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陈嘉阳留下了的衣服,递给他,淡淡地说道,“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吧。”她没问他为什么会全身湿透出现在她家,而且从他进门开始便不发一言。她心里感叹,现在的唐奕凡已不是她所熟悉的了。
唐奕凡本不想接过衣服,只想把她抱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却又想起自己身上的寒意,只好接过衣服便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在客房里找到正在整理床铺的安然,想都没想就在后面抱住了她。安然一惊,下意识地要挣扎,却惹来了身后更用力的拥抱。
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带着暖暖的气息,奇异地让安然冰冷的心一点点恢复,心里一点点地沦陷,却听到耳边传来他带着痛色的话,“然然,对不起。”
安然瞬间清醒,对不起?是为了当初招惹她又抛掉她,还是为了如今他已拥有了完美的家庭?只是,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对不起。
安然用力地挣脱他,转身离去。
唐奕凡无力地坐在床上,手上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温度。他心痛至极,他又把他的然然给惹哭了,那滴泪水像灼烧般落在他的手上。
然然,到底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以前?
Chapter 66
隔天是周末,安然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唐奕凡的身影。只有餐桌上摆着的早餐说明他的确出现过。
那天之后,安然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虽然她极力否认,但是心里的确是想念着他。虽然每天都有收到他的短信,可是心里却苦涩难言。
此时的她,多么像一个情人。唐奕凡对她一切都很好,只差没用金屋把她藏起来。她有时会讽刺自己两句,明明不屑那些第三者,可是自己却做着别人的第三者。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破坏唐奕凡一家的幸福,她只是贪恋那渴望已久的温暖,她只是贪念那个带给她太多美好回忆的男人,她只是贪念那不属于她的幸福。
之后听说他回了上海总公司,心里不是没有失落的。她想他,却又不能打电话给他,这样矛盾的心理让她痛苦成分。只有每天不停手的寄情工作,把身心都投入到工作当中,才能缓解痛楚。以至于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人都用一种看到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而这段时间的唐奕凡却不见得比安然好受。那天在安然家醒来,头像有千斤重,脚也像灌了铅,他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病了。本来想说自己吃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几天后,情况越来越严重,真的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
恰巧他又接到了姐姐的电话,让他回去上海处理一些事情,他就急急忙忙地回到了上海。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安然担心而已。留在X市,怎么可能逃开那些耳目,病倒的事肯定会传到安然那里的。安然本来才刚病好,叫他如何忍心让她担心呢。
唐懿馨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不妥,硬把他拖到医院检查,一检查才知道,原来重感冒引起了肺部感染,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就医,情况颇为严重,必须留院观察。唐奕凡看到他姐紧张的样子,只能无奈地住院。
直到他到了病房,唐懿馨还一直在念叨着他这么大一个人都不懂好好照顾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去淋雨之类的,让唐奕凡有苦说不出,只能提醒她,“姐,小彦该想你了。”一句话,把唐懿馨给打发走。
在唐懿馨的强烈要求下,他把能检查的都检查了,她说要他把在长期高强度工作下搞垮的身体好好调理一下。因此,一眨眼,他住院已经一个星期了。
他其实想出院,可是又不忍拂唐懿馨的好意,毕竟姐夫去世后,她就把心力转移到照顾小彦和他身上。只是,他心里对安然的思念却一日强过一日。每天一睁开眼,就想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通宵工作。
他每天都会给她发短信,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回复,就算回复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哦。他知道然然还在生气,所以就算她对他不理不睬,只要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都甘之如饴。
等到唐奕凡出院时,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已经到了一月底,再过几天便是春节了。虽然唐懿馨不会挽留他,让他留下来过完春节再回去,可是他心里惦记着安然,出院后的第二天便又回到了X市。
却没想到,去到云氏没找到人,原来云氏已经开始放假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安然已经回北京了。
他心里不免泄气失望,一个人去了安然的家,却只剩下一屋的清冷。正当他准备离去时,却发现了餐桌上水果盘下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笺纸,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见。
“我回北京了”,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唐奕凡不禁扬起嘴角,心里对她的思念却是越发的浓郁,只想马上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边的唐奕凡收到安然的留言,心里像抹了蜜糖一样甜。而身在北京的安然,却连续几天的忐忑不安。那天离去时,不知道为什么神差鬼使地留下了一张便签,捣鼓了很久才把它压在水果盘下。然而更多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她家,只是凭着直觉认为他该会去的。
回来了这几天,虽然还是收到他的短信,却只是一如既住的叮嘱关心,没有提到她回北京的事,因此她便猜测或许他没看到,或许他没有去。种种矛盾,就像蚂蚁般爬满她的心,让她苦不堪言。
母亲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她,回到北京的这几天,母亲每天都亲自下厨,把她喜欢吃的都做了一遍,心里是满满的感动。父亲却是难得的清闲,有好几晚都在家里用餐。
有时候,会看母亲看着父亲有丝难以察觉的担忧,而她自己也多多少少感觉到。只是,父亲不说,她也不会去问。或许在父母的眼中,她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子,没能力去为他们分担,更多的也是不想她担心。既然是这样,她也会傻傻地装作不知道,这样多少会让父母轻松一点。
虽是这样,可是安然还是每天上网看看新闻,也是因为没有看到父亲有什么大新闻出现,她才断定这事可能不是特别严重。
她和父亲的关系,自从她读大学开始便没有好转过来。尽管一家人一起吃饭,可是基本上都是静默不语的。有时候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有好几次想拉下脸和父亲聊一下,可是一看到父亲严肃的样子,她倔强固执的脾气便又上来了。
其实,一直到现在,她都不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有错,也从没有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父亲对她失望,对她生气,只是因为她没有按照他安排好的路去走。这种观念,不是一朝一日能改变的,她只是希望以后,他们父女能有坐下来好好聊天的一日。
这几天,母亲又开始重提旧事,无非是因为这一年多过去了,安然还是单身一人,母亲不禁担忧。之前安然已经抗议过很多次了,说她还年轻说她还想打拼,可是母亲却在给她找对象这件事上乐此不疲,常常把男子的照片推到她跟前,介绍着这个是谁的儿子谁的外甥。
安然实在烦不胜烦,在母亲又一次把某个男子的照片拿给她看时,她说:“母亲,我已经有对象了,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母亲一听,何止是高兴,简直好像女儿要出嫁一样,马上就要打听对方的一切。安然皱眉抚额,说:“母亲,我们才刚开始,等稳定了,我自然会带回家来给您过目的。”
安然母亲虽然还想过问,可是看安然的样子竟有几分保护那男子的意味,她便忍了下来。当初他们反对她和陈嘉阳在一起,就是因为两人的家庭背景实在悬殊,谁知道安然却心心念念地跟着陈嘉阳几年,她也不是不感动的,本来想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年轻人的生活就由他们自己做主吧。
现在他们分手了,仿佛就是重燃她的希望,她自是希望女儿可以嫁个好夫婿,又见女儿这几年都是单身,才如此紧张地给她张罗。而在她说有了对象,不管对象是谁,家庭如何,这一次,她都不能过多干涉了。安然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上一次安然可以跟了陈嘉阳那么多年,安然还有多少年可以这样虚耗呢。
大年三十的晚上,安然把姥姥姥爷接到家里,安俊彦还有她母亲也一起过来吃年夜饭。安俊彦也在去年研究生毕业回国了,这让一直独居的婶婶笑颜重现。
父亲今年竟然也在家吃年夜饭,让安然感到十分惊讶,问了一下母亲,母亲也只是说今年的事不多所以就回家吃饭了。安然心里疑惑,多少年了,不管事多事少,她父亲不是都要到基层和老百姓吃饭么。小时候,她曾经十分埋怨她父亲,因为本来该是每家每户吃团圆饭的时候,她却只能和她母亲看着电视上的父亲,过着一家三口的大年三十。
因为有了安俊彦的出现,饭桌上多了几分热闹,气氛也是难得的其乐融融。晚饭过后,一家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时,安然收到一条短信,想着是贺年短信就没有去看。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安然一看号码,心里没来由地就一跳。
她悄悄地挪到一边去接电话,“喂?”
“然然,出来,我在你家门口。”唐奕凡的声音带着丝笑意,一时让安然反应不过来。正当安然还在愣怔中,家里的管家走了进来,对着父亲说:“首长,外面有个人说,找小姐。”
几人一听,马上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安然身上,安危大感尴尬,只能低着头快速地往外走。
安危走到门口,却看到唐奕凡悠然自得地倚在车旁,相比着周围几个严肃的守卫,画面实在搞笑。安然走了过去,示意守卫都退下,几个守卫才乖乖地回到岗位上。
唐奕凡一见到安然就不禁打趣,“然然,你晚出来几分钟,他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安然一听,虽觉得好笑,可是心里是十分地忐忑,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她可没有向他提起过关于家里的一切的,因此语气便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唐奕凡把安危拉到身前,仔细地打量,“只要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姓安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在北京姓安的,多少也猜到了。而且,你跟你父亲长得有七八分像呢。”
“那你怎么突然来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用和她一起过吗?只是这句安然没有问出口,不想问,也不敢问。
“想你,就来看你了。”唐奕凡把安然的小手紧紧地握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她,只有此时见到她了,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多么多么的想念她。
安然透过唐奕凡的双眼,竟看到一个带着羞色的自己,心里又是喜又是惊,在她还没理清头绪之前,那让她想念几年的熟悉气息已从四周直侵她心里。
唇上温暖的触感让她心悸不已,本来还想挣脱的,可是唐奕凡却紧紧地拥着她,让她无路可退。他的舌在她口腔内辗转徘徊,缠绵不休,心里一点一点的崩塌,脑海里全是两人以往的甜蜜画面。
她的手也不禁地攀上他的后背,紧紧地攀着,如此的用力。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她宁愿在这场梦中沉沦,永不醒来。
Chapter 67
那天晚上,唐奕凡没有多逗留便离开了,安然甚至来不及和他说上两句贴心的话。他如此来去匆匆,就只为看她一眼,她心里如何能不动容。他离开后,对他的思念没了以往的诸多压抑,更加是一发不可收拾。
安然这几天的举动,她母亲都看在眼里,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安然如此愉悦的心情,心里多少有丝安慰,自然也不会再去介绍男孩给她。
母亲这些想法,安然都知道,最近出去吃饭她母亲已经没有再有意无意地向她介绍男孩,本该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可是母亲却每天都问她什么时候把唐奕凡带回家吃饭之类的。
安然本来以为默认是个一石二鸟的方法,只是母亲每天的询问,让安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她与唐奕凡的关系如此尴尬,她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旁边,不能理直气壮地把他带回家里,她甚至不敢向父母说出唐奕凡的情况。
只是这些烦恼她从来没有向唐奕凡提起。她的性格便是这样,她的卑微她的懦弱,不能被别人所窥视。既然她选择了以这样一个身份和唐奕凡在一起,她就该承受一切,无论是此时的不安还是以后的骂名。
让安然心里安慰的是,唐奕凡每天都会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听着他对她诉说这四年,安然觉得一切都值得。唐奕凡在电话里好几次让安然早点回X市,虽然安然也是十分相念他,可是想到自己一年才见父母几次,留在他们身边的时间本就不多,这样的机会不舍得浪费。
唐奕凡知道安然的心意,也没有强迫,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情话才依依不舍地话别。
安然挂了电话,一转头,却对上了安俊彦促狭揶揄的双眼,这才想起今天安俊彦到家里来了,顿时感觉到一阵的尴尬。
“安然,是谁的电话啊?”安俊彦倚在安然的身边,装模作样地问,见安然扭头不理他,笑了出声,“是奕凡哥吗?”
安然没好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明知故问。”从她刚才接电话就一直坐她旁边,还会不知道是谁吗。
安俊彦笑了两声,见安然一脸的不好意思,也不再打趣她,坐直身体,说,“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多了。”
他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安慰,让安然感动。虽然她比安俊彦年长三岁,可是自己很多时候,她却发现,安俊彦竟能像个哥哥一样爱护她照顾她,可是她却没什么可以为他做的。
安然刚想回话,却听到他继续说着,“那时你突然间回国,奕凡哥在英国发了疯一般地找你,联系了所有他认识的朋友,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地找。很多次我看到他颓废失望的样子都忍不住想告诉他,你已经回国了。”
安然是第一次听他讲起之前的事,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唐奕凡憔悴地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的样子,心里一痛。原来这几年,过得不好的,不止是她而已。
“安然,以前的事就忘了吧。既然你们能重新遇到,证明缘分未尽,不管谁对谁错,只要能够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带着点苦涩,还有一点羡慕,安然没有打算,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姐,你要知道,你是有多幸福,两个相爱的人能在一起,你知道这有多幸福吗?”
安然知道,每次安俊彦见到她,总会想到梓霖,就像梓霖见到她就会想到俊彦。但是无论面对谁,安然都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他们之间的事她无法得知,只能通过两人相似的痛楚眼神,来猜测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安然却能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浓浓的爱恋和深深的无奈。安然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话语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支持,“俊彦,想她,就去找她吧,人生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的。”
安俊彦闻言,苦笑着摇摇头,“安然,你不懂的。”可是转瞬,他便展露笑颜,一抹刚才的悲凉气息,如果不是安然看出他的强颜欢笑,她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安俊彦东一句西一句地找着话题,安然知道他是想转移注意力,也便兴致勃勃地陪他聊天。他们两姐弟,也是每年只有春节这样的假期才能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两人自是十分尽兴。
而远在上海的唐奕凡,却没有安然过得那般舒适。他从英国回来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回家,一直住在唐懿馨的家里,唐懿馨劝过他很多次,让他回家看看父亲。
他冷笑,那个所谓的家,从他踏上英国开始,十多年了,他就没再回去过了。无他的,他不想见到他父亲,只要一见到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母亲,他那个可怜的母亲。
所以他恨父亲,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什么唐懿馨还有他哥哥,可以若无其事地和那个人相处生活。他们三兄妹的人生他都怎么地安排好,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毁在他的手上,他难道不该恨吗?
“小舅舅。”一个糯糯的声音拉回了唐奕凡的思绪,看到小彦带着点惊恐的样子看着自己,想必是刚才自己无意识陷入沉思所散发出的冷洌气息吓到了这个小朋友。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小彦放到膝盖上,柔声地安慰道:“不好意思啊,吓坏你了。”
小彦又看到那个温柔的小舅舅,呵呵地笑了两声,马上便想到了正题说:“小舅舅,我饿了,去吃饭啊。”
唐奕凡看看表,快六点了,唐懿馨还没回来。今天她一早把小彦留下来给他便出去了,现在也不见人影。他怕小彦会饿坏,正打算做菜,却接到了唐懿馨的电话,说,“奕凡,带着小彦一起到**吃饭,今晚我不想做菜了。”
小彦一听是唐懿馨的声音,便叫着妈咪妈咪的。唐奕凡本来不想出去,看着小彦知道他该想妈妈了,便快速地给小彦穿好衣服,领着他便走。
去到酒店包厢的时候,却还没见到唐懿馨的身影,便带着小彦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边逗着他玩,边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小彦朝着他后方门口的方向大声地喊着,“外公……”
Chapter 68
“外公,大舅舅,大舅妈,妈咪。”小彦一看到唐懿馨便爬下了唐奕凡的大腿,向着妈妈奔跑过去。
唐懿馨接过小彦之后,示意他乖乖地不要出声。一时间,包厢里变得鸦雀无声。唐奕凡还愣在沙发上,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想转头。
后来,还是唐亦深,唐懿馨和唐奕凡的大哥,首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小彦该饿坏了,父亲,你请……”唐亦深侧侧身让他父亲先走,动作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对父亲的恭敬。
他们的父亲,唐毅,六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却依然高大威武,穿着一身的中山装,显得严肃无比。在经过唐奕凡的时候,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不孝子。”
唐奕凡一听便来气了,转身就要走。唐亦深急忙地拉住他,轻声道,“奕凡,别这样,就吃一顿饭而已。”
唐奕凡看着大哥,还有唐懿馨脸上都有着一丝祈求的意味,心里不忍拂他们的好意,只好面无表情来到桌旁坐下。
在等菜的过程中,除了小彦不时发出的天真笑声,几人都没有说话。无他的,主位上的唐毅一直盯着唐奕凡,样子甚是恼怒气愤,大家自然就不敢说话,深怕自己会惹祸上身。
终于,“奕凡,你说说,你回国这么久了,也没回家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严肃,让人不禁就正襟危坐起来。
唐奕凡本来没有回话的打算,只是身旁的唐懿馨一直在桌下扯他的衣袖,他只能无奈地答道:“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
“忙?会忙到连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吗?离家十几年了,我看你是忘记回家的路了。”唐毅看到唐奕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就来气,声音也不自主地升高。一下子,包厢里的气氛就掉到了冰窖里。
本来在一旁还满心欢喜玩着玩具的小彦,许是从未看到外公发脾气的样子,着实吓他一跳,扁起小嘴就要哭。唐懿馨看到,马上捂住他的嘴巴,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哄着,小彦才不至于哭出来,但是双眼还是战战兢兢地看着外公。
唐奕凡本来就一肚子气,先是被唐懿馨骗来吃饭,现在又被唐毅指着骂,性子里的叛逆便显了出来,语气甚是冰冷:“我在英国十几年了,你有没有试过一次叫我回家?你有没有丝毫地关心过我?母亲不在了,你叫我回哪个家!”
唐毅一脸震惊地看着唐奕凡,像是丝毫没想过这个十多年没见的儿子一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他震怒地一拍桌子,指着唐奕凡,“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唐奕凡早就想离开了,现在趁着父亲发怒,不顾唐亦深和唐懿馨的劝阻,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个清冷的背影。唐亦深和唐懿馨也只能相对地叹息摇头,转过头去安抚还在盛怒当中的父亲。
走出酒店大门的唐奕凡,看着大街上喜庆的人群,突然间觉得自己如此的格格不入,突然间好想然然的味道,好想她的柔唇,好想她的温暖。他拿出手机,给安然发了条短信。
过了几分钟,安然就回了信息,“我也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一扫唐奕凡压抑着的苦闷,不禁轻扬嘴角。
我想你了,然然。
我也是。
安然看着手机,心里是大大的满足,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此时的笑容如此幸福。
自从那天和父亲不欢而散,唐奕凡也没有在上海多作逗留便回到了X市。在他看来,一个人过春节,比整天被唐懿馨的说教来得轻松自在。然而他回到了X市,却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来到了安然家。
安然离开了一个多星期,家里显得冷清没有人气,唐奕凡便兴致勃勃地到超市花店买了点应节的对联鲜花,把家里布置了一番。他甚至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想着安然回来的时候定是很惊喜的。
他数了数日子,他的然然很快就回来了,心里更是恨不得度日如秒。他每天呆在安然的小屋里,住得悠然自得。这小屋安然住了一年多的时间,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气息痕迹,让唐奕凡久久不舍得离去。
有时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音乐,想象着安然像个称职的太太一样在忙里忙外。有时躺在安然的床上,闻着她特有的幽香,想象着每天晚上和她相拥而睡。只要这样想着,他便感觉到一阵阵的甜蜜幸福。
终于又熬过了几天,到了安然回家的日子。他早早就去机场等着,免得安然到时候要等。在机场等了不到一个小时,远远地,就算在人群中,他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安然。
他微笑着站在出口等着安然,看着她东张西望后定在他身上,表情从茫然慢慢地笑了开来。而唐奕凡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她慢慢地坚定向他走来。周围的喧闹似乎也无法影响他们两人,彼此的眼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是历尽千山万水,仿佛是穿过时空,那样的缠绵。
直到安然站在了唐奕凡的身前,唐奕凡才一下把她抱进怀中,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只有抱着她的这一刻,唐奕凡才完全的放下心,不再惶恐。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然然,我好想你。”
安然轻笑一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嗯,我回来了。”
唐奕凡推开安然,看到她那诱人的笑容,忍不住就俯身一吻。本来想着要浅尝即止,只是一触上她的双唇,他就变得不知餍足,慢慢地就想加深这个吻。
安然感觉到他的舌头就要伸进来,赶忙地推开他,娇嗔道:“大家都看着呢。”
唐奕凡看了一下,果真是路过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他对着安然不免尴尬一笑,他在国外待久了,自然是无所谓当众亲热。只是忘了现在是在国内,大家看着他们的样子既害羞又好奇。
他揽过羞得脸颊通红的安然走出了闹哄哄的机场,他此时只想快点回家,让安然看看他布置的一切。
当安然打开家门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家里几乎是焕然一新,新的窗帘,家具摆放的位置也变了,还有那些鲜艳欲滴的香槟色玫瑰,甚至她还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她一直没放心思在打理房子上,以前和陈嘉阳一起住的时候,她也只是有空的时候收拾收拾,家里最多算得上干净。那里她和陈嘉阳都忙,两人除了晚上还有周末基本上都不在家,自然不会想着去布置。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家可以变得如此温馨,还是由身旁这个男人一手一脚地布置出来,心里哪能不感动呢。
唐奕凡把还在发呆的安然推进屋里,一关上大门便把她压在门上,对上她带着点湿意的双眼,柔声地问:“然然,喜欢吗?”
安然此时的脑海里除了眼前这个人放大的面孔,已经空白一片,听到他的话,只能蛊惑似的点点头,马上便得到他窒息的热吻。
他的双唇用力地吸吮摩擦着她娇嫩的唇瓣,渐渐地,似是不满足撬开她的牙关,让他的舌头长驱直入。他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掠地,反复又毫不厌倦地在她的口中肆意又狂放地来回扫荡。
安然在他的热吻下早已软得站不住脚,只好用力地攀着他的脖子才不至于跌倒在地。等唐奕凡最终放过她的时候,两人的气息已经有点混乱。
唐奕凡满足地看到安然的脸因为娇涩变得通红,只是却又心猿意马起来。如果不是碍于安然刚下飞机,身体疲惫,他才不会死死地压抑着自己内心叫喊着的欲望。
他轻轻地拍了拍安然的脸,说:“快去洗个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安然还微微地喘着气,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热情的吻,心里本来就羞窘,听到唐奕凡的话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便往里面走,留下唐奕凡好笑又满足地看着她的背影。
事后,安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发现唐奕凡竟然趁着她不在家,已经把自己的家当都移到了她的房子。
客房的衣柜里,全是他的衣服;书房的书架里,多了他的书;浴室有了他的牙刷和毛巾;就连客厅的CD架里,也多了他的音乐和电影。
她心里复杂难明,一方面,她其实是渴望着再次和他一起生活,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以这样一个身份和他相处。
这几天,她甚至常常幻想着有一天,他的老婆会冲到她家,扇她两个耳光,然后大声地骂她狐狸精。她苦笑,她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承受这样一个骂名。
不过,安然更想知道的是他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过他的家庭,而且这几天虽然两人共处一屋,却是睡的各自的房间,安然便想不明他到底把她看作什么,把她家看作什么。
有好几次安然都想问他,可是她却怕问了之后,这一切便会像泡沫般破灭,她怕两人的关系再也无法维持。
是的,她懦弱她卑微,如果到最后他还是会离开她,那么她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狠狠地爱一场,永不后悔。
Chapter 69
度假村的宣传案子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其诺的身上。这是安然预料之中的,先不说其诺有其他的胜任之处,只说其诺的创意能够引起云宇灏的共鸣,就这一点也足以让其诺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那天汇报的时候安然提早离开,并不知道云宇灏是当场就把其诺给定下来了。后来听同事讲起,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其诺的总经理那天是如何如何出众。安然失笑,唐奕凡那人,不管在哪里,都能轻易获得别人的注意。
春节过后,安然回到公司上班,刘定伟第一时间把这度假村的案子交到她手上,说这是她作为副总监后的第一个任务,要好好完成。安然知道刘定伟有心栽培她,自然不敢怠慢。
上班后,她和云宇灏曾经在员工餐厅碰到,然后便一起吃午饭。在她印象中,云宇灏是个极少会称赞或者欣赏别人的人,或许是一个人本身就足够优秀,自然很难将其他人放在眼中。然而,那天云宇灏却对唐奕凡大加称赞,对他是完全的另眼相看,安然甚至觉得他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安然觉得云宇灏是知道她和唐奕凡之间的关系的。那时在英国,她对姚玥彤也没有隐瞒过唐奕凡这号人物,以他们夫妻无话不说的情趣,估计姚玥彤早就把她给卖了,直接导致每次云宇灏提起唐奕凡,看她的眼神既好奇又揶揄。
安然心里失笑,本来就知道云宇灏这个人高傲至极,想不到却有如此有趣可爱的一面,那种想知道但是又不屑问出口的表情,让安然直觉或许这个男人其实也只是了大小孩。
不过对于她和唐奕凡的关系,她真的无可奉告,不是不想说,毕竟她和姚玥彤是如此要好的朋友,只是这样尴尬的关系实在不能摊在别人面前,她不想影响到唐奕凡或者她自己,或者在她心底深处,她是害怕接受众人的鄙视谴责。
但是只要这样想,首先鄙视她的便是她自己。既然选择了躲在唐奕凡的背后,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受一切。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自私。
这天,她刚好完成当天的任务,把其诺送过来的计划案看了一遍,把觉得不妥的地方稍加批注,准备拿给刘定伟过目。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接到了唐奕凡的电话,说让她过去接他,他的车拿去修理了。
安然已是很多天没见到唐奕凡了,他一上车就一副闭眼疲惫的样子,有点憔悴,便轻声问:“很累吗?”
唐奕凡轻笑,睁开眼,转过头直盯着她,然后左手塔上她的右手:“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陪你。”
安然闻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她猜想他说的忙应该是家里的事。是不是所有的情人都是这样,容易得寸进尺?她渐渐不再满足于这样一种关系,她希望得到更多,她希望拥有他的全部。
她压抑住内心的苦郁,微笑着摇摇头,继续静静地开着车。过了一段时间,见旁边没有动静,趁着红灯停下时看了一眼旁边,却发现唐奕凡竟然已经睡着了。安然苦笑,看来他是真的累了,既然累了就该在家好好休息,这样赶过来看她,何必呢?
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终于停稳的时候,唐奕凡转醒,带着朦胧说道:“到家了吗?”
安然直接忽略掉他话中的那个家字,说:“我家里没菜了,要到超市买,你在车上再睡会儿吧。”
唐奕凡自然是不会让安然一个人的,难得挤出来陪陪她的时间,当然是不能浪费的,所以他便跟着安然下车,牵过她的手,肩并肩地一起走。
唐奕凡推着购物车走在安然的旁边,安然不时询问他要吃什么,他都笑着一一作答,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住家妇男一样,虽然有点别扭,却让他十分向往。
安然在水果区停了下来,低头仔细地挑着水蜜桃。灯光洒在她的脸上,那睫毛犹如蝴蝶翅膀投影在下方,一闪一闪的;微拢的双眉,似在苦恼着挑选哪一个。几年不见了,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发尾处大波浪的造型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
几条细细地头发悄悄滑落,她却无所觉。唐奕凡走了过去,在后面靠近她,抬手把她的头发撩起夹到耳后,顺势弯身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呼唤:“然然……”
安然反射性地应道:“嗯?”那一瞬,两人突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仿佛他们还在英国,还在那个快乐不知愁滋味的花季年华。
可是转瞬,安然便反应过来了,随即便轻轻推开身后的人,带着点脾气埋怨道:“干嘛呢?大庭广众的。”
据她所知,这一带住了挺多她公司和他公司的人,是她心虚也好,她自己本来就不想被别人撞破,更加上如果别人看到,对他的声誉影响也不好,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反应,却不知自己已经无形中伤害了这个男子。
唐奕凡的笑容僵在嘴边,心里是一阵阵的抽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安然总是一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关系的样子,让他觉得他们俩像见不得光。她没有说明他们的关系,他在外人面前就肯定不会说的,他想,让她先承认。
他向来是不舍得恼怒她生气她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所以只能继续默默地走在她身边。两个人各有心思的,直到回到家,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安然所不知的,这几天唐奕凡一直在忙着修改之前给云氏的方案。由于之前时间仓促,只是他连续三天通宵做出来应付那次汇报的,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多加留意。
前几天云氏把初步的方案退回来,他看了一下,发观上面做了很多批注修改。唐奕凡对安然如此熟悉,他如何不知道那些批注是安然的风格。或许是之前在英国留学时有过几次做方案的经验,所以安然的批注里很多词汇都是用英语的,所以形成了她半中文半英文的批注风格。
唐奕凡看到那些修改,心里再次感叹安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她所想到的看到的,都是如此的细致专业,他现在是打从心底佩服她,甚至可以预见她发光发热的一天。
正因为如此,本来修改方案这些工作他大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然而,他却更想自己亲手把这个方案做好,这样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劳动成果,因此便有了他又几天的不眠不休。
安然自是没有想到唐奕凡会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份方案,所以才会对他最近的忙碌有些吃味。
时间转眼来到四月份,这期间发生了一件让唐奕凡一想起就恨得咬牙的事。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他接到家姐的电话,说让他回去上海一趟。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还真的没有跟唐懿馨联系,他心里始终是气她那次自作主张的安排。
所以唐奕凡一听说让他回上海,马上就是先问为的是什么。唐懿馨这次倒不隐瞒,许是她心里也是有几分对这个弟弟的亏欠,所以就直说是父亲想让他回去吃饭。
唐奕凡便再逼问,吃饭的目的是什么,唐懿馨这时却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直到唐奕凡相逼,她才说,父亲让他回去相亲。
唐奕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不可能。”唐懿馨早猜到唐奕凡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心里委屈,她这做中间人的,真是两边的都不讨好,为免被这两父子的殃及池鱼,她只能让唐奕凡自己跟父亲说清楚。
唐奕凡挂了电话,随即便给父亲拨了过去。唐毅接到他电话,不免有丝惊讶,心里想着儿子终于肯低头了,却被唐奕凡一段话给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父亲,这两个字是我现在对您仅剩的一丝尊重。您已经毁掉了哥哥和姐姐的一生了,您还妄想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你的官途?不要试图把那些狗屁的联姻放到我身上,您想都别想。”
唐奕凡气冲冲的挂掉电话,丝毫没有给唐毅任何说话的机会。这些年,他都很少发脾气,一向维持着那副优雅的气质,可是这天他却被逼地说出这番粗俗恶劣的话,可以想像他是有多生气。
被挂掉电话的唐毅,顶着怒得通红的脸,一手把电话摔到地上,“你……你这个不孝子,存心是想把我气死!”一旁的秘书鲜少看到部长如此盛怒的时候,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不敢说话。
唐奕凡那气恼的心情直至回到安然家,看见安然在厨房的身影才神奇地消褪下来。他常常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很多时候很多情绪在看到安然的那一眼开始,便会慢慢的平静,然后酝酿更浓郁的对她的依赖和爱恋。
两人从那天在超市的不愉快稍微冷战了一段时间,主要表现为唐奕凡有几天没有到过安然家,其实那是因为他在忙着修改方案,不过他心里倒是有几分想要折磨安然的意味。
无奈,过了一个星期见到安然,看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咸不淡,他便知道了,原来这些天折磨的是他自己,心里不免泄气,但是又实在不忍心再和她斗气下去,便又开始慢慢地恢复之前的交往,让他自己都鄙视起自己来。
两人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安然看唐奕凡一副今晚留宿的样子,便像是无意地问:“你,今晚不回家吗?”
唐奕凡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安然的脸上,笑得魅惑众生的回答道:“家?这里便是我的家了。”
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安然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忽略掉心底最深处的一丝酸涩,她发现,她还是很喜欢听到他说这样的话。
原来,她家便是他家。
Chapter 70
原来,她家便是他家。是安然那天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可是转瞬,却被浓浓的哀伤所笼罩,因为,他家却没有她的位置。
或许出于她这种尴尬身份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一种无奈的认知,有些人会不惜一切努力争取,有些人会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而她便是后一种人。
所以她不问不哭不闹,只是每晚躺在床上,沉浸在黑喑的平静中时,一个人默默地痛着。
安然和唐奕凡两人的关系有了破冰似的转变是五月。
其诺为云氏度假村做的营销方案已经通过了云宇灏的点头,接下来便是进入到广告的拍摄。云宇灏为了犒劳其诺还有云氏营销部的众人,便借着到度假村拍广告的机会,把众人都请到了度假村去好好休息三天。
这消息让云氏其他部门的人眼红不止,因为他们即将成为云氏度假村的第一批客人,提前享受这五星级的服务。
而安然则完全没有抱着丝毫度假的心情,因为她是案子的负责人,整个过程她需要好好的监工,不允许任何的差错。大家到这里度假三天,而她则需要比他们多逗留几天去完成广告的拍摄。
这天,他们营销部十几人便浩浩荡荡地坐着旅游车来到了度假村,处于兴奋难耐状态的众人却完全忘记了他们还有几个同伙因为有任务在身无法前来,此时此刻正在公司奋战前线。
度假村离X市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位于有X市后花园之称的一个小城镇。云氏度假村的占地面积很大,里面除了一栋主楼,便是几十栋的别墅,英国式、法国式还有西班牙式,很容易给人感觉身处异国。
度假村充分利用了当地地形,主楼的背面是一座小山丘,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满眼的青葱绿色。而每一栋别墅,都依湖而建,让每栋别墅都能看到那极致美丽的湖景。想像着醒来的时候,推开窗户,还是一片湖光山色,该是多么惬意。
其他同事到了度假村便开始放松心情享乐,而安然则要先视察一遍环境,到时候其诺的人来了,她便可以轻松一点地带着他们走。因此安然带着韩嘉铭还有王艳两个人,边走边做着记录,觉得有比较强镜头感的地方,他们都会一一地记下,好让其诺的人选择。
逛了一个下午,粗略的看了一下,安然基本上定下了几个地方。三人边聊着天,边往主楼走去,准备和部门的其他同事碰面然后一起吃晚餐。刚走到主楼的大厅,便看到其诺的人已经到了。
黄志祥正有条理地给他们分配别墅,眼角看到门口的安然便马上转身迎了上去,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叫了声,“安助理”。
安然一听,顿时感觉头冒冷汗。她时常不知道为什么黄志祥这个中年人对她会另眼相看,她估摸着可能是自己和他儿女的年龄差不多,他纯粹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儿女,据说他的儿女都移民国外,也难怪他见到她时总是比较热情。
这也的确是黄志祥心中的想法,从第一眼看到安然这个丫头,就让他感到异常的亲切。深入接触之后,更是对她的能力大加赞赏。
黄志祥与安然寒暄了几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安助理,真不好意思。我们唐总本来是跟我们一块过来的,谁知他临时有事,怕是今晚赶不过来,还请你跟云总裁说一声。”
安然心里莫名的失落酸涩,难怪刚才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昨晚通电话的时候,他才说今天会过来的。又是这样吗?安然心里苦笑,又是答应她的事却没有遵守诺言吗?
四年前,因为这样他们错过了彼此。那么四年后的今天,他们又会错过了什么呢?她不知道,她不想去猜测。只是,到了某一天,她的勇气殆尽了,她的耐心消磨了,那么她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带着她所有的感情。
只是,此时此刻,她依然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现。是因为他的家庭吗?
而黄志祥不知怎么便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竟然凑到她耳边低声地说:“安然,我跟你讲,我们唐总临上车前接了个电话,听他语气挺着急的,好像是他儿子病了还是怎样。所以啊,我们唐总是因为顾家才没有赶来,你千万要在云总裁面前给我们好好说说话啊。”
后面的话,安然是没有听清了,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他儿子他儿子他儿子这几个字。她以为自己不会介意,可是原来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他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时,她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黄志祥不明所以地看着安然,只见安然平静无波的表情下似乎涌动着不明的情绪,心中甚感奇怪,唤道:“安然……安然……”
安然被唤回思绪,看看身旁的黄志祥,微微扬起笑容,说道:“黄经理哪里的话,我们云总裁如此器重唐总,又怎么会为了这些小事而气恼他呢。您就放心好了。”
听到安然话的黄志祥,总算轻松不少。他一直听说云总裁是个狠角色,虽然看起来一脸的温文儒雅,可是却有着利风带劲的手段,让云氏在他掌舵的几年里发展得如日中天,他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们一个传奇人物。
安然在黄志祥千转百回思考着问题的时候,已经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意志消沉不是她一贯的做法,她虽然痛着,可是骄傲的不能让别人窥探到一丝一毫。因此,此时在众人面前的安然,又是那个带着微笑的成功职业女士安助理。
公司早就安排了他们在餐厅吃饭,安然本来以为今晚她要一个人应付这些人,却没想到云宇灏虽然还没到度假村,却把钟睿给叫过来了。
说起这个钟睿,安然因为玥彤的关系,和他自然也是相熟的。当年云宇灏到美国进修的时候,便是他协助着总裁打理云氏,直到云宇灏归国接手,他便退到了二线,做着云氏总经理。
大家自然是认得他的,一见钟睿进来,都纷纷地和他打招呼。相对起云宇灏,钟睿在云氏的员工却是更加有人气的。毕竟云宇灏已是已婚人士并且对玥彤的深情无人不晓。二是钟睿比云宇灏更能贴近大家,他永远就是一副大小孩的样子,会毫无芥蒂地跟大家开着玩笑,自然是更容易亲近了。
钟睿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便坐到了安然身边,询问起她今天的情况。
等安然回到房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洗了个澡便上床休息。今晚还好有钟睿在场帮她挡酒,她才不至于被黄志祥他们灌醉。只是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心里却是惦记着唐奕凡,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可是她自己又拉不下脸,不想给他打电话,或许也是因为生气他,所以便早早就关了手机,后来才惊觉自己竟有如此小孩子气的时候,心里苦笑一番,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早起床,看到初升的太阳,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便慢慢地散步走到主楼,却远远地发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沐浴在阳光中,仿佛是多年前的温和宁静,只一霎那她便沉醉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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