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告辞!”
“公子还请留步。我尚有一事相邀……”
明兮郁已转过了身,侧脸问:“何事?”
“这里说话甚有不便,有劳公子随我回府一聚!此事事关重大,与公子有莫大的关系,唐突之处,请莫见怪。”
明兮郁觉得稀奇,她能与他商量什么大事,还与他密切有关!又道:“难道不能事先透露一言半句?否则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笑了笑,道:“公子莫不是怕了?我这些奴才个个都不是阁下的对手,公子何惧之有——”
“这轿子的女子非同寻常,又能言善辩,我若去了,恐怕只是个陷阱……但要是拒绝,我岂不是教人看低了?”明兮郁思忖一二,决定走这一趟,大不了杀出来……
他与东方无遗交代了几句,就随轿子一同走了。
东方无遗觉得事情不简单,必有蹊跷,于是立即赶回茈崴山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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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棠萩雨、东方昕与了解到整件事后,他们都很替明兮郁担心。棠萩雨认为那官家小姐是不甘就此作罢,又不想兴师动众遗人口实,所以来了招软的,把他骗了去衙门,来一招瓮中捉鳖;东方昕与也略闻此知府二小姐的大名,听说她要得到的东西、要对付的人没有逃得过的,行事作风大胆干脆,魄力手腕不输男子,加上其父母之宠幸,未受三从四德女子训诫的约束,常有出人意表的举动,她带他回府定有事情要发生了!
棠萩雨是两头担心,其一,兄弟出事了,他这个大哥怎能不着急,对方又是官府,又是那么个不好对付的人物;其二,溪郁要有个什么意外,他就没法回去向伯父、父母,还有表妹交代了,甚至整个教!
就在他们胡乱猜测的时候,忽闻知府的家丁上门传个口信,说是有请棠萩雨棠公子,还是明公子的意思。棠萩雨一寻思,人在他们手上了,爱怎么说怎么说,谁知真假,难道是要一网打尽?可眼下就是想溜也来不及了,要他就撇下溪郁自个儿跑回去,那爹不打死他才怪!不行,一定不能临阵脱逃。
棠萩雨就这么乖乖地来到了洛阳知府的府宅。不过一切比他相象的好,没有一进去就把他扔大牢里去,虽然他有了最坏的打算。府上的侍婢带他到了后花园,园里有个亭子,曰浮名亭,里面已经有人等候了。越走越近,也看得越清楚了,从服饰、年龄上可判断出她应该就是那二小姐了。
她见他到来,很大方地请他坐下。对着陌生男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竟能如此这般坦然面对,外界传言果真不虚啊!玉曳珠摇,绮罗纤缕,一双丹凤眼莹澈晶澄,锋藏锷敛,气轩神昂,大家风范,表露无遗。
棠萩雨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有些胆怯之意,毕竟是肉在砧板上了!可现在却完全不害怕了,既来之则安之。他问:“小姐请草民来所为何事,还请告明?”
她倒极为坦率,道:“这不明知故问吗!难道朋友出了点——意外,你都不知道吗?”
棠萩雨道:“府上家丁说,是我朋友的意思让我来一趟,可怎么不见他人呢?”
她道:“你想见他,容易。放心,他安然无事,少不了一根头发。劳你这一趟,是想要请教几个问题。”
棠萩雨问:“什么问题?”
她道:“你跟明兮郁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他是什么为人?先说吧。”
棠萩雨心想:她果然是想刨根问底,一网成擒呐!他回答道:“我们从小就认识,打娘胎里的时候就形影不离了。他为人嘛,好,就一个字!”
她道:“你倒比我干脆!好,还有呢,不急。他家里还有谁,成了亲、生了子没有?老实说!”
“糟了,她还想斩草除根呢!好在他还没成家立事,否则表妹和她小孩不都要陪葬了?”棠萩雨心都吊起来了。
“怎么不说,想什么,该不会是在考虑怎么编个故事吧——”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不不不,哪里会,正人君子不打诳语。”棠萩雨就怕她动怒喽,事情可千万别砸在他手里了!“他家里还有个父亲,母亲早已亡故多年,至今尚未娶亲。”
她又问:“他连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那岂不是家里的独苗!至少也定过亲,或有了心仪之女了吧?”
“也忒狠了吧!连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要一举歼灭,不妙,真是不妙了,我是第一个逃不了的冤大头了!”棠萩雨也不怕欺骗她了,总归他们哥俩难逃一死,少牵连一个是一个呗!他道:“没有,一个都没有!他要有了心上人了,别人不去说,我一定会知道!就我俩这关系,他还能瞒得住我呀——不可能的事,绝对、一万个保证!”
她忽然大笑,这笑声让他觉得一阵寒心彻骨!她是信还是不信啊?
她拍拍手两下,一会儿就带上来一个人,正是明兮郁。他满脸忿然地望着棠萩雨,双目冒着烈焰,仿佛要吞噬了他!他可不明白了,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她特喜悦特骄傲的样子,对明兮郁说:“你的好兄弟说的话,我可都信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明兮郁一言不发,也不愿看他们俩。
棠萩雨太了解他的脾气了,他一生气起来就不理人了,谁都不理,谁的话都不听。敢情是真的在生我的气?唤了他几声,他根本不与理睬,充耳不闻。
她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允了。这就找人挑个黄道吉日,择日成婚!”
“成婚?谁要成婚,谁要成婚?二小姐您——该不会是替他挑了好姑娘,保了媒了吧?”棠萩雨太感意外了,坏事倒成了好事了。
她眼波澄澄地望着明兮郁,道:“是,是挑了个姑娘,不过我做的不是媒人,而是新娘!”
“噢——这样啊……”棠萩雨的嘴都张圆了,意外意外,正是个天大的意外,做不成仇人,反而做了亲家了!
明兮郁终于发话了:“曲二小姐,请你别闹了。这事不是儿戏,我也决不答应!”
她道:“你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说话不算数?你的好朋友、好兄弟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你至今单身,又无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更没有意中人,清清白白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棠萩雨这才明白他来此的意义何在,结果好心做了坏事,倒害了溪郁也对不住了表妹,弄得两头不是人!悔之晚矣——
明兮郁道:“这是强人所难。我不愿意的事谁也逼不了我!”
棠萩雨道:“二小姐啊,您有所不知,我这兄弟啊,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姑娘小姐喜欢,要是每个都像您似的拉郎配,那岂不要把他千刀万剐了才够分的呀?要不然每个都娶回家去?否则岂不是不公平了——”
曲二小姐却道:“别人喜欢我不管,但她们谁也不敢像我这么做!我喜欢的,我就会想方设法得到,才不会扭扭捏捏、欲擒故纵。若我不用这方法请上门来,我还有什么机会向我的意中人表白呢,大好姻缘不就错失了?”
明兮郁对她说:“那好,我把话说更明白,你喜欢不代表我中意,我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
她又道:“你不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吗,你怎么知道与我相处一段时日之后不会喜欢上我呢?我愿意赌一赌。”
明兮郁避而不睬,他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棠萩雨深深感知此事之棘手,要是她是想杀他们,那么没话说,拼个你死我活也杀出条血路来!然而眼下这情况,人家完全无歹意,对他好都来不及,这可难办的很。
明兮郁冷漠地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一刻也耽误不得。请小姐送我们出府吧,我们自己走也行!”他给大棠一个眼神,“我们走吧——”
“这么走了……”棠萩雨觉得事情都没完呢。
他俩没走出几步,就被侍卫挡住了。曲二小姐道:“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不会让你们出去的。如果你们要硬闯,那对不起了,我只能把你们关进大牢了。我可不想这么对待我的上宾!”
棠萩雨见明兮郁极不愿配合,悄悄在他耳边说:“别冲动,要真被关大牢里,那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先委蛇与她,伺机而动。她喜欢你,只要你态度稍微对她好一点,那我们就可反客为主了!”
明兮郁素来正直,要他心口不一、忍气吞声,就为了得以全身而退,实在有违他为人处事的原则,但大棠不会武功,他又是全然无辜的,棠叔棠婶就他一个子嗣,绝不能连累了兄弟!他权衡左右,决定先答应留下来再说:“留下来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你和我之间的矛盾,不能找我兄弟的麻烦!”
“那当然,这点我自有分寸。”她爽快答应了,只要他肯先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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