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身影搅得有些心乱,招式、速度不必刚才,几十招后,身上多处受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他,突然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紫蝶,一瞬间,恢复了神智,方才自己又被人控制了心智,云裳是伤在自己的剑下么?伴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叶归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那一年在朝云堂外遇到了女扮男装的云裳,她告诉自己她叫云尚。
那一年女扮男装化名云尚故意接近南下出游的将军叶归。
那些天与云尚一起以文会友,以武切磋。
那些天故意与叶归文武相交。
原来她是个姑娘。
成为朋友后,故意泄露了自己姑娘的身份。
难以抑制地喜欢上了这个才貌双全的姑娘。
怎么可以喜欢上自己为了完成任务故意接近的人?
那一仗,她被萧国人抓走了。
那一仗,自己跟萧国人走了。
看着萧国人将她撸上城墙,心痛。
听到一声弦响,看到他倒在马下,心痛。
自己竟然被人所控杀了她……
能死在他的剑下,也算赎罪了……
……
慕容惜月早晨醒来时,看到桌放着郁千寻送给自己的那把剑,剑下压着一封信。这信是郁千寻夜里看到凉亭中的一幕后,回房压抑住心中的伤痛,故作轻松地写给雪儿的。他在信中祝福他的雪儿和轩王,他相信轩王可以照顾好雪儿。告诉雪儿不要担心他,一个人浪迹江湖也是美事。
慕容惜月握紧了剑,走出门去,她要去找那个自以为是的郁千寻,她要质问他,是谁给了他全力可以丢下她不管,她要质问他,他凭什么违背当日说永远陪伴她的誓言!
那封信被慕容惜月留在了桌上,信上的墨迹有些淡淡地化开,不只是昨夜郁千寻的泪还是今晨慕容惜月的泪所至。
走了没几步,慕容惜月撞见了轩王。见惜月手里握着剑,匆匆往外走,轩王有些焦急地问道,“惜月,出什么事了?”
慕容惜月停下了脚步,眼中有些伤痛地说道,“千寻他留书走了,我要去找他。”
听到慕容惜月这样说,轩王痛得已经麻木的心抽搐了一下,惜月如此担心这个郁千寻,他忍下心痛,“我跟你一同去找他。”
慕容惜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她知道郁千寻就是因为轩王才选择离开的,此刻她怎能让他再跟着自己。
轩王皱紧了眉,惜月为何要拒他于千里之外?还没开口,便见风桐慌慌张张地跑了来。
“风桐,千寻呢?”慕容惜月问道。
“慕容姑娘,我家公子被人劫走了。”说着风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慕容惜月。
原来,昨夜郁千寻将雪儿落在枫城的剑还有他写的信放在了雪儿的房间,便带着风桐没有惊动任何人地离开了。
郁千寻带着风桐走在静夜无人的街道,找到了一个酒摊,一人独自酗酒。有人告诉过他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可这会儿心痛得已经让他分不清别的感觉了。
风桐见公子喝了整整一坛酒,却仍没有停的意思,不免泉公子要注意身体。谁想郁千寻却吐了两口血,脸色苍白地笑了起来。风桐被公子吓住了,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公子的笑声似乎充满了无助与悲凉,这会儿公子若是哭出来,也许都会比这样好。
郁千寻任由风桐带着投宿在了一家客栈。风桐将公子扶上床,看着公子合上了眼,才离开了公子的房间,他决定天一亮就要去找那位王姑娘替公子解毒。谁知,天亮时他来到公子的房间,公子不见了,可是公子的剑还在房里。桌上多了一张纸,纸上说郁千寻被带走了,若要见他,让慕容惜月按图上地址来。
慕容惜月看过纸后脸色苍白,千寻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轩王从慕容惜月手中拿过了那张纸,一眼,他便看出了那是王晓可的字。他们是想用郁千寻威胁惜月,让惜月去破解血魂印。可他不知,上官凌峰曾经的算计是若是慕容惜月不愿解开血魂印,就要拿他去威胁她,现在却换成了郁千寻。
“风桐,我们走,我要去救千寻。”说着慕容惜月要往外走。
“惜月,郁公子是被王晓可带走的,王晓可是上官凌峰的人。他们要用郁公子威胁你。”轩王怎能看着惜月去犯险,他出声阻止。
“千寻是因我而被劫,我必须去救他!”慕容惜月的语气无比坚定。
“你们俩人去,恐怕就不出郁公子,我带人与你们同去。”轩王了解惜月的脾气,知道她这会儿不会听自己的劝了,那么在她有危险的时候,自己不能阻止,也要在她身边啊。
慕容惜月知道轩王的话有理,她与风桐两人是不可能救出千寻的,便点了点头。
赤羽、落萧还没有回来,轩王便带了四名王府的高手,与慕容惜月还有风桐策马而去。
他们出了城,翻过了两座山,又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突然慕容惜月对轩王开了口,“松涛,如果我必须解开封印才能救千寻,请你在封印解除后,毁掉司魂术的后半部。”
这是惜月第二次唤自己松涛,不想却如生离死别的交代一般,轩王略有些哽咽,“惜月,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慕容惜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马速,她非常担心郁千寻。
终于,众人来到了王晓可图上所画之处。
“你们来了。”王晓可从一片棵树后走了出来。
“千寻呢?”慕容惜月出声问道。
王晓可轻轻一笑,抬手指了指,“你倒挺关心这与千寻的。那林煜轩呢?”
慕容惜月看见郁千寻昏迷着被绑在了山上的一棵树上,脸色灰白,嘴角有血,心痛不已。
轩王看到了王晓可看着自己眼中的那抹戏谑,厉声道,“王晓可,想不到你竟然勾结上官凌峰。”
王晓可回以厉声,“我也想不到你林家人为了谋反,害我一门。”
正说着话,上官凌峰也走了出来,“林煜轩,你林家害死太多人了,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慕容惜月看到上官凌峰,听到他这样说话,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他了,但她仍开口道,“师傅,千寻是无辜的,求您放了他。”
上官凌峰转头看向了慕容惜月,“只要你解开血魂印,师傅自然会放了他,也会替他解毒。否则……”
只见一黑衣人已将剑指向了郁千寻。
“不要。”慕容惜月大叫着,“师傅,难道得到天下对你真的这么重要么?”
“林家昏庸,师傅不为天下,只为苍生。”上官凌峰高声道。
“上官凌峰,你为了得到司魂术的下半部害死了多少人,你为了谋朝篡位,勾结敌国,发动战争,你还敢说为了天下苍生么?”轩王指责道。
“师傅,林贤业已死,您何必要执著于仇恨呢?”慕容惜月劝道。可是仇恨真的那么容易放下么?为什么自己也会因为林贤业的罪行迁怒于尉迟松涛呢?
“废话少说!要救郁千寻,救解封印,如若不然……”上官凌峰看了看黑衣人,黑衣人的剑向前了一分,刺破了郁千寻的胸膛,有血流了出来。
“公子……”风桐大叫着,但不敢上前,怕黑衣人的剑再往前几分。
慕容惜月眼角划过几分湿润,“好,我解。你一定要遵守诺言,放了千寻,替他解毒。”
“惜月,别!”看着慕容惜月向前去的身影,轩王握紧了拳,“别信他的话!”
“你要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慕容惜月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走去。
上官凌峰见慕容惜月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样,为了救郁千寻答应解开封印,高声大笑起来。
“如何解开封印?”慕容惜月寒声问道。
“慕容廷将书藏在了这个山洞中,跟我来。”上官凌峰接着对黑衣人说,“离尘把郁千寻带进来。”
“是。”离尘将郁千寻从树上解了下来。
王晓可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离尘背着郁千寻,然后是慕容惜月,上官凌峰走在最后,他见轩王要带人跟来,厉声道,“不准跟来!否则慕容惜月与郁千寻必死!”
听了上官凌峰的话,轩王果然停住了脚步,只能带着众人守在洞口。
山洞并不大,里面的路也不是太难走,可见当初事发突然,慕容廷都没有来得及选一处更好的地方。这会儿山洞中原来还有两名黑衣人。
上官凌峰指了指洞壁上一片血红色的石头,对慕容惜月说,“站到前面去。”
慕容惜月听话地站了过去。
王晓可仍给了慕容惜月一把匕首,只听上官凌峰又说,“取喉轮、心轮、脐轮之血。”
慕容惜月看了看昏迷之中的郁千寻,在心里低声地与他告了别,便用匕首按照上官凌峰的话刺了下去。
三轮被刺此后,慕容惜月感到了一丝昏沉,便倒了下去。作为慕容世家的后人,同时刺刺三个命轮就意味着魂魄将要从此三个地方逸出体外了。
当慕容惜月的血和魂魄碰到了那面血红的石壁时,开始有些剧烈地山摇地动,晃动越来越厉害,一本书慢慢地慢慢地从石壁中显了出来。
慕容惜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她的魂魄不能自己归体,反而正在飘散而去。上官凌峰上前那住了书,并立即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水晶球。“惜月,师傅说过你不会有事。”虽然上官凌峰是个恶人,但他毕竟养了慕容惜月二十几年,虽然他不让她认他为养父,但他对她却有关爱。他只是想要司魂术的下半部,而不是慕容惜月的命。
慕容惜月的魂魄被吸到了上官凌峰的水晶球中,他将水晶球放在了慕容惜月的身上,果然,慕容惜月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面对这天摇地动,轩王知道封印已经解除了,他不能再等了,惜月现在如何?他带人冲进了山洞。
风桐冲上前去于离尘交战起来,离尘虽然精通机关暗道,但武功却不如风桐,两人大战了几十回合后,离尘倒在了风桐的剑下。
“风桐快带郁公子离开!”正在与上官凌峰交战的轩王大喊道。
上官凌峰的目标不是郁千寻,此刻他虽然得到了司魂术的后半部,但不杀林煜轩,他还是难解对林家的心头之恨。两人的剑绞缠在一起,剑气在山洞中带起飞沙走石,身影交错间,有利剑刺破皮肤的声音,没想到上官凌峰的剑术如此高强,轩王与他斗了百十回合,他仍没有显出丝毫破绽。
轩王带来的四名高手,正与王晓可还有山洞中的那两名黑衣人打在一起。两黑衣人武功虽高,但与四名高手斗在一起也应处于下风,可谁知王晓可善用暗器,她的参与无疑让战况变得复杂而艰难。
一个黑衣人被剑刺中了胸膛,倒了下去。然而与此同时,王晓可的飞针也刺中了一名高手的手臂,针上有毒,这名高手手臂一麻,剑掉在了地上,瞬间便被黑衣人刺中倒地了。
过了很久,轩王与上官凌峰都一疲惫不堪浑身是伤,但二人谁也不敢稍有松懈。听着慕容惜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轩王非常心急,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日水横舟打向他的飞镖,打向了上官凌峰,对上官凌峰这种人用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上官凌峰躲过了一支,而另一支则划破了他的手臂。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种了泪竹毒,若不想马上毒发,他必须退出去林煜轩的争斗。只见他避开轩王的剑气向后退了几步。轩王则没有要放过他,他的剑向上官凌峰的颈上而去。
只听上官凌峰寒声道,“你想让慕容惜月死么?”
听道上官凌峰的话,轩王急急收住了剑,剑尖抵着上官凌峰的喉咙,“怎样就惜月?快说!”
上官凌峰却坐了下来,闭目调整脉息,抑制住泪竹的毒,他知道泪竹虽有解药,但王晓可从来没制过,所以他必须压制住毒,等王晓可制出解药。
轩王见上官凌峰闭目调息,此刻却不敢杀他了。“惜月,惜月。”轩王在慕容惜月的身旁轻轻地唤着。
这会儿山洞中只剩下两名高手与王晓可在交战了。王晓可随用暗器,但毕竟没有两人的剑快,很快暗器用光了。王晓可只能用轻功连连躲避高手的利剑。突然王晓可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抛向了两名高手,粉末有毒,两人立即中了毒,内里稍好的一人没有马上倒下,他见王晓可要逃,用尽内力将剑飞了过去,刺中了王晓可,王晓可与他便几乎同时倒地了。
上官凌峰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听到了王晓可倒地的声音。他的泪竹毒无药可解了。难道计划了几十年,拿到了司魂术的后半部书却要使这种结局么?上官凌峰心里很是不甘。他忍下愤怒,继续闭目调息着。渐渐地他感不到了身上的伤痛,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上官远站在幼年的他的面前,对他说,“峰儿,长大想做什么啊?”
“我长大要做大官。”
上官远脸上的笑意见深,“峰儿一定要做个好官造福百姓。”
一片黑暗……
他看到少年的慕容惜月站在自己的面前,“师傅,今天惜月考试得了满分。”
他看到自己笑着摸了摸惜月的头,“惜月聪明,但不能骄傲啊。”
少年慕容惜月点了点头,笑了。
又是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凌峰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突然胸中一阵翻腾,他吐了一口血,看来今日真气消耗太大,毒要抑制不住了。
“惜月,师傅对不起你……”上官凌峰看着慕容惜月轻轻地说道。
听到上官凌峰说话了,轩王立即用剑指着他,“说,怎样救惜月!”
上官凌峰没有理会轩王,他缓缓地来到慕容惜月的身旁,将手搭在了她的脉门上,“惜月的情绪波动很大……”上官凌峰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惜月恐怕是不能原谅师傅了……刺她的眉心轮,让她将这一切忘记吧……然后……”上官凌峰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轩王看着上官凌峰吐血,没有任何同情,只是焦急地大声问道,“然后什么?快说!”
“然后,用真气配合招魂术将水晶球中惜月的魂魄送回体内……”上官凌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到了最后几不可闻,“为什么……”他倒地气绝了。
招魂术,轩王是会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上官凌峰的话。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在雪地里玩耍,女孩儿笑男孩总是皱着眉,一点也不可爱。
一个女孩儿在桌前读书,一个男孩儿在窗前抚琴,女孩儿笑男孩儿,像个小古董。
两个青年外出踏青,傍晚坐在山头,仰望天空,数着天上的星星。
一场婚礼,新娘到场了,新郎却留下信不知所踪。
一睁开眼睛,轻纱幔帐,一个中年男子来到自己的绣房,为自己诊脉。
因为林贤业,慕容廷才会死,你才会出生在另一时空。
因为上官凌峰,郁千寻才会中毒。
取喉轮、心轮、脐轮之血。
一切随着轩王在慕容惜月眉心轮上的一刺,一闪而过,接着恢复成了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轩王听着惜月的呼吸见平见稳起来,他睁开了眼睛,水晶球此刻已由弥漫着雾气变得澄亮透明。他从上官凌峰的身上找到了司魂术的下半部,连翻也没翻,用内力将这本引起人间诸多悲剧的书化作了纸屑飞散而去。
“王爷,您没事吧。”赤羽和落萧已经赶来了。
轩王为慕容惜月输真气累得有些虚脱,此刻见惜月似乎好些了,也算微微放下了心,“本王没事。你们可找到了凤麟?”
落萧点了点头,“找到了,有三天时间,落萧便能制出解药。”
轩王点了点头,抱着慕容惜月站起身来,“回府。”
赤羽见王爷摇摇晃晃的身姿,忙在一扶着,看着王爷满身的伤,很是担心。
山洞外,风桐正守着郁千寻,郁千寻还是没有醒过来,此刻他非常虚弱。
赤羽和落萧来时,命人驾了马车来,这会儿果真用上了,轩王抱着慕容惜月上了马车,风桐和赤羽也将郁千寻放入了马车。
马车中轩王看着昏迷不醒的慕容惜月和郁千寻,心里非常难过,难道这就是元好问说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么?“惜月,你为何不给我机会……”轩王太累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回到王府,轩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来到了慕容惜月的床边,任大家怎么劝,他也不要离开,他要守着她,他要看到她平安。
风桐一直守着昏迷不醒的公子,每日给公子运功抑制住毒,好让公子能撑到落萧将解药制出的那一天。
三日后,落萧成功地制出了解药,风桐将解药喂给了公子,又将落萧给的调理真气的药喂给了公子。郁千寻的呼吸脉搏总算正常了一些。
可喝过药后的郁千寻似乎并不安稳,昏迷之中,他总在皱眉,经常会突然喊道,“雪儿……不要……”
慕容惜月一直在沉睡中,她睡得也很不安稳,她总在低语地问道,“为什么……”偶尔她会喊道,“松涛……松涛……”每当听到慕容惜月喊自己时,轩王便会握紧她冰凉的小手,“惜月,别怕,我在这儿……”可是慕容惜月唤得更多的名字则是“千寻……”
五日后,郁千寻终于醒了过来。
“公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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