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碎牛认为问题解决了,他轻松愉快地走出了司令部。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马碎牛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大多数都是“反到底”的人,也有一些“红旗”的人,只有很少的人是“工学联盟”红卫兵。这些人三个一团五个一堆围在司令部门前窃窃私语。个个表情气愤,人人指指戳戳,看到马碎牛出来也不避讳,说话的声音反而更大了,存心让他听见。
“搞的啥球文化大革命吗,纯粹是伐树大革命!”一个气愤的声音。
“杀鸡取蛋、抢钱司令!”有人无畏地说。
“猴子偷桃、不择手段!”有人一语双关地骂。
“听说是缺钱,没钱买冰棍,这才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胡说!伐了那些树,是因为那些树都是腐朽没落的清朝时栽下的,伐了那些树是铲除封资修黑货的革命行动!”有人支持,但声音格外微弱。
“那钱咋说?”有人理直气壮质问。
“树是学校的,卖下的钱不能一派拿走;应该交到校财务。”有人愤愤不平。
“你加入‘工学联盟’就能分钱了。”有人用心险恶地挑拨。
“不要害怕,马司令在‘工学联盟’红卫兵成立大会上不是说了吗,资源共享,只要是六中的学生人人有份。”有人以假意的信任抛出了一道难题。
“步走资派的后尘!”------
马碎牛的心开始往下沉。他没想到这笔钱居然烫手。也没想到伐了学校的树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他决不后悔、也不害怕。他对围在周围的人说:“又没伐你家的树,管得着麽?谁不服气叫你司令来说话!告诉你们:钱不会装到我马碎牛口袋里,它只会为红卫兵造反出力、为宣传**思想立功。”
赵俊良若无其事地从人堆间穿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大字报。他轻松地微笑着,拉着马碎牛就进了司令部。
两人前脚进门,后脚就来了水平和柳净瓶。除过赵俊良以外,其他几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赵俊良说:“咋了?都咋了?一个个都给霜打了一样。”
柳净瓶说:“不应该伐树,这件事我们作错了。”
水平并不慌乱,她平静地说:“先不要检讨,我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最大程度地挽回损失——我指的是最大程度地挽回‘工学联盟’红卫兵的威信。”
“还威信呢,”马碎牛说:“我看咱现在就是钱校长、就是安心、就是过街老鼠、就是一泡臭狗屎!但我就要这样干!‘工学联盟’红卫兵的发展壮大不能让几个钱给绊住了。谁要不服气,那地上还有百十个树根让他挖走!不过,我倒一点也不担心。俊良能出这主意,肯定把后路都想好了。看你笑嘻嘻的样子,还不赶快说出你的瞎瞎主意。”
“现在出现的情况只不过是我预计的三种结果之一,它并不是最坏的。没啥。现在这么大一笔钱落在我们手里,别人眼红是正常的。关键是既要堵住别人的嘴,还要留下这笔钱。我这里写好了一个通告,你们看。”说着就打开了手里卷着的那张大字报。
这是一篇“告全体红卫兵书”。内容只有两条,一条说:为保证六中的政治运动不受经济因素的影响,不分派别,只要坚持在学校参与斗批改,经调查核实家庭确实困难的,将用这笔钱给以资助——每人每天发放五分钱的午餐补贴;另外一条的内容更明确:将用这笔钱为全体在校师生每人购置一套“**选集甲种本。”
马碎牛顿时急了:“这笔钱我有用呢!水全红那儿弄不好就要用去一半!马老师那儿要用一些,能留到手里的最多只有四分之一。你再资助学生午餐、再购置甲种本,咋能够吗?这树不是白伐了?瞎名声也不是白担了?”
“放心吧,”赵俊良依然是满面笑容,他看着柳净瓶狐疑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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