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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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部分阅读(2/2)
其职,日落时分便都回到青蓝苑中。这院子营建时规模不小,也算能容下所有的人,只是稍嫌拥挤了点。

    春霄一介丫鬟,自是住进了大通铺,她虽然极为不满,但是再也不用时时在张鹤卿面前晃荡,总算是给了她一点安慰和想办法的空间。

    春霄的办法——在剔除掉求情和对付张鹤卿之外,也只剩下了争分夺秒的去寻找杜尚秋,仅期望能快上张鹤卿一步。

    好在住进青蓝苑中后,总免不了有人需要夜里出院办事,这个时候春霄必会主动请缨帮忙。别人心中原本就害怕,多个人陪着当然不嫌多。于是一来二去,大家渐渐就看重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小丫鬟,以为她是胆大心好,一出门就一定叫上她。对春霄自己而言,一来,这方便她利用一切机会出苑寻找杜尚秋;最重要的还是,这一切都是在“热心”的名份下进行的,张鹤卿没立场阻止。

    诚然,她也明白自己的行为有些“助纣为虐”的意思,可她的目的本来就与这些活人不一样。这些活人至少还有一个不讲情理的张鹤卿保护着,可有谁来体谅杜尚秋?自然只剩她自己。

    如此一连数日下来,倒果真是风平浪静再也没有发生流血事件,可也仅是风平浪静而已。

    眼看那厉鬼自此后就毫无动静,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杜老爷不免心急。他也不能让府邸一直这样封闭下去,而且虽然低调处理了二夫人的丧事又下了缄口令,可这么多人的口舌哪里真能管过来?早已有不像样的流言在长安城里传来传去,那鬼怪一日不除,他就一日无法出面辟谣。

    但是面对杜老爷的连连催问,张鹤卿却老僧入定一般不予回答,实在被问的紧了,也只是淡淡的说声“大人莫急”。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方面让人心安,一方面又让紧张的人火冒三丈。

    春霄也看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只当他就是在和杜尚秋比耐性,可她自己却跟杜老爷差不多,属于时间有限的那一波,只好自己夜夜外出努力。

    于青蓝苑外结阵的第十二日,春霄又接下了陪人出苑的任务,但这次让她没想到的是,她陪的居然是大夫人。

    自从一大家子挤进了青蓝苑后,大夫人就一心一意的看护着杜承宗,几乎寸步不离。而今晚据说是因张鹤卿开出了一张药方,希望她亲自去一趟库房查找,才让大夫人出了院门。

    至于杜承宗,在春霄的拖延和张鹤卿的药方下,他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只剩下了慢慢调理。可虽然没人对他说他昏迷那段时间里的事,他凭着仆人们一丝半点的闲谈,还是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知道很可能正是自己一直挚爱的兄长对自己下的毒手,这个少年便一直神情黯淡,再不复春霄初次在张鹤卿屋中看见他时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八郎……”大夫人走在路上,还是不断叹气。她身边还跟着两名长房里的仆妇,大概是陪嫁丫鬟般的出身,也跟着女主人一起叹气。

    春霄走在三人后面,想到杜承宗郁郁寡欢的样子,也是心痛,可是对着大夫人,她实在叹息不出来。

    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可惜她苦无人间衙门可以认可的证据,否则将这狠毒的女人惩处了,没准杜尚秋就能回复了。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耳听道路两边一阵风过,撩动着树枝哗哗作响,月暗云黑,甚是骇人。

    “大……大……大夫人……”一位中年仆妇似是害怕,缩到大夫人身边,一边还掏出了张鹤卿给的咒符。现下若有人外出,他都会给一张辟邪咒符,正是当日给过春霄的那张摄五鬼符——当然了,至今还没人知道那其中的玄机。

    “别怕,心中无鬼,自然不会恐惧。”大夫人虽然面色憔悴,却甚是镇定。她接过那仆妇手中的灯笼,一人在前面开路。

    哼!倒真会装腔作势,春霄心里嘲讽一句,却没料到竟会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以前从未想过,您的表演会是这样以假乱真,娘……”

    天上是一丝星光也没有的浓墨,地上是黑暗中不知伸展到何处的小道。就是在这样的天地之间,一个浑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人影忽然出现在道路的中央,无声无息,无始无由。

    那人说完话后便抬起了头来,仅有的一丝月光照在他唯一露出黑袍之外的脸庞,却是与衣衫形成鲜明对比的苍白,镶嵌着扬起弧度的微笑,凄厉而苍凉。

    天网残幽怨难诉

    静寂。

    宛如死地的静寂。

    随后是一声冲破肺腑的尖叫,春霄仅用余光一扫,就见大夫人身边的一个仆妇晕倒在地上。至于另一个,也已经瘫了,只是似乎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不过这些她都没空关心,她又迅速的将视线转回到杜尚秋身上。他还在那里站着,还挂着那样让人心寒的笑容,让人怀疑时间是否已经停顿,自己是否已经死去。

    “……尚……尚秋……”大夫人身体剧烈的抖动着,连带着她手中的灯笼光也摇摆不定,但她却还能说出话来。

    春霄被她的声音惊的回神,立刻意识到了现在自己该做什么。她一闪身挡在了大夫人的前面,急切的呼唤道:“尚秋!尚秋!我是小桃啊,你是记得的吧!”

    杜尚秋的目光没有因为春霄的插入而有任何的变化,郑素儿的肉体在他眼中好似空气,他看到的,依然是那层空气之后的大夫人,可是随着他冰冻般的语调,却徐徐吐出了两个字:“闪开”。

    春霄一阵激动,那冰冷的语言在她看来,至少说明杜尚秋还是有思维的!她最担心的关于厉鬼失去神智的说法并没有发生!

    “尚秋!我是小桃,我只是暂时寄居在这个身体里,你、你跟我回地府,回去以后我们……啊!”

    春霄正待劝说,却忽然感到被人从背后大力推了一把,毫无防备的她一下子扑到杜尚秋身上,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心头一震。

    她吃惊的不是那具身躯冰凉——她自己借的这尸身摸起来也没有体温,而是她居然能够碰到杜尚秋。她现在以郑素儿的肉身,本不能碰触到鬼魂才对啊!

    难道……春霄不禁抬头望了杜尚秋一眼……真像张鹤卿猜的那样,他也使用了肉身?

    可怎么会这么像?!

    然而时间已不容春霄多想,从后面推她的是大夫人,此时已经逃向了青蓝苑的方向,而杜尚秋也一把拎起春霄的衣服,似乎是想把这个挡路的甩到一旁。

    “等等尚秋!不要杀人了,求你不要去杀大夫人!这只会害了你自己,不值得啊!”春霄不管不顾什么小姐体面,连忙抱住杜尚秋的双腿,甚至不惜被他拖在地上。“我们回地府不好吗?忘了这无用的怨恨不好吗?就算杀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啊!”

    “滚开!”

    一声暴喝,紧接着一股大力袭向春霄的胸膛,她只感到眼前一花,接着就飞了出去。杜尚秋居然看也不看的就抽脚将她踢飞,虽然不会对魂魄之体的春霄造成伤害,却还是让她心中绞痛。

    他所用的力道,完全是可将正常人置之死地的决绝。

    “尚秋!”追赶不上的春霄趴伏在地上,只能对着远去的身影哭喊:“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永远跟你在一起吗?我愿意!我愿意啊!所以回到我身边吧!回来啊!”

    对不起,我知道我太慢了,但是我愿意啊!所以求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无论是嗓中声音,还是内心中的希望,仿佛都再也无法传递给前面的那个身影。春霄无力的跪坐起来,一身狼藉。

    永远追不回来了?永远也回不到过去的那段时光了吗?

    活着的时候,她畏首畏尾,至死也不敢说出心中的爱恋,满怀遗憾的离开人世。然而到了现在,她虽然大声呼唤,却还是错过了吗?为什么她总也捉不住上天恩赐给自己的幸福?

    再也控制不住感情和希望的崩塌,春霄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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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公子,到此为止了。”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极细的光线从春霄收在衣内的咒符处飞出,直射杜尚秋的方位。

    杜尚秋感觉敏锐,立刻旋身一扭,将那光线躲避过去。可与此同时,他的前方又疾驰来三道金光,分上中下三段式封锁住了他的行动,逼得他不得不向后躲避,并挥动披风将那金光挡开。

    “杜公子,现在收手,贫道还可留你魂魄。”

    金光的来处,张鹤卿缓缓走来。

    “张、张道长?”春霄正是万念俱灰之时,忽然发现情况峰回路转,也不禁呆滞。

    她向前望去,张鹤卿正挡在杜尚秋的前面,而在他的身后,是喘息不已的大夫人,更远处,似乎还有人群赶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道士。”杜尚秋至此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中都仿佛带着冰屑。

    “道士不假,但贫道并不爱多管闲事。”张鹤卿直面着一直以来与他纠缠的恶魂,口气仍是平淡,“贫道只管不尊天地定理的亡魂。”

    “亡魂?哈!”杜尚秋那跟内心脱节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神则一眨不眨的盯着张鹤卿身后的大夫人,“那意思是不管有多少不尊天地定理的活人在你眼前,你也可以视而不见?”

    张鹤卿没有回答,他扫了身后的大夫人一眼,再转回头时只是淡淡说道:“活人的问题,已不是杜公子能插手的领域了。”

    “哈哈哈哈!好的很!”杜尚秋发出一阵好似夜枭的笑声。春霄只见他身影一闪,下一瞬就逼到了张鹤卿的眼前,同时有嘶哑的吼声道:“那我就把她变成死人!”

    剩下来的一切,就完全超出了春霄能够把握的范畴。

    身形交错,白衣与黑衣仿佛缠为扭转不开的死结。杜尚秋虽有肉身,可与春霄却完全不同,他的行动丝毫不受身体的影响,依然能达到飘忽无踪的速度。而那张鹤卿与他缠斗在一起,居然也不落下风。无论杜尚秋从哪个方向袭击他或绕过他去袭击大夫人,他都似能事先感觉到的做出防御,想来大概凭借了所修习的天眼之术。

    就在这时,远处众人也已赶至。春霄看见最先面的正是一家之长的杜彧,随后还有一批健壮的仆役和家丁。而幼小的绝儿也夹杂在这堆成人里头,他跑的极为轻快,身后还背着一个长长的剑匣。

    不妙!

    就在春霄意识到了危机的同时,那头的绝儿大喊了一声,抽开匣子的盖板就将罗睺整个掷了出去。

    “师傅!剑!”

    张鹤卿闻言迅速抽身后退,杜尚秋紧跟其后,不待他拉开距离,一爪就朝张鹤卿右肩抓去。

    感到带着阵阵阴风的利爪逼来,张鹤卿却也不避。他腰身转动,道袍化出一个半圆的弧线,在肩头被扣的同时用左手生生抓住了杜尚秋的手腕,而后他右手向后一伸,竟是毫厘不差的凌空接住了绝儿投来的利剑。

    “罗睺!”张鹤卿只手震掉剑鞘,携着万钧之势就朝杜尚秋劈了下去。如同回应他的呼唤一般,有若隐若现的的煞气开始往外涌动,竟像要冲淡张鹤卿平日里的清淡之气,

    “不要啊!”眼见着青色剑光自上挥下,春霄绝望的大叫,却在下一刻听到一声尖利交鸣,竟是两把武器抵触到了一起。

    一把长而细的尖刀,横于杜尚秋的右手,堪堪挡在罗睺的剑身上,闪过一线电花火石。他原先穿着宽大的披风,没想到竟是腰下备有武器。

    “……计都!”张鹤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称之为震惊的表情。

    剑势陡然被挡,他并没有失去冷静,可随后自剑上传致他手心中的阵阵颤动才让他内心奇异——那是……罗睺的兴奋与共鸣?

    对方手上怎么会拥有四星?!

    张鹤卿心神一晃间,杜尚秋往后一闪,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呵呵!你以为我只是一个厉鬼,就真是那么好对付的了?”杜尚秋冷笑声扬起,刀尖一指躲于张鹤卿身后的大夫人,“就算今天有你这天师府的高功法师在,我也必取这贱人的项上人头!”

    “畜生!逆子!”张鹤卿尚未出言,战圈之外的杜老爷倒先厉喝了起来,“你既已身死,为何还要回来兴风作浪?你母亲终究养育了你一场,你不感恩也罢,怎能再刀剑相向!”

    “因为她本就罪有应得!”这边的杜尚秋也没发话,而是站在他身后的春霄率先愤怒指责,“大人!这个女人根本不配称为母亲!正是她害死了尚秋!是她用人耳听不见的声音刺破了黑骦的耳膜,害尚秋死在马蹄之下!”

    无法再忍受!无法再隐藏!春霄把她所知道的事实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尽管明知没有证据,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夫人再以受害者的立场站在杜尚秋的面前。

    果然,她一嗓子吼完,很多人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杜老爷沉声发问道:“小丫头,你又是什么身份?空口无凭怎敢造谣生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大人!这个女人原先没有孩子,所以才养育丧母的二公子和四姑娘,可是因为八公子的出世,尚秋就成了她亲生儿子的障碍,为了一个儿子,她不惜杀害另一个视她为母的儿子!请大人看清楚这女人的真面目啊!”

    春霄手指着大夫人,她作为一个外人,此刻都因激愤而全身颤抖,她无法想象杜尚秋当初得知真相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而当他决定遗忘这种过去时,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大夫人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她一直盯着地面没有看任何人,此刻听春霄说完,只是面无人色的抬头看了一眼杜老爷,但什么也没说。

    “你……你可有证据?”杜老爷被春霄连珠炮般抛出的定论震的六神无主,却仍无法接受,“如此以下犯上……你、你可知道你要担的后果?”

    “这位姑娘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忽然一声轻吟插入,竟是张鹤卿在说话。他刚刚一直在警惕与他默然对立的杜尚秋,这时却也望向杜老爷,悠悠说道:“据贫道所查,这府中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人为的。”

    天网残幽怨难诉

    春霄一时呆愕,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再看看众人的反应,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张鹤卿真的是在肯定她的言论!

    “……道长……你这又是怎么说的?”杜老爷似乎还未清醒,只是迷茫的看着张鹤卿。

    而张鹤卿已经收起了剑势,他虽然还横阻在杜尚秋与杜家人的中间,但方才那股凛冽的杀气似已散去,又恢复了一贯平静的神情。

    “贫道也只是一家之言,虽然贫道没有证据,但以鬼怪之性而言,厉鬼虽然狠毒,却绝不会找上无辜之人,所以只要知道二公子究竟欲杀何人,事实便一清二楚了。当日八公子无故中毒,贫道就已有所猜测,之后封闭青蓝苑许久,只是为了消耗二公子的耐心,而今日第一次让大夫人外出,就果然引他出现了。”

    “你是故意的?”春霄听着吃惊,原来张鹤卿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借故让大夫人外出,真是放出鱼饵诱使杀人不成的杜尚秋出现。

    张鹤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接着表述道:“至于二夫人,贫道则可以肯定她的死亡决不是鬼怪所为。”

    他一句话毕,立刻又引起了四周的骚动。众人面面相觑,如果杀人者是鬼怪,那他们尚可同仇敌忾,可若是凡人所为,那么难免自己的身边就可能藏有凶手。

    “贫道亦是习武之人,对刀剑之形也算有些了解……” 张鹤卿似乎不再打算假以他人之口,“当日二夫人身上的伤口虽经过掩饰,但仍可看出是一种短而尖的利器长切所致,那伤口的边缘还留有些许油渍和非人类的血腥味,如果贫道猜的没错,杀人的凶器很可能是厨房中的菜刀。”

    “菜、菜刀?!”杜老爷失声叫到。扎一听来,这结论委实荒诞,但他转念一想,府中厨师里却是有几位军队退下来的老兵,杀起人来并非难事。

    “这些都是官府仵作就能验出来的东西,其实,贫道自己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张鹤卿顿了一顿接着道:“二夫人院中并没有一丝阴魄之气,所以贫道当时就可以肯定,短时间内绝无鬼怪在那出没过。只是……不知道有人明知这浑水摸鱼的办法很拙劣,为何还要使用?”他似喃喃自语,但视线已经飘忽到了大夫人的身上。

    “……自从尚秋回来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拙劣不拙劣,又有什么差别呢……”跪坐在地的大夫人此时仰头回应着杜尚秋的眼神。她虽然浑身颤嗦,却并没有被揭穿之人所常见的那种歇斯底里,只是面上的神色犹如死水一潭。

    “我只是不甘心,我这一生都拼命忍耐,却不愿死到临头还让她消遥快活。”

    “枫秀!”杜老爷大力将大夫人从地上扯起,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任由大夫人又缓缓的滑落到地上。

    “让我起了害死尚秋念头的,也是她……她背地里嘲笑我迟迟生了一个蛋,结果反而让抱养的孩子挡了亲生儿子的路,说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以往说的难听话太多了,可不知为何……我就单单听进了这一句,一旦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了……我……”

    “就为了这个,你就害死了尚秋?!”春霄大声责问道。在场的人几乎都默默无声,只有她,反倒像是当事人。

    大夫人转动目光,却是望向杜尚秋, “……无论如何,八郎总是流着我的血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即使从地府知道了真相,如今又听到大夫人亲口承认,春霄还是觉得不可理喻,“没有血缘又怎么样?尚秋也喊了你十几年的母亲啊!”

    大夫人猛然一抖。

    ……母亲吗?

    是曾经有过那样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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