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其上皇后玺绶。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号。异常之事,非国休福,不得上寿称庆。”
此诏书一出,举朝哗然。
长秋宫里的皇后郭圣通拒不接诏,只对传诏的大司徒戴涉与族宗正刘吉道:“本宫要见陛下,若陛下不来,这玺绶本宫宁死不交!”
戴涉与刘吉无奈,只得赶往宣德殿,如是禀明刘秀。
恰逢侍讲殿中,奉命授皇太子《韩诗》的郅恽在侧,闻言,向刘秀稽首道:“臣听闻夫妇之间相处,即便是做父亲的尚且不能干涉儿子,何况臣子?故而臣不敢多言。只是臣恳请陛下对此事酌情再三,不要让天下人议论了社稷!”
刘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郅恽你最善于以己心揣度旁人之心,自然也该清楚,朕做事绝不会有失分寸。自然一切都以江山社稷为重。”
郅恽稍迟疑,不敢再言,顿首:“诺,陛下英明。”
戴涉趁机道:“陛下,那郭……”话到嘴边,这位大司徒却不知该如何称呼长秋宫里的那位即将被废的郭后了,是该称“废后”,还是该称“皇后”?
刘秀沉默了一下,起身,“摆驾长秋宫。”
长秋宫里,刻着瑞兽凤凰的铜鼎袅袅散发着幽幽的涎香,地上的青石砖在这十月天里,散着冰冷的凉意。但郭圣通却直裾缯衣,不佩饰不着妆,端坐于正殿,瘦弱的身躯挺得笔直。
眼睛里有了然,有最疯狂的恨意,还有隐隐的一丝解脱。
大长秋进来,在她身边小声道:“娘娘,陛下来了。”
郭圣通慢慢抬起头,听到殿外黄门尖声通报:“陛下驾到——”
她冷笑,“来了?我还以为他连来都不屑呢!‘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我倒要好好问问他,我郭圣通怎么就没有《关雎》之德,他又是从何处看出来,我就有吕、霍之风?”
刘秀进殿,向来温和的脸上漠然一片。
殿内内侍宫女跪了一地,郭圣通依旧安坐于席,动也不动,双目似淬了毒的利箭,死死盯着刘秀。
刘秀负手,“都出去。”
宫人们低声应诺,躬身都退了出去。
郭圣通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凤目赤红似乎能滴出血来。她几乎是恨声咬牙切齿,挑着眉梢,“陛下要废妾,妾有何过?”
刘秀霍地转过身去,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瞳此刻冰霜满布,他盯着郭圣通,冷声道:“有何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圣通扬眉,孤注一掷地道:“就是因为妾不清楚,所以才想向陛下问个明白!陛下谓妾‘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是何意?还有请陛下告知,何为《关雎》之德?何为吕、霍之风?”
“你反问朕何为《关雎》之德,何为吕、霍之风?”刘秀冷冷一笑,“朕还要反问你,建武二年,丽华生义王,为何会难产?建武九年,邓夫人和阴又是被何人所杀?还有我衡儿,又为何会病发而亡?!”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
郭圣通站起来,与他平视,丝毫不惧,“阴丽华难产与我何干?她娘她兄弟被何人所杀我又怎么知道?刘衡原本就身体病弱先天不足,病发而亡,陛下又何故赖到妾的身上?”她也冷笑着,“陛下想废妾的后位就废吧,何故弄这些污水泼妾一身脏?!陛下这么做,也不怕毁了一世的英名!”
刘秀眯了眯眼睛,满身杀气渐浓,他一步步逼近,“丽华生义王,你敢说你没有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邓夫人母子双亡,你敢说与你郭家势力无关?若非当时原鹿侯不在,只怕死的就不止是邓氏母子了吧?”咬紧了牙关,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而我衡儿……给朕进来!”
虎贲将押着一中黄门进殿来,郭圣通一见那黄门,脸色瞬间惨白。
“你以为你把一切都做得干干净净,但是你没想到他没有死吧?”刘秀厉声问那黄门,“临淮公病发那一夜,朕与阴贵人都不在宫中,西宫阴贵人侍婢习研到长秋宫请皇后旨宣御医,宫门外被小黄门阻拦,是谁下的令?”
小黄门瑟缩着,“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眉心……”
刘秀暴喝:“把那贱婢给朕带进来!”
不一时,长秋宫郭圣通身边原本失踪的那个侍女眉心便被虎贲将押了进来。
“是谁下令阻拦西宫侍婢习研到长秋宫请旨的?”
眉心哆嗦着抖成一团,涕泪横流,不敢言语。
刘秀怒气冲天,手指直打战,一脚将她踹翻在地,“说!”
眉心惨呼一声,爬过去,“陛下饶命……饶命啊……奴婢……奴婢……是……是皇后……是皇后娘娘下的令……”
郭圣通与刘秀夫妻十多年,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怒气,之前的盛气凌人早已吓没,此刻听到大长秋招认,更是踉跄几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刘秀一挥衣袖,杀气立涨,“给朕统统拉出去,杖毙!”
眉心被虎贲将拖走,还高声惨呼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我……救我啊,娘娘——”
郭圣通一脸惨淡地坐在地上,十多年母仪天下的高贵形象荡然无存。刘秀一把掐住她的下颌,森然道:“郭圣通,你我夫妻十多年,你舅父刘扬谋反,朕仍立你为尊,椒房重天下,立你的儿子为太子,让你风光荣宠无限。这些年,朕自认对你不薄啊!可你——可你竟敢杀我的儿子!”他下手越来越重,“朕还活着你就敢害朕的儿子,那朕要是有一天死了,我的妻儿,可还有活路?朕说你是吕雉、霍成君,可有冤枉你分毫?你与那吕、霍又有何区别!”
郭圣通看着他盛怒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立我为尊,立我的儿子为太子,你说是我杀了你的儿子,你说我不给你的妻儿留活路。那我倒要反问你刘秀——”她狠狠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眼睛,一声声咄咄逼问,“刘阳是你的儿子、刘义王是你的女儿、阴丽华是你是妻子,那我呢?!我彊儿难道不是你的儿子?我红夫难道不是你的女儿?我郭圣通难道不是你的妻子?!立我为尊又怎样?建武九年你当着全天下人打我的那一巴掌难道不够响亮么?我这个皇后,我这个皇后的位子是被让出来的,那贵人阴丽华才是你的发妻才是你的心头肉!你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你让我颜面何存?!这些年……这些年……我十多岁便嫁给了你,这十九年来除了当年在邯郸温明殿你曾对我温柔呵护,自我当了这个皇后,你何曾给过我一丝温柔?除了阴丽华……除了阴丽华!刘秀,刘文叔,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郭圣通到底算什么?!”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
她在他心里,甚至连妻子都算不上!
“我知道,你当初肯娶我,不过是为了我舅父的十万大军。你看中的只是我的嫁妆,如今,我郭氏被你利用完了,你便嫌我碍事了,要除掉我。这皇后的位子本来就是你要留给阴丽华的,如今你的江山坐稳了,便不再顾忌了,就想把我拉下去,好让那个女人坐……刘文叔,你好狠的心啊!”
刘秀霍地站起身,语气冷漠如寒风吹雪一般,“毕竟夫妻一场,我本想让你在这个后位上安稳一生,从皇后,到皇太后,让你一生风光。可是你却不安分,你怕丽华生了儿子会动摇你们母子的地位,你想尽了办法不让她生儿子!你逼得朕外出打仗还要把即将临盆的她带在身边——你说,朕忍了你十几年,还不够么?你郭圣通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朕都清清楚楚,哪一件都足够朕废了你!”
“忍?”郭圣通点头,失声笑,“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你用一个‘忍’字。刘文叔,皇帝陛下,你说我做过的事都足够你废了我,那你何不在废后诏书上昭告全天下,定妾的罪?薄皇后是无子,陈皇后和卫皇后是巫蛊……那妾呢?妾是什么罪?你没有证据!你没有证据就指责我,你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我一个人的头上,我要你列出我的罪来,否则你就是无过废后!
“建武九年你曾为了阴丽华而大诏天下,说我这个后位是阴贵人让出来的,如今你废我立她,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因私情而无过废后!你敢废我,你要让你的臣民如何看你?你要让后世如何看你?缘私情而置国体于不顾……你不是一心要做治世之君?你不是想成为一代英明之君主?只要你无过废后,这个污点便会随你的英明一起,永垂竹帛!”
“污点又如何?朕这个君王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又何谈英明?若朕百年之后,”他手指着西宫,几乎是咬牙切齿,“朕最爱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们,落到了戚夫人和赵王如意的下场,朕又何、谈、英、明?!”
郭圣通尖锐地厉声大叫:“你凭什么认定我郭圣通就一定是那吕雉、霍成君?夫妻十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结果你就是这样看待我?!”
“就因为是夫妻十多年,你是何等人,阴丽华是何等人,朕心里一清二楚!你也无甚委屈可言,朕也并非是废你,只是从今而后,你我夫妻情分至此为止,这椒房掖庭整座南宫,你都不必待,你的后路朕已经为你想好了,等诏吧!”刘秀说完不再看她,拂袖离去。
郭圣通失声,“什么?!”她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刘秀的衣角,方才的气势顿失,“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的妻子,我嫁给了你十几年,我给你生了六个孩子,你不能这么绝情!你不能!”
刘秀站住,“若非你我有十几年的夫妻之情,若非是看在六个孩子的分上,我早就要了你的命!”看着郭圣通惊恐万分的脸,停了许久,他的表情终于松动,“你可知在我尚是落魄布衣时,便说过‘娶妻当得阴丽华’之语?你知道那些年她为了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么?她在我最危难最朝不保夕的时候嫁给我,置她自己与阴氏满门的生死存亡于不顾……义无反顾!可我做了皇帝,却无法将皇后的位子留给我的结发妻子,你知道,我有多难过么?我承认,有时对丽华过于偏爱,难免会忽略了你。可是……我虽为一个帝王,但也只是一个男人,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人,便不能再给第二个人。所以,我把你推到这个后位上,给你最大的补偿,让她……跪了你十六年。可是你——”他咬了咬牙,“你不知足!你把我这南宫当成了孝武皇帝的未央宫,你把阴丽华当成了孝武皇帝的那些妃嫔!你自己想一想,她如果真的觊觎你的后位,当初又何必将它让给你?她当时虽无子,但她有我,她可以有恃无恐地做这个皇后!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
“她没有那些后宫争斗的手腕,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依附着我过活,我好她便好,我不好她便不好……可你却不能容她!你不容她,就是不容我。你——”他慢慢掰开她死死抓住衣角的手,凛然的双目,带着狠绝,“朕,绝不容许等朕死后,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朕的后宫里,一手遮天!朕也绝不容许在朕尸骨未寒之时,朕的妻儿被正室诛杀,血溅灵堂!朕绝不容许!”
刘秀离开,郭圣通怔在原处,过了许久,才突然放声凄厉地大声笑,“刘秀——你口口声声是为了阴丽华,说得冠冕堂皇,可你骗得了旁人能骗得了我么?!你哪里只是为了阴丽华,你分明是为了刘阳!你是为了打压我河北诸将!你是为了稳固你的江山!你是为了——你是为了给刘阳铺路——刘秀,你用手摸摸你的良心,当年你穷困潦倒地到了河北,若非我舅父,若非我嫁给了你,若非我河北诸将拼死为你打江山,你焉能有今天?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杀了我舅父,你吞了他的十万大军,你——朝堂之上你压得我河北诸将无出头之日,你……你今天还要废了我……你要毁了你的亲生儿子!刘秀,你还有良心吗?!你没有良心——
“刘秀……刘秀……你没有良心!你的良心在哪儿……你的良心……你的良心……”
刘秀站在殿外,听着她的叫骂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心房,闭上眼睛,抬头,灰蒙蒙的天,将亮未亮,未有阳光照耀。
忽然想起,建武二年,阴丽华满目悲戚却依旧含着笑对他说:“糟糠之妻,无论如何也比不得万里江山的重要啊!”
江山社稷与糟糠之妻,孰轻孰重?
糟糠之妻啊……
长秋宫里的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争端阴丽华不知道,长秋宫里的那些内侍与宫女们,哪个也不敢将那些要命的话传出来。
天色将明未明时,很是寒冷。早早地习研就给她梳洗过了,她一个人裹着大氅坐在布了霜的殿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中庭里那些泛黄的树叶与满地颓败的菊花,总觉得这冬天来得真是快。
习研将啼哭了大半夜,方才昏昏睡去的刘绶交给乳母,念叨着走过去,“我的姑娘,这早上的天最凉,您坐在这儿要生病的!这眼看着诏书就到了,您还坐在这儿,您可都是要当皇后的人了,坐在这儿给大司徒看到了不好。”
阴丽华不动,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道:“一大早就听着你叨念,你就让我再坐一会儿吧。”
习研便不敢再叨念,立在她身后,同她一起看着这座宫殿,那前面,便是长秋宫,有一个在那里住了十六年的女人,即将搬离那座宫殿。过了一会儿,突然笑,“十六年了,等了十六年才等到今日。”
阴丽华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一旁的石阶,“陪我坐一坐吧,别站着了。”
习研应了一声,便坐在了她的下首,方坐定,却听到她说:“等到了今日又如何呢?得到的这个后位,又如何能与我失去的相比?”那些后宫里的女人们,最惨烈的争夺,红颜熬成白发,仅仅只是为了这个后位。
可是啊,这个后位,与那些为之死去的人相比,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呢?
习研黯然,低声道:“夫人与四公子在天有灵,自然也是为姑娘高兴的……临淮公若知道姑娘登了后位,必然也是极高兴的,姑娘……”
阴丽华将大氅裹紧了些,将脸埋进双腿间,“若我用这个后位来换,谁能将他们还给我?”谁能?谁能还她一个母亲?谁能还她一个弟弟?谁能还她一个儿子?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
谁能?
习研鼻子一酸,即将落下的泪,生生又被她忍了回去,拉了拉阴丽华的大氅,“姑娘,您不是还有皇上,还有东海公、长公主他们么?”说着又强笑,“您看,连小公主都是不哭不闹的,多知道孝顺您呀!”
阴丽华低眉扯了扯嘴角,“你就知道宽我的心。”
“姑娘,”习研叹息着,“这几个月来,您日日以泪洗面。这不光陛下心疼您,东海公和长公主、涅阳公主还有东平公他们,哪个不是想尽了法子讨您的欢心?再说了,您这样一直打不起精神来,岂不是也让孩子们更伤心?陛下原本就最疼爱临淮公,他去了,陛下得多伤心呀!但如今又因为您这样,他便又多了一层伤心去……姑娘,您好歹也心疼心疼陛下吧!”
阴丽华紧皱着眉,长长叹了一声,“习研,你说,这一辈子……我这命到底是算好,还是不好呢?”
风光荣宠,母仪天下——骨肉阴阳,遗憾终生。
习研忍不住泪珠滚滚地往下掉,但转眼又抹掉,强笑,“姑娘,您别总想着伤心的事。您要往好了想啊!您看看,您现在是苦尽甘来,立后的诏书马上就给您送来了,您将成为皇后啦!您再看看长公主和东海公,等忙完了立后大典,您就要给长公主忙及笄的事儿啦,这可是大事儿呢!全雒阳的王侯府第,哪家相当年龄的公子不等着长公主及笄?您可得好好地挑好好地选呢!还有东海公,陛下两年前便让他同皇太子一起到却非殿听朝,足以见陛下对他有多么的看重。”说着,她左右看了看,靠近了阴丽华悄声,“奴婢再悄悄给您说句不怕杀头的话吧,咱们陛下是何等样人,您心里最清楚,那可是杀伐决断谈笑用兵,从不手软的。在皇太子与东海公之间,陛下最宠哪个最看重哪个,咱们也都冷眼瞧得一清二楚。陛下今日既废了长秋宫里的那一位,让您做了嫡母,那便是给咱们东海公铺路……”
阴丽华摇头,拍拍她的手,“这些话,不该这个时候说。习研,这些年你的心都在孩子们身上,这些事情,看不分明。尤其是像现在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的。外头的人都在猜测着朝局如何,后宫如何?越是这个时候,咱们才越是要谨慎小心!”
习研赔笑,“这些话,奴婢自然也只是同姑娘讲,旁的,奴婢哪里有那个胆子说这些?再说,奴婢说的都是实情,东海公自出生,除了您,便是奴婢一手带着的,这个孩子的心比之东平公他们,都要大。您说,他的心思连奴婢都瞧出来了,更遑论陛下?他自幼便比皇太子出色,到如今,陛下更是屡屡对他赞赏有加。今日陛下废了郭后,咱们都瞧着是为了您,但往更深了去想,陛下为的也不全是您,还有咱们东海公呢!”
阴丽华叹息道:“这个我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自牙牙学语,大哥便嘱咐了君陵把他往大处去教,初时,我倒还不曾留意,就是娘离开那一年,我才陡然发觉,这孩子的心太大了。你看他一年年地长大,起初还将那心藏一藏掖一掖,现在竟是连藏都不藏了……也亏得是文叔了……”
“奴婢是瞧出来了,陛下既然这么由着东海公,那便是宁毁了那一对母子,也不愿伤了您和东海公啊!这几年,外面那些大臣们,有多少次奏立东宫,可陛下就是不准。您说,依着陛下现在的性子,他若有心保皇太子,为何不让他早就东宫?又岂能容东海公有野心?”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
阴丽华用手摩挲着大氅边缘的狸毛,叹道:“也所幸是他有心护着他,否则依着阳儿的那个脾气呀……我着实是担心了这么多年。”
习研站起身,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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