,并未发现有作案动机和时间的嫌疑人员。
第二被害人,刘潇潇,黑龙江省齐齐哈尔人,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父亲是某中学校长,母亲为高中教师,因家境优渥,又是书香世家,所以性格有些清高,外形气质也十分不俗。她疑似与一个外企老板关系密切,经查俩人的确有暧昧关系,只是那个老板给出了足够的不在场证据,排除了嫌疑。刘潇潇平时眼高于顶,跟她熟悉的人非常少,调查起来相对容易,基本在案发前后跟她有过交集的人都排除了作案嫌疑。
第三被害人,申小娅。北京市本地人,父亲是市里某位高级官员。申小娅是独生女,被众星捧月惯了,性格张扬、跋扈、泼辣,组织能力和宣传能力都非常强,是医大社团部的部长。她平时心直口快,从不顾及别人感受,所以得罪过不少人。警方调查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调查申小娅的关系人花了很多时间,最终没有发现有作案时间的人。
从监控录像上看,14日早晨申小娅开着她的mini cooper载着三个室友出了校门,从管倩的口述得知她们约好出去逛街,到下午的时候因为各自都有事情,就分开行动了,所以每个人回学校的时间都不相同。管倩跟几个朋友去了迪厅,玩到凌晨才跑回来,虽然受到了校方的处罚,却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办公室里虽然凉爽,叶非却因为手头上积压的两起大案而忙得汗流浃背。他一头扎在“7?15”校园惨案的报告中,抛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将自己置身于犯罪现场,努力重现案发时的场景。在现场,他将自己分裂成多个人,站在死者或凶手的角度,扮演着不同的人,希望能挖掘到凶手真实的犯罪心理。
这是一个相当艰难而痛苦的过程,他不禁想,有谁能真正做到彻底将自己放在杀人者的立场以模拟犯罪,而不至于成为一个真正的凶手或者患上精神失常呢?
试想,一个懂得所有犯罪手段的人,他如果不做警察,而是走向犯罪,那得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叶非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说,那句“一个好警察也应该是一个犯罪高手”这句话说的好听,其实压根没谁能真正做到,毕竟理论跟现实还是有一定出入的,有些时候警察破案都是遵循一定的经验和规律的,根据这些规律和证据去破案是一种模式也是一种习惯,这使得警察办案实际上并不如电影电视及小说里写的那样神乎其神,其实大多数大案要案的侦破都是枯燥乏味又缺乏创造性的,甚至当你知道结果的时候,会觉得案件实际上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纵使侦破它让一群警察付出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辛勤和努力。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柏明语,这小子倒是让破案变得有趣了许多。
叶非托着下巴,盯着报告的空白处出了神。
※
晚上柏明语拿着手电筒去了学校的室外停车场,来来回回的转悠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申小娅的车前,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车上的划痕,正聚精会神的思索着,眼前突然倾泻下瀑布一样的黑发,遮挡了他的视线,柏明语的心脏猛震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身后刚好抵上了障碍物,他仰头看去,手电筒的光刚好映在对方惨白的脸上,她正弯着腰垂首俯视他,那样子简直跟电影里的女鬼没有两样。
“鬼呀!”柏明语大喊。
他随后跳了起来,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女生细弱的呼唤声:“柏明语……”
柏明语转头看了她一眼,女生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柏明语赶紧又跑了回来,几乎把腰弯成了九十度才能跟她平视,他看了看她的脸,微笑着说:“跟你开玩笑呢!这世上哪有你这么漂亮的鬼啊?”
汪萌的脸有一瞬间的红,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柏明语见她笑了,心也就放进了肚子。他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好奇的问:“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嘛?”
“找你。”
“找我?什么事?”
“我好像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