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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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
    处分是在第二天早上由米教导主任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宣布的。马碎牛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半年;赵俊良记过一次,柳净瓶在全校大会点名批评。三个人的班干部都被免了,择日由六七级甲班重新选出新的班干部来。

    工作组组长韩欣也讲了话。他着重强调了维护学校秩序、继续开展大批判运动的方针,并且说必要时他将考虑部分学生提出的停课闹革命的建议。最后,他宣布了方副组长和董远“因工作原因调离六中,回本单位另行安排工作”的决定。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赢家的交锋。

    六七级甲班再次在全校引起了轰动,马碎牛、赵俊良和柳净瓶的名字再次被人频频提及,他们出名了,不仅仅是因为犯了错误,而是因为有勇气对抗——当然也包括殴打——工作组成员。

    晚饭前,马碎牛拉上赵俊良和柳净瓶去了六六级甲班。

    水平正在讲全国的革命形势,看见他们进来,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她很认真地看了看三个人的神情,说:“不错,气色还行。看来你们并没有把处分当回事。”

    谢凯也问:“背处分的感觉咋样?”

    马碎牛并不说感激话,他大咧咧坐下来,对水平和谢凯说:“我背的有处分麽?我咋没感觉到?”说过自己也笑了,“我要怕处分,你们可能到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呢。”

    柳净瓶客气地说:“你们冒着风险声援我们,我们表示诚挚地感谢。”

    谢凯说:“还是柳班长会说话。你看马碎牛和赵俊良进了门就没客气过。”

    马碎牛说:“客气啥?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携手造反、生死与共。啥时候你们需要我们时,我连眉头都不皱。”

    水平很留意赵俊良的态度,见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却一言不发,就有意无意地问:“赵俊良,人家把你叫小诸葛,你咋看这次的事件?”

    “一家输了,一家打了个平手,还有一家赢了。”

    “咦,这倒有点意思。能不能详细说说?”水平殷切地看着赵俊良,带着明显的鼓励口气。

    “有必要细说吗?”赵俊良淡淡一笑。

    “你真是个聪明人。”

    “是啊,一个打了个平手的‘聪明人’。”赵俊良苦笑。

    “你们下一步咋打算?”水平问道。

    赵俊良忽然警惕起来,心思一动,装作心灰意冷的样子说:“哪有什么下一步啊。一个处分已经够人受的了,再若盲动,恐怕连学校都呆不成了。”

    马碎牛觉得赵俊良在外人面前坠了本班的威风,不满地说:“不至于吧?才打一仗你就怯了?真成了别人说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水平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对马碎牛说:“你可真是个直性子。”

    马碎牛反问她说:“你们下一步是咋样安排的?”

    水平看了一眼赵俊良,忽闪着眼睛说:“紧跟形势,一定要把六中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盖子揭开。不过——”水平突然笑了,说:“不过,不知道你们留意了没有,韩组长在讲话中说到了必要时他将考虑停授文化课的事?还说这是别人的建议。”

    马碎牛转过头就问赵俊良:“这事你咋看?”

    赵俊良沉吟着说:“这是釜底抽薪之计。一旦文化课停了,学校大半的同学就不得不回家了。”

    “好毒辣的韩组长!”

    赵俊良看了看情绪激动的马碎牛,说:“不关韩组长的事。”

    “不关他的事?”这一下连谢凯也疑惑了。

    “韩组长是城里人,他不了解农村。他以为这儿也像城市中学一样,只要停了文化课,大家就可以安心搞大批判了。其实不然,没有一个家长愿意搭着粮食让自家的娃在学校胡闹。有人给他建议,他就上当了——我好像看见宣传墙上贴着一张大字报,上边就有这个意思。”

    水平平静地说:“大字报我看了,是六八丙班武文轩写的。他说既然文化课已经名存实亡,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块遮羞布呢?”

    “低年级的学生就是没水平。”谢凯感叹道。

    “但韩组长却决不是因为看了这张大字报才说那句话的——一张低年级学生的大字报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也不可能影响到他的决策。一定是有人在看了那张大字报后趁机给韩组长建议,用以瓦解学生的造反行动,好让自己逃脱一劫。具体是谁很难说,但无疑是学校领导。”

    “这有啥难说的?”马碎牛说,“肯定是钱校长!”

    赵俊良说:“你只能说他的嫌疑最大。张书记也有可能,他毕竟是六中‘党内最大的走资派’。米教导主任也难脱干系,他接触学生最频繁,任何处分学生的决定都是由他宣布的;属民愤最大的校领导。出于担心报复,他也可能提出类似建议。”

    水平说:“我看他们三个人很可能是串通好了共同向工作组建议的。但凭一个人是不会马上叫韩组长表态的。”

    赵俊良佩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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