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先将征医的上谕发了出去,以示皇太后大渐。遗诰及皇帝亲政的圣旨,虽已拟好,却还不能发,因此,皇帝亲政的身分,亦还不能宣布。但事实上,皇帝已在行使大权,总得有个明白的表示才好。
最后是张之洞想出来一个办法,背着奕劻跟世续说:“倘有圣旨,说朝会大典,常朝班次,皇帝亲自临朝。这样,虽未宣示皇帝亲政,已指出皇帝的地位,不同以往。我想天下臣民,皆能默喻。”
“通极,通极!”世续翘一翘大拇指:“我看也不必请圣旨了,跟皇帝说一说,立刻明发,也不算矫诏。”
于是一面由张之洞与鹿传霖督同军机章京草拟遗诰,一面由世续派出人去分几路打听消息。
袁世凯坐以待变,默默地在打算心事,只有醇亲王载沣走到东问两句、走到西望望,不知他是在巡视还是不知干什么好。
消息陆续报来了,“吉祥板”已经送到福昌殿,由皇后带同太监替皇太后小殓,钦天监选定明天卯正,也就是清晨六点钟大殓。
“那么移灵呢?”张之洞向来接头的内务府大臣继禄问说:“定在什么时候?”
“这得请示皇上、王爷跟各位中堂。”
“我先请问,”张之洞说:“是不是停灵慈宁宫?”
“是!”
“由福昌殿移灵到慈宁宫,打宽一点,算他一个时辰好了。今晚十二点钟启灵,也还来得及。”张之洞解释他选这个时间的原因:“这得戒严,晚一点好,免得惊扰大内。”
“不错,不错!”载沣接口:“戒严要通知内务府。孝达,这件事请你办吧!”
“是!”
接着是第二起消息,满城的剃头棚子,皆有人满之患,这表示皇太后驾崩,已是九城皆知。重听的鹿传霖偏又听见了这些话,失声说道:“啊!明天一清早成服,百日之内,不能剃头,咱们也得找个剃头匠来!”
“不必忙!”世续答说:“内务府有。太监之中会这手艺的也不少,不怕找不着。”
一语未毕,第三起消息又来了,是照料乾清宫的奎俊,一进来便大摇其头:“快一点,皇上传唤了好几个翰林,还等着遗诰的稿子要审议呢!”
“照这么说,”张之洞掷笔说道:“遗诰的稿子,不能再推敲了,递吧!”
众人又去乾清宫见驾,金宰阗道:“皇太后的遗嘱拟好了?”
张之洞答道:“是。”
“你念给朕听!”
于是张之洞站起身来,走向御榻一端,在金宰阗与诸臣之间,斜着立定,双手捧着遗诰的稿子念道:“予以薄德,祗承文宗显皇帝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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