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鬼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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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部分阅读(2/2)
但因为被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所以即便这会儿是烈阳当空,天朗气清,每个人还是一副虚脱的样子。

    沈士雄也很虚,对此时靠站在马车旁的桑德斯保持安全距离,毕竟一个睡在棺材里的人多少也有晦气吧。

    只是,他看向另一边的雷若芝,目光虽然如同以往一样的平静,不过还多了分惭愧的光芒,他轻叹一声,伸手摸着额头上肿起的硬块,这是惊吓过度从马背上跌落地上的纪念品,同时间,也葬送了他的男子气概。

    雷若芝经过一夜折腾,率队赶到小镇后,随即找了家客栈,让大伙儿进去祭祭五脏庙,也休息休息。

    几十人将小小的客栈塞得满满的,看着镖师们吃起桌上的茉肴,她走出客栈,冷着一张娇颜看着坐在马车上的桑德斯。

    他颈系蓝色领巾,身穿缀金线的蓝白背心、合身的黑色裤子、黑色的长筒马靴,整个人看来与镖师们的蓝色劲装截然不同。

    而那张俊美的外国脸庞更是英气逼人,只是此时的眼神带着慵懒,浑身上下更散发出一股潇洒不羁的优雅气息。

    这几年她主掌绿津镖局的护镖工作,东南西北的奔走,西洋人是见了不少,对他们轮廓鲜明的五官也是印象深刻,但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恶劣男人绝对是她见过的中最英俊的。

    不过,他长得真的太高了,她居然得仰起脸才能触及他的视线,仔细对照一下,她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相对于她的打量,桑德斯的目光却是慵懒的停驻在她身上,这东方女孩长得真是标致,头发像黑檀木一样的黑亮,还有一双像宝石般的璀璨明眸,挺翘的鼻子,而那红红的唇跟白里透红的脸颊,在他看来就像颗鲜嫩多汁的红苹果,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雷若芝打量完了,仰着头冷冷的看着他,“我们是不是该来算一算账了?”

    因为沿路过来,他们已谈了不少,但却一直在有无搬错棺木这件事上频频起争执。

    他点点头,指指身后的棺木,“我可以确定你一定拿错货了,这口棺是我的——”

    “绿津镖局不曾押错货,何况,洋房商行也让我们签收带走了。”她态度坚定的打断他的话。

    他一挑浓眉,“听起来,这口棺木你是不打算还给我了。”

    “不可能。”

    “好吧,反正只是一口棺。”他不是个吝啬的人,这棺木他还送得起,“再见!”

    “再见?!我们的账还没算好,而且你也不能走。”雷若芝一个箭步挡住他的去路。

    他有点啼笑皆非的瞅着她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货品’,正确的说法是‘附属品’,不管如何,我这个总镖头都得将其保护得妥妥当当,不得有任何一丝损伤的送到收货者手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而一股浓浓的笑意随即涌了上来,他指着自己笑问:“我是附属品?!”

    “没错,你既然说你一直是睡在这口棺木里的,那也许就是货主挑上它的原因,这就像有人要我护送一个纯金打造的鸟笼,而笼里还有一只更昂贵的珍贵凤凰鸟,就表示这两者都得妥妥当当的送到收货者手上,你明白吗?”

    她不知道这样的解释,桑德斯有没有听懂,但出于买主当初只说洋房商行里的西洋大棺一口,究竟有没有包括躺在里面的人,她也不清楚,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他得跟着她一起到秦皇岛去。

    因为她押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镖了,天上飞的、地上爬的,甚至活生生的人、死人骨头都押送过,这个世上,人真的是百百种,怪人更不少,只是这回“棺木加活人”大概是其中之最怪的了。

    桑德斯直勾勾的凝睇着大概只到他胸口的雷若芝,她看起来就像个美丽的刺猬,一股很想挫挫她眼里傲气的欲望直涌心坎。

    他性感的唇瓣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意,“我明白了,我跟你走就是了。”

    烈日当空下,桑德斯跟着雷若芝策马并行,其他镖师们则负责在后运送那口棺木。

    不过,对得独自看管这个有脚货品的雷若芝而盲,她实在有点受不了,因为一连几天下来,她发现他实在很吵、很烦!

    “很奇怪,你看来没几岁,为何就当起头儿了?”不想一直躺在棺木里的桑德斯,是自己掏钱买匹马上路的,她没辙,只得跟在他身边或者让他跟在她身边。

    “我二十一岁,够大了。”她撇撇嘴角回答,目视正前方,脚踢马腹的加快了速度,将他用在身后,但没一会儿,他又追上前与她并行了。

    他一挑浓眉,“你二十一岁还待字闺中?”

    “那干你什么事?”她没好气的以眼角余光瞪他一眼。

    “我以为这儿的女子十多岁就成亲嫁人了。”

    “我是例外,怎么样!”

    “是吗?”他嘴角一扬,大掌一张,居然凭空出现几朵小花,“送你。”他将花扔向她,她直觉的伸出手握住,再看着策马向前的他,随即追上。

    “你送这花给我什么意思?”她蹙眉问。

    “这是西洋的樱花草,代表青春与悲哀,我想应该很适合你。”

    “找死!”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怒不可遏的将花扔到地上,伸手就要对他击出一掌——

    “喂,别忘了,我是你护送的货品之一。”他好整以暇的提醒。

    脸色铁青的雷若芝硬生生的收回掌势,气冲冲的策马疾奔,而身后还传来他的愉悦笑声。

    桑德斯的心情是舒服多了,因为这个总镖头率队走的路都是一些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偶尔才会路经一些可见人烟的山间小镇,他无聊得发慌,当然拿她来娱乐娱乐,至少解解闷也挺好的。

    “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她。”沈士雄冷冷的策马过来,这也是这一路行来,他惟一一次这么接近他。

    桑德斯一挑浓眉,放慢马儿的速度,注意到他脸上有冷意,他知道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因为他的眸光毫不掩饰他的不友善。

    “若芝是因为继承绿津镖局而误了婚姻大事,当年她才十六岁,父母因为护镖遇劫双双过世,那一年,她也成了孤儿。”沈士雄的眼神冷,口气更冷。

    闻言,桑德斯的浓眉揪在一起,“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只是无聊,所以寻她开心。”

    这男人的目光还真利,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那也代表……“你对她有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要你别去惹她,否则……”

    “否则如何?”

    他的眸中窜过一道冷光,“就算你是她口中的货物之一,我也一样会将你杀了!”  ;

    有趣!桑德斯扬起嘴角一笑,看着策马追上雷若芝的沈士雄。他这个吸血鬼他哪杀得死呢?

    不过,没想到那个傲气的大美人居然已父母双亡,他刚刚那样对她是过分了些,他是欠她一个道歉。

    “终于、终于追上了!”

    “就是嘛,大小姐怎么回事,一个人拼命往前,将整个队伍远远甩在后面?”

    吴正平跟邓裕文气喘吁吁的驾着马车追上前,而前后也都有一些追得快要虚脱的镖师们。

    桑德斯看着他们,露齿一笑,“我帮你们把她叫回来。”

    “啥?!”众人看着这个其实还不难相处的西洋人,并没有听懂他话中的含意,但在见他突然掉转马头,反方向的朝他们的来时路奔去,他们不禁傻眼。

    吴正平呆愣愣的先看看在前方都快见不到身影的雷若芝,再转头看看后方已经奔驰了好一段路的桑德斯,呆呆的问;“这该怎么办啊?”

    “不对啊,他是往反方向跑!”邓裕文突地回过神来,惊慌得叫了起来。

    众人这时纷纷回过神来,一边大叫,一边将队伍转头;

    “货物跑了,货物自己跑了!”

    在前方的雷若芝跟沈士雄闻声,脸色丕变,急忙回头策马追逐。

    桑德斯看到一大群人跟着自己跑,他的嘴角带笑,隐约感觉到体内那已沉眠了几百年的恶作剧细胞,已开始苏醒且往四肢百骸间蔓延……

    天色就快黑了,他可不想忍受马车一晚的颠簸,那太不舒服了。

    回头瞧瞧那些骑术还有待加强、远远落后的一大队人马,他策马进入一处看似狭窄,但其实还能容三人同时进入的两山夹缝里。

    在看到昏暗的山沟内,一双双品亮的邪恶眼睛后,他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张开双臂,“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们!”

    第二章

    一轮皎洁明月下,雷若芝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咒骂桑德斯的祖宗八代。

    该死的!他居然给她跑了,一大伙人在这山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找不到他。

    “快找,大家再四处找找!”她一边吆喝那些找得快累昏的镖师,一边来回的寻找着,但对于镖师们,她其实是满怀愧疚的。

    基本上,桑德斯是归她管的,结果她因私人情绪而将他丢在身后,才让他有机可乘的逃了。

    蓦地,“啊!”一个惊恐的尖叫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雷若芝神情一变,身形一凌,迅速施展轻功循着尖叫声而去,随即在一处山沟口看到跌跌撞擅冲出来的邓裕文,他一张惨白的脸活像见鬼似的。

    “怎么了?”她扣住他的手臂,大声问道。

    “里面……里面……好多……好多只眼睛……”面如死灰的他在看到她后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也软趴趴的跪坐在地上。

    雷若芝皱眉,看着尾随而来的沈士雄及一大群镖师们,她深吸了口气,拿走了其中一名镖师手中的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虽然邓裕文已经告知她里面有好多好多只眼睛,不过,在火把的光映亮潮湿闷热的山沟,也照亮了那些面挂在山壁上里尘压的蝙蝠群时,她还是吓了一跳,倒抽了口凉气。

    前方突然有道身影晃动,她直觉的移转目光,却见遍寻不着的桑德斯居然从另一边的阴暗处步出。

    不知怎地,她突然觉得他站在那些蝙蝠群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只是这感觉好奇怪啊,再说了,她是怕蝙蝠的,因为它们长得丑陋,那双红眼睛看来更是诡谲,而且一但发现有入踏入领域,它们便会迅速窜飞而出,但此刻它们却是动也不动……”“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桑德斯像个发号施舍的头子,对着雷若芝及跟在她身后的众人道。

    “休息?”她愣了愣,怔怔的瞪了他许久,才问:“你不是要跑?”“当然不是,我还告诉他们,我是要帮他们把你叫回来啊。”他俊逸的脸上满是无辜,眼神也很无辜的看向邓裕文跟吴正平。

    她皱起柳眉,回头看着两人,他们人尴尬的低头点了点。

    她咬咬牙,压抑胸口沸腾的怒火,先指示沈士雄安排众人在这个空间颇大的山沟歇息一会儿,才将冒火的黑眸直勾勾的瞪向桑德斯。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莫名其妙的举止,害我们的行程又要延误一天了!”

    他优雅的耸肩,“人总得休息,何况我把你叫回采也是有用意的。”

    “用意?”他笑道:“我要跟你道歉。”

    “道歉?”她不明白。

    “嗯,关于樱花草的事,所以这个音乐盒送你,聊表歉意。”他将手往胸口一探,眨眼间,一个巴掌大的西洋音乐盒就出现了。

    这应该是当一个吸血鬼最大的好处,具有法力的他想变些什么玩意儿出来都没问题。

    雷若芝皱眉。怪了,她怎么没有看到他手中的玩儿是从哪儿出来的?感觉上好像凭空出现似的。

    他没有理会她眼中的疑问,反而将那个雕刻精致,表面还镶嵌了些宝石玛瑙等珠宝的音乐盒打开,里面有一小面镜子及一格格用绒布包裹的置物格,看起来很小,但相当精致漂亮,同时间,还有着很轻的悦耳音乐声从盒子里发出。

    这个声音也吸引了另一边靠壁休息的镖师们,不过,虽然好奇,但一见到两人身后还有一堆静止倒挂的蝙蝠,众人还是选择杵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就好。

    雷若芝对这个音乐盒是很喜欢,可是她不是那么好贿赂的人。

    “你把大家搞得团团转,累得跟条狗没两样,拿这个小盒子就想道歉了事?”她的口气很冷。

    他提高一道眉,将音乐盒盖上后,往胸口一揣它竟不见了,她再次眨眨眼,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

    桑德斯面带微笑,双手环胸的看着她,“我表达歉意了,接不接受我的礼物也就无所谓,不过,这个地方很适合休息。”

    “适不适合或者休不休息,都得由我下令。”她冷冷打断他的话。这人真是讨厌,要道歉却一点诚意也没有,自己不追上她,还躲到这个山沟里让他们找得快疯了。

    “反正来都来了,休不休息随你,不过我这个货品不想动,想休息了。”

    语毕,他也没再理她,而是往后走到那群静止许久的蝙蝠旁,身形往上一掠,双脚倒勾一旁突起的岩柱,整个人就倒挂在上面。

    见状,沈士雄、吴正平、邓裕文等镖师们是错愕得瞪大了眼睛。

    雷若芝也是膛目结舌,她怕蝙蝠,他看来却乐得很,还像久违不见的兄弟般跟它们倒挂在一起,这真的很诡异。

    呼,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倒吊着看人还挺舒服的,桑德斯头下脚上的看着这些人,觉得有趣极了。

    沈士雄等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目光,最后齐将不安的目光落在雷若芝身上。

    她抿着唇,看着桑德斯,咳咳两声的清了清喉咙,以一种有些受不了的口吻问:“请问你在干什么?”

    “练练脚上功夫。”

    见他碧眸中的打趣光芒,似真似假,但她着实被他搞得累坏了,也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只是那些蝙蝠……

    她几乎要怀疑它们是不是假的?这么久了,它们居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其实那些吸血蝙蝠不是不会动,而是不能动了,因为它们跟桑德斯可是近亲,为了不让雷若芝被这一群饥饿的近亲们攻击,他只好先以法力将它们催眠。

    见他回答完话就闭上眼睛,雷若芝很清楚自己对他是无可奈何的。

    于是一大群人就在这个山沟里过夜,由于日夜赶路又被桑德斯耍得团团转,一会后,除了雷若芝外,所有的人都呼呼大睡了起来。

    雷若芝也很困,但她的责任心重,几次快要打盹了,她便站起身来走动,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桑德斯。

    闭目休养的桑德斯对她的意志力可真是刮目相看,不过,怜香惜玉的他看了可有点儿舍不得,所以他张开了眼睛直直的睇视着她,同时以法力将早就睡意浓厚的她催眠。

    翻下岩柱看着沉沉睡着的她,他微微一笑,这才走进亦被抬进来的棺木,盖上盖子睡觉。

    天空甫泛鱼肚白,山沟内就响起好几声哀哀叫疼的声音,随即一大群人冲出山沟,而这些人的头上、身上还停了不少只面色狰狞的蝙蝠。

    仔细一看,雷若芝、沈士雄也在冲出来的人群之中,武功不弱的他们以掌力击毙或驱除不少虎视眈眈想咬他们的蝙蝠,同时吆喝多名镖师将那口棺木抬出来。

    此时,第一道晨曦的光束从天而下,那些蝙蝠这才全数飞回阴暗的山构。“我被蝙蝠咬了。”

    “我也被咬了,上面还有血迹呢……”

    几个被咬到的镖师苦着一张脸,相互检视伤口,可是雷若芝跟沈土雄却同时注意到桑德斯又不见了!

    两人冒险再进去山沟,但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该死的,又给他逃了!”雷若芝气炸了,但怎么也想不起采自己昨晚怎么会睡着的?

    “算了,那个货物实在碍眼也很难看管,我们还是先上路吧。”沈士雄边说边看着多名镖师七手八脚的将棺木抬到马车旁。

    “若是收货者拿到棺木还要人呢?”她提出质问,他抿唇不语。

    她咬着下唇,看着四周的荒凉景致,因为这次护送的是一口棺木,而中国人忌讳见棺,所以他们尽量往人烟稀少的路径前行,可现在丢了一个人,她真的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人。

    她沉沉的吸了口长气,看着正在将棺木搬上马车的四名镖师,柳眉突地一皱,她怎么觉得那棺木比较沉……

    才刚这么想,其中一名镖师即喃喃低语,“奇怪,怎么愈搬愈重,好像比昨天重好多。”

    “我也这么觉得,好重,喂,你们也来帮忙吧。”另一名镖师随即要伙伴加入帮忙。

    雷若芝走了过来,轻拍棺木,看着他们道:“你们先放下来。”

    几人点点头,先将棺木放下,退到一边,没想到却看到她试着要打开棺木,几个人面面相觑,但没有多问。

    雷若芝在打不开棺木后,开始拼命敲棺益。

    叩、叩、叩、叩……

    ”大小姐在干什么?”吴正平觉得她的行为好怪。

    “不会是人丢了,又被这趟护镖搞得浑身紧绷,所以行为失常了?!”邓裕文凑近道。

    不少人也点头附和。

    雷若芝敲得火冒三丈,若不是担心会损坏棺木,她一定拿东西来撬开!

    在棺木里睡得正舒服的桑德斯被叩叩声吵醒,眉头都皱了,在经过透视能力看到是雷若芝后,他原本不予理会,但她很执着的敲着,他只得解开暗扣掀开了棺盖,一眼对上了怒不可遏的她。“你干嘛扰人清梦?”他坐起身来。

    沈士雄等人看到他个个不知道该悲该喜?喜的是找到货物了,悲的是他这个怪人又钻回棺木睡,这可让他们头皮发毛,又被吓了一次……他们的心脏真的不够强啊。

    “谁叫你又睡回棺里的?”她的口气可比他还凶。

    ”这是我的床。”他答得自然。

    “没有人的床是棺木,死人除外。”

    “也许我是个死人了。”他半认真半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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