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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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三)(2/2)
嚅着:“就那个杀猪水?”

    水平笑嘻嘻地说:“马司令,是你刚才说水全红最合适的。”

    “我刚把他打了一顿,他能来吗?世上那有这么轻贱的人?你们------你们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去给他赔礼道歉!他不是诸葛亮,我也不是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免谈。你们要同意水平的意见,那你们去做工作,我可不好意思去见那狗日的。”马碎牛左看看右看看越说越慌。他担心大家像上次让他说服贾佳佳那样去说服水全红,紧张的两手乱摆。

    周围的人都古怪地笑了。

    水平说:“行。只要你看上这个人,其余的事我来办。”

    柳净瓶和谢凯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表示支持水平的建议。

    赵俊良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总结今天发生的事吧。”

    说到总结,大家都有些兴奋。

    “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赌命的游戏!”马碎牛率先发言:“要不是水平加入了‘工学联盟’红卫兵,今天不要说取胜了,甚至都能让人消灭了!”

    水平笑道:“都是一家人了,客气话就不要说了。”

    柳净瓶说:“其实计划好着呢,只是被几件意外发生的事给打乱了。我看以后要多设想几个方案,特别是应付突发事件的方案,这样才不致被动。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我看还是把功夫下在发展组织上。现在人员一百出头,和遭受重创的‘红旗’比还差了半截子,不到‘反到底’的一半。而且一天内又得罪了两个大派,不赶快发展人,将来腹背受敌,很难应付。”

    赵俊良说:“我完全同意柳净瓶的建议:后续的工作重点是发展组织。但我们要提高工作效率、不能单打一,要达到一次能同时解决两方面问题的能力。”

    水平郑重地说:“一箭双雕是事半功倍。这不单是军事上极力争取的最高境界,也是政治上追求的最大目标。最好是先把下一步都想干哪些事列个表,找出相互之间的关连,然后选定行动方案,一次最少解决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问题。”

    马碎牛连忙说:“一次行动解决两个问题?这主意好!就像咱今天干的事:让‘反到底’得病、叫‘红旗’吃药!”大家就笑得合不拢嘴,马碎牛看了看水平,抱歉地说:“我打断你了,你接着说。”

    水平一笑,接着说道:“一次解决两个问题,这样就节约人力物力,也不致于乱。还有,那批枪烫手着呢,别的组织拿了,固然是个威胁,但掌握在我们手里也操心的很。总务室有个大铁柜闲着呢,明天找许老师谈谈,把它搬来,就用它放子弹——但这事要保密,钥匙吗,就由马老师掌管,责任也由他承担。以后找个机会让马老师带大家去打靶,一方面吸引更多同学加入我们,另一方面对外造成子弹管理混乱的假象;这样,空枪就能起到子弹上膛的作用。另外,还得刻个大印。还有一件事:以后如果有行动,指挥部一定要留人,不能遇事人人都赤膊上阵。尤其是马司令更不能赤膊上阵。谁适合解决那一类问题就由谁出面。这样成功的机会就更大。”

    贾佳佳见水平停下不说了,问道:“有些事我一直想不通,这次是革文化的命,怎么全国各地都在揪斗走资派?‘走资’,那是政治上的事,好像和‘文化’不沾边。说到揪斗走资派、打倒反动学术权威,那为啥还要给人挂牌子、游街、坐土飞机、罚下跪呢?真是奇了怪了。六中就更怪了!大小十几个派别,倒是紧扣着文化革命这根弦,写写大字报,骂骂钱校长。不是批评他军阀作风,就是揭发他把学校最粗的柏树伐了,拉回去给他爸打了一副棺材。再不然就是包庇安心,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鸡毛蒜皮的事。再批判、再上纲,也跟‘走资本主义道路’挂不上钩啊?钱校长也根本不怕。他今天中午端了个宜兴紫砂壶,像看戏一样看着咱四面出击!嘬一口茶唱一句戏:‘耳听得谯楼上二更三点’,再不然就是‘我坐在城楼观山景’,那架势确实气人!”

    马碎牛说:“他的耳朵也只能听到二更三点——看不到早起的太阳了。一旦咱腾出手来,我叫他听不到初更!——至于你提到的挂牌子游街和文化革命的关系,这文章太长、学问太深,一时半会说不清;暂且打住。俊良,水平建议把下一步想干的事列个表,你咋看?还有枪的事,也说说你的意见。”

    赵俊良发现水平瞪着一双凤眼看着他,笑眯眯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急忙避开,对着马碎牛说:“只有一点跟我想的不一样,是关于枪的。‘引而不发跃如也’。刀呀枪呀的这些凶器,只要别人知道你有,越不显露,就越能起到震慑作用。你拿出来显摆,别人看的多了,反而不怯火了。至于下一步要干的事还是按既定方针办:会后谢凯带人去搭舞台,明天一早我把宣言贴出去,把行动纲领印出来,紧接着召开‘工学联盟’红卫兵成立大会。同时,把钱校长叫到台上,批判他的封建作风和不折不扣执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错误——至少这两条能站得住脚。至于他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事,回避较好,批判时最好不要提,省得闹笑话。”

    马碎牛对他前边的话很赞赏,听到后头就皱起了眉头。直截了当地批评说:“你就是心慈面软!啥叫把他‘叫到台上?’我看也得像城里学校那样,连夜给他糊个高帽子,明天天一亮,先把他抓起来,列枪押送!开完‘工学联盟’成立大会,接着就开他的批斗会!”

    水平说:“也对,**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外面的红卫兵闹的很凶,打死人的事都发生了。可满街的大字报都在拍案叫好,说这是‘红色恐怖’。要革命就必须经过这个阶段。矫枉必须过正吗,文化革命也不例外。我同意马司令的办法,万一别的组织走到前头抓了钱校长,押在人家那儿,扬眉吐气的就不是‘工学联盟’了。为了保持我们这个组织激进的革命性和领头羊的地位,必须事事走在人头里、事事与人不一样。”

    柳净瓶和谢凯也支持水平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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