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花嫁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第 6 部分阅读(2/2)
魂魄了,还能搞出什么风流韵事?跟个死鬼搞吗?那自己可是有完胜的自信的。

    “不光只是这样啊!”两位小姐似乎对这种香艳话题有着孜孜不倦的热情,“春霄姐最近经常到阳世去,又不跟我们交待去处,杜公子你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啦!”

    “风流韵事”这词都还是她们斟酌过才用的,其实她俩更想说的是“偷情”啊!

    许是杜尚秋本就有点疑惑的源头,又或者他觉得韩家两位小姐跟春霄同龄、同兴趣,没准思维模式也八九不离十,总之……他是有点动摇了。

    手无意识的翻动着书页,杜尚秋的脑袋里就忽然蹦出两句话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

    “干爹,我们干吗不上去跟干娘一起走?”尾随在春霄几米开外的七郎,不解的询问着不让他上前打招呼的杜尚秋。

    杜尚秋双眼只盯着春霄,顺口一句:“干娘一个人出门容易被人欺负,我们要保护她,但是做好事没必要留名,所以我们只要在暗中保护就好了。”

    他这随口的理由倒编的很溜,七郎却撅着嘴苦思了半天,之后费解道:“可是爹爹说过‘诚于中而形于外’,我们这样的行为……不是诚实的行为吧”

    “……没关系,我们是要给干娘一个惊喜。”杜尚秋一边编织理由,一边内心汗颜,心想给一个未来鬼仙灌输这些圣人之道有没有必要?

    七郎最终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都理解成了什么,而下一瞬间他的手就又被杜尚秋拉住,朝前方尾行而去。

    雀鸦呱噪,寒星凉月。

    一座四角飞檐的漆黑山门空阔如宇,矗立在古木林荫中,血锈般的横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正是阴阳交界之地,也是地府黄泉的最前沿——鬼门关。

    凡是初入死国的人来到这里,无不被这关口阴森恐怖的气息所震慑,那楼亭两旁守门的十六个恶刑鬼各个张牙舞爪、横眉怒目,活像要把靠近关口的每个人生吞活剥似的。不过对于已在地府安家落户有些时候的杜尚秋他们来说,这几位已是老相识,甚至还混成了酒友,经常一起进出酒肆。所以他眼看着春霄的身影消失在关门的另一头,后脚就跟了上去。

    “呦,杜公子,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一个红发绿鬼最先看见了杜尚秋,原本还在眦着牙,转瞬就变了副笑脸。

    七郎见到大鬼也分外熟络,先杜尚秋一步就奔了过去,一个轻跃骑上大鬼的脖子便不下来了。那大鬼遇到七郎也不着恼,反倒一个劲的逗他笑,同时望向杜尚秋,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开口道:“对了,刚才你家娘子才出去,她最近去阳间去的很勤嘛,干什么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杜尚秋心里装着事,不过仍客气的敷衍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对她大姐的事不太放心,最近常回去看看而已。”

    郭简香生魂入地府的事也算是当时的新闻之一,这大鬼作为鬼门关的守门人自然清楚内中原由,便不作他想,只是闲扯几句就放七郎和杜尚秋出了关卡,顺带还预约了下一次去痛快畅饮的时间——不过自然又是杜尚秋请客

    一脚踏出鬼门关的大门,整个人就算是踩在了阳间的地界上。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的桃花皆是用来压制地府入口的阴气,此时开的正艳,与关口那边苍茫的黄泉不归路全然不同。

    仅仅一步之隔,就是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以致杜尚秋每从此门过时,都会生出诸多感慨来。

    不过今天他却没有多少时间感慨,因为前方一抹湖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春霄。他赶忙双脚悬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刚一追出桃林,却猛然发现春霄并没有走出多远,正停在一所山居的院外。

    杜尚秋连忙一个急刹车拽住七郎又躲回了桃花林里。凝神望去,只见春霄先是四处环视一番,这才推开小屋的篱笆站在门前抠门,而这屋子……却不是杜尚秋已知的任何一位春霄亲友的住所。

    答案马上呼之欲出,杜尚秋却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他正在患得患失。

    一边既想知道春霄进入的这处小屋究竟是何地方,一边又不免担心撞破自己不愿看见的场面。说实话,饶是他一贯笑口常开,看起来没心没肺,若真是看见了那……什么,恐怕也会忍不住爆发的。

    一直压抑了那么久,临了却栽在自家娘子手里,岂不是冤的慌?

    “干爹,我们怎么不走了?” 纵使七郎天赋异禀,这个尚不知情为何物的小家伙也想不通杜尚秋的心思。

    杜尚秋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干娘已经到了地方,一路上也没有危险,所以咱们可以撤退了。”原本与她简简单单的度过最后的光阴才合他的意,那就没必要横生枝节了,哪怕是自欺欺人。

    七郎本能的觉得这话有点问题:又没见到屋内有什么人,怎么就知道干娘一定安全了呢?然而没等他问出口,那边小屋吱呀一声开门,一个人已经走了出来。

    银月如钩,照着院内一个文衣书生,虽是服饰简朴,却是端庄大方。那人冲春霄微微作揖,称一声“郭小姐”,道不尽的温文尔雅。

    杜尚秋“啪”的一声,无意识的就折断了手边的一根桃花枝。

    红颜骸书生奇遇

    “郭春宵!你在干什么?!”

    月夜下静寂的小院落里忽然响起一声厉声喝问——不过并没有随之而来的猛烈揣门声,因为杜尚秋几乎同时就穿门而过了。

    最先直面他的目光的是一个年轻的书生,吃惊的大张着嘴看向站在门口的他。许是被惊吓到了,这书生脚步的一歪,直接朝正坐在床上的春霄摔去——不过,也没有发生任何误打误撞可以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因为他直接就从春霄的身体上穿透了过去,一脑袋砸在了床上。

    “啊!”一男一女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这一片混乱景象,若是追溯起来,还得往前倒退数个时辰……而有关春霄的种种奇怪举动——正如如杜尚秋所想的那样,确实是源于清明。

    *************************************

    那天春霄正走在回地府的路上,冷不防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叫唤,她猛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转过了身体。

    只见一个年轻书生站在她的身后,双眼直视着她,又喊了一声:“姑娘”。

    这……这是在喊我吗?虽然与那人四目相交,春霄还是有点犯嘀咕。她四下瞅了瞅,确定再无旁人,可按理来说,她是魂魄之身,凡人是绝无理由能看到的啊!

    这么想着,她不由的怯怯问道:“这位公子,你是……喊、喊我?”

    “正是姑娘啊。”那书生回答的有点莫名其妙,似乎春霄问了句废话。

    咦!这可真新鲜!春霄不禁感到新奇。

    她仔细看了看那书生的脚下——有着实实在在的影子,这就证明他非是同类。而且看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对自己也绝造不成伤害,春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摆出她娇小姐的姿态,施施然的行了一礼:“那不知公子喊住小女,所为何事?”

    那书生也回了一礼又客气问道:“姑娘可是家在这附近?否则夜路独行,岂不危险?”

    春霄心想还不知道谁危险呢,手却一指桃花深处道:“小女家确实就在那头,不知公子唤我到底有何事?”

    那书生顿时笑的有点尴尬,冲春霄深深做了个揖:“实在是李某唐突了,只是刚刚看到夜幕下姑娘的背影婀娜多姿,与李某近日拙作中的构想极为相近,所以不由得出声拦住了姑娘。”

    春霄一听说她婀娜多姿,先是下意识的得意,听到后来,又是不解,不禁问道:“拙作?”

    “正是”,那李公子也似有一分欣喜,“李某目前正在写一部传奇,名为‘幽魂录’……”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春霄才知这叫李枚的书生是个业余作家,空闲时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写传奇志怪故事。方才看到她深夜之中一人独行的身影,也不知怎的就感到与他想象中的娇俏女鬼极为贴合,不由的打了个招呼,甚至想更进一步的请她作自己的模特,提供灵感。

    当然,究竟李枚是怎么能看到春霄的,她也搞不明白。“女鬼”这个措辞……说正经的,也很令春霄介意,可是李公子想以她为模书写一个故事的想法却引起了春霄极大的兴趣。

    当世话本影响广泛,春霄生时也没少看过,那里面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故事,风流艳丽的形象也曾在无数夜里让她那没有依托的春心想入非非,今天听人提起这个主意,怎有不参一脚的道理。

    不过春霄临答应时,眼珠子转转,又要求道:“既然公子以小女为形,小女就得给公子的故事把把关,否则把女角写的太糟糕,小女可不乐意的。”

    “那是自然,”李枚笑着摆手,“与姑娘一叙,可知姑娘也是同道爱好者,到时少不得要姑娘多提建议。”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约定每隔三天到李宅里一聚,共同探讨故事走向。

    这事事发突然,加之春霄觉得是自己的私事,所以压根就没有跟杜尚秋打个招呼的想法——或者她也多多少少直觉到,杜尚秋很可能不会乐见其成,所以一切都背着他秘密进行,这才有了此后的种种。

    ************************************************

    “那么这个女鬼就是被恶霸欺辱,以致……”

    “等等!为什么她一定要是被欺辱而死?”春霄横悬着柳叶细眉,对女主的设定大声抗议,“难道这女鬼就不能一生富贵,自然而然死的吗?!”

    “可……可这也太普通了吧。”李枚拿不定主意。

    “普通怎么了?普通的人就成不了艳鬼啦!”那她算什么?春霄不满的撇了眼李枚,心道也就你这种书呆子,这么长时间都没察觉到我就是个身世毫无波折的漂亮女鬼!

    李枚被春霄得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只得拼命想着怎能让女主又普通又有看头,心中也同时感叹这位读者代表的口味可真难伺候。

    实际上不止这一次,早从第一天合作开始春霄就没少提出截然不同的看法。她先是反对男主是个不得志的书生;接着又反对两人是在山村破庙中相遇;再接着还反对女鬼与书生是一见钟情……种种提案,直让李枚的创作之路异常艰辛,可春霄声称在阴间翻阅了大量同类书籍,发现竟全是这般套路,这才坚持要求李枚标新立异。

    就这样,两人一路掀起思想火花的碰撞,不知不觉就讨论到了月上柳梢,而李枚的大纲撰也终于写到了至关重要的关头。

    “于是……于是他俩人终于如胶似漆……由那个……那个语言的交谈上升为那个……那个……”李枚面红耳赤的读着自己的纲要,越读声音越小,最后紧张的盯着春霄,“身体倾诉”四个字被念的几乎轻不可闻。

    然而春霄却并没有李枚那样的窘态,反到是陷入了沉思,这更让李枚既紧张又忐忑不安。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须臾之后,春霄说了一句她的直觉。

    “啊?姑娘觉得少了什么呢?”

    少了什么?春霄一手揉揉太阳穴,凝神苦思。已经按着她的要求展开小火慢炖的爱情了,而后女鬼渐渐被男主的炙热和真情所打动,终于敞开心扉……这才符合她心目中大家闺秀寻找伴侣的矜持和自重,但是好像……也太乏味了一点。

    明明是自己推崇的原则,可为什么连自己听着都有点犯困?

    这时春霄的大脑就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个人来,一个与她以往心仪的形象完全不同类的物种。胆大妄为,简单直接,不含蓄不讲究章法,可却比这个大纲感觉起来更加的鲜活和让人沸腾,这个人……

    “看来……我们还是应该更大胆一点!”春霄自言自语一声,同时一手握拳打在了另一只手上,仿佛下了若大的决心。

    “什么?”被百般刁难的李枚基本上已经没了主见,听见春霄低语,认为她是已有了主意。

    “我说我们应该突破自己的思想局限性!”只见春霄两眼散发着精气,一手抚胸口若悬河道:“虽然女鬼已经爱上了男主,但她还是游移不定,她素日心思细腻,始终不知是否该踏出这一步,所以……”

    “所以?”大概是春霄讲述的过于声情并茂,连李枚都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聚精会神的聆听。

    “所以这时候男主就应该当机立断,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最终用自己的强悍征服了女鬼!”

    红颜骸书生奇遇

    “不行!这不妥!”李枚心里捏了一把汗,他好歹也是读圣人之书的人,总觉得这里面有耍流氓的嫌疑。

    “这有什么不妥的?”春霄跟李枚一样爱看传奇,但除此以外她还爱看整日里鸳鸯蝴蝶的才子佳人,所以她一挺胸,拍了拍自己,仿佛经验丰富似的说道:“不用担心,小儿女的心态嘛,都是这样的!”

    “可是……”李枚犹豫再三,“可是霸王硬上弓……到底该怎么样一个写法?”

    春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笨蛋!这种事还要来问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但是我可从来没干过霸王硬上弓这种事啊!”李枚不禁喊冤叫屈。

    春霄只得泄了气的重新坐下来,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这种事,但是主意是自己出的,少不得还得自己来想办法。

    “既然是硬上嘛……那肯定是不顾女鬼的意愿态度强硬的吧……”她自我想象道。

    李枚脸上一僵:“那不成了强占民……民鬼了?”

    “哎呀,当然也不是绝对不愿意。”春霄闭门造车道:“其实就是女鬼本人也很犹豫,自己做不了选择,所以她内心其实也是希望有人能推她一把,再加上她也并不讨厌男主角……”说着说着,她抬眼看了李枚一眼,眸子一亮,“哎!这样吧,你就把我想象成那个女鬼,正在犹豫,而你就是男主人公,你准备怎么硬上弓啊?”

    李枚扎一听头大如斗,就差没给春霄磕头求饶:“姑娘啊,李某岂敢!李某岂敢!”

    春霄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顿时就不满了——怎么?还委屈了你不成!

    “就是叫你想象一下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愿意啊!这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努力的结晶!”

    屋子里就这样进入了“硬”与“不硬”的拉锯战,而屋外有人也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杜尚秋本来都打算走了,却在最后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其实以他对春霄的了解,知道这傻姑娘根本没有本事一心二用脚踏两条船,但最担心的正是她那缺心眼,一旦认定了,就很难劝回来。

    以前她那么排斥自己,但是杜尚秋还愿意粘在她身边,只因为她身边并没有那样让她认定的人出现。虽然从种种蛛丝马迹看来,她似乎有过心仪的对象——至少有过假想的对象,但是肯定也是天高皇帝远,犹如镜中水月一般虚幻。

    可如今,这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却出现了,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来那还是个尚有寿命的活人。如果跟这样子的人坠入爱河,在他看来是绝对没有利的事情,可在那傻姑娘看来没准还是充满了浪漫的殉道之旅。

    如此一来,他杜尚秋虽然对目标有坚持不懈的毅力,却也不是个让人难做的人。

    “干爹,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七郎奈着性子问站了好半晌却仍无动静的杜尚秋,一边闲的无聊了,摘了几朵桃花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杜尚秋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不远处尚亮着烛光的小院落,咬了咬牙,大步迈了过去。

    豁出去了,就算要死心也该死的明明白白!

    只是他没料到刚飘到人家墙角下,连心理建防都还没做好,就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如此劲爆的对话。

    “姑娘,你就从了我吧。”

    “不……不行……”

    “姑娘,其实你心里是愿意的,是不是?不然你为何口上不答应,却还坐着不动呢?”

    “我……我只是……”

    “姑娘……”

    “公子……”

    最后那一声欲据还迎的娇呼声音肯定是春霄发出的,也同时像一根导火线,几乎没有燃烧时间的直接点燃了杜尚秋心里的火药。

    杜尚秋只觉得大脑猛的一冲血,立刻就把自己刚刚还在想的“要冷静、要洒脱、要拿得起放的下”统统当成废话甩出了脑外,脚跟一抬就想踹门入内,转瞬一想自己现在根本不用这招了,于是立马就窜了进去。

    “郭春宵!你在干什么!”

    于是,就发生了前述的那幕……

    “杜、杜、杜尚秋?!”

    忽然出现的人显然超出了春霄的预料,就见她瞠目结舌的愣在了那里,而那年轻男子本来正身体前倾探向床内,这下就被惊的一下子扑到了床上。

    他直接穿透春霄的身体而过,立刻又引发了两声惨叫。

    “怎……这是怎么回事?!”李枚颤抖着爬了起来,一会吃惊的看着忽然从门外直接透墙而入的杜尚秋,一会又看着仿佛空气似的春霄,一阵恍惚。

    春霄忽然被一个男人砸中——虽然没有接触到,也是惊吓了一场,可终究她并不害怕,但正当她想向李枚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时,杜尚秋已经风卷残云似的把她从床上拉了下来,一手揽在怀里,一手叉腰面对李枚道:“怎么回事?事情就是你撞见鬼了。她是的!我也是!而且她还是我娘子!看你一副病鸡的样子居然连鬼都敢调戏,小心我宰了你!”

    “杜尚秋!杜尚秋!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春?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