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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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部分阅读(2/2)
道么?”

    “诺!”

    她转头看向刘秀。是时候了。

    果然,见刘秀面带温和的笑意,顺势笑道:“既然众卿决意自请上缴绶印,那朕便暂且收回……封邓禹为高密侯,食邑四县;贾复为胶东侯,李通为固始侯,食邑六县,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进,奉朝请……”

    阴丽华暗自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刘秀。他温润儒雅的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掩不住满意与光芒之色。

    鸟尽弓藏,圆满结束。此次共封赏有功之臣达三百六十五人,外戚得以加封者四十五人。至此,大汉朝统一大业,彻底完成。退武吏而近文臣,集权中央,刘秀将原本已被王莽亡灭的汉朝,再次延续了起来,将要迎来的,会是另一个鼎盛王朝!

    此宴,臣是否尽欢不知道,但君可谓是尽欢!

    筵席结束,刘秀带着郭圣通与阴丽华离开宣德殿。

    因是十分尽兴,便多喝了几杯酒,刘秀有些微醺。抬头看着夜空中闪亮的星子,眼角眉梢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探出手摸索着抓住身边人的手,“丽华,你高兴么?”但扭过头,却发觉不对。

    竟是郭圣通。

    “陛下,您醉了。”

    刘秀慢慢松开了手,“皇后先回长秋宫吧!”扭过头,便要去寻找阴丽华。回身却见她在宫阶上坐着,头靠在刘阳纤细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

    “父皇,我娘醉了!”

    刘秀笑,他知道阴丽华向来不擅饮酒,喝多了便会头晕,这次多喝了几盅,强撑着不失体面地出了宣德殿已是不易,离了宣德殿,果然是走不了路了。扶过阴丽华,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将刘阳的小肩膀解救出来,笑道:“阳儿先回宫吧,我带着你娘走。”

    刘阳起身,有模有样地揖了一礼,道:“诺!儿臣告退。”走前,又向一旁神色不明的郭圣通揖了一礼,才由小黄门掌着宫灯,慢慢离开。

    刘秀拍了拍怀里尚自昏昏然的阴丽华,低声笑,“地上凉,快起来。”

    阴丽华迷迷糊糊伸出双手,“你背着我!”

    刘秀叹:“我怕背不动了……”

    阴丽华瞬间恼羞成怒,叫了一声:“刘秀!”

    那声音里半是薄怒,半是嗔羞,听得刘秀几乎酥了半边身子。这样的女子,且莫说是背着,纵是抱着她,他也愿意!

    “诺,我就背着你走!”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阴丽华欢呼一声,俯到他背上,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日后再嫌弃我重,便叫你一直背着我!”

    刘秀叹息着慢慢背起她,“未成亲时,你是何等温柔雅致啊……”

    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借着七分酒意,说话倒也大胆了起来,道:“我那时想着要嫁给你,自然不能露了本性给你看……”说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一桩旧账尚未清算,借着今日都回忆旧日时光,便索性一并算了。捶了他的肩一下,“刘秀,我还有笔账没有跟你算呢!”

    第二十九章 愚戆吴季

    刘秀停下脚步,扭过头,面带不解,“我欠你良多,你说的是哪一笔?”

    阴丽华面带愤色,“自然是成亲一事!当年我身为一个姑娘家,却要向你一个男子求亲,且你还拒绝了我!”

    “我那时是为了……”

    不等他说完,她打断他,“我不管,你须得向我求一次婚!”

    他叹道:“丽华啊,咱们义王都十一岁了……”

    “是啊,义王都十一岁了……”她忽然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慢慢道,“若是头一个还活着,也该十三……十四岁了吧?”

    刘秀不再说话,只是将她往上托了托,继续举步往前走。

    阴丽华拍了拍他,“十五年啦,咱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啦!”

    “是啊……”刘秀慢悠悠地接口,语带叹息,“十五年了……从当年跟着大哥起兵到如今,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十五年。所幸,我身边一直有你。我还记得在二姐家中初次见你时的模样呢!”

    阴丽华可不知道他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但她却记得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娇笑道:“我也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那时表嫂还一心一意地撮合我们呢!”

    说到刘元,他们神色都不可避免地黯了一下,刘秀轻轻地道:“待闲下来,我带你去祭拜二姐吧!”

    阴丽华当即摇头,“我不去小长安!”

    刘秀知道,当年的小长安在她心中成了结,每每想起,总是面带惨淡。

    “不是小长安,我将二姐和三个孩子的坟迁移到新野西了。”

    阴丽华柔顺地伏在了他的背上,低声答:“那我便跟你去。当年我教玉儿读书,教的是……”她想了想,没有想起来,便问他,“是什么?”

    他不假思索,“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对,就是这个!”她欢喜地揽着他,在他耳边低声,“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走慢一些,再走慢一些……阴丽华在刘秀的耳边如此要求。就让他这样一直背着她,慢慢地走,慢慢地变老吧!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她柔柔的歌声并不好听,但在他耳边呓语着,却成了一种缱绻的隽永。

    两个醉酒的人,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言语亲密地讲着他们之间的那些情话,且悲且喜,却完全遗忘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瘦弱女子。

    两女一夫,男人的心在谁的身上,便注定了谁才是那个赢家。

    就如,阴丽华庆幸于刘秀的此心不移,而郭圣通却怨恨着刘秀的薄情寡义。

    一夜醉酒,次日醒来时,刘秀已不在身边,阴丽华只觉得头昏脑涨。四下看了看,殿内帷幔低垂着,遮住了光线,也不知是不是天刚亮。

    一旁候着的宫女服侍着她梳洗,出了内殿却看到外面阳光已射进了殿内,已近中午了。

    暗叹一声,误了给郭圣通请安,也不知她会不会发脾气?想着略埋怨习研,平日都是准时唤她起床的,今日怎么就没唤她呢?

    “吴季子……”刘秀的声音自殿外宫阶旁传来。

    她看到他和刘阳两父子对坐在长案两边,显然是刘秀正在问刘阳的功课。对于吴季子其人,《春秋公羊传》曾有提及,此人数次让国,被孔子推崇为“至德”之人。恰巧,刘阳才通了《春秋》,刘秀此问,自是难不住他。

    抿嘴笑了笑,正要走过去,却突然听到刘阳清亮的声音,语带嘲讽,却清晰无比地吐出四个字:“愚戆无比!”

    第二十九章 愚戆吴季

    她大惊,当场呆立在原地。这四个字刘阳与她说过,她虽是对这位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的王位推让给别人的“至德季札”并无太多好感,但却也并未对刘阳多说什么,一切全凭他自己的理解。只是没想到,他却在今日对着刘秀同样说出了这四个字!

    显然,刘秀也没有想到刘阳会如此回答,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双目微眯,凛然寒芒如箭一般直直射向他对面十岁的儿子!

    阴丽华不知道背对着她的刘阳是什么表情,但她却已吓得双腿发软,大叫了一声:“文叔!”扑过去便将刘阳护在了身后,目光中微带惊恐地望着对面的刘秀。

    刘秀收起咄咄逼视的目光,与她相望,将她眼底的恐惧看得清楚明白。拍了拍她的手,将她拉开。

    阴丽华转头看刘阳,却见他小脸之上一片坦然的倔强,高昂着头与刘秀对视,坚信自己并未说错什么。

    只有阴丽华是越看越心惊。

    在江山面前,刘秀的杀伐与狠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但刘秀却突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刘阳的小脑袋,面色转柔,问了一句:“阳儿何时开始读《春秋》的?”

    刘阳抿了抿小小的嘴角,才略略有些赧然地道:“儿臣今岁才通读。”

    “那你师傅是谁?”

    刘阳自八岁起,郭圣通便命他与刘辅一道随师傅读书。因阴识与阴兴一直在私下教他,是以,阴丽华对此倒也并未违逆郭圣通,随她安排了。

    不一时,刘阳的师傅和乳母被唤了来,刘秀问及四殿下何时开始读的《春秋》时,那师傅明显愣了一下,讷讷地道:“臣……臣教四殿下的是……是《礼记》,并未教……《春秋》。”

    再问乳母平日照顾四殿下,可知他平日都读些什么书?乳母更是一脸的茫然。

    刘秀沉默挥退了这两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直盯着刘阳,但面上却似又隐隐含了些期待。看着年仅十岁的儿子,他突然问了一句:“天尊地卑,贵贱各得其位。此为礼教大节,阳儿如何看待?”

    阴丽华动了一下,想要阻止刘阳回答,但刘秀却一把制住了她,不许她乱动,眼睛仍旧盯着刘阳。而刘阳,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自己的母亲。

    刘阳直视着刘秀,侃侃而谈,“儿臣认为,圣人之言未尝全对。假若商时之国君为微子,而非纣王,则或许商朝能得以存之久长;而吴国若以季札为君,则其开国之君太伯亦或许可永享子孙之祭祀。然则微子、季札二人恪守礼之大节,宁肯亡国亦不愿有违礼法。此若于礼法而言,二人当对得起‘仁德’二字,当为后世之楷模;但若为江山而言……则为愚戆!”小小少年轻亮的嗓音,不高不低,不亢不卑,说出来的话却隐带傲然之气。

    刘秀越发的面无表情,淡然问:“这便是你通读《春秋》之后所感?”

    “诺!”

    “你认为,为江山选一名仁德之君,更胜于礼之大节?”

    “名分等级虽重,但却重不过江山社稷!”刘阳目光灼灼,直直盯着刘秀的双眼,“若只为守‘礼节’二字,为这天下选一商纣之君,而导致社稷泯绝,这才是一个‘愚’字!”

    阴丽华已然目瞪口呆,看着刘阳却觉得陌生。她知道刘阳这两年已难掩锋芒,且也有意培养他独立思考,许多的朝堂之事,私下里她都会试着与刘阳讨论,而这孩子的表现,也每每让她满意。但她却绝不曾想到,这个孩子已然有了**的思想,说出的话,有条有理,字字铿锵!

    可是,这样的锋芒已完全盖住太子了啊!

    这于他来说,是绝对的危险!

    刘秀突然叹息一声,问她:“我们这个孩子,真的才只十岁么?”

    阴丽华惊惧地看着他,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变得僵硬,面带恳求,慢慢摇头。

    “君子不器。阳儿,只通透了《春秋》尚且远远不够,你要学的还有更多。”

    刘阳躬身道:“诺,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说着抿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略略带了些孩子的腼腆之色,“儿臣正欲习《尚书》。”

    刘秀温和地笑,抚了抚他的小脸,道:“若有不懂,可直接来问父皇。”

    刘阳面露喜色,“诺!”

    刘秀起身离开时,拍了拍面色惨白的阴丽华,轻声道:“丽华,你将这个孩子教得很好。”

    第三十章 张弛之道

    君子不器……

    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她招来阴兴相询,但阴兴却摇头,“只这些还不够,四皇子聪颖过人,这一次,他只是小露锋芒罢了。”

    阴丽华皱眉看着阴兴,面带忧急,“君陵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阴兴可以不知道,但她可是自幼读着两千年中国史长大的!多少帝王家为争皇位闹到你死我活,又有多少帝王之子因此而丧了命,还有多少根本就没来得及长大,便早夭在了这些权术相争中……在这里,还有人比她知道得更为清楚么?刘阳方才十岁便已如此锋芒毕露,若是让郭圣通知道,岂能得了?

    建武二年给她喝的是薏苡根,若是换做刘阳,又会给他喝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着别人才是最难的。当年高后吕雉欲诛杀戚夫人的独子赵王如意,惠帝刘盈为防母亲伤自己的弟弟,于是吃住不离如意左右,但如此防范尚且未能保如意一命!

    可她的儿子……光想想,便已让她觉得手足发颤,心底发寒。

    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太过招摇了!

    找了刘阳过来,让他端正坐好,严肃地告诉他,“以后不许你再如此高调!”

    刘阳看着母亲难得的严肃,却挑眉反问:“母亲在怕什么?”

    “怕你小小年纪不知死活乱显摆,到时候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刘阳笑,“娘放心吧,阳儿有分寸的!”

    阴丽华恨不能揍他一顿,恨声道:“你若是真有分寸就不该与你父皇说那样的话!宫里这么多人,若真传出去了,可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给郭皇后知道了,会有何种后果?!”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娘以为,父皇会任由宫人将儿子的那番话传出去么?儿子这番话的后果,父皇会比娘更清楚!”

    阴丽华皱眉,“你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如此大胆的?你个坏孩子!”说着戳了他的额头一下,恶狠狠地道,“你就如此确定西宫固若金汤没有旁人的耳目么?你父皇虽下令不许传出去,但你确定就真的传不出去么?让旁人知道了,或许嘴上不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知不知道啊?”

    刘阳看着阴丽华紧张的脸,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失望道:“父皇常说,娘曾是个‘女中丈夫’,当年昆阳城危之时,娘尚且敢往里面闯……怎么这时,娘却变得如此胆小了呢?”

    阴丽华没想到刘秀会跟儿子讲这些,愣了一下,继而狠狠拍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那是因为当年我还没生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坏孩子呢!我那时便是拼着自己一条命,死了便死了。但你是我的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要紧,但你若出一丁点的事,可要为娘的怎么办?”

    刘阳这会儿,终于收起了那副小大人的样子,绕过长案,钻到她怀里,如同小时候一般,轻轻摇了摇身子,细声细气地道:“娘放心吧,阳儿将来长大了,一定会护着娘、护着弟弟妹妹的,将来绝不使你们受任何人的委屈!”

    儿子说这样贴心的话,阴丽华纵是再大的气也消下去了,搂着儿子轻轻地摇,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叹息道:“阳儿啊,你错了。娘受再大的伤痛都没有关系,但我的孩子若是受了针尖那么大的委屈,娘的心啊,便会疼得受不住……”

    刘阳想了想,道:“父皇对娘最好了,他也会护着我们的!”

    阴丽华平静地摇头,“你又错了。你以为只你和你弟弟妹妹才是你父皇的儿女么?那你太子哥哥和三哥哥他们,便不是你父皇的孩子了么?他不可能只疼你一个,也不可能只为了你而放弃他另外的那些孩子……”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似是对刘阳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当年我嫁给他,只是想着夫妻两个人,过一生……可是后来,变成了三个人……不,是四个人。就如同他不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一样,他的父爱,也不只给了你和你弟弟妹妹们,他的父爱是平分的。而阳儿,你是娘的长子,是你弟妹们的长兄,你得好好地长大,将来好照顾弟妹们。万一哪天娘不在了,你便是他们的依靠,保护着他们不受人欺侮,让他们依赖着你。这也是为什么母亲始终拿你当大人对待的原因……阳儿,母亲说的这些,你能明白么?”

    第三十章 张弛之道

    刘阳慢慢地在她的怀里抬起头,澄澈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轻点头,“阳儿明白了,娘是在教阳儿学着担起责任。娘放心,阳儿会好好照顾弟妹们,好好孝顺娘的。”

    阴丽华搂着他笑,“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呢!等将来啊,你封了王,娘便跟着你去你的封地,让你好好地孝顺娘……”

    “父皇,你怎么站在这里?”刘中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阴丽华和刘阳同时停住了笑,惊了一下。

    帷幔被撩开,刘秀神色不明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习研惨白的脸。

    刘中礼却是无知,看到刘阳尚在阴丽华的怀里,便跳着拍手笑起来,“哥哥还要娘抱,羞羞脸!”

    饶是刘阳平日里装得再像个小大人,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脸,从阴丽华怀里跳出来,拉着中礼便要跑。但刘中礼抱着刘秀的腿咯咯笑个不停,就是不肯走。

    刘秀抚了抚刘中礼的头,温和地道:“中礼,去随哥哥玩,父皇与你娘有话要说。”

    刘中礼看了看阴丽华,听话地“哦”了一声,牵着刘阳的手随他出去。刘阳在临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阴丽华,面上带着担忧。

    阴丽华对着儿子温柔地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目送两个孩子离开。

    直到殿中宫人全部退了出去,刘秀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她亦坐着不动,与他对视。

    “你至今为止,仍旧没有学会相信我,是么?”他问。

    她摇头,“不,我最信任的人,永远都是你。”

    “那为什么要与阳儿说那些话?”

    阴丽华暗叹,他果然是听到了……

    “他已经懂事了,有些事情也必须要让他明白的。”

    “让他明白什么?”

    她轻轻叹息道:“让他明白,他的父亲并非独宠着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除了太子之外,他和别的皇子是一样的,因为那些也是他父亲的孩子。这样,就能避免他养成一些坏的毛病……他和义王、中礼不一样,那两个孩子将来嫁人了,自会有夫家护着她们;但因为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苍儿、荆儿还有衡儿的兄长,将来少不得要被弟弟们依赖,我必须得让他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她抬起黑黑的眼珠看着他,“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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