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又好像一只剪刀,在撕扯她的心灵,把它剪成一块块的碎片。也许,这就是所谓心痛的感觉——几分孤独,几分伤感,有时,还要加上几分自嘲。
其实,如果她不是在日本,没有接触到这么多新思想的话,她还是一个贤淑的小女人,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但她还是坐下来,说:“我不会在这里坐多久,只有几句话,说完了我就离开。我的儿子,还在家里边等着我。”
“那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呢?朕又没有少给过你生活费。”
“这不是生活费的问题,”韦雪荻说道,“孩子长大了,他不能没有父亲。”
金宰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对不起,这是朕的错,当时朕就不应该……”
“不应该又怎样呢?还不是……”
“那你想朕怎么做?”
“我想,这一次能不能带我们回去,给我和儿子一个说法。”
“这……”
金宰阗犹豫了,他知道将韦雪荻母子带回国内的后果,也知道如果不把他们带回国,自己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在金宰阗犹豫不决的时候,使馆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一个惊人的消息:日本军队包围了公使馆!
无可置疑,那是个野心勃勃的日子。
日本第一师团师团长佐藤洋华堂当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中国海军军官羞辱之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戾之气,想要好好地发泄一番了。
作为一名典型的日本军人,佐藤洋华堂像那个年代大多数日本男人一样,个子矮矮的、罗圈腿、身材壮实、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细,猛一看像一颗大号的猎枪子弹。他的脸上带着日本军官惯有的神态:冷酷和坚毅。他是个随时准备为天皇陛下献身的武士,从来没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当回事的人,自然就更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当回事。
更重要的,是他对支那人打心眼里的歧视。在他看来,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等的民族,支那人只不过是早已应该淘汰的劣等民族,自然应该为大日本帝国的国民让出生存空间。对于这一次邀请支那皇帝访问日本,他认为完全没有必要,不过,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消灭支那的绝佳机会,所以,当他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支那人欺辱,而欺辱他儿子的人又进入了中国公使馆,就毫不犹豫地命令属下第一联队,包围中国公使馆。
虽然有人提醒他应该报告给陆军参谋总部,但佐藤洋华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以下克上,难道不是日本军人的传统么?
日本第一师团是明治维新以后,所建立的第一个现代化师团,一向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过这一次围攻中国公使馆,却遇上了麻烦。
首先是对方的火力凶猛,手持明治三十八年式步枪的日本士兵,在对方那连续的交叉火力下面几乎抬不起头来,其次,是身在东京市区,所以第一师团的官兵们竟然没有想到要使用火炮。
可即便是如此,金宰阗带到日本的一小部分护卫队还是快抵挡不住了。
“皇上,我们快坚持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侍从武官从外面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说道,“您快从后面离开,我们在那里准备了一辆装甲车。”
金宰阗摇了摇头,道:“还是你们走吧,朕是一国皇帝,他们不能把朕怎么样,反倒是你们,如果落在日本人的手里,结果难以想象。”
“可您是一国之君,身负重任啊!”
“朕意已决,”金宰阗说道,顺手写了一张诏书,“朕已经下诏,封韦雪荻为静宜皇贵妃,韦雪荻之子金溥瑜为流求亲王。你们带着静宜皇贵妃坐装甲车走吧。朕就在此地坚持。”
“皇上……”
没有办法,护卫们只好带着韦雪荻、文璧们坐着装甲车从使馆后门冲出去。
日本军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家伙,隆隆地开过来,不停地喷射火舌,枪打不穿,简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许多人甚至以为这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纷纷跪地,祈祷不止,连军官们也喝止不住。
等到佐藤洋华堂带着炮兵来到中国公使馆的时候,装甲车已经开出好远了。
“轰了它!”佐藤洋华堂恼怒地指着公使馆说道。在一片轰隆声里,一切都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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