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五陵原《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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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八)(2/2)
字?”

    马碎牛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脸红的像婴儿的红布裹肚。偷眼一看,柳净瓶正在旁边笑呢,就绊绊磕磕地说:“我叫——马——碎牛。”不料那丹增尼玛却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学生,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又问:“你们汉族人的名字都有一个寓意。你姓马,这我懂。我们雪域高原也有马,只是没有你们内地的马大。只是‘碎牛’这两个字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众人就嗤嗤的笑。

    马碎牛刚刚有些褪色的脸腾地一下又充血了,这是他最忌讳别人问的一个问题。明白人会想到这名字是指牛犊——事实上也确实是指牛犊,不明白的——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就会想歪了。

    丹增尼玛扑闪着双眼,一边思索一边观察众人发笑,突然说:“哦,我猜到了!一头可爱的小牛犊!”说完,还有意退后一步,把马碎牛上下打量一阵,频频点头,说:“真像,你真像一头可爱的小牛犊!”众人哗然大笑。丹增尼玛看到大家又一次发笑,再次弯腰行礼,说:“真对不起——不过你确实很可爱。”

    被一个女孩当面说自己可爱还是今生头一回,马碎牛狼狈极了。他瞪了瞪眼,动了动嘴,谁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张木军说:“看节目吧?”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马碎牛这才得以脱困。

    水平怪模怪样地看了看马碎牛,笑眯眯地调侃说:“马司令虽然是人越多越能显出水平来,但一旦人少的的时候就有些木呐了——尤其是面对一个漂亮女生。”大家再笑。马碎牛把脸转向一边装没听见。

    文艺节目相当精彩。尤其是那些藏族舞蹈,情绪饱满、热烈,动作幅度大,舞蹈欢快有力,动感极强。歌曲也极富感染力,声音清越激扬,看的大家只鼓掌。尤其是水全红,他如痴如醉的表情让人担心。

    马碎牛又一次疑惑地问赵俊良:“这些藏族女生感情咋这么丰富的?‘白毛女’的乐曲刚响,她们就哭的汪汤汪水;大幕还没拉开,就有人昏倒了。等那倒霉鬼杨白劳两腿一伸,周围就哭昏了一片!到了大春带领着八路军抓住黄世仁时,她们就高兴的又蹦又跳、载歌载舞,让人连节目都看不成了;这是咋回事?”

    赵俊良说:“柳净瓶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她们是刚从奴隶制社会一步跨入社会主义社会的。刚才参观时你也见了,在奴隶制社会里,农奴就是牲口;不但可以自由买卖,而且可以随意杀害。当她们一步跨入社会主义这个天堂、获得了人身自由的同时,生命也有了保障。她们对党、对社会主义、对**的感恩之情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以前,农奴主为了更好的奴役他们,利用宗教麻痹他们却被他们毫不怀疑地全盘接受了;他们甚至还虔诚地俯下身去,去吻活佛和奴隶主身后的脚印。看节目落泪,这只能证明她们心地太善良了,见不得美好善良的事物被糟蹋、被欺侮,有一种如同身受的感觉。这也使她们想起以前被随意杀害的亲人,所以,会痛哭、会昏倒。这种感受我们是没有的。另外,由于文化和生活习俗不同,她们表达情感的方式就和我们有一定的差异——这就是为什么丹增尼玛一高兴就敢亲热地拉你的手,亲切地称呼你是一头可爱的小牛犊。而你铁塔一般的男子汉却吓得面无血色、连连往后躲。嘿嘿。”

    “一半人话、一半鬼话!”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节目看到一半,魏子美就走开了,当节目演完后,马碎牛看见魏子美正指挥着十四辆四**卡在操场边列队呢。

    马碎牛心中一热,觉得魏子美真是个好人,是个负责任的人,也是个细心的人。不像谢凯以前说的那样,是一个搞阴谋诡计的高手。心想,不能让他再误入歧途了,得赶紧劝他脱离“反到底”,早点加入“工学联盟”,以后既是帮手也做朋友。

    车停好后,魏子美和马碎牛商量返校的事,马碎牛说:“你看着办吧,咋弄都行。”俩人正说着,王文革、王平安、丹增尼玛和张木军也过来了。马碎牛迎上两步对王文革说:“啥时候到六中来?我请你吃兔肉——我也只有兔肉。你想吃鸡肉狗肉都没麻搭,但要费点小周折。嘿嘿。猪肉和牛羊肉却没有,我还没有胆大妄为到扫荡乡里。”王文革哈哈大笑,说:“我一定去!我是百无禁忌,啥肉都吃。但今天却不行,我今晚呆在民院,再和他们研究一下联合的事。最迟一周内我一定去。予祝你们一路顺风!”

    六中学生在魏子美的安排下纷纷爬上卡车等待返校,满车兴奋的红卫兵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文艺节目的精彩,说着一些“真过瘾”之类的马后炮。

    马碎牛怯火丹增尼玛再问些尴尬问题或者是再握他的手,他怕了。这个藏族女孩表情过分亲热不说,动不动就流泪、就拉手,还爱刺探别人**,这让马碎牛感到畏如蛇蝎又无地自容。他顾不上礼貌了,抢在她说话之前上了第一辆车。他伸出头去对王文革,也是对丹增尼玛和张木军说:“走呀,以后再谝。”就把一句告辞的话说给了三个人。丹增尼玛果然流下了眼泪,说:“真不舍得让你走,你什么时候再来?”其语**真意切、脉脉含情。马碎牛吓得不得了,猛地把头缩回驾驶室,嘴里胡打乌拉。丹增尼玛又说:“你是一头可爱的小牛犊,蹦蹦跳跳的小牛犊;我一定会去六中看你的。”马碎牛更害怕了,连忙阻止她,说:“六中太远了!一路上坡,远的你一天走不到。你不用去,哪天我有时间会来民院的——”他略去了“看你”两个字,心想:“再来?再来我就是瓜子!”

    柳净瓶皱着眉头坐在后边的驾驶室里,不无忧虑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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