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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8
    33、审讯

    虽然事先有了心理建设,当韩开踏入首都机场的地面,呼吸进第一口冬日北京的干燥空气时,仍是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起来,蜷起手指头,才发现冒了一手心的汗。

    那日两人租了个小舟在澜沧江上缓缓拨动双桨时,宋子朔突然接到了北京的来电,宋政平,宋子朔的爷爷,让秘书来了个电话,让宋子朔立刻去趟北京。

    因为甘老爷子来了。

    关于甘、宋两家的渊源,宋子朔也跟韩开说了个大概,虽然秘书在电话里说甘老爷子只是回国玩一趟,但其真正的目的,却仍是让两人都隐隐生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宋子朔只是紧紧抓着韩开的手,偶尔拿起来放到唇边啄一下。

    韩开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她曾见过宋政平一次,只一次,就被震得差点元神出窍了。

    那是在五年前,宋子朔出事之后。

    韩开至今忘不了当时的场景。

    审讯室,她和父亲坐在一端,宋子朔和宋宪坐在另一端,中间,是N市的公安局局长和政委。六月的天,审讯室内开着足足的冷气,韩开穿着长长的牛仔裤,却仍冷的直哆嗦。坐下的时候她忍不住瞟了眼宋子朔,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牢了她,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倚天剑般直插入她的心脏。韩开赶紧收回了视线,心虚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虽然QJ并不算是小事,但也不至于惊动局长和政委同时出动,韩开心里明白,只因为当时的宋宪,正是N城所在省检察厅厅长,而韩开的父亲,在被卷入一桩贪污案而停职察看前,是邻市的反贪局局长。

    反贪局局长与检察厅厅长的后代,从政治联姻的角度来看本是门当户对十分合适,如今一个却将另一个告了个□罪名,这桩案子便必然会牵动极其复杂的人事关系,带着高度的政治敏感,公安局两个领导在正对着冷气口的位置下,却仍是满头大汗。

    等到坐定后,韩开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双手不停搅动着衣服,眼睛胀得又酸又涩,却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这个时候,她必须尽可能表现的薄情一点。

    “韩开同学,据笔录记载,中国籍男子宋子朔,也就是你对面的这个男子,醉酒后对你实施了强/暴,是否属实?”

    “…是”

    “但是据调查,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不肯接受事实,醉酒后就…强/奸了我。”韩开声音很低,却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那些字一个一个的砸在宋子朔心头,瞬间便千疮百孔了。

    “可是据法医鉴定,你体内并没有残留的精/液?”

    “他做了措施。”

    “那避孕工具呢?”

    “我不知道,应该是扔了。”

    “好的,我再确认一次,你所说的都确实无误吗?”

    这时韩开突然抬起了脑袋,缓缓移动视线,直到对上宋子朔那双拷问着的眼睛,有愤怒、怨恨,还有痛心。

    韩开觉得心像被一瓣瓣的撕裂了开来,可是她知道,他比她更痛,痛一百倍。

    她刚要点头确认,门就开了。

    人还没进来,审讯室内的空气突然就冷了。

    韩开还来不及看过去,却见满室的人突然都站了起来,包括她的父亲在内,齐刷刷的一个军礼后,这几个均当过兵的中年男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宋委员好!”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老者,头发斑白,个头不高,长的阔额方面,一副眉毛浓密而英挺,看着他回军礼时的动作,韩开突然想起了国庆节阅兵式时的场景,明明只是一个人,气势却生生压过了千军万马,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大将之风。

    放下敬礼的手,老者缓缓转过头,目光从站着的人面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唯一仍坐着的两个人身上,手足无措的韩开,和早已石化的宋子朔。

    “你,就是韩开?”声如洪钟,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只是带着领单人惯有的那种看似平易近人,实则颇具有压迫感的微微笑意,韩开却被他的气场震的止不住全身都抖了起来,她一起以为宋宪的气场已经足够强大,如今这老者犹站在她数米之外,她却已经自动丢兵弃甲。

    她甚至忘了回答,只是脸色惨白的看着他,隐约觉得自己即将举械投降。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正义凌然之气,让她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父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偷偷和她递眼色,很明显的,他也已经自顾不暇。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宋子朔的爷爷,宋政平,一个无数人只能在新闻联播里面才能看到的人物,一个只要跺一跺脚,就会让整个中国抖三抖的人物。

    韩开一直知道宋政平极宠这个三代独孙,小时候甚至常招了他去中南海同住,但她没想到他真是如此看重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件事,亲自赶到了N城。

    她想,她必是帮不了父亲了。

    暗自垂下头,她的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宋子朔和父亲,她眼看着便一个都留不住了。

    “我承认罪名。”宋子朔突然开了口,像是怕众人没听清,他索性站起身子来重重复述了一遍:“我承认罪名。”

    所有人都呆了,尤其是韩开的父亲,他本只是做个鱼死网破的挣扎,眼看着即将被收入网中,不料事情却突然在此刻来了个极具戏剧性的反转!

    站在门口的宋政平是最意外的一个,他的出现本已扭转局面,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他一直教育他,喜欢逞英雄的只是莽夫而已!他却执意要做一个莽夫!

    宋子朔说完这句话便跨开步子往门口走去,临出门之前,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韩开一眼,也只是一眼,然后擦过宋政平气的微微发抖的肩膀,直接出了门。

    一下满室的人都乱了,宋宪似乎重重捶了一记桌子,父亲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公安局局长反复的念叨这是怎么回事,宋政平气呼呼的跟着走了出去……

    泪水汹涌而出,渐渐模糊了韩开的视线。

    犹记得曾经最亲密的时刻,韩开静静趴在宋子朔胸口:“子朔,你说你爱不爱我,你爱不爱我?”交往这么久,直到两人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底线,宋子朔似乎从未曾提到过一个“爱”字。

    他一下下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低头在她发间印上轻轻一吻:“爱的…爱的…”

    韩开心满意足的缩了回去,片刻后再度发问:“那是不是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是不是我让你摘天上的星星你也会去?”

    宋子朔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无比宠溺的抱紧了她:“小开~只要是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就算你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

    听到后半句韩开便以为他在开玩笑,气得捶了捶他的胸口,半天没理他。

    如今这段话却突然清晰的回荡在她耳边。

    “就算你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

    韩开终于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她无比绝望的想,她对他做的事情,等于要了他的命。

    而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仍是傻到极点的认了罪。

    只因为,他知道她想要他认罪。

    事后父亲如愿以偿的减轻了罪名,只被开除了党内职务提前退居二线,宋子朔虽未被判刑,整个学校却已闹得沸沸扬扬,校方迫于压力将他开除了学籍,宋宪便直接将他送出了国…

    这一走便是五年。

    韩开从没奢望过他会回来,如今握着宋子朔的手,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但却并不想退缩,情人间的往来本就无法清算,总是有一方付出的多些,另一方便付出的少一些,而究竟谁多谁少,恐怕也是很难分辨。

    但到了要面对他家人的时候,韩开明显的没了底气,一想到宋政平当年从她身上扫过的那一眼,韩开即刻冷汗泠泠。

    作者有话要说:哎,可怜的韩开,终于要开始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了

    大家帮她加油吧

    PS:接下去尽量日更,争取过年前把这文完结,全文大概十八万字的样子,谢谢大家支持。

    别忘了留评啊,25字以上可以送积分的哦。

    34、污点

    宋家在皇城根下有一处隐秘的四合院,宽敞而清净,种着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刚踏入院子,韩开就被院内清冽的空气顺畅了呼吸,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却被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唤回了神,一口气没顺过来,接连咳了好几声。

    “子朔哥哥,你终于来了!”

    甘恬踩着细高跟快步蹬了过来,眼神只在韩开身上扫了一下,脸上有些微的僵硬,却仍是一把抱住了宋子朔的胳膊,拽着他便要往里走。

    宋子朔站在原地,没有动。

    甘恬面上明显挂不住了,瞥了眼韩开,她仍然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你爷爷他们在等你呢~”

    好一招借刀杀人,甘恬搬出了宋政平,宋子朔虽仍是面色不善,却也无法再绷着不动,弯下腰提行李时顺便不动声色的撇开了甘恬的手,他跟韩开递了个抚慰性质的眼神,牵着她往里走去。

    四合院的尽头,屋檐下摆着一副棋盘,宋政平和甘国昌两人对坐两端,正杀的忘我。

    “老宋啊,这局棋,你是输定了。”甘国昌走出一步,吃了宋政平好几个白子,志得意满起来。

    “老甘,这一步以退为进,这么多年你仍没学会啊。”宋政平不慌不忙的摆下一个白子,刹那间便扭转了乾坤,将一片黑子一个个的收入囊中,宋政平敛着笑容抬头看向甘国昌,无意间便扫到了刚进门的那两人,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目光依然沉敛无波,直到收完那一片黑子,他才像随口般的说了一句:“韩小姐也来了。”

    韩开心头一紧,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声招呼:“宋…委员好。”

    宋政平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半晌终于放下一子,他半偏过头朝韩开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韩开霎时红了脸,这一声“宋委员”是投石问路,而宋政平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确,他对她,只是“宋委员”。

    甘恬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见状立刻跑到宋政平身边撒起娇来:“宋爷爷,子朔哥哥他刚回来就欺负我~”

    “恬恬,别胡闹。”甘国昌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笑呵呵的看向宋子朔:“子朔来了啊,好久没见,怎么跟甘爷爷我生分起来了啊?”

    宋子朔沉了沉脸,只能暂时放开了韩开的手,走到二老面前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爷爷,甘老。”

    甘国昌笑着应了一声,宋政平却像是未曾听到一般,继续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棋盘,沉浸于黑白色的世界中凝神思索着什么。宋子朔心中不快,却也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脸色明显的不太好看。

    站了好一会,甘恬终是看不下去了,刚想开口,却被甘国昌一个眼神顶了回去,扁了扁嘴,她看了眼一远一近站着的韩开和宋子朔,气呼呼的进了屋。

    韩开心里七上八下的乱跳,她宁可直接被轰出去,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进退不得,心头的憋屈却在看到宋子朔低垂着的头之后一下化了开来,他正在替她承受着责难,她怎能退缩。

    天色微暗时,两个老人终于下完了棋,宋政平缓缓抬起头来颇有深意的看了宋子朔一眼:“既然来了,就先住几天吧。”说话的时候他耐心的将白子一颗颗的收回坛子中,那些子儿便乖乖的躺满了一坛,就像他曾操练过的那些士兵一样,井然有序,整齐划一。

    顿了一会,他又添了一句:“把甘恬带回了国,就要照顾好她。”

    宋子朔明显愣了一下,齿关越咬越紧,脸部的肌肉渐渐僵硬,半晌,还是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好。”——

    这个晚上韩开睡得很不踏实。

    吃晚饭的时候甘恬一个劲的挤兑她,整个屋里除了宋子朔也没有一个人给她好脸色看,吃完饭宋子朔就想带她去酒店住,韩开却没答应,走了,便是输了。

    可是显然也没有赢。

    翻了几个身之后,宋子朔似乎被惊动了,下意识的将搂在怀里的韩开紧了紧,很快又沉入了梦想。

    睡着的时候宋子朔像个可爱的孩子。长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脸上总会泛上两团红晕,红红的嘴唇轻轻闭着,看着静谧而乖巧。

    韩开静静的看了一会,最后小心的将宋子朔环着她的手挪开了,披上一件外套,下了床。

    北京的冬天刺骨的冷,但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韩开轻轻推开房门,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经过书房的时候却见里头亮着盏灯,门是虚掩着的,留了条及人宽的缝,韩开只是好奇的驻了足,里头的人却刚巧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韩开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您还没睡呢。”

    “年纪大了,没有你们年轻人贪睡了。”宋政平面前摊着一张半桌宽的宣纸,手边压着一方玉雕的镇纸,左手小心的提着右臂上垂下来的袖管,右手握着支一指粗的毛笔,看准了位置,落笔便写了下去。

    横折提,然后一撇,是个“刀”字。

    “韩小姐,你觉得我要写的是个什么字?”宋政平提笔蘸了些墨,随口问了一句。

    韩开眼尖的发现一旁的砚台中墨汁已收干,加入些水后拿起墨块一边研一边回答:“是个忍字吧。”

    宋政平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开来:“韩小姐果然聪慧。”说话间一个“忍”字便已一气呵成,凝神看了一会,似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这个忍字也算象形,心头插把刀,什么事就都忍住了。”

    韩开假装没听懂,放下手中的墨宝,抬眼细细看了会这字,忽然笑着说了一句:“宋老的颜体笔力圆厚,气势雄浑,真是好字!”

    宋政平抬头看了眼韩开:“看来韩小姐对书法也颇有研究。”

    “只是小时候学过一阵,不能跟您比。”

    “可惜啊…”宋政平叹息着摇了摇头,韩开正想着他指的是什么,却见宋政平缓缓挪开了手头的那枚镇纸,镇纸下,竟然是一团大大的墨迹。

    “可惜这本就是张废纸,就算字写得再好看,它也仍是张废纸。”一句话说完,那张宣纸已经被团作一团,滚落进了垃圾箱。

    韩开涨红了脸,没说话。

    宋政平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将文房四宝一样样收拾了,才又淡淡说了一句:“韩小姐,我这把老骨头兵戎一生,权势早已不在眼中,只是子朔的父亲任期将满,他的年纪正是上升的最佳时期…”

    宋政平的话在此打住,啪的一声关了桌上的台灯,他缓缓向外踱去:“韩小姐,既然来了,就多玩几天吧,以后恐怕也……”这句话的余音,收在了一声低低的叹息中。

    韩开手脚冰冷,如果他当面骂她无耻,或者劝她离开,至少她还能反驳一下。可是他却用了一种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方法告诉了她,她就是那个污点。

    如果她执意待在宋子朔身边,那么自己的父亲曾犯下的政治过错,虽未给他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却足以给宋宪一帆风顺的政治生涯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或许,也会是致命的一笔。

    犹未开战,韩开已经节节败退。

    她想,她甚至连开战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小开同学真要加油啊哎哎~~

    对了,之前有童鞋对我上一章关于男女主父亲的身份表述提出了指正,再次多谢。

    小德对这方面并不熟稔,不当之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然后一笑而过吧,么么~~

    35、夜幕

    宋政平刚跨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宋子朔。

    左手习惯性的插在裤子口袋中,嘴里叼着一根烟,右手啪的一声打开zippo火机,橘红色的火苗争先恐后的爬上烟头,宋子朔皱着眉头深深吸了一口,隔着一团白色的烟雾,他抬起头看了宋政平一眼,那一眼,竟让素来稳如泰山的宋政平生生震了震。

    这小子,越来越有他年轻时的架势了。

    宋政平没有停下脚步。

    “爷爷。”宋子朔转过身去,朝他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句。

    宋政平这才停在了原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别碰她。”不是乞求,而是命令的口气,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宋政平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放出了一句话:“子朔,更深露重,小心惹了风寒啊…”尔后他重新抬起脚步,直接进了屋。

    自己话中的意思,这个心思颇深的孙子,一定是听得懂的——

    随着那盏台灯被灭了之后,书房一下便黑了,韩开在一片漆黑中静静站了良久,夜色如潮,一下将她吞没,眼角的余光瞥到虚掩着的房门口那道灯光,橙黄色的光晕看着无比温暖,韩开终于向门口走了过去。

    飞蛾扑火,大概便就是这个道理。

    抽到第五根烟的时候,宋子朔终于听到了书房内传来的脚步声。迅速掐灭了烟蒂,他快走几步退回到客厅,配合着韩开开门的动静,缓步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抬手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起来了?”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宋子朔,韩开明显慌了一下,敛了敛情绪,她故作轻松的走了过去。宋老爷子与她的谈话,她是断然不会告诉宋子朔的,虽然宋家不欢迎她,可她也自知不全是他们的错,不管怎么说,她不想挑拨宋子朔爷孙俩的关系。再沉重的担子,她自己受着便是,更何况这也是她应受的。

    宋子朔又伸手抹了抹眼睛,这才伸手将韩开拉到了自己身边:“我睡醒了发现你不见了,以为你被采花贼掳走了呢!”边说边将韩开圈入了怀里,习惯性的往她面颊上啄了一下,却是微凉,且带着湿意。

    她哭过了?

    宋子朔心中一紧,圈着她的手便又紧了些:“怎么不好好睡觉?”

    韩开一边心虚的躲开他的亲吻一边找着借口:“口渴了,起来倒点水喝,不过好像找错地方了呢~”

    假装温软的撒着娇,鼻尖却敏锐的嗅到了那股淡淡烟草味。韩开心中又是一惊,他吸烟了?那么他并不是刚起床……

    想问,却又怕触到那个答案,韩开最终配合着他将这场戏进行到底:“那你先回房去吧,我去倒点水喝,马上回去睡觉。”说着便要推他回房。

    “傻瓜,不是说找不到厨房吗?你坐着吧,我去帮你倒杯水。”宋子朔顺手拉过客厅的椅子让韩开坐下,转身进了厨房。

    拿出热水壶倒了一杯水,宋子朔刚要往外走,想了想,又走了回去,从吊柜中拿出老爷子珍藏的野生洋槐蜜,挖了一大勺搅拌均匀了,这才递给了韩开。

    “放了点蜂蜜,助眠。”宋子朔说话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眉眼间尽是关怀。

    韩开心头一热,赶紧接了过去喝了一口:“咳咳~~”哪知滚水烫口,呛了个面红耳赤。

    宋子朔笑着将她拉过来抱到身上,一边轻抚着背一边用哄孩子的口吻训她:“笨蛋,这水热气直冒的,你怎么都不吹一下就喝了,烫坏了怎么办?”

    “我哪知道你会给我倒这么烫的水啊,成心想烫死我的吧!”韩开佯怒,瞪了他一眼。

    “大冬天的,总不能倒凉水吧?”宋子朔回应着她明显的无理取闹,突然便又起了促狭的念头:“既然嫌烫,那我吹凉了再喂给你喝吧!”

    说着真就端了茶杯耐心的吹起来,半晌,他试了试水温:“恩,应该差不多了。”

    宋子朔说完便直接往嘴中灌了一口,然后直朝着韩开的嘴巴凑了过去!

    “哎!”韩开本以为他是要端着杯子喂她,哪知道他说的喂,竟是用自己的嘴呢!作势要躲,可是人在他怀里,又能躲到哪里去,只不过做了几下无畏的挣扎,嘴巴便被堵住了。

    鲜甜的蜂蜜水被他灵巧的舌慢慢渡了进来,热热的液体滑过她的舌根直往喉头窜去,流经咽管,入的却不是肠胃,而是她逐渐滚烫起来的周身血液,韩开毫无抗辩之力的承受着这种欢泽,脸色愈发红了。

    良久,他的舌从她口中抽出,意犹未尽的深深看了她一眼,他邪邪一笑:“好吃吗?”

    “恩…”韩开脑中发晕,并未听清,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那再来一口吧。”说着宋子朔又吞了一大口,作势要往韩开嘴中送去。

    韩开这下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流氓!”说着赶紧别开了头。

    宋子朔伸手将她的脑袋掰了回来,不管她抗争,直接又将嘴堵了上去,这一次,是更深更久的缠绵。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躺在床上,宋子朔凑到气得背对着她的韩开耳边,半吹着气念了这么一句。

    韩开被偷袭了敏感地带,浑身禁不住的一颤,很快便又软在了他怀里……

    “大半夜的……”中途,韩开忍不住嘟囔着发出了一句不满之声。

    “夜深了,才好做坏事……”宋子朔微微一笑,突然加重了身下的动作,韩开颤了一下,嘴里的声音也变成了细细呻吟,那句话便就这么收了回去。

    宋子朔看着她渐渐迷离的眼神,心头终于松了,只愿她,赶紧忘了今夜的事情才好——

    客厅的另一头,同样辗转难眠的甘恬刚跨出门就撞上了宋子朔与韩开鱼水承欢的场景,静静的隐在黑暗中,她紧握着拳头咬着牙看完了宋子朔喂食的整个过程。

    这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宋子朔吗?是那个靠近一步就后退三步,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皱眉头,无论对着谁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的宋子朔吗?是那个哪怕客人送来的小姑娘爬上了大腿都不会为之所动的宋子朔吗?

    一定不是他!

    宋子朔怎么可能会用那种温柔的化出水来的眼神看着别人?宋子朔怎么会对着别人笑的那么毫无城府?宋子朔怎么可能会像其他男人那般熟稔的调情?

    宋子朔,怎会降低了姿态,主动去亲吻别人?!

    甘恬不知是气还是急,双腿渐软,几欲瘫倒。

    赶紧扶住了门框,她用力撑直了身子,不,她不能瘫倒!!

    宋子朔是她的,在他们还未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指给她了,那么除非她不要,否则,他休想摆脱!

    甘恬紧咬着唇,努力控制住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颤抖,睁大了眼睛看他们表演完了这一幕春景,直到他抱着她回了房间,她仍然定定的盯着那扇木门看了很久,想象着里面的场景,她终是缓缓滑坐了下去,靠着墙头紧抱住双臂,似乎只是一瞬间,已是全盘崩溃。

    夜深了,甘恬慢慢掩上门,坐在镜前用柔肤棉小心的拭去了满面的泪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将唇瓣咬破,丝丝血痕渗透出来,衬着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披散着的长发,那张素来俊俏的脸蛋,看着竟有些扭曲……

    36、筹码

    如果宋政平在家,那么早上七点便是全家共用早餐的时间。

    宋家的厨子是从最高府院退休后被返聘过来的,众口难调到他这儿成了小事一桩。宋政平和甘国昌在军营中早养成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的饮食习惯,多年来始终改不掉。

    甘恬面前是烤面包、果酱、煎**蛋、煎火腿,还放着牛奶和果汁各一杯,相当丰盛,甘恬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恹恹的用叉子挑着面前的**蛋,间或抬头看一眼宋子朔,还有他身旁本该属于韩开,而今空着的位置,只是仔细看去的话,你就会发现再高端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明显浮肿着的眼睛。

    宋子朔则是静静喝着面前的清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桌人各怀心事,闷闷的吃完一顿早饭,宋政平先起了身:“不好意思,昨晚我也是请了假出来的,最近局势有些紧张,我必须回去了。”看了眼宋子朔,他又接着嘱咐了一句,“子朔,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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