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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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部分阅读(2/2)
你带来这样的麻烦……只是,你是我生的,荆儿也是我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个都是要娘的命。娘……受不住啊!”

    “儿子能理解娘的心,是以,没敢将这事告诉娘。娘放心吧,不管荆儿做出了什么事,儿子都不会杀他的。”

    阴丽华点头,“娘活着的时候,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兄弟自相残杀。只要你留他一条命在,哪怕你将他除国,贬为庶人,娘都不怪你。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刘庄朝她拜了一拜,起身离开时,阴丽华突然又叫住了他,“阳儿,虽说荆儿指望不上了,但苍儿还是能够帮你的。这个孩子心地纯善,他会好好帮你撑起这座江山的。”

    刘庄微微一笑,“儿子知道了。”

    刘庄离开后,阴丽华命人将刘荆揪到了西宫。狠狠将巾帛掷到了他的脸上,咬牙切齿地,“今日要是说不清楚,我剁了你!”

    刘荆跪在阴丽华面前,拧着脖子,昂然道:“凭什么好事都落给四哥哥?我长得最肖父皇,论敏锐才干,自也不比他差,他能做皇帝我也照样能做!然而父皇母后却一心想让他当皇帝,你们偏心!”

    阴丽华给他一句“父皇母后偏心”几乎给气得昏倒。以前只是觉得这个儿子虽略有些猖狂自大,但应该不会太让她失望。没想到竟是这么的不可救药!

    “我们偏心?我的儿啊,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从六岁起便担起了照顾你们的责任?没有他,你以为你还能这么安生又嚣张地活到现在?没有他,你以为你还能有这个机会跟他抢皇位?你知不知道在你整日只知胡闹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你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而他又在做什么,你知道么?”

    刘荆道:“那是因为父皇母后一开始便选择他!若是换做我,我也能……”

    “你个蠢蛋!”阴丽华张口便骂起来,“你以为你打的这个算盘很如意么?你以为你借郭况之名这一手做得有多天衣无缝么?你还真将那刘彊当傻子啊?”她抓起那帛书抖到刘荆眼前,“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人家直接把你这不成器的东西转送给了你哥哥,他就等着看你哥哥怎么收拾你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给人家利用了都不知道,还跟我说什么你也当得起这个皇位!”

    刘荆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抿着嘴一言不发,任由阴丽华怒骂。

    “你父皇将这个江山交到你哥哥手里,废太子一党尚未有行动,你却先给我来了这么一出!我的好儿子……你哥哥虽不忍心动你,但我告诉你,荆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心怀叵测,敢觊觎你哥哥的江山,管你是不是我儿子,我第一个剁了你!”

    第三十九章 吾妻甚好

    刘秀将这个江山交给她,至少在她阖眼之前,谁敢打这座江山的主意,她便灭了谁!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刘荆立刻大叫了起来,“娘!我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这么偏心!”

    “偏心?”阴丽华冷笑,“打小,我就将你宠得不成样,上不敬兄姐,下不疼弟妹。你也有儿有女了,今日竟还与我论此事。”她点着头,“儿啊,我看你才是被宠坏的那一个吧!我告诉你,这座江山能有今日之盛,那是你父皇用命换来的;而你我母子能有今日之福,这是用你父皇一个帝王的圣德换来的!这一回虽是你哥哥不追究你,但你若再敢有下次……管你是不是我亲生儿子,敢试图染指这江山半寸,我第一个灭了你!”

    刘荆满面灰败,看向她的眼睛里面,一点一点聚拢着恨意。

    阴丽华将他眼睛里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咬牙,“滚!”

    习研在一旁看不下去,拉了拉她,语带不赞同,“姑娘!”

    刘荆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点点头,起身后退,“娘,你果然是偏心的!”

    母子两人闹成这样,见刘荆这样走出去,习研不放心地提着跛腿追了过去,“山阳王,你等一等……”

    才刚走到大殿门口的刘荆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习研,高声骂:“刁仆!本王也是你说等便等的么?”

    习研被他一句“刁仆”骂得停下脚,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

    刘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一下。”阴丽华慢慢地从偏殿走到他面前,平静地问:“你方才,骂的是谁?”

    刘荆扭过头,不愿回答。

    阴丽华突然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到了他脸上,将他打得捂着脸,愣住。

    “你个逆子!”阴丽华全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一旁宫女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指着刘荆厉声骂,“连她都敢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娘!打小一把屎一把尿,是谁将你抱大的?你生病哭闹不休,是谁整夜整夜守着你的?现在你长大了,封王了,了不得了,就敢骂将你打小养大的姑姑是刁仆!你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习研硬生生将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上前拉了拉阴丽华,低声劝道:“姑娘,山阳王是心里不好过才……”

    阴丽华拍拍她的手,打断她,“你不要再替他说好话了,他就是被惯出来的!”说完又对着刘荆,冷冷地道,“你以为你是王便了不得了么?你父皇在世时都得给你习姑姑三分颜面,你个小东西就敢在她面前猖獗……她伺候了我五十年了,就是让你给她下跪都当得!”

    这时,刘庄、刘苍还有刘京几兄弟也都赶到了西宫,阴丽华目光扫过四个儿子,最后落到刘庄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道:“不举五月子,可你偏偏是生在五月。当年我在元氏生下你,我们都怕你父皇不肯要你,就是她!”她一指习研,凛然道,“豁出了命来,抱着你不肯撒手,连给你父皇看一眼都不许!我生你们九个孩子,当时郭圣通尚未被废,她担心你们出意外,你们哪一个不是被她抱到了两岁上来才撒手?你们哪一个没被她把过屎尿?就连她这条腿……都是为了你们弟弟才被郭圣通打成这样!”

    她缓了口气。一旁的习研已然哭成了泪人,掩着口,失声道:“别说了……姑娘……别说了……”

    “几十年了,不管我是刘夫人、阴贵人、皇后娘娘还是太后,她从未曾改过口,叫了我一辈子的‘姑娘’,跟着我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你们……从今往后,我若再听到你们唤她‘刁仆’二字,不管是谁,我都不饶他!”

    刘庄带头,躬身称:“诺!”之后,朝习研揖礼。

    吓得习研扑通跪在了地上,摆着手道:“陛下,诸位王爷,你们可是折煞奴婢了……”

    刘庄上前一步,亲自扶起她,道:“习姑姑当得的,不论姑姑是对母后,还是对朕的恩德,朕都会铭记于心的。”

    待刘庄带着三个弟弟离开后,习研跪倒在阴丽华脚边,哭道:“姑娘,您这么做,将来要让奴婢如何自处啊?”

    阴丽华扶起她,笑了笑,“什么自处不自处的,都这把年岁了,你呀,就跟着我好好颐养天年吧!”拉着她,一步一步蹒跚地往殿内走,边道:“你且放心吧,就算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阳儿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他是个好孩子!”

    习研笑了笑,道:“奴婢是伺候姑娘的,姑娘到哪里,奴婢便到哪里。不会离开姑娘的。”

    第四十章 残年暮事

    有关刘荆谋反一事,刘庄选择秘而不宣,不了了之。只令刘荆离开京城,移居至河南宫,无诏敕,不得入宫。

    中元二年三月初五,葬大行世祖光武皇帝于寿陵。

    阴丽华坐在宫阶上,仰望着天空,抿着嘴角,轻轻地笑。

    两个人的墓穴,还空出了一块。

    他在等她。

    还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呢?【花&霏¥雪*整@理】抚了抚胸口,他就在这里。所谓刹那芳华,所谓弹指红颜,三十多年的相知相守,那些情那些爱,早已溶入了彼此的骨血中。分开有什么关系?死亡亦不必感到可怕,只要那个人还在你最心底里面,栩栩如生,纵是此生只余你一人,也可守着两个人的情,直到天荒地老。

    能够厮守到白头,已然足够,再多的,便是贪心。三十多年,于她来说,此生已然足够,那些虽已化为烟消云散的曾经青葱,就在这里,就在心底。他已许下来世,他已在那里等候。

    此生,已足够。

    但刘庄才刚刚上位,她尚无法放心地离去。

    刘秀,便让他再多等她两年吧!

    刘庄初登帝位,手下真正信得过,又能帮他的人不多。阴丽华想来想去,还是只想到了邓禹。

    这么多年将他甩到清闲的位子上,不闻不问。如今儿子需要人扶持,她却又再次想到了他。

    贵人做事,从来直奔目标。

    他当年说过的话,不曾冤枉她分毫。

    如今为了刘庄,就让她……再欠他一次吧!

    在西宫,她诏了邓禹前来,对着同样白发苍苍,却又形容枯槁的邓禹,只说了一句话:“仲华君,阴姬最后一次,求你。”

    邓禹看着她,点了点头,“也是最后一次,我答应你。”

    中元二年四月二十,刘庄诏曰:“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

    刘庄在写下这份诏书前,先给阴丽华过目,阴丽华点头赞赏地笑,“你做得很对。邓禹为功臣之首,提他,对你助益良多;苍儿的谋略,向来有你父皇之风,有他辅佐你,我很放心。”

    刘庄微笑,搀扶着她慢慢地在庭院中散步,道:“娘还不能放心。儿子还离不了娘呢!”

    阴丽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刘苍对于骠骑将军这一任命,不敢接受,坚决请辞。但刘庄不但不许,反又下诏命令骠骑将军府设置长史、掾史等属官四十人,使骠骑将军的地位高于三公。

    这更让刘苍惊惶,跑到西宫,求到了阴丽华面前。阴丽华戳戳他的额头,笑他没出息:“你哥哥信得过你,你便接着!只有你们兄弟齐心,才能将这江山治理得好!娘就是走了,都安心!”

    刘苍不满地叫:“娘!”

    阴丽华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好好帮你哥哥吧,他需要你。”她知道刘苍顾忌的是什么,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刘庄即位后,自然是要培养他自己信任的臣子。刘苍打小便喜欢跟着刘庄,两兄弟感情最好。这个时候刘庄将刘苍置到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便是最直接的信任。

    这样的兄弟,没有谁会比阴丽华更高兴。

    中元二年过去后,刘庄改年号为永平年。刘秀的朝代彻底远去,剩下的,便是刘庄即将开辟的一个新的时代。

    刘庄虽未封皇后,但却封了几位贵人,其中便有马钰和已生了皇子的贾氏。

    贾氏生子,刘庄取名一个炟字。

    但阴丽华一直关心着的马钰,却仍旧不见动静。刘庄待她也是真上心,常让她居后堂内室。但这都几年了,难道……马钰不能生?

    第四十章 残年暮事

    只是这种事情,她又不好直接去问马钰,便只得找了刘庄过来问。

    “阳儿,马钰……为何一直不见动静?”

    刘庄叹了一声,不知该如何答她这话。

    “找太医看看,她是不是不能生啊?”

    刘庄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低声道:“母后……是何意?”

    阴丽华淡淡地道:“先让太医看过了再说。”

    次日,太医令给马钰把了脉后,直接去了西宫,照实回禀了阴丽华。阴丽华闭目思索了半日,令人找了刘庄来。

    “你将刘炟交给马钰来抚养吧!”

    刘庄怔了一下,看着阴丽华的脸色,慢慢地问:“母后的意思是……”

    “她十三岁入宫,这些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是个不错的女子。若真不能生育,便给她找一个能抚养的吧!”

    刘庄明白她的意思,低声应诺。

    次日,刘庄下诏,将皇五子刘炟交由贵人马氏抚养。

    马钰当日抱着刘炟哭倒在了阴丽华的面前,“妾……有愧于太后娘娘与皇上的恩德……”

    阴丽华接过了刘炟,抱在怀里亲着,“哎呀,我的小孙孙,祖母可喜欢你了……”逗了一会儿,转眼看马钰哭成泪人的样子,无奈地问她:“我问你,没了你生的,我刘家便会绝后么?”

    马钰摇头。

    “我再问你,你不能好好地照顾炟儿么?”

    马钰再次摇头,“妾定然会好好抚养五皇子,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对待!”

    阴丽华伸手将孩子塞到她怀里,道:“不止是五皇子,还是你儿子!不是要你当做亲生骨肉对待,而是他就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明白么?”

    马钰泪眼婆娑,抱着刘炟匍匐下身子,颤声:“妾,谢过太后娘娘恩典!”

    阴丽华笑着点头。她满意的儿媳妇,就算不能生儿子,又如何?

    只是未过几日,高密侯崩逝的消息,却传到了西宫。当时阴丽华正抱着刘炟逗乐,听到消息后,她抱着孙子怔愣了良久。

    许久后,才慢慢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是夜,阴丽华问习研:“当年邓禹曾送过一具琴给我,你放到哪里去了?”

    习研想了想,道:“还在新野,姑娘当时让奴婢收了起来,奴婢也未曾动过它。后来离开新野,也都忘了。”

    阴丽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给邓禹的空口承诺,与那段青春未艾的时光一起,统统留在了新野。注定了今生,她欠邓禹良多。

    若有来世,再让她一点一点还了吧!

    邓禹刚故逝不久,东海却又传来消息,东海王刘彊重病卧床。

    阴丽华招来刘庄和刘苍两个儿子细细询问:“刘彊为何会突然重病?”

    刘庄和刘苍同时摇头,“不知道。”

    从许多年前起,阴丽华便被这两个兄弟联手骗得团团转,此时他们说这话,她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只叹息道:“你们父皇一直对刘彊是心怀愧疚。我也做不来那吕雉……你们……不要让我将来无脸见你们父皇。”

    次日,刘庄遣使者太医乘驿车,前往东海国救治刘彊,并诏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诣鲁省疾。

    永平元年五月二十二,刘彊薨,临终,上书谢恩,言:“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惭!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心非所以全利之也,愿还东海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强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

    阴丽华看着这道帛书,想起当年初见时,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再想起刘庄初登帝位时,刘荆的那封谋反书,摇头叹息一声。她要求亲自送葬,刘庄犹豫再三,终于同意。

    第四十章 残年暮事

    发丧那一日,刘庄陪着阴丽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大司空持节护丧事,赠送以殊礼。同时又诏楚王刘英、赵王刘栩、北海王刘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皆会葬。

    但说句实话,刘彊这一死,也确实让阴丽华心中干净了许多。刘庄的皇位将会更稳固,郭圣通余下的几个儿子,将再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因为一直养在西宫的刘焉,尚未就国。

    刘庄即位之初,便一直有朝臣上疏,奏请刘焉就国。阴丽华便一直以她独爱这个孩子,舍不得放他离开为由,一一拒绝。只要刘庄的皇位一日不稳,她便一日不会放刘焉离开。

    谁说都没有用!

    但是没想到的是,刘彊之事才刚刚过去,刘荆那个不让她省心的孩子,却又胡闹了一桩混账事。

    他竟聚一群占星师,一同谋划,冀天下有变!

    阴丽华气急之下,猛然起身,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几乎没要了半条命去。她扯着刘庄,怒声道:“将他给我改封到广陵思过去,日后无诏敕,不得入宫!”

    这个混账的东西,不气死她,他就不安心!

    可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纵是将她气死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那一下也是跌得狠了,竟整整卧床半年,直到刘焉就国时,才勉强下床。

    阴丽华嘱咐刘庄,因是太后“独爱”,是以,要“宠盛”。

    刘庄自然明白阴丽华的意思,便以太后尤爱为由,赐以虎贲、官骑,恩宠尤厚,独得往来京师。

    从刘彊之死,到刘焉就国,仅仅两件事,京师内外,便开始人人赞叹,皇帝礼待阴、郭两位太后所生之子,每事必均,数受赏赐,恩宠俱渥,果然是仁厚之君!

    永平二年十二月,窦融堂兄之子,护羌校尉窦林因欺骗皇帝及贪赃枉法之罪,下狱处死。这个时候的窦氏家族,一公、两侯、三公主以及四个二千石官。上至祖父下至孙儿,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其煊赫,于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

    对于窦氏,刘庄没有手软,却也做不到连根拔。连连下诏责备窦融治家不严,终于吓得窦融辞官回家,但只这些,也足以惊吓到让整个气焰嚣张的窦氏家族安分十数年了。

    刘中礼进宫,却在阴丽华面前,对窦氏倾轧、窦固被废于家中之事只字不提,言笑之中虽有掩不住的悲怆之意,但却不曾多说一句。

    阴丽华却是叹息,平心而论,窦固本不错。她的四个女婿里面,除去阴丰外,她只对这个窦固是最为满意的。中礼也时常对她讲,他倒是最喜兵法,爱看兵书,对父皇当年的昆阳之战最为推崇。

    但此时刘中礼却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道:“母后,窦家之败,是儿臣所乐见的。父皇一生崇俭,想想儿时,跟着父皇母后在宫中,何等节俭,父皇堂堂一国之尊,寝宫之中不见珠玩,不列玉器……但反过头来看看窦家,穷极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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