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之书,我是不是很丑?”
不然的话,哪需要脸上这块遮…羞布。不是见不得人,是什么。
自从她穿越后,就没看过自己的样子,懒成这个程度,弯弯开始有点唾弃自己了。不过唾弃归唾弃,她还是要继续懒下去,不然就太辜负她这终极宅女的恶名了。
油伞一歪,之书瞪圆了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彻底无语。如果模样像小姐这样还算丑的话,那么这世上也就没美人了。
“小姐……”
“好了,我也知道为难你了,就当我没问过。”弯弯水袖一扫,不想听到之书说出事实,她自尊心还是挺要强的。
弯弯会这样认为自己是丑女,完全因为路老爷的长相彻底把她雷倒了。路老爷的五官是没问题的,可是全部拼凑在一张小得巴掌一样的脸上就大有问题了。
豆大的小眼睛,蒜头大鼻子,那血盆大口比正常人大上一倍不止,耳朵还是典型的招风耳,最经典的是那两条卧蚕眉,竟比蜡笔小新还要粗,整一个外星人真人版。
刚开始的时候,她真不能接受他就是她古代的爹。
不过看在他家财万贯,对她又友好的份上,弯弯才敷衍地喊他一声爹。
弯弯虽然打心眼里唾弃自己以貌取人的肤浅行为,无奈路老爷的长相实在惨不忍睹,她偶尔会觉得自己的视觉被秒杀了。
“弯弯,快过来娘亲这边。”
“是,娘。”弯弯乖顺地走过去,几不可闻地叹气。在这个古代的家,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娘亲,娘亲板起脸的时候,可是很恐怖的,因此她不敢忤逆她。
弯弯穿着一袭雪白春裙,乌黑柔顺的发丝梳成仙女髻,髻上只简单地插一支翠玉发簪,看起来朴素不失高贵。不盈一握的腰肢以一根和面纱同一色系的腰带束住,身段窈窕,自成一番清新娴雅。
路家当家主母看着自己的女儿,不无骄傲。只是想到老爷一心想让弯弯进宫侍君,她心里便隐隐不安。弯弯的性子素来模糊,对名利地位兴趣缺缺,将来若是真进了宫,恐怕只有被众妃嫔欺负的份儿。
她倒私心地想弯弯嫁个普通人家算了,不当帝王堂前燕,就是到王府或高官家当个正室夫人,也好过做皇帝三千佳丽之一。
姻缘
蔓延而上的石阶宛如一根笔直的白桦树干,远远望不到尽头。
宏伟壮丽的拱门之上,用瘦硬柳体描金书刻的“城隍庙”三个大字,让人心生敬畏和向往。在金黄干净的晨光沐浴中,那字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熠熠生辉,宛如一道佛光,直跃入人的眼底。
拱门两旁的石柱,镌着一副对联,左写“但得回头便是岸”,右对“何须到此悟前非”。
弯弯见是城隍庙的通用联,没有创意,只看上一眼便没了兴致,无奈目光却怎也移不开。
弯弯正疑惑着,望着天抹微云,听着耳畔竹林轻微的沙沙声,闻着淡淡的青草的味道,若有所思。
她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风飘过,湖绿色的面纱下,隐隐藏着一朵了然的笑靥。
她会移不开目光,完全是因为那字。
那镌刻在石柱上的字,虽则肖似柳公权的柳体,但其字却毫无柳体的硬骨之感,反显圆滑世故,奇怪的是,这般的深沉中又有另一番行云流畅的洒脱与霸气,硬是造就了一股威严逼人的气势。
书如其人。
那个人,想必像他的字一般,随意洒脱,孤傲独立,可惜被世俗深深牵绊,不可自拔。
可怜的人。
可惜了这一手好字。
“弯弯,别发呆了,误了上香时辰不好。”路夫人回头一看,见弯弯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弯弯点点头,埋头苦跟,心里直喊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什么城隍庙,简直就是刀子山,她每踏出一步,都痛入心扉。
她长这么大,爬过的楼梯屈指可数,出门有小车代步,上下有佣人照顾,把她一身懒骨头伺候得酥软酥软的,连动都不想动。
宅女秉持的信念之一:没有最懒,只有更懒!
通往城隍庙主殿的石阶两旁被一片郁郁葱葱的山竹环绕。
放眼眺望,蓝蓝的天空下,徐徐清风中,翠绿的竹林以外,云雾相融,层峦叠嶂,好似人间仙境。
绿琉璃的飞檐上,垂挂着两尾争跃龙门的飞鱼,飞入龙门的那一只鱼,通尾金黄,头部是绚丽的七色,而跟在后面的那一只,还是一尾青色的普通草鱼。
四角飞檐的汇集处,红墙黄琉璃庙宇前殿的顶端,两条巨大的镀金飞龙盘旋其上,正争夺一颗硕大的明珠。那神韵与动作,栩栩如生,仿佛只要张僧繇来一笔点睛,那两条游龙便会随时一飞冲天。
屋檐下,香炉旁,善男信女往来不绝。
弯弯没想到古代的城隍爷除了管风调雨顺,保护城河,庇佑百姓,惩恶扬善外,还可以包办姻缘,其管辖的范围之广,让人叹为观止。
叹气完毕,弯弯明眸如画,望着天际,得出结论:月老他老人家恐怕是混不下去了,因此才退位让贤,让城隍爷来包办婚姻。
“娘,可以上香了没?我的手好酸啊,快撑不住了……”弯弯由神游回到现实,只见她吃力举着三炷大香,两条纤弱的手臂在半空中颤呀颤,就像豆腐渣工程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坍塌。
弯弯泪眼汪汪。
不是感动,更不是伤感,而是被烟活生生给熏的。
城隍庙内,远远就见这一幕情景,女子昂首挺胸,仰面泪落,一副壮烈就义的痛苦模样。
姻缘
“举得越久,就表示越虔诚,城隍爷会更容易感受到你的诚心,自然会更灵验。弯弯,你记着,娘也是为了你好。”
路夫人此刻也不心疼女儿,只顾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弯弯本就漫不经心,但还是间或抓到了娘亲许愿的几个重点:嫁个好人家,好夫婿,大富大贵……到了后面更离谱,早生贵子都冒出来了。
弯弯脖子一歪,一口气上不来,那三炷粗如树干的香险些砸在她脑袋上。
隔壁的之书吓得忘记了要尖叫。
路老爷的三大小妾一脸幸灾乐祸。
下人们个个吓破了胆一般,木偶一样定格住,表情僵硬。
最后弯弯还是平衡感超好地稳住了。
这回,轮到弯弯不得不诚心诚意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了。
“城隍爷,我娘刚才说的都不算啊,她的话不能代表本人意愿,您老人家千万不能当真。最多以后我常来给您上香烧元宝蜡烛。信女路弯弯拜上!”唉,这古代的娘,一大清早,就跑到城隍庙说些有的没的。
弯弯快流瀑汗了。
路夫人看见女儿如此乖顺,满意地笑笑,只希望城隍爷能听到自己的祷告。让弯弯赶快嫁个好人家,做个平凡的小妻子,不用进宫为妃。
“好了,可以上香了。”
路夫人朝她点点头,弯弯马上如临大赦地把香插进香炉中,伸手一看,娇嫩光滑的玉手平白多了几道红印。
看来那香的质量远远跟不上价格。
亏那卖香的人还吹嘘说这香如何如何好,造工如何如何精细,还说是从深山老林里砍出的上等毛竹做的香骨。最可耻的是骗得她们花了二百文钱才买得三根香,而那矜贵的香到头来竟然是褪色的次货。
弯弯心里唠叨:奸诈太奸诈,奸商正奸商!
“娘,我想去洗手。”
“快点回来,还要求签呢。青玉,你带小姐到后院,洗完手就回来,不要耽搁太久。”
路夫人指了个穿着青衫白裙的丫头,弯弯认得她,是刚才为她戴面纱的那个丫鬟。看得出路夫人对她很信任,估计是其心腹。
“不用了,让之书陪我去就好。只是洗个手而已,不必劳师动众,青玉还是留下来伺候娘吧。”弯弯可不愿意自己到了哪里都被人监视,于是对之书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赶忙应声。
“大夫人,奴婢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就让奴婢跟着小姐吧。”之书不卑不亢地道,她年纪尚小,却早已谙于世故,伶俐聪慧。
路夫人打量了一下之书,看她也是麻利玲珑之人,便不再言语,算是默许。回首对亭亭玉立的女儿道:
“娘先把你的生辰八字让算命先生对上一对,看看有无与你匹配的如意郎君;等你回来求上一签,也差不多是回府的时辰了。”
有别于路老爷的拖泥带水,婆婆妈妈,弯弯的娘路夫人是雷厉风行的铁娘子。虽然表面上看是路老爷独掌大权,但家中实际手握重权的,是这位当家主母。
理由很简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路家的经济命脉掌握在谁手中,谁就最有话事权。路老爷虽则人前风光,但人后还不是典型的气管炎,惧内怕事。
不过路夫人最成功的地方,就是给自己丈夫人前人后都留足了颜面,最大程度地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任是路老爷怎么打主意,也从来不敢动换正室夫人的心思。
姻缘
如意郎君?
弯弯洗完手,站在檐下,懒洋洋地抬眸,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几只新燕热热闹闹地飞过檐顶,略微驻足后,又往他方飞去。
到底‘他’长什么样,弯弯以前总很想知道。
可是现在又不怎么想知道了。
“幽妹,你先听我说……”磁性的男音宛如夏夜里的风,感觉上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即便弯弯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正常人,但听了这肉麻的称呼,也不禁恶寒阵阵。幸亏今早赶得太匆促没顾上用饭,否则此刻还不得全部贡献出来,浪费啊浪费。
弯弯感到无趣,况且偷听是很伤神的,抬起莲步,正欲远离这是非之地,却听见路幽幽的声音如鬼魅一般传来。
“说?还是什么好说的?你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到路府向路大小姐提亲吗?现在还巴巴过来招惹我作甚!”
徐徐飘拂的柳树下,绿衣女子以扇掩面,言语中酸溜溜的,不无醋意。她几次三番试图从男人的钳制中挣开,无奈被对方死死扯住,远远望去,便成了一场拉锯战。
弯弯突然来了兴致,原来这事还与她有关,也就是说她也是半个当事人,她听他们的对话,应该算不得偷听。
弯弯努力让自己显得光明磊落,道貌岸然,到了最后,更是一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了。
她会听得出是路幽幽的声音,绝非巧合。那路幽幽也说不上故意还是无心,隔三岔五就过她房里找茬,要不然就是一大清早让她的丫环们在弯弯房前做运功练嗓子,简直就是扰人清梦。
弯弯很是郁闷。
郁闷的后果很严重,从来不知失眠为何物的弯弯,整整失眠了一整晚。
弯弯记得自己自从穿了之后,几乎不曾出门,更别说招惹是非。这个冤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路大小姐留下来的祸根,现在好了,路大小姐投胎去了,留下她来背这个黑锅。
就在弯弯跑神那会儿,那一边还在继续。
“幽妹,你不听我说清楚,我就不放手!”男人很急,可以看出来他很猴急。因为他很不理智地双手使劲搂抱住了佳人,尔后在弯弯这个目击证人的见证下,很猛地封住了路幽幽红润的嘴唇。
传说中的舌…吻也就如此了罢。
两人在神圣的城隍庙中公然热吻,还挺浑然忘我。路幽幽也由一开始的矜持抗拒,改成了主动迎合。
弯弯虽然接受过现代社会开放风气的陶冶,但还是觉得这两人太不应该了。
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在城隍爷这位大神的地盘,而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亲热,弯弯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有伤风化,活该被人拖出去浸猪笼。
“嗯……”路幽幽开始旁若无人地呻吟,整个人瘫倒在男人的怀中,衣裙凌乱,俏脸掩不住激情的红潮。
“哦,幽幽……”男人声音嘶哑,情欲勃发,猿臂一转,抱着路幽幽转了一个圈,两人双双倒在绿意葱葱的草地上。
“那个,不是我说,你们也该够了吧?”弯弯本来很不想在这一刻出现,无奈在两人又更深入一步的发展前,她不得不出来“速冻”二人。
拜托,公众场所,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她的凭空出现,无异于给草地上纠缠的二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两个人齐齐扫向她,有点儿目瞪口呆。
弯弯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姻缘
弯弯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在‘捉奸在床’和‘棒打鸳鸯’两个说法中犹豫不定。
弯弯不知道,自己只用了这么一句,就利落地把二人给秒杀了。
一盆冷水浇上去,熊熊燃烧的烈火干柴,灭得无声无息,甚至连火星也没冒出一点。
弯弯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却大为感慨:怎么别人的‘好事’都让她撞上了呢?看来她该回去好好洗眼睛了。
“姐……姐姐……”
路幽幽嗫嗫嚅嚅地叫她一声,赶忙推开赵家公子,极力撇清关系。“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
赵家公子眯着狭长的眼,上下打量着弯弯。他是风…流惯了的人物,加之常年游戏花丛,阅女无数,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眼前这位白衣小姐,和路幽幽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打个比方,如若路幽幽是路边恣意盛开的小野花,眼前人是案几上那盆素雅的君子兰。野花只能偶尔采来玩玩,不能认真,毕竟是君子兰才能摆上大堂。
“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我以为你已经昏了头,光天化日便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弯弯一语双关,总算替自己出了一口怨气。
“敢问,姑娘可是路家小姐路弯弯?”没想到路老爷这样的人,也能生出这样风雅不俗的女儿。赵家公子已经等不及要一睹佳人芳容了,只可恨那一方面纱,把佳人的容貌遮得严实。
路幽幽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刚才还与她亲热,现在心思全跑到另外一个女人身上了。
“弯弯,你不要与爹说,不然他会打死我的……”路幽幽跪着爬过去,扯住弯弯雪白的裙摆,再抬头时,已然泪眼朦胧。
弯弯心想,以她的演技,到现代去拿个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也不是问题。
“是啊,弯弯小姐,刚才那完全是一场误会……”赵家公子自个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也不管还在跪地求情的小情人。
误会?
弯弯真想给这个男人颁奖,史上最佳不要脸男人奖。
舌头都伸进别人嘴巴里了,还说是误会,摆明了睁开眼说瞎话。
“赵子敬,你这浑蛋!马上给我滚,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看见你就让我觉得恶心!”路幽幽怒了,她想不到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候,溜得比老泥鳅还快。
“幽幽,话可不能说绝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即便有缘无分,但也是交情不浅的老朋友了。”
“呸,谁跟你是老朋友!从今日起,你我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路幽幽怒气冲冲地顶了一句,杏眼怒瞪。
“你可别后悔。”赵家公子恨声道。纸扇一摇,迈开阔步,竟真的毫无风度自顾去了,留下路幽幽哭天抢地大骂臭男人。
弯弯也不知他们这戏是真是假,也许是做给她看的罢。不过是真是假,她都懒得去追究,反正经过今日这事,路幽幽以后面对她,多少得客气点。
她的小辫子可是捏在她手中,饶是路幽幽再不识时务,也不会傻得拿头撞墙。
“小姐!大夫人让你快点过去。”之书的呼唤适时传来,不知怎地,弯弯竟是松了一口气。
“姐姐,算我求你了,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跟爹和我娘说,不然的话我真的是不能做人了。你得帮帮我,我的人生就在你手上了。”路幽幽得不到她答应,死活不肯放手,脸上精致的妆被眼泪弄花了,挺难看。
“看你表现了。”
弯弯不想把话说死了,于是可有可无地丢下一句,径自步入走廊和之书往主殿那边去了。
姻缘
弯弯跪坐在蒲团上,面向一脸严肃的城隍爷,虔诚地拜三拜,再拿起签筒,有气无力地摇了几摇。
过了好久,筒里才掉出一根色泽光华的竹签。
之书像是看到金子似的,两眼发光,只见她迅速俯身把签拾起,屁颠屁颠地交与路夫人。
“夫人,奴婢方才一看这签,就觉得是上上签。小姐今年一定会有大好姻缘。”之书像只喜鹊一样频频报喜,聒噪不休。她这一番话出来,惹得在场众人莞尔一笑,喜悦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来。
路夫人虽然心知这是下人讨好主子的话,但此时也并不觉得反感。
好话总是百听不厌。况且大伙儿现在神庙中,多说点吉利的话,也许真能讨个大吉大利也不一定。
弯弯对于之书的‘背叛’行径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她就不信区区一只签,就能把她给嫁出去了。
“先去解签罢,老爷不是交代过,让算命的看看皇上与弯弯有无缘分吗?大姐不会忘了吧?”
四娘把玩着自己涂满蔻丹的鲜红指甲,放在嘴上一吹,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除了自己的女儿,谁的女儿进宫,她都不满意。
“对了,还是找先生看一看这签,也不用自己乱加猜测。哎呀,这事真急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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