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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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部分阅读(2/2)
…我明白了……”杜承宗尴尬的拿袖子抹了抹眼睛,“这么失态,让道长见笑了。”

    张鹤卿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也不早了……”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不知靠什么来感知时辰,说着又起身从行李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取出了里面的一张咒符递给杜承宗,“这是贫道制的摄五鬼符,可避避邪气,八公子拿上吧。”

    杜承宗连忙称谢的接了过来,而张鹤卿也一并递给了春霄一张,“姑娘替贫道送送八公子。”

    春霄没想到最后还能捎带上她,不免一愣,可张鹤卿手就伸在那里,又不得不接。

    摄五鬼符?会不会首先就把自己给摄了啊?她紧张兮兮的小步挪了过去,咬牙接过那张符,却并无不适之感,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这道符糊弄人,还是自己的肉身隐藏了鬼气?但如此看来,张鹤卿一时半会该是发现不了她的。

    春霄就这么带着一丝侥幸的惬意,起身领着杜承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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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你拿的不是摄五鬼符吧?”直到两人走远,绝儿才疑惑的问了一句,却见张鹤卿已经屏气凝神在床上盘膝而坐。

    “那是识界符……”他简洁的回答,心里又回忆起了踏进杜府后的种种感觉,“这府中人心混杂,满是污浊,任何人都可能是目标,所以我得多找几双眼睛。”

    说完,张鹤卿两手结三清法印,放松意识,闭着的双眼中开始渐渐浮现出杜承宗与春霄所看见的景象。

    恰迎头初试锋芒

    “无论如何……奴婢相信二公子一定不是有意的……”

    亦步亦趋的跟在杜承宗身后,眼看就要把他送到了院子里,春霄忽然就说了一句。不论旁人,她只想让这个心思纯净的少年相信自己的兄长。

    杜承宗有点惊讶的看了看春霄,似乎觉得这个下人的言语未免有些僭越,但他最后还是和煦的笑了笑,轻轻的说来声“谢谢”。

    “哎呀!八郎!你去哪逛了!怎么这会子才回来?”正在春霄微微躬身相送的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仆妇远远跑了过来。她迅速的扫了春霄一眼,因为不认识,所以面带一丝警惕,一边将杜承宗拉制自己怀里,“夫人下午来没看见你,还把老奴我训斥了好一顿,现在府里不太平,你别乱跑。”

    听这仆妇的口气,似乎是杜承宗乳母之类的角色,就见杜承宗笑着拉了拉仆妇的袖子,“我没事,我去见张道长了,一直都跟道长在一起,道长领走还特意让人送我,我能有什么事?”

    他这么说本是想让那仆妇放心,谁知仆妇听了眼睛瞪的更大了,“八郎糊涂啦!二公子那院子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去?别把晦气都沾到身上了!”说着就去拍杜承宗的衣服,还粗鲁的把春霄挤到了一边,没好气道:“你给我站远点!别把你身上的污气带过来!”

    “奶娘!”杜承宗想要反驳,却被仆妇不由分说就往院子里拉,他踉踉跄跄一路被拖着,只好回头歉意的对春霄笑了笑,而春霄寒着一张脸,早被气个半死了。

    杜府里都是这种愚昧、势利、刻薄的下仆,只怕再好的孩子也要被带坏了!

    不让我进?我偏要进!

    眼珠子一转,春霄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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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流光,庭槐寒影疏斜。

    春霄如今一人一间屋子,行动更加自由,她眼看着东厢的灯光已经灭了很久,就悄悄的灵魂出窍,飘出了杜尚秋的院子,一路朝杜承宗的院子飞去。

    哼!看我如今这个样子,谁能拦得住我?!

    她还记得白天那奶娘给自己添的气,所以决定晚上去好好吓吓她,反正杜府如今已是牛鬼蛇神不分,多她一件正好“锦上添花”。

    杜承宗的院子叫青蓝苑,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意。无论从院子的规模,还是布置的心思上,都能看出他家中嫡子的地位。反观杜尚秋,虽然也听说是很受杜老爷的倚重,住的院落却没到杜承宗这份上。

    春霄至此对嫡庶之间的差别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有些人一出生就决定了待遇,而有些人则需要费尽自己的心思还未必可得。与杜尚秋相比,她是何其有幸,她远远没有他的本事和能耐,只因身为嫡女又没有竞争,便能高枕无忧的享受着父母以及姐姐浓浓的宠爱。

    春霄感到自己的心情有点低落,连忙晃晃脑袋甩掉了这一股惆怅。她四下看去,青蓝苑中此刻还灯火通明,也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近日为了避邪气,隐隐的还能看见不少人走动的身影。但春霄仔细观察,那最大的一间屋里却是灯光灰暗,估计正是杜承宗的寝屋,因为主人已睡下才挑暗了光线。

    奶娘多半都是陪在小主人身边的,所以春霄略一思索便朝那最大的一间屋子飘去。

    画栋朝飞,珠帘暮卷。一派精致的装潢中一个年幼的丫鬟正趴在外间桌上,想是守夜的,只是困的睡着了。

    春霄又飘入内室,这里只亮了一盏烛光,微弱的光线中杜承宗的卧榻已放下了帘幕。春霄绕过床前的屏风,直接把头伸入那帘子里,却看到睡在他床榻隔层里的不是奶妈,而是一个比外间年岁稍大点的侍婢。

    想起那老婆娘泰山压顶般的身材,估计也是挤不进小主人卧床的隔间,春霄心中不禁好笑,可同时又有点沮丧。

    此刻夜深人静,主屋内唯一的光源也提供不了多少热量,春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在这夏夜中居然感到了一丝冷意。不过她并没有细想,只是最后环视了一遍杜承宗的内室,叹了口气,然后再准备从外间找起。

    甫一踏出主屋,外面空气忽然清新无比,春霄猛吸一口气,迎着徐徐凉风,身体倒是不会打颤了……

    不对!身体?!

    春霄大脑猛然一滞——她此时正是魂魄形态,纵然还能感知冷热,却不会再有寻常肉体的反应,她本不应该会流汗或颤抖才对!

    那间屋里……那间屋里不是因为冷,而是什么别的东西在让她的灵魂不由自主的颤缩!

    是什么?是什么!那种阴冷的感觉,那种于平静中泄露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压力和不安,那是……

    春霄猛然回身冲进了主屋——那感觉正是杜尚秋转化之时她在一旁所感受到的,爆发临界前的隐动。

    没有声音,就在春霄转身冲入的那一霎那,主屋内忽然激射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几乎将整个院子照亮,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厉啸,让春霄心神大动。

    那是个男子的声音,却不是杜承宗的,而主屋内再无旁的男人——这让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春霄银牙一咬飞身窜入房中,此时屋内的蜡烛早已熄灭,方才的光亮闪过后屋内显得尤其黑暗。春霄一时无法看清里面情况,却本能的感到一阵疾风朝自己的方向奔来。那速度是常人无法达到的,所以春霄毫不犹豫的就朝幽暗中的那阵风迎了上去,那一刻她并非没有想到过杜尚秋可令自己魂飞魄散的利爪,然而身体本能的行动已不给她踌躇的时间。

    可是,异变在一瞬间又发生了……

    就在春霄感到对面来人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时,她自己的胸前忽然闪出光芒,转眼就亮的刺目,竟是同刚才那一闪同样的规模。

    春霄被照的一阵头晕眼花,却看到了光芒中心是一张咒符大小的纸片,正逐渐燃烧殆尽,而一步之隔的前方,则驻足着一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尚秋!”情不自禁的嗓音冲破了喉咙的阻挡,春霄感到泪水似乎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眼前人整个身影几乎都被黑色的披风包裹住,为了遮挡那刺眼的光芒还用双手掩住了脸庞,只能看见苍白的肤色。可是那身形,那无理由可寻的感觉,都让春霄确定眼前的黑袍人正是杜尚秋无疑。

    她顾不上那刺目的光芒,急着冲上前去,可杜尚秋却似乎很畏惧那闪光,身形只一顿便迅速的转身向后跃开。他又发出了一声嘶吼,同方才的啸声近似,春霄这才明白那是他被光芒照射时感到了痛苦。

    “尚秋!是我啊!我是小桃!”

    眼见着杜尚秋往反方向逃开,春霄只能紧追上去。一个多月的忐忑不安和心焦,让她在初见面的一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唤回杜尚秋的本性。可惜杜尚秋的动作极其迅速,眼看闯门不行,立刻掠向窗户,一旋身破窗而出,却不是向下坠,而是挺身跳上了房顶。

    春霄追至窗边眼见不行,也立刻穿透房梁而出,可等她飘到屋顶上时却早已看不见杜尚秋的身影,唯剩下被吵动惊起的人们以及三三两两向这处院落聚过来的灯火。

    月挂中天,在星辰的美景下这个夜并不惨淡,可独立屋上的春霄,只觉得心底片片寒凉。长久的等待和转瞬即逝的相逢都像是一场梦,分不清熟真熟假。

    可终归那个人还是只字未言,还是毫不犹豫的避开,还是……没有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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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发生了什么?”绝儿一直侍立在张鹤卿旁边,直到看到他运气收功,才小心的递上快绢巾。

    张鹤卿的脸色有些许的苍白,他接过绢巾擦去了嘴角的一丝血迹,轻轻呼了一口气,“没什么,只是第一天就撞上了大运,被我碰到了。

    “那个恶灵出现了?”绝儿对这类事情总是很感兴趣,当即兴奋的追问道。

    “是,不仅出现了,还被我用咒术连击了两次,只是……却最终被他逃了。”

    张鹤卿说罢下了床来,缓了缓气息。他原没想到勘察的第一天就能碰上正主,尚无准备,只好随机应变在那两张只能传递景象的咒符上再加咒术,不过……仅凭这仓促之举,果然拿不下那个家伙。

    “是个麻烦的东西啊……”他低声自语,同时也在思考一些让他疑惑的细节,这时院外的嘈杂声已经越来越大,渐渐传了进来。

    一边的绝儿也听到了外面的纷乱,他见自家师傅一脸凝重,自行猜测道:“师傅此次一击不成,打草惊蛇,以后是不是就有麻烦了?”

    张鹤卿无言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抿了抿嘴角道:“不过无妨,对报怨一事恶灵厉鬼总是很执着的,不怕他不再来,而且今晚……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绝儿跟在张鹤卿身边几年,已知道师傅鲜少有显著的表情,不过小家伙还是很熟悉他现在抿嘴角的这种细节意义——师傅……似乎又有什么重大发现了。

    恰迎头初试锋芒

    “是尸毒。”张鹤卿请完脉后,不假思索的回答。

    侍立一旁的婢女随即将杜承宗的袖子拢下并撤走了医枕,可是任周围堵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沸反盈天,小少年却始终紧闭双目毫无动静,他的面色惨白的几近尸体,从头天晚上的骚乱起就再也没有清醒过。

    “……尸、尸……尸毒?”杜老爷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他一个武人,对这些旁门左道并不清楚,但是光听名字便觉的心寒异常。

    “尸毒的来源有很多种……”一贯喜爱炫耀功课的绝儿又开始讲解了起来,“最常见的是误食了腐烂死亡的生物,还可能是通过血液传染了死者尸身上的毒体。”

    他这么说的时候,诸人都看见张鹤卿一只手正抚在杜承宗纤细的脖子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痕,若不是伤者皮肤变的十分苍白,恐怕很难发现。

    误食腐物的可能性不大,杜承宗也不是盗墓贼,不可能主动碰触尸体,于是略懂道法的大夫人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张鹤卿的袖子泣道:“难道……难道是被死人所伤?”

    张鹤卿并未回答,只是眉头皱的更紧,倒是一边站着的二夫人看了半天,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家里真是越来越稀奇了,先是出了鬼怪,现在又出了僵尸,以后是不是也该来佛祖了?”

    她这人是全家都知道的刻薄嘴,这话若放在平时讲,顶多也就是被人在底下埋怨,但放在此时此地却不免显得格外的幸灾乐祸。

    “你再说一句!” 本来坐在床头一直看护着杜承宗的大夫人忽然扭过头来瞪着她,“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宁一点!”

    二夫人被震的一愣,大概是从未被这样吼过,她看着大夫人半天反应不过来,可大夫人却一反素日里柔弱温顺的,竟是反身扑了上去,拼命的拉扯着二夫人。

    “为什么你就不能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为什么你就不能为这个家考虑考虑!你就这么想要正室的位子吗?那好啊,你来啊!冲着我来啊!可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大夫人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绝利,两眼隐隐现出血丝,“尚秋碍着你了吗?小桃碍着你了吗?八郎又碍着你什么了!你不视如己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基本的人伦亲情也吝与施舍,他们跟你的儿女都一样是杜家的孩子啊!你要怎样才能消停,等你成为正室的那一天吗?好!我现在就成全你!”

    说罢大夫人一把推开二夫人,朝杜承宗的床头就直撞了过去。谁都没想到事情忽然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几乎都呆滞在当场,杜老爷最先回过神来,想抽身去拦,却已是来不及。

    “枫秀!”他唯剩徒劳的喊一句,可没有任何用处。

    眼看着一波未平,却又要徒添血光之灾。坐在床边的张鹤卿忽然伸手一挡,正正好好拦住了大夫人去势。诸人知他虽然目不视物但不影响行动,此时见他的手劲却也不小,大夫人还想挣扎,可已被他牢牢抓住。

    “请夫人勿要冲动……”张鹤卿定定的注视着大夫人的方向,“八公子的伤并非不可救治,贫道自会尽力。”虽然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此时听着却莫名有种镇定人心的作用。

    大夫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一双泪眼看着张鹤卿,哀伤而迷茫。张鹤卿叹了一口气,俯身在她耳边轻念了几句,就见大夫人身子一软,立刻瘫在了他的怀里。

    “枫秀……这……”

    “无碍,贫道只是念了几句净心的咒诀,夫人休息一会自会醒来。”张鹤卿对慌慌张张过来的杜老爷解释,一边顺势将大夫人交给了他。

    一场潜在的祸事终于平息,屋里似乎整体响起了松一口气的声音,被推倒在地的二夫人浑浑然的爬了起来,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头。

    “等……等一下啊!大姐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害尚秋他们了!纵然现在八郎的事让她伤心,她也不该血口喷人啊!她怎么可以……”

    “你给我住嘴!”杜老爷雷霆之怒,啪的一耳光就煽在二夫人脸上,“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别的不说,就看这个家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叫屈吗?你给我回屋反省去,没我的吩咐不许出院门一步!”

    二夫人捂着红肿了半边的脸,再次呆滞的说不出话来,直到看着杜老爷抱着大夫人出了房门,眼泪才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但她不愿在人面前落泪,硬是忍着,狠狠环视一遍诸人,一跺脚奔出了房外。

    剩下房中的一干人等,有其它房的侧室,有地位相当的奴仆,也有青蓝苑里的执事,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表情,连小绝儿也不免好奇的轮番瞅着众人,有些看热闹的意思。唯独张鹤卿还是专注的望着杜承宗,好似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无闻,只沉思在自己的世界中。

    而除了张鹤卿,春霄应该是唯一一个作为当事人却没参与到青蓝苑这出闹剧里的人。只不过不是她不想看热闹,而是无论她内心多么焦急,白天身处郑素儿的体内,她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干活,等她终于得空乘机出窍飞入青蓝苑后,正室与二夫人的冲突早已结束,只剩张鹤卿还在房内,正在嘱咐他的徒弟如何抓药。

    “师傅,如果弟子没有记错的话,尸毒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服解药才有用吧。”绝儿为难的看了看药方,“但是十二个时辰内就要阴干这些……好像不大可能啊。”

    “你尽力去做”张鹤卿挥了挥手,“我会先帮杜公子放血,减缓毒素蔓延的时间。”

    “可是失血过多的话……”

    张鹤卿为昏迷中的杜承宗掖了掖被角,或许是相处下来他对这少年多少有点好感,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一丝人情味,“我自当尽人事,若还是不幸,这笔罪业我也会替他加倍讨回来。”

    从谁身上讨回来呢?春霄知道,那必然是杜尚秋。

    其实杜承宗受毒昏迷,她也非常难过。

    整座府邸里,杜承宗是为数不多的对杜尚秋兄妹两人真心诚意的孩子,他虽是唯一的嫡子,却对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二哥敬爱有加。无论春霄怎么清楚这其中的种种因果,她也不愿相信杜尚秋会对这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她当初极力在阎王面前争取到了三个月的时间,正是因为心底保留着一线希望。可杜尚秋对弟弟的作为,已让她越来越不安。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无药可救了呢?

    这么忐忑着,春霄便决定帮忙。那阴曹地府不乏尸毒弥漫之处,作为鬼魂,她自然也知道一些缓解的措施。她这时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能为杜承宗出一份力,他日也好为杜尚秋求一份情,只是现下张鹤卿坐在房内,她只得夜晚再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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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她只记得她子时趁着午夜人静,再次出窍飞入了杜承宗的院子,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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