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情天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十四章 真相之初(2/2)
你还能认得么?”

    “呃……要是他们个个易容有术,我怕真是不认得了!”逯汀尺看着千峤雪的模样,心想若他们几个也改头换面了,不知会是什么样?

    “你给我放明白点——此番成便是,不成只有死路一条!嗯——”千峤雪揪着他的衣襟,眼神发狠得教人冒冷汗。

    逯汀尺双手贴襟,气都不敢喘。

    千峤雪越看他越火大,这么个孬种怎么能替她完成大计!若不是他身分特殊,否则宁可一刀宰了他!

    “今天说的够多了,再多说凭你的猪脑袋也装不下!来人——”

    她一声令下,一名女奴便押他回了湖下密室。

    千峤雪召来了楒弄。楒弄是她的门人,最擅长追踪,常常女扮男装在各地走动,打探最新的消息回来。

    “帖子都送到了吧?都怎么样啊?”

    “是。大多数都诚惶诚恐,不敢声张,但也有个别的去报了官,只是皆成亡魂。”

    “嗯——另外呢?”千峤雪压根儿没把官府放在眼里,给他们个下马威,看他们还敢不敢造次!

    “回禀主人,那剩下的八个人有三人乃四少门其中三个当家,分别是胤忝梵、吕四三、苏韩倾。还有连腾武馆的少馆主冒孤行和他师弟页诃犁,‘擒霜刃’夏天,少尹晏然生,最后一个却查不到,他应该不是洛阳人氏,尚待查明!”

    “那他叫什么?”千峤雪曾仔细瞧过他们每个人,想要都为她所用恐怕不易,有的一看就知道脾气执拗,冥顽不灵型,有的孤傲不羁,有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她倒有兴趣知道这最后一个会是哪一个!

    “他至今一句话都没说,搜过他的身,可什么也没搜到!”

    “带他过来,我亲自审问,看他说是不说——”千峤雪想,凭她的魅力既然抓得住他,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是,主人!”

    楒弄来到了另一处密室,其实离关疍澄茳的地方很近。他们其余七人被分开关在了三间房内,明兮郁是单独一间的。房内同样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先点了一盏灯,稍许有了些光明。明兮郁一直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与开门声,但却没睁开眼,他不想看到那些人的面孔,他们来总是没好事的!

    楒弄走进他身旁,见他盘坐闭目,一身皎白长衫,虽被长时间囚禁,但丝毫没有失态之举,可见他是很有修养之人。

    “主人有邀阁下,请!”楒弄对他颇为敬慕三分,所以语气上毫无凌驾之意,反而是礼待有加。

    明兮郁犹豫了一下,他对对方毫无所知,不清楚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留下的几个要怎么对付?他从来未如此窘迫过,尤其连逯汀尺也被擒了,个人生死不足为惜,但若是冲着昰教而来,那就甚为堪虑了!

    他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衫,由于中了毒,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什么劲,每迈一步都很不容易,脚下踩不实,像是踏着云絮似的,有些晃悠,房内又昏暗,加上腹中空空,教人头昏眼花,在出房门那一刹那,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眼泪禁不住流了,其实不过是普通的亮光。除了疍澄茳,其他人都未曾进餐,这是千峤雪的安排,楒弄虽有不明白,可没有她置喙的余地。见他这么艰难地走,她有心帮一把,然而理智阻止了她这么做,他与她现在是对立的,没有主人的允许,谁都不能对阶下囚有任何逾越之举!

    当明兮郁来到千峤雪面前时,那似乎是他走过的最长最不容易的一段路。他挺后悔当初的迟疑犹豫,竟落得今日的狼狈下场,而大棠与无遗不知是否也这般落魄?明兮郁素来仪表出尘、风神俊秀,平时里倒不曾怎么介意看重,可如今一副潦倒衰样,神采自不必说,心中一阵悲凉,连起码的自尊也削去了一半!

    千峤雪等得有点不耐烦,发脾气道:“楒弄,怎么动作这么慢,我都等了一柱香了——”

    楒弄忙跪下道:“主人息怒!楒弄领罚。”

    千峤雪随口即道:“倒金针吧,下去。”

    “是,主人!”楒弄吸了口气,这样的惩罚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倒金针”是意形的说法,就是整个人倒悬,只许一脚挂梁,不能轮换,至始至终不眠不歇,一旦失神掉落,底下那数千计万的尖细铁针会扎得你叫不出痛来!而且惩罚会加倍,主人是不会留情的,受不了挨不过刑罚的人很多,可结果都一样:死。

    她默默去了,临走不经意间瞥见了明兮郁,心想,他的下场可能更惨得多了……

    此事便让明兮郁看出了她是个多么冷酷的人,这么点事根本说不上什么错误,说几句便可,即是为奴为婢也不能生杀予夺!对这样的人根本没话说,他也顾不得仪态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倚竹栏,斜搭着脑袋,生平头一遭这么放浪形骸!

    千峤雪对男人是很了解的,因为谁叫她曾经也是男人,男人在面对一个美艳女子时会是什么心态与想法,她是很清楚的。再正经的男人心底深处也会产生绎动的思潮,美色当前,要他们真正抗拒是艰难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越不想面对她,说明他心里越有鬼!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太多的事实证明了她这种偏执的看法是对的。

    她在他身边缓缓蹲下,纤纤柔荑掠过他的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看似在柔情抚摸,实际上她凭指尖力道令他更是动弹不得!她太了解了,很多人一开始总是装出清高模样,定会毫不客气地拒绝,不施加一点压力与手段,他们是不甘轻易就范的。明兮郁的确是无力反抗,原本就很吃力,普通人亦能轻易将他打到,何况是她,一个蛇蝎女子!这种人最能让人着了道,除非是瞎子与聋子。

    “公子大可不必受此苦,看来也是出身不凡,细皮嫩肉的,真教人不忍心哪——”此时的口气与方才是截然两样。

    吹气若兰,馨香扑鼻——可在明兮郁的眼里,简直让他厌恶透顶了!比粪坑的臭味还更教人难以忍受!他最讨厌的人有三种:惺惺作态者、阳奉阴违者、强人所难者,她则是兼而有之,受制于这样的人,他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他嘴动都没动一下,只露出嫌恶的表情。

    “别说你好手好脚、不聋不瞎,即使如此,是男的——我就有的是法子让他乖乖听话!”千峤雪见软功不行,来点硬的,总有他怕的,天底下就没有谁能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何况他一介娇贵公子,不必厉害手段,稍加辞色,恩威并用,手到擒来的角色而已!

    他依然岿然不动似的,神色虽不佳,可眼神却分外炯亮。

    她的耐心向来很短,尤其是对死撑活熬的男人,一旦不接受她的“好意”,瞬间就变脸!

    她是容不下挫败感的人,神经纤细,动不动就不择手段,不过这也是“他”变成女人之后的事了。

    “痕倏,痕倏——”千峤雪眉头攒皱,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

    一名年轻女子上前应答:“主人,痕倏还没回来。”

    这才想起来她出任务去了,没个几个月恐怕不成。千峤雪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精神状态越来越不佳,常常会莫名其妙地出差错,难道真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才三十五岁啊,未老而衰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把他拖下去——谁也不准来打扰我!”千峤雪掩面拂袖而去,其声充满了沧桑感与无奈。

    明兮郁又被关进了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

    *********

    知府大院书房内,曲儒平正踱来踱去,烦心不已。洛阳城内,众人遭绑票的事已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后又有知情者前脚击鼓报案,后脚走在小巷里便遭暗杀的恶劣事件!他为此很伤脑筋,发生这么重大的事非管不可,然对方歹人实力不容小觑,敢在这洛阳的地面上大动干戈的,非亡命之徒则是大有背景有恃无恐了!被胁持的人中既有豪门贵第,又有绿林好汉,无一不是有地位有声望的人物,若不能顺利解救出来,他一定会有脱不了的麻烦!

    召来了左右军巡使,法曹参军与判官,共商对策。

    曲儒平道:“此事又当另谋对策了!我们都太小瞧了那帮歹徒,居然连知府衙门口都不放过,根本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你们都快想想办法,我是一想到就坐立不安哪……”做了十几年的官了,大小事碰到过无数,这么棘手的却是头一回!

    法曹参军班融费的心思不比曲儒平少,他的职责就是替知府大人出谋献议,来之前就一直在为此绞尽脑汁。他道:“大人,左右军巡使已探得绑匪巢穴之所在,就在城西野郊,那里距洛阳城区不过十几里,可是较为偏僻,附近没什么人家,所以出事当日都无人得以亲眼目睹事情之经过。这对我们是最大的不利之处!不清楚对方的惯用伎俩,就无从防范,同时把那么多人一网打尽——那屋子里除非设了机关,否则怎么样也能逃出几个才对!”

    右军巡使佟之荥道:“我与左巡使只在离目标几十丈外监视,不敢贸然靠近,出入的人很少,几乎没有,而且也看不太清楚。那里竹林繁茂,枝叶横生,遮蔽性很强,我们商量过围攻,可就是怕人一多,没等我们靠近,他们就闻讯而遁了。”

    判官裴晃道:“对付这等贼人切不可轻举妄动!他们被逼急了是会杀人灭口的,即便拿不到赎金,他们宁可毁尸灭迹。到时我们拿什么去赔那么多受害者的家属啊?最关键还是先救人,若实在没办法,到时候付赎金时,我们派衙差乔装成家丁,一同随家属前去,待救得人质再伺机而动!”

    曲儒平边叹气边摇头,道:“唉——偏偏这时候铮儿不在!怎么就这么巧,这个时候回老家去了?她要在啊我就一定省心多了!”他虽说做官了十几载,但却最头痛碰到麻烦的案子,为官初政绩平平,直到后来婉铮长大了,她的非凡卓能屡屡助其破得大案,因而几年之内官运亨通,连连晋升。然眼下事关重大,他虽是当了皇亲国戚有了靠山,但被困的人质个个身分特殊,要真万一都有个好歹,那他的乌纱准是不保了!洛阳又是重城古都,与京城相隔不足二百里,指不定消息什么时候已经传到了皇城——

    左军巡使桂四鑫道:“大人,不如下官即刻出城,连夜赶赴襄州,将二小姐火速送回府来——”

    班融道:“襄州离洛阳可不近啊,来回时日不短,怕是拖不得这么久……”

    曲儒平道:“不管那么多了,她不回来我就下不定决心!即便事情有所不妙,铮儿只要回来,亦有可能扭转局势。四鑫,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尽早上马,越快越好,铮儿一知道她就会跟你回来的!切记要保护她的安全,再急也不能累坏了她!”

    不用大人多说,桂四鑫也明白,二小姐可是他的心头肉,少不得一根头发!

    “是,下官领命!一定保护小姐周全!”他言罢立即备行去了。

    之后,曲儒平又道:“就这样吧,依裴晃之见先部署,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再来禀告,下去吧——”他像是已吃了粒定心丸,想到铮儿回来就安心多了。

    班融显然还有话说,急忙道:“大人,少尹晏然生失踪了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几处传来消息,四少门的三位当家也同样在那一天失踪了,连腾武馆冒馆主的儿子和其二弟子也是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而那一天也就是其他人遭绑架的同一天,可以肯定他们这几个人的失踪与这事也脱不了干系,可就是不见有同样的帖子上门勒索——怪就怪在这里!”

    佟之荥道:“哼,这是知府衙门,他们哪敢来勒索!岂不自投罗网?四少门的几个和连腾武馆的人都出身草莽,说不定绑匪见他们有身武艺,有意勾结,所以才轻而易举地擒得了众人,待取到了赎金便分赃,这完全有可能!”

    班融不以为意,反问道:“照你之见,那晏然生也是被收买了?”

    佟之荥反驳道:“我只是照事实做了个假设,也没说就是怎样,难道还没这可能了?”

    班融坚定地说:“晏然生为人正直,决不会做这样的事!他一定是被困住了……”

    裴晃插了句话:“你们都是猜测而已,何苦争得面红耳赤?反正不论是谁都是要救的,现在说这些有何意?”

    班融又道:“大人,晏然生追随大人多年,您一定了解他的为人,他如今想必身处危境,正等着大人派人去营救——”

    曲儒平道:“这件事我早知道了,那么多人都落在他们手里,我们能轻举妄动吗?所有人的家属都这等心情,可这急得来吗?他们几个的情况又有所不同,等摸清了状况再说吧!”

    他遣散了他们,然后躺在他最依赖的那张靠椅上养养神,心中盼着铮儿早一点回来!

    *********

    明日比赛便开始了,殊哥踌躇左右,决定还是要给仇放一点颜色瞧瞧!他作替罪羊最合适不过了,谁教他那么不识抬举,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一定教他得不偿失、多倍偿还!若非时机未到,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