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马碎牛半信半疑坐了起来。看到赵俊良肯定的目光,滑动身躯跳下炕,肌肉暴栗、目露强光,活像出击前的雄狮。
“好好念书吧碎牛,要当鸿鹄你得先有本钱!”
“走,去教室。我马碎牛念书呀!”
教室里一片喧哗声。马碎牛一脚踏进教室门,就听见满教室的同学正在热烈议论“评海瑞罢官”的事。柳净瓶看见他俩,大声说:“小诸葛到了,让他给大家系统地讲海瑞罢官的故事。”接下来就是鼓掌声、欢迎声和夹杂其间的呼哨声。赵俊良微笑着,刚要开口,马碎牛却奇怪地看了柳净瓶一眼,突然说:“人物、事件,时间、地点。按次序来;小诸葛,你先介绍海瑞是谁。”
柳净瓶嗔怪地瞅他一眼,马碎牛魂都丢了!正飘飘然,听到的却是嘲笑:“你最大的长处就是能气死老师。广播上都嘈哄了一个多月了,一天到晚脑子都不知道想啥呢——海瑞是明朝的一个清官,因为和皇上意见不同,为民请命时骂了嘉靖皇帝,结果就被罢官了。”
马碎牛觉得奇怪:“既然是清官现在为啥要批判他呢?”
赵俊良急于讲故事,抓住机会抢过了话头:“问的好!这正是我没想明白的地方。中国自古歌颂清官,挨骂的不是贪官就是奸贼,所以,这事就怪怪的。”
班上大部分同学也有同感,纷纷赞同。
马碎牛笑道:“你就是杞人忧天!这个世界咋会黑白颠倒嘛,批判清官就会失去民心。这道理连我这个‘将尾’的马碎牛都懂,中央领导就更不用说了。真要批判清官,政府就会失去人心、中国就会天下大乱,我不信。弟兄们,你们信不?”
秃子大声说:“不信!”班上绝大部分同学也纷纷附和。
柳净瓶露出了些许笑容,随即就严肃地说:“我也不信。**如此伟大,党也十分英明,咋会批判清官嘛,这肯定是一些坏人背着**干的。”
赵俊良看了看马碎牛又看了看柳净瓶,吞吞吐吐地说:“我也吃不准,按说不会发生这种事,但这事确实发生了,我只觉得有些怪而已。”
马碎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俊良,海瑞为啥要辞官不干呢?”
“他没有辞官,是嘉靖皇帝不让他干了。”
“这你就说的不对了。”马碎牛得意地炫耀学识:“罢工、罢课、罢市都是当事人自愿不干的,所以,‘海瑞罢官’就应该是海瑞嫌皇上批评他,自己主动不干才对——这在‘哑柏红’的戏上叫拂袖而去——咋会是皇上不让他干了?”
“这倒不是。”赵俊良说:“这个‘罢’字用到其他地方都是当事人自己不干了,惟独用在当官的身上它的意思就变了,变成了‘罢免。’”
马碎牛嘲弄地笑了,说:“怪不得人人都愿意当官,看来当官还是好,连海瑞这样的清官都硬撑着,非等着皇上撵他才肯走。”
赵俊良批评说:“你又胡说呢,海瑞哪儿是硬撑着等着皇上撵他?他刚骂完皇上就躁了,当场罢免了他。”
马碎牛语塞,他倒不在意赵俊良奚落他,他早都习惯了。
柳净瓶不以为然,她反驳说:“海瑞虽然是清官,但我看他就不咋样。骂人就说明他欠修养,匹夫之勇就不宜做官,就不能委以重任。你看人家包公,文质彬彬、有勇有谋,啥时骂过人嘛?被皇上罢官就失去了施展政治抱负的机会、就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虽然落得个清官名声,但对百姓、对社会怎么又能作出贡献呢?”
赵俊良莫名地兴奋了起来,反驳说:“你这话不对。按你那只求目的、不择手段的逻辑,海瑞遇到不平事就应该把眼闭上?面对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错误时就把嘴闭上?”
柳净瓶也急了:“‘话有三说、巧说为妙。’------”
马碎牛不能置身在唇枪舌剑之外,忙打圆场:“算了,算了,都不要争了。俊良,你是包公、我是海瑞,你有修养、我只是匹夫之勇,你文谏死、我武偷生——海瑞也罢,包公也罢,死都死了几百年了,谁又知道他活着时真是戏上唱的那样清廉英明?依我看,以海瑞自居,藏在背后拐弯抹角发泄怨愤的人就没骨头。而大张旗鼓批判海瑞的这些人又太阴险,一心想把‘海瑞’那伙人说成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阶级敌人就更不是怂!一句话,都不是怂!”
全班都笑了。笑声一落,赵俊良开始讲海瑞罢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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