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红绸的举动来。
二人言笑晏晏,忍不妨被人打断:“燕王与李侍郎好交情,出京半年竟还没把话说够,这才回京几天,又说到一块儿去了,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呀!”
本是寻常的闲聊几句,可经云泽这么一说就变了味,众人想到燕王与李侍郎昔日的传闻,更觉二人方才是在情话绵绵。
“本王很好奇,左相是不是太过关注本王,何以每次都到得时机恰好?”无双似笑非笑。
“燕王殿下玩笑了,臣比不得殿下轻松,手里事务繁多,出入次数也频繁了些,恰巧遇上殿下而已。若殿下勤快些,见的臣的次数怕还要多一些。”云泽不动如山,“应王殿下去了容州,燕宵又去了威远军,去岁还死了两个公子,燕王府中怕是寂寥了些。”
众臣闻言,暗暗点头。云相说得可不是么,应王与燕王不伦之恋的传闻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位肃亲王世子家的公子听说也是极英俊的,而去岁燕王府死了两个公子,一个是刚进府就死了的,倒是没什么,可后死的那个可是燕王当年亲自去萦纡殿挑的,伴了喜怒无常的燕王多年尚能活命,可见燕王对其很是宠爱。
无双也不恼,淡淡道:“朝中还有左相陪着本王,本王又岂会寂寞?”
虽然燕王本来的意思是,朝中还有左相不停地给她使绊子制造些事端,使她忙得闲不下来,哪里还会寂寞,但众臣显然已经习惯去掉“朝中”二字再来解读燕王的意思,得出的结果就是燕王与云相之间有猫腻。顿时,就连那些还未入朝的士子们看云相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了,有些有骨气的已经打消拜入云相门下的打算了。
本来嘛,朝中如今除了燕王之外就只有云相最为位高权重,今科又是云相做主考,按理说三甲都是云相的门生,厚颜攀上关系,一旦拜入云相门下,前途不可限量。可若云相是因为燕王才有如今的地位,拜入云相门下就如同拜入燕王门下,对那些士子来说是折辱。
不等云泽反唇相讥,天子到了。云泽只得避让一旁,跪地行礼。
燕瑞一眼就看到了无双,快步走到她跟前把她扶起来,笑道:“燕王一去半年,朕心里一直不踏实,虽然知道燕王回了京,可直到此时见了燕王才安了心。”
士子们一听,这才明白天子宠爱胞妹并非传言。
燕瑞想让无双坐他身边,让他好好瞧瞧,可他今次不是一个人赴宴。在他身后,皇后正抱着凤王,琼妃与玉贵嫔以及一个眼生的宫装女子皆朝无双福了福。待皇帝落了座,众人才平身,小太监连忙来请示是否开席,得了令后连忙下去传话。众人也连忙就坐,只见粉衣娇俏的宫女们端着寻常人看也没看过的吃食鱼贯而入,士子们的眼睛都要直了。皇帝象征性地训示几句,道了句“不必拘谨”,便是开席了。酒过三巡,下面就热闹起来,或互相巴结,或比试文采,或拉拉红线,简直如鱼得水。
皇帝一大家子坐在主座,皇后自然是坐在皇帝身旁,燕王坐在皇后身旁,琼妃与玉贵嫔坐在皇帝下手处,而无双下手处坐的是那个眼生的女子。
罗皇后知道无双不认识那女子,便介绍道:“她是景淑媛,在陛□边伺候了许多年了,今次她娘家弟弟中了榜眼,陛下很是夸赞,便开恩让她过来瞧瞧弟弟。”
无双看向邵峰那席,士子们二人一席,他身边坐着的想必就是新科榜眼。那榜眼与邵峰聊得正欢,可见是个善谈的,不过能让邵峰待见,可见品行是不差的。无双微微颔首,道:“可是景泰兰?”
景淑媛闻言,连忙回道:“正是景泰兰。”
燕瑞正巧听到了他们说话,笑着说道:“依朕说,景淑媛的父亲可是取了个好名,榜眼那一笔小楷真是妙如兰!”
听得皇帝夸奖,景淑媛笑弯了眼,趁机为弟弟说几句好话:“臣妾的父亲公务繁忙,没空教导子女,特意请了夫子,臣妾兄弟姐妹五人,大多爱玩,只泰兰醉心书本。他犹爱习字,总道字如其人,还言他长相不如众兄弟姐妹,唯得一手好字,盼将来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他一手好字,将他想成英俊儿郎,甘心下嫁。臣妾总笑他做胡梦,谁料他竟真金榜题名了。”
燕瑞闻言乐了,“想不到那小子看似老实模样,竟小小年纪就想着娶娘子了!”
皇帝笑了,妃嫔们就跟着笑,就连罗皇后也抿了嘴。
无双淡笑着看向小小的凤王,此时他已经醒了,罗皇后正喂他吃糕点。燕凤凰长得像他母亲瑾太妃,小小娃儿却秀气得很,一双眸子与无双有几分相似,黑亮黑亮的。不过,所有的灵气都聚集在眉间那颗朱砂痣上,当初无双说是凤纹,如今那痣长开了些,依稀真的能看出凤凰的形态。
无双不禁想到了幼时的琥珀,心情大好,点了点小凤凰的朱砂痣,笑问:“小蛮快周岁了罢?”
罗皇后一边把他的小手擦干净,一边回道:“四月初一的生辰,到时候就在我宫里抓周。”
“到时候无双也来凑凑热闹。”燕瑞笑道。
无双点点头,算是应了。
下面席间很是热闹,但看得出来那些士子顾及天子在场强作收敛。文武百官席前只有两处没人,一是云相,一是李侍郎。云相不慌不忙地饮酒用膳,不冷不热地看着士子们比试,虽说只是容貌艳丽了些,并非洪水猛兽,但任谁都不敢打扰他。而李侍郎则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不过众人都猜测他在想他与燕王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任谁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过两日就该给这些士子封官了,无双觉着怎么安排景泰兰合适?”燕瑞忽然问道。
一句话问出了几种心思。在座的几个妃嫔只有琼妃的父亲是一品大员,娘家厚实与旁人就是不一样,平日里有什么短缺,皇上没赏赐,娘家就巴巴地送进宫来了。父亲既是一品大员,母亲也是有诰命在身的,递个牌子,通报一声,便能进宫来瞧瞧闺女,温声软语,惟恐女儿受了委屈,还带上大把银子让女儿打点,看得别人眼都红了。皇后虽然没有大官撑腰,但人家毕竟是一国公主,每年罗金国都上贡无数金银珠宝,况且人皇后是一宫之主,她还能亏待自己?玉贵嫔与皇后就不一样了,她是宁家出来的,全靠自己机灵才有今天,宁家早倒了,她在宫中只能靠自己。如今景淑媛终于盼到弟弟考了功名,使足了劲为弟弟铺路,待他日弟弟有所成就,她也好有所依靠。
无双顿了顿,道:“刑部缺人,就让他到刑部做个员外郎罢,赵郎中也该提提了。”
景淑媛闻言大喜,刑部是燕王掌管的,陛下素来宠信燕王,在燕王手下做事是再好不过,且刑部如今没有尚书侍郎,只几个郎中,那赵瑟不就是得了燕王的宠才升得这么快么,若弟弟能讨好了燕王,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燕瑞点点头,道:“也好,在你手下,景淑媛该放心了。”
景淑媛连忙谢恩,连声道请燕王多多管教。
燕瑞今日心情好,让人把景泰兰叫了来。景淑媛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家里人,激动地看了弟弟许久才想起正事来,连忙让他谢恩。景泰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听话地谢了恩,起身之后才明白他姐姐为了求了个京中的职位。进士们大多出京任职,能留在京里的很少,景泰兰倒是无所谓留京还是出京,但做了京官机遇好大约会升得快些,为母亲与妻子争得诰命,日后就能进宫看望姐姐了。
只是……在刑部任职,他小心地看了燕王一眼,刑部可是这位殿下的天下。再瞧着姐姐殷切的眼神,罢了罢了,名声不过身外之物,当即敛了心思。天子问他话,他都谨慎答了,但与天子离得这么近,他还是紧张得出了一身汗,好在天子还算满意,摆摆手让他回去,他如蒙大赦,连忙又是谢恩。
景淑媛是如愿了,可玉贵嫔嫉妒得快喷出火来,可她娘家已经没了人,总不能变出个出息弟弟来。
待回到座位,景泰兰已不太记得请皇帝问了些什么。邵峰见他神情古怪,关切道:“陛下说了什么?”
景泰兰一惊,仔细看了四周,见没人偷听,才小声说道:“陛下让我去刑部任职。”
邵峰显然也想到了燕王,可不但没笑话他,还劝慰他道:“燕王殿下是出了名儿的公正,不必担心。”
景泰兰点点头,想想那位殿下的传闻,放下心来。
“听我父亲的同僚说起过,燕王殿下近来已不太管刑部的事,现在刑部多由赵大人掌事,你只管做你的官,不必顾忌殿下。”邵峰既已决定入朝为官,家中必然要为他打点一番,因而他知道如今朝中之势。
景泰兰闻言心中一暖,笑道:“多谢邵兄关心。”
玉林宴耗时颇长,皇帝自然要早早退席下去歇息的,交给云相主持便是。皇帝一走,燕王也早早退席回府,女眷们多吃不消,都回去了,好让他们一群男子放心对酒当歌。
投壶封妃
云太妃说瞧着面善,可其他妃嫔却是没见过这姑娘,不知该如何接话,就连一向机灵的林太嫔因事先没通过气,想不起这姑娘的出身,倒是燕王,见过这姑娘不止一次,接了云太妃的话:“难怪太妃瞧着面善,她是流香郡主的义女薄仪,住在肃亲王世子府上,通身气度与世子相似一二。”
无双这是在说胡话,薄仪比起肃亲王世子燕霜城可差得远了,但总不能说她像流香郡主罢?燕霜城到底是浊世佳公子,可流香郡主却只有个蛮横无理的名声。云太妃与流香郡主并无交情,之所以拉薄仪一把是因为云相的面子。而无双接云太妃的话是为了感谢云太妃对李玉娘另眼相看,李玉娘的父亲李凉掌管几十万戍西军,皇帝要给李凉面子,却不好当着众秀女的面上表现出来,只有借云太妃这个长辈之手。
云太妃闻言,佯作老态,道:“年纪大了,记性越发不好了。燕王说得对,可不就是肃亲王世子的外甥女么,竟也这么大了。”说罢,忙招了薄仪坐到自己另一边。
玉贵嫔冷眼瞧着太妃太嫔们那一处热闹,她或许没听说过李玉娘和温双成,却是知道薄仪的。云太妃只道薄仪是肃亲王世子的外甥女,不说她是流香郡主与那罪臣薄寒的义女,区区罪臣之女,若不是有云相造势,朝中反对她进宫的折子怕是有一大摞。
太妃太嫔们是长辈,先帝都死了一年多了,她们没得争头,宫中选秀她们不过凑个热闹,自然欢喜。可当今天子的妃嫔们可就没那么开心了,秀女们选进了宫,日后便要分天子的宠爱,若是有人得了势,怕是还要压她们一头,她们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玉贵嫔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皮笑肉不笑地说:“也真是巧了,三位姑娘都站在第一排,生怕人瞧不见似的。”
这话听着有刺,琼妃连忙打圆场:“三位妹妹容貌出众,站在前面也是应该的,只要是人,都有爱美之心,嬷嬷们自然也是寻常人。”
那些教习嬷嬷们都是人精,刚刚那三位姑娘也是特意被安排站在第一排的,玉贵嫔说得明白,她们也只当做没听到。
此时,燕瑞忽然说道:“先前太妃倒是说对了,这都打扮得一模一样,看得人眼花,分不清谁跟谁了。这一百余人,要让朕一个个看过去,估计晚膳都赶不上用了。”历次都是表演才艺决高下的,几乎都要耗上一整天。
罗皇后见皇帝心情好,怕是有了什么荒唐点子,不想拂了他的好心情,便顺着他的话问:“陛下可是有个好法子?”
燕瑞看着众秀女就跟看青菜萝卜一样,颇不在意地说道:“既然能站到朕跟前,容貌才情自然是不会差的,可朕不能都留下,实在难以抉择,不如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云太妃笑问。
燕瑞看向无双,道:“燕王可还记得幼时朕教你玩的投壶?”见无双点头,他更是开心,“将那些壶上贴了后宫品级封号,每个秀女投一次,投中哪个壶,朕就按那壶上贴的赐封号,投不中就落选。”
皇后不语,这可是胡闹了,莫非投中了贴了“皇后”一签的壶,皇帝还真要废了自己另立新后?琼妃虽然觉得不妥,却不敢多言。最不高兴的就属玉贵嫔了,如今皇上的妃嫔中除了皇后和琼妃,就数她品级最高,若有秀女投中妃位,她岂不是要被一个黄毛丫头压上一头?
果然,云太妃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众人都看着云太妃,指望她劝劝皇帝。云太妃开是开口了,却与众人的期望不符:“皇后之位是万不能改的,祖宗规矩,新人进宫不可直接封为皇贵妃和贵妃,四妃已有琼妃,还剩三个空位,九嫔已经有了刘淑仪和景淑媛两位,还剩七个空位,若是名额满了就将壶撤下,万不能没完没了地投,其他的倒是无碍。”
燕瑞精神十足地说道:“还是太妃想得周到。”
因为云太妃支持,其他人却是不敢反对了,于是瑞帝陛下做了他在位期间的第三件荒唐事——投壶封妃。
这厢说罢,那厢就命人准备东西,秀女们再也忍不住窃窃私语,擅长投壶的自然是喜形于色,不擅长的自是愁容满面,还有小户出身的秀女是听都没听说过投壶的,面上一片茫然。张嬷嬷眼见秀女们把多日来学的规矩都抛诸脑后,重重咳了一声,秀女们这才有所收敛。
罗皇后笑道:“嬷嬷,今日陛下兴致高,让她们也不必拘谨地排队了,都散开了去罢,要摆壶了。”
张嬷嬷见主子发话,面色稍缓,让秀女们散开,中间让出道来摆壶。趁着这会儿的工夫,不会投壶的姑娘连忙向会投的请教,可惜大多遭了白眼,一是关系到自身利益,二是这投壶本就是贵族间盛行的游戏,贵族小姐又怎会理睬出身贫寒的敌人?
因是天子来了兴致,宫人们惟恐慢了一步天子就失了兴致,不过片刻,壶就已经摆好。众秀女这才知道有多难,即便是擅于此道的秀女也觉得距离太远了,即便是离投掷处最近的标有“九品御女”的壶也比她们平日里玩耍投的距离要远上许多,那标有妃位的壶简直望尘莫及。
云太妃拍拍李玉娘的手,道:“玉娘,去给她们做个表率。”
李玉娘大方地点点头,走到投掷处。她自小在军中长大,武功是不错的,尤善射箭,不是她自夸,要她投个妃位也不在话下。她还记得那日父亲与她说过的话,他说皇帝有心拉拢戍西军,想来不会亏待于她,少不得要封她为九嫔之一。李玉娘不是那等无知村妇,知道九嫔是正三品,放到朝中,除非家世惊人陛下宠信,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经营是升不到的。既然父亲这般说,她就只值这个品级,木秀于林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打定了主意,她瞄准九嫔的那只壶,轻而易举地投中了。
“好!”燕瑞大喝一声,让万吉记下。
万吉一边记一边唱道:“陛下有旨,封秀女李玉娘为九嫔之首——昭仪。”
李玉娘连忙跪地谢恩,众人皆是称赞道喜。云太妃也很满意,她对李玉娘的底细是了解的,知道那妃位对李玉娘来说唾手可得,可那丫头只选了九嫔,可见进退有度,极知分寸,这样的人才能在宫里走得长远。
方太嫔见李玉娘投得容易,便让温双成也试试。双成有些紧张,温家只是小户,她在家时虽然听说过投壶,却是没玩过的,而且她幼时身子骨弱,气力也小,估计连最近的也投不到。但想到家人殷切的眼神,她沉下心,使劲全身力气投出去,却闭了眼,不敢再看。只觉一阵风拂过,然后就听方太嫔喜道:“又是一个九嫔!”
双成这才睁开双眼,见她那只箭果真投在了九嫔的壶里。
燕瑞高兴地点了点头,万吉飞快记下,高声唱道:“陛下有旨,封秀女温双成为九嫔之昭媛。”
双成这才松了口气,跪地谢恩。待回到方太嫔身边,方太嫔将她的手抚了又抚,直道争气。
云太妃对薄仪道:“你也去试试罢,横竖都是第一排的,按顺序也该轮到你了。”
薄仪低声应下,起身上前。只见她起势老练,手臂极稳,想来是善于此道的。一箭投出,直直地奔向最前头,任谁都看得出她投的是妃位,可惜去势不足,在半路上落了下来,恰巧落到了九嫔的壶中。
“陛下有旨,封秀女薄仪为九嫔之昭容。”
可薄仪却迟迟未谢恩,就连云贵妃都有些惊讶。林太嫔忙道:“薄姑娘这是喜极了罢?这倒也是,见姑娘柔柔弱弱的,咱们谁都没想到姑娘气力这般大。”
薄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谢恩。她精神有些恍惚,待回到座位上云太妃说她有福气也只勉强笑了笑。母亲要她出人头地,她不敢不从,本还担心燕王不喜她会从中作梗,谁知老天帮了她,陛下心血来潮要玩投壶,因非亲子,父亲母亲对她皆不关心,她从幼时就以投壶打发时间,玩得是极好的,是以她信心十足地瞄准了妃位,谁料只射中了九嫔,莫非连老天都觉得她太贪心么?
三人连连射中九嫔,使得其他秀女情绪高涨、跃跃欲试,想着自个儿至少也能挣个四品婕妤,谁料却天不遂人愿。也不奇怪,贵族小姐心高气傲,自然看不上品级低的,全都瞄准五品以上,纷纷投不中,而出身小户的姑娘虽然眼界低,却不善此道,是以也投不中。
待一个时辰过去,只剩一位秀女未投,此时除去最先投的三位外,只投中了一个四品婕妤、三个五品美人、一个六品才人、一个八品常在,与那三位自然是没法比的。
最后投的这位秀女是青州人,大约是所有秀女中出身最贫寒的,她能作为秀女进京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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