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日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这一首苏曼殊的诗写得真是不错。蒋先生是从日本回来的吧?”
“皇上明察,确实如此。”
“蒋先生请坐。”金宰阗盘腿坐在炕上,又指着一旁的空位对蒋方震说道。
蒋方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微臣不敢!”
金宰阗哈哈一笑,道:“蒋先生不是创办《浙江潮》,专门骂朕吗?怎么,连革命都敢干,还怕坐在朕的身边?”
蒋方震听了金宰阗的话,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微臣年少无知,触犯圣颜,伏乞皇上恕罪!”
金宰阗微笑道:“起来吧,蒋先生!你办《浙江潮》是在光绪二十九年,当时朕自身难保,一切诏命,都出自此禧太后之手,大多不合朕意。你批评朝政,也属于情有可原。朕赦你无罪。”
“谢皇上,皇上宽宏大量,自古少有,实在是千古难见的仁君啊!”蒋方震一边说着,一边按照金宰阗的命令站了起来。金宰阗却对他说:“朕是否是仁君,有多少斤两,还是颇有些自知之明的。蒋先生缪赞了啊!蒋先生在日本鼓吹革命,却在我朝为官,且问蒋先生,革命与君主立宪,孰是孰非?”
蒋方震十分尴尬,他本来是赞同革命的,只不过在皇帝面前倡言革命,他自问还没有这个胆量,脸上便露出了难色。
金宰阗看着蒋方震左右为难的样子,心中好笑,便说道:“蒋先生直言无妨,朕赦你无罪。”
蒋方震这才放心下来,畅言道:“假如君主立宪能够达到英国那样的水准,也是我们国家上下朝野所有人的愿望。宪法这东西,确实是有利于国家和人民。假如中国果然能够实现宪法政治,我当要顶而礼之,膜而拜之,馨香而祝祷之。如果以君主立宪和民主立宪相比,本来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是民主立宪要多选举大统领(大总统)一事而已。”
“依先生之言,革命与君主立宪要非绝对对立,奈何先生要鼓吹革命而反对君主立宪呢?”
“回皇上,今日之所谓救国救时良方的东西,依朝廷而言,就是预备立宪,就是筹备宪法政治。就朝廷一方面来说,则挽救危亡之局在是,图收富强之局也在是。就人民一方面来说,则恢复固有之权利在是,造就国民之资格亦在是。所以公然辱骂立宪是招致速亡的工具这些人,不过是头脑简单之人偏激的言论,而不是中正的公论。即使这样,古语常说道:正人行邪法,则邪法可归正;邪人行正法,而正法悉归邪。立宪之有效与否,也要看政府用心是否诚实。”
“那么先生的意思,朕是伪立宪,真专制了?”
“回皇上。今日之立宪者,莫非光绪二十四年之反对变法者。故皇太后(慈禧太后)面临垂暮,想要借立宪限制君权这一说,压制皇上不能行权于其身后;前庆亲王奕劻则担心太后去世之后其权位难保,祈求借立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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