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状不明物体几坨,外加鬼都独门秘方酿制而成。此药膏光滑细腻,疗效显著,散发着阵阵绿豆糖水一般的清香。除摔伤、骨折、脱臼等普通症状外,还能治疗诸如中邪、撞鬼、阴阳眼等非学识性病症。
……但那是在它用来外敷的前提下。
看着展晴儿目眦欲裂的样子,我默默地在心口比了个十字。
展晴儿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嘴巴半张,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只能用悲哀两个字形容。
我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半步,在心底问道:“伯桃,药膏进了嘴,大概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骷髅应得飞快:“快则须臾,慢则转瞬。”
也就是铁定几秒钟的功夫,她就能清醒了。
我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冲还在墙边撕符咒的曾少离招了招手。
“璐儿,怎么了?”声音还在远处飘荡,曾少离的身形已经“嗖”地弹到了面前,脸上那抹笑意甜得跟蜜一样。
我挑眉:“你的脚还好吧?”跑得这么快,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伤口不长,却颇深,似是伤到了筋骨。”曾少离声音轻柔,捏在手中的符咒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里撕着。
“那就别乱动了,乖乖坐着吧。”我指了指地上的衣服,友善地开口。
曾少离失望地看了我一眼,微微叹气,又深深地看了我几眼,一跛一跛地往衣服处走去。
他那样子表现得太过落寞,一般人看了都会心头发酸。我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你打算抱我过去么?”曾少离猛回头、忽望首,脸上一抹笑容绽得如同太阳般灿烂,明晃晃地愣是让我满腔话语噎在了喉咙。
“……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先把晴儿的穴道解开。”我呆呆地道。
曾少离眨了眨眼,阻止道:“晴儿中了梦魇,贸贸然给她解穴,怕是会为我们招来大敌。”
“没事的,梦魇被我用伯桃教的……之前教的方法给除掉了。”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曾少离失望的神色更深了一点,仍不死心:“除咒之术,难度极高。纵是你一直与左公子相处,耳濡目染,也难保证学得尽全。在没有确保她除咒成功之前,还是不要贸贸然解开穴道的好。”
“……可是,如果你不给她解穴,我怎么知道咒法被成功除去了没。”
曾少离一时无语,半晌,叹一口气,在我坚定的目光中飞出一指。
展晴儿触电般地猛然弹了起来,捂住嘴巴蓦然向后倒去!
“晴儿!”我大惊,一声尖叫刚脱口而出,就听到了她趴在地上奋力干咳的巨响,声势之浩大,差点没将肺咳出来一样。
我对骷髅牌药膏口服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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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力了解更深了一点,无奈之下,只能默默冲晴儿投去同情的目光。
曾少离眉头微皱地别过脸去,嘴里喃喃地不知在嘀咕什么。
耳边突兀传来骷髅清晰的声音,近在咫尺的音量,感觉像是他贴在我耳边说话一般:“咦?你和少离接吻了?”
“你说什……”我一下蹦了起来,脱口而出的半截话好不容易收回去,亏心地捂住了嘴。
展晴儿正在抠喉,估计忙得慌,压根儿没有搭理我。反而是一旁的曾少离受惊过度,蓦然回过脸来,惊慌失措地解释:“我,我……我并不是故意说展晴儿碍事的……”
我挑眉,不晓得该怎么接他这一句话。
骷髅的声音又响起了,语气带上些许清凉:“哟,都已经到了展晴儿会碍事的程度。你背着我……进展颇快啊。”
“没那回事。”我嘴巴微抽,小声地回了一句。
“什么没那回事?”曾少离小心翼翼地追问。
我语塞。
真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曾少离狐疑地看了我几眼,眉头突然一皱:“璐儿,你适才,莫非并不是对我说话?”
我眼皮一跳:“你怎么会这么想?”
曾少离眉头皱得更紧了:“从进到这密室开始,你就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四处张望。撕下符咒、把药膏喂给晴儿,都不似你自己想到要做的事情。反而像是有人在你身旁提点一般……”
我干笑了起来:“你多心了。”
曾少离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骷髅的声音又清凉地响在了耳边:“怎么,直接告诉他你在和我说话不就行了,何必遮遮掩掩。莫不是……你怕他伤心?”
我一翻白眼,对上了曾少离考究的眼神,表情收敛起来,边冲曾少离笑边在心里回话:“你傻呀,你是鬼这件事能随便说出去吗?阿笑是自家人,嘴巴又严密,自然没关系。可少离他始终是外人……”
“你提防他?”骷髅轻声问。
“那倒不是。”我抬眼看看曾少离,“他救过我好几次,也不像是会轻易泄露秘密的人……”
“那,你是怕他伤了我?”骷髅的声音更轻柔了
“啊,差不多吧。”我挠挠脑袋,“就算要说,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说。隔墙有耳,万一旁边有道士在偷听,回头把你给收了,那我找谁哭去。”
……
长久的沉默。
骷髅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轻飘飘的音调,似乎挺开心。
我表情不禁放松了一点,可一对上曾少离透视一样的眼神,就忍不住再次僵硬。
曾少离眼神阴晴不定,迟疑地在我脸上徘徊了一阵,叹了一口气:“我去把那边的符咒也撕了,你先照看着晴儿。确定咒法除去,我再过来帮她解穴吧。”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目送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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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一跛地走远。
耳边一时清静,等了很久,才又听到骷髅的声音:“我们进到内院了。”
“情况怎么样?”我背过身,装模作样地给展晴儿拍衣服。
“内院阴暗无比,一片漆黑。中了梦魇在此处行走的人比较少,可是到处都是阵法陷阱,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就会被发现。”骷髅慢条斯理地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哦,钱徒若的房间也在内院。她正缩在床底下发抖呢。”
“你调查归调查,别摸到别人的床上去啊!”我挑眉。
骷髅轻笑:“与其担心我给你戴绿帽子,你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对待少离吧。”
我有点不安:“呃,啥意思?”
“还在那装傻。”骷髅哼了一声,放缓音调,“先是在马车里不慎咬了他的唇,后是客栈里不小心让他碰上了你我相好的场面……”
“那都是意外,意外……”我抹汗。
“一次二次是意外,那三次四次总不能也是巧合吧?”骷髅冷笑,“怎么说,人家少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先别提他三番四次从展想墨的长鞭下夺回你的命,就是刚才你坠下密道,也是他飞身扑出,护你周全。”
……大体情况虽然是这样。
但我怎么记得,如果不是他砸在我身上那么用力的一压,我也不会压破木板,摔下密道呢。
叹一口气,我绕到展晴儿身后,装模作样地继续给她拍衣服。
骷髅停顿了半晌,终于开口:“璐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少离可存有不轨之心?”
我一口气全都“噗”了出来:“不轨……我才没那么龌龊!”
骷髅拉高音调“哦”了一声:“当真?”
“当真!”我斩钉截铁义正言辞,蓦然抬首,正巧对上曾少离回头望过来的视线。
心虚的感觉登时从脚底窜上了头发稍。
密室里一片悄然,只听得见曾少离有一下没一下撕掉符咒的细碎声。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乍听上去细致而连绵,却总让人觉得揪心。我忍不住叹一口气,给展晴儿拍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
“璐儿,真傻……”
“我是在逗你玩的……”
“早在当年你的诞辰上,你不就说过了?你若是有缘来这古代,定要娶上十房八房,好弥补你没爹疼没娘爱的凄惨状况……”
“你既是如此说了,我又怎会不明白……”
“我能接受笑儿,自然也能接受其他。你命中五条红线,天命所为,我就是想改,也改不了……”
“少离虽然过分良善,却也不是毛病,我和笑儿都挺喜欢他的。你若真心爱他,便对他说吧……”
光亮愈来愈清晰的密室里,骷髅的声音絮絮地说着。音调绵延,话语间带着与这空气一般的温暖。
我眨了眨眼,终于从恍惚的状态脱离,小声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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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起来:“伯桃……”
骷髅柔声道:“我在,我一直都……”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我呆呆地打断了他的话。
骷髅一怔,开始磨牙。
“在你骂我之前,我只想先说一句。”
磨牙声渐大,速带着浓重的怨气席卷而来。
“和我们在同一个密室的那个展晴儿,不是晴儿本人。”
磨牙声霍然顿住。
“还有,她的手指刚才貌似动了动。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已经冲开了穴道。”
死一般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相公更新至今,还有两个月就一年了。
大家一直支持着我,虽然我从日更、周更发展到月更,但大家从来都没有说什么。正是因为有你们,我才会坚持至今。
码字,原本只能算是我的兴趣。但当兴趣发展成为谋生的工具时,或多或少会觉得无奈。在JJ呆了快一年,当中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在不同的编编手下来回辗转。一次又一次地被催入V,但每一次都坚持本意地走了过来。
当时在想,只要我尽快完结相公,那一定能按照原本的打算完结后V。
当时以为能一直坚持下去,所以从来没有太过紧张。
所以现在终于屈服……是我对不起你们。
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是我的动力,看你们的留言,回复你们的话,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朋友自然交谈。每次都从心而发的喜悦,有你们,我一直很感激。
所以我知道,这次的倒V,一定让你们失望了,很对不起。
煽情话说得多了,大家指不定想骂我。其实这就是个入V公告,带着我的歉意和惭愧。
今天是星期四,星期六开始倒V。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倒V开始前尽量多地更新。然后尽快完结相公,给力地在人间以及接下来的相公系列文里,让大家看得开心。
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I alill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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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假晴儿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我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定定看着她的脖子发懵。
展晴儿也算是我的铁姐妹了,刚出鬼都那会儿,要不是她按住展想墨,指不定我已经被她哥砍成了肉沫。
所以一路这么走过来,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展想墨的追杀、展想墨和曾少离的对峙、蔺佑的出现、小九的离开,还有后来的王女登场。说得艺术点,我们俩是在一连串麻烦事当中建立的革命友谊。
还记得晴儿没有把蔺佑追上手的时候,天天精神恍惚地东走西逛。有一回还跑到了我的房间,提着我的衣服准备洗澡。当时把我吓得一个够呛,好说歹说才让她穿好衣服回到自己房间去。
也是在当时,我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红色胎记。
……那么大的胎记,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凝视着面前这个晴儿洁白无瑕的脖子,我的心有点发凉。
曾少离撕扯符咒的动作突兀一顿,短促地“啊”了一声,抽了一口冷气,委屈地回过头:“璐儿……”
“啥事?”我被他一惊一乍吓得够呛,一边担心地盯着面前的假晴儿,一边头也不回地应道。
“我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曾少离柔声问着。
骷髅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璐儿,过去。我已将假晴儿的事情告诉他,此乃我们的策略,你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便可。”
……
我这边还刚琢磨着要不要让你告诉他“展晴儿是假货”这件事,你那头就给我弄出了个策略。
话说曾少离还真淡定……突然听到鬼传音,最起码的一点惊慌失措他都没有的吗?
腹诽了一句,我尽可能自然地缩回了手,看向曾少离:“来了,怎么又裂开了呢?幸好我这儿还有药膏剩下。”
曾少离扶着墙一跛一跛地挪了过来,苦笑道:“许是适才撕扯符咒,跳得高了。”
“你真是……”我往后推开一步,略略错开假晴儿,准备向曾少离走去。
就在这擦肩而过的刹那!
“哐————”
一声巨响从铁门处骤然爆开,声势之大,震耳欲聋,连地面都微微颤抖。我心头一惊,跨开步子猛地冲到了曾少离身旁。
“哐————”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声。铁门的另一边似乎有重物在冲撞,悬在门扉上的实心木板被撞得蓦然腾起,隐隐有越出挂钩的倾向。
地面微微颠簸起来,撕成了碎片的符咒随着地面的震颤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轰隆隆的闷响从脚底下传来,“啪沙”一声,一堆粉尘居然“唰唰”地从头顶掉了下来!
“地震?”我瞪眼。
“啊——”曾少离蓦然惊叫,身子猛地向后倾斜。
我一把抓住了他,这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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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他所站的地方倒塌了一片。地面震动得越来越明显,有规律的轰隆声在四周回荡着,音量愈发变大。空气中不知不觉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味道……
“阿阿阿——阿——嚏!”
一个喷嚏被呛出,我眼睛都红了:“这什么味道,好呛!”
“是硫磺!”曾少离脸色一变。
我眼睛一瞪,突然想起假晴儿的存在,匆忙回头看去。
地面摇晃得厉害,滚滚尘土从头顶处掉下。原本显得光亮的密室此刻蒙上了一层昏黄,假晴儿站在了贴墙的一个角落,手中夹着一张纸在飞舞。见我看她,咧嘴冷笑一声,“嗖”地消失了身影。
“璐儿,你们怎……啊——”骷髅那边似乎也出了状况,一句问话没说完,只留下了短促的尖叫。
“伯桃!伯——”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像是在现代打电话被人挂机一样。我心急火燎地扶着曾少离就往出口冲:“什么都别管了!先跑出去!”
曾少离点头,跟着我撒腿就跑。
“轰隆——”
一声闷沉的爆破声在面前炸开,我眼皮一跳,拉着曾少离急急往后退去。
头顶的铁板从天而降,十几块巨大的碎石猛地落了下来,好死不死地堵住了出口。
“走这边!”
一个转身,我拖着曾少离直奔密室的角落。
刚才假晴儿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我可不会傻到认为她能隐身。古代嘛,建屋子最大的娱乐就是在好好的房子里装上不计其数的暗道和陷阱。没猜错的话,那里肯定有躲藏的机关。
地面震动的程度越来越惊人,颠簸得跟凌霄飞车差不多。我忍住胃部泛酸想吐的欲望,一个不小心,一手按在墙上的砖。
就在那个刹那,脚下蓦然一空!
还没来得及反应,曾少离就猛地从旁边挤了过来。空中坠落的感觉瞬间包围着我,凉风嗖嗖而过,我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过道中飘荡……
作为一个心理健康生活态度积极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尝试一下跳楼的滋味。
可连续两次经历了踩空坠密道的悲剧后,我深刻地体会到了就是平地,也埋伏着危险的道理。
庆幸的是,这次的危险停得比较快。
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例子,在我脑海中再次颠覆。
水来土掩个毛!?是土尽水来才对吧!
古人你怎么总是欺我啊!
“噗”一声,我喷出含了一嘴的凉水,打着哆嗦将曾少离也拽了上岸。
四周一片漆黑,风无声地吹着,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得很。天上云层很厚,遮挡住了薄弱的月光,连点点星辰都漏不出光芒。枝节尖锐的树木舒展着枝干,在黑暗中,如同消瘦老人干瘪的躯体。草木悄无声息地摆动着影子,鬼魅的气氛让人禁不住心底发凉。
曾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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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咳嗽了好几声,浑身都发起抖来:“好,好冷……”
我比他抖得更厉害。秋高气爽什么的,都只适合在白天说。一入夜,温度降得那叫一个低啊!
“这里应该是钱府的内院,我们往里面摸索一下,搞不好能和伯桃他们会合。”我搓着手小声建议。
曾少离刚想说话,突然听见唰唰的脚步声,手一拽,将我扯到了一旁的树丛中。
黑暗中,六只眼睛相对,白花花的眼球互相瞪着。
鸡皮疙瘩“唰”地窜上了我的头顶!
“是我。”雌雄莫辨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
我不动声,握紧了曾少离的手,微不可闻地冲他摇摇头。
曾少离的衣服冰凉湿透,手指却很温暖。抬起头来,似乎是笑了笑,随即无声地往我的方向靠了靠。
“我说,是我。”雌雄莫辩的声音再次响起,乍听起来,有点像骷髅,又有点像展想墨。
我心底冷笑:傻子才会应你。正如以前长辈教诲说过的一句——如果听见别人叫你或跟你说话,除非你看到那个人,不然千万不要轻易应答。因为叫你的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 ,你一应声它们就会把你的魂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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