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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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部分阅读(2/2)
有志气的儿郎大多不愿意。

    玉贵嫔本以为皇帝会大怒,谁知皇帝却是笑了:“丽妃说得也是,若遇到好男儿,燕王就不妨招作驸马,燕王府里总归多一个不多。”

    无双点点头,众妃嫔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招赘的好处来,然后不知怎地又岔回燕王生辰上来。丽妃开了头,别的妃嫔便抢着给燕王献礼,可惜都没能得燕王青眼,轮到温昭媛的时候她只献了一盘紫罗糕。无双拈了一块,尝了一口,顿了一下,竟将整块都吃了下去。

    燕瑞有些意外,便也取了一块尝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面上多了些温存,柔声对温昭媛道:“这味道与你祖母做得一模一样,你学得好。”他还未去过温昭媛的金缕宫,是以不知道她还有这手艺。

    温昭媛连忙谢天子夸奖。当年她学做这紫罗糕的时候,嫡母就说过先皇后是极爱吃的,临行前嫡母还嘱咐她这手艺不能忘,陛下与燕王都是喜欢的。她进宫多日并未侍寝,是以没机会呈上这紫罗糕,恰逢燕王生辰她寻不着稀罕物送,便献了这糕。

    李昭仪送了跟马鞭,道这马鞭可是凉州最好的,也合无双的心意。

    众人谈笑片刻,便见天色暗了下来,天子下令赴宴,一行便浩浩荡荡地赶去御花园。

    御花园里已经很热闹了,百官及亲眷都已到了。燕王的面子大,几位郡王除了守灵的清郡王燕盛云外都到了。

    琼妃想亲近丽妃,便教她辨人。那位坐着轮椅腿脚不便的是闭门不出的平郡王燕晓,那位身边站着宫装妇人的是封地在西昌的安郡王燕平安,那位妇人就是他的母亲李太嫔,这两位郡王是陛下的亲兄弟,陛下还有个弟弟应王如今镇守容州,应王自小在燕王身边长大,相貌也像了燕王七分。那位年纪稍长稳重老成的是封地在南阳的南郡王燕青阳,是陛下的堂兄弟。那位优雅天成的是肃亲王世子燕霜城,那位谪仙似的人物她也没见过,想必是郑亲王世子燕君平,这两位世子都是陛下的堂叔。

    皇帝刚到,太妃太嫔们也到了,云太妃看到李太嫔,欣喜地拉起她的手,让她与自己一桌。御花园里早已搭了戏台子,就等天子一声令下开锣。

    待众人就座,先喝三杯,贺燕王大寿,随后天子说一句不必拘礼,台上就演起来了。都是各地精挑细选的班子来演的,就是看多了各式把戏的王公贵胄也看得稀奇,最精彩的要数神仙索。

    表演的人是个中年人,他捧了一团长绳,放在地上,将一头掷向空中,其劲如笔,初抛两三丈,后来加到四五丈,一条长绳直向天升,就像半空中有人拉住一般。众人大为惊异,就连云太妃也觉得稀奇。

    只见那绳越抛越高,竟达二十余丈,绳端没入云中。此人转头朝席上看了一眼,诡异一笑,忽然向上攀援,身足离地,渐渐爬高,突然间长绳在空中荡出,此人便如一头大鸟,从旁边飞出,不知所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待谢幕时,那人竟又回来了。

    众人皆高声叫好,燕瑞也觉有趣,叫赏。惟有无双冷冷地看着那个人,双拳握紧,低声跟燕瑞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席,行至人少处又低声说了几句就出了御花园。

    无双刚出御花园,就见一个人影闪过,连忙追上。那人越走越快,专挑防卫最弱之处,在禁卫毫无所觉之时飞快掠过,不消一刻就到了宫门口,那人回头看了无双一眼,见无双跟上,又是一笑,一跃出宫。无双便也弃了从门走,跟着跃过宫墙。那人一直用轻功奔走,似并无与无双交手的意图,无双想出手,却惟恐跟丢了他,只得专心追赶。二人速度极快,很快就出了城。

    待出了城,那人只走小路,逐渐没了人烟,无双惟恐有诈,便放慢了速度,却听那人轻笑一声,顿时冷了双眸,又提气跟上。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厮又玩起了张冠李戴金蝉脱壳。能让燕王如此上心,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花楼楼主南宫水月。

    无双心想,南宫水月费尽心机偷偷进宫,又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必有所图。今夜京城热闹非凡,他引她出城至僻静处也是常情,可他竟只顾奔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知有何诡计。然她上次大意放过他已是后悔,此次万不想再放他逃走,是以明知有诈却不肯停下。

    二人皆是内功深厚之人,一追一赶都将轻功使到极致,如此跑了一夜竟还气息平稳、真气不泄。待东方露白,南宫水月终于停在一处山谷前,此时已不知离京城几百里。容不得无双多想,南宫水月只停顿了一瞬便进了谷,无双瞧得分明,这谷口布了阵,乱走不得,便记了南宫水月踩过的方位照着走。

    待穿过灌木林,跃过山泉,隐隐可以看见几间竹屋,南宫水月终于停了下来。无双再提一口气,快步跃到南宫水月身旁,一掌劈过去。南宫水月连忙避过,无双一掌落空,掌风扫过之处只闻花草树木飒飒作响。如此几招,南宫水月神色古怪起来,无双毫不留情,就要拔剑,南宫水月见状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无双挣脱,南宫水月再拉,如此又过数招,终于被无双得了机会,眼见无双就要拔剑,忽闻“吱呀”一声,然后便是一人的脚步声。

    南宫水月停了手,无双握着剑柄,暂时止了势,也跟着看去。只一眼,无双便全身一僵,随后放下就要拔剑的手,看向身边的南宫水月。南宫水月摊摊手,等那人走远,才开口道:“知你惦记着他,便带你来看他一眼,算是送你的寿礼。”见无双冷着一张脸,他无辜地解释道:“他的武功虽然废了,耳力却还是惊人得很。”

    无双不语,以她的修为,听那人的脚步声便知他已经没了内力。不过南宫水月一点也不无辜,他明明可以在谷口把话说清楚,却偏偏不解释,故意让她出手。

    南宫水月知她所想,嬉皮笑脸道:“若不瞒着,我怎能见到你破了冰壳的模样?”

    无双不理他,只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一时间,世间万物似乎都被燕王凝结了呼吸。南宫水月顿时没了玩笑的心思,淡声道:“他每日这个时辰要去药圃,或采药或查看药草长势,一日也不间断。”

    无双敛了双目,低声道:“人已经见了,这份寿礼本王收下了。作为回礼,本王今日放过你。”说罢,转身离去,再也没回过头。

    云起回到竹屋的时候,南宫水月正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云起回来,又神色诡异地将云起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看得女宿浑身发毛,可云起似是没了五感一般,完全不受影响。

    “木头!”南宫水月忽道,“不,是石头!一个石头怎么会在另一个石头心里留下痕迹?”

    女宿低下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云起还是不说话,拨弄着刚采回来的药材。

    南宫水月终于失了耐心,提醒道:“昨儿个她双十寿辰。”

    云起知道他说的是谁,却还是不接话。

    南宫水月再接再厉:“你难道就不想见她一面?”

    云起终于停了手,微微叹了口气,良久,轻声道:“我知道她来过了。”说罢,继续拨弄药材。

    南宫水月突然失了言语,拂袖离去。

    刚出了谷,就闻一人冷声道:“药师在花楼地位崇高仅次于楼主,你怎能让一个敌人知道药师的隐身之所!”

    南宫水月顿时冷了脸,“青龙,本座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么?”

    那人一震,虽不甘愿,却还是低头道:“属下不敢。”

    南宫水月转身看她,身为四大护法中唯一的女子,青龙的样貌很普通,与玄武座下的危宿相比简直就如微尘与珍珠,但她武功出众,能力卓越,稳坐东护法一位,就这方面而言南宫水月对她是满意的。可惜,她是个女人,是女人就有女人的弱点,善妒,睚眦必报,自以为是。南宫水月有些遗憾,为何他就培养不出来像燕王那般不像女子的女手下?

    敛了神,南宫水月轻笑一声,看青龙的眼神好像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口中丝毫没留情:“别以为有纪长老护着你本座就不敢动你,本座容忍你是怜惜你的才能,若有一日你的才能都不能让本座多看你一眼,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知道的,本座从来不承认你的血统。”

    南宫水月的声音极轻,语气也算得上温和,但吐出的话却似利刃一般狠狠刺向青龙。青龙身子微颤,低着头,颤声道:“属下明白。”

    凤王抓周

    无双出京的时候是使轻功跑出来的,回京的时候却不能再用轻功,一是敌我不明,惟恐遇到埋伏时内力不继,二是青天白日的会吓着寻常百姓,于是寻了匹马,走官道。出来的时候只用了一夜,回去却用了一天一夜。

    从无人深谷寻至城镇用了小半日,燕王那一身行头太过招摇,又出来得匆忙,没带银子,而龙卫昨夜全被她留在宫中保护天子,燕王只能自食其力。幸好带了腰牌,去官府牵了马,征了些银子,换下一身行头,地方小官只道燕王又微服了,哪里敢多问,连忙捧了银子送走这个杀神,如此又花了小半日。官道虽然平坦些,却要绕不少路,因此虽然无双一路没停,天黑的时候却才到了阜阳县。她寻了个馆子草草用完膳,正要动身,却见那马不中用,跑不起来了。无双无法,只得又去阜阳县衙征了匹马。待回到燕王府,已是寅时了。

    燕王府里众人这一日都心急如焚,本是过寿的喜事,寿星好端端地就这么不见了,陛下说燕王有急事要处理,可什么事处理了一夜还不回来?眼见着一天一夜过去了,再过一个时辰又是一夜过去了,燕王还不见踪影,龙卫又没跟着,田园已经打算天明就进宫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是等还是寻人。正急着,燕王就回来了。

    田园与莺歌连忙迎上来,就连老迈的吴嬷嬷也守在外厅。碧云机灵地端了水让燕王净面,替燕王换下劣质衣袍,刚收拾妥当,一盏热茶就端到了燕王面前。燕王抬头一看,端茶的竟是李晏。

    莺歌都有些过不得李晏这般,替李晏说道:“公主,李小公子自前夜散了宴席后就来等您了,昨儿个休沐,李小公子一直等您到现在。”

    无双点点头,抿了一口茶,问道:“宫里可有事?”

    莺歌有些不明,李晏明白她担心什么,回道:“宫中并未出事,陛下康健如昔。”

    无双放了心,想解释自己的突然失踪,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道一句:“本王忽有急事,来不及通知你们一声。”

    吴嬷嬷年纪大了,这么长时间没休息,已然支撑不住,钩子连忙扶她去歇息。莺歌知无双与李晏有话要说,便与其他人退了出去,顺手掩了门为他们遮去凉气。

    李晏握着茶盏,却良久未言,待无双一盏茶见了底,他终于开口道:“殿下匆匆离席,两日不归,到底是为了何事?”

    无双与李晏之间素来坦白,只要不涉及皇家秘事,李晏开了口,无双必答。此次无双也不瞒他:“本王去看了一个人。”

    “殿下看的是谁?”

    能让燕王这般举措,燕王看的是谁李晏心知肚明,但他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无双看着李晏专注的双眼,淡声道:“本王去看了云起。”

    李晏顿时满目仓惶,他想说燕王你回京那日明明答应过我会把他忘记的,可燕王没有答应他什么,也没有许诺他什么,所以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手中的茶失了平静,正如他的心。他竭力压制住心中怒吼的兽,将茶盏放下,敛了微红双眼,冷声道:“时辰不早,臣还要上朝,先行告退。”

    虽已竭力压制,但尾音还是带了些颤意,颤动了无双的心。有那么一瞬,无双想说她并不是自己想去看云起的,她追南宫水月之前不知会看到云起,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能如往常那般客气地说一句:“李大人的心意本王领了,还望大人珍重身体。”

    “公主,为何不留住李小公子?”

    无双一怔,回过神来,见是莺歌,并不回答,只微微叹了口气。

    莺歌红了眼,“这些年奴婢瞧得明白,李小公子对公主是真心实意的。公主方才说的话奴婢也听见了,可奴婢知晓公主走得那么匆忙必然不是为了见那个人,公主还把龙卫留下保护陛下,公主必然是担心有人对陛下不利才追了出去。”

    无双摩挲着已经没了茶的茶杯,叹道:“你都能明白,他岂会不明白?”

    “可是公主不说,他就不会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呀。”莺歌看得明白,她知道李小公子心里明白,但他想听公主亲口告诉他,他不想揣测云起在公主心中还有多少分量,他也有他的骄傲。

    “就算本王说了,又能如何?”无双反问,“他能入赘燕王府么?”

    莺歌反驳:“公主怎么知道他不愿?”

    无双沉思良久,只叹了一句:“李太师只有他一个孙子。”说罢,她放下已经失了余温的茶杯,起身离去。

    莺歌心中酸涩。公主说得不错,李太师只有这一个孙子,定然不愿意李晏入赘,即便李太师愿意,公主也不忍心如此委屈李晏。且公主日后若还想在朝为官,就不能如寻常女子一般生子教子,李晏已经二十六了,世家子在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他还能等几年?

    抹了抹眼角,莺歌刚将酸涩压下,却见田园来了。

    田园温和地说道:“公主吩咐了,不必准备夜宵了,她累了,先歇息去了。”顿了顿,他微微叹息:“主子的事就由主子自己决断罢,咱们就别操心了。”

    莺歌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男人,哪懂女儿家的心思!”

    田园也不与她争辩,直道:“我不懂!我不懂!”见莺歌仍有些不能释怀,又道:“至少我知道公主心里是有李小公子的,否则何必为他考虑那么多?”

    莺歌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满心的惋惜:“好好的一桩姻缘……”

    田园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道:“谁让咱们公主不是寻常女子呢!”

    自那日之后,李小公子便再也没登过燕王府的门。

    莺歌心中惋惜,与母亲吴嬷嬷私下说了几次,皆被吴嬷嬷训斥一番。她们是亲母女,私下时不那么拘谨,莺歌看得出吴嬷嬷也有惋惜之意,便驳了她好几句,惹得吴嬷嬷叹道:“儿啊,你都是这个年纪了,怎么想法还那么率性?皇家的婚姻,有几桩是情投意合的单纯婚姻?”

    莺歌无言,当年靖安公主下嫁镇国将军正是因为睿帝想要笼络那位草莽出身却手握重权的孟将军,而先帝的四位公主,大公主二公主和亲去了,三公主下嫁是为了拉拢云家,四公主下嫁为了巩固温桑对当今天子的忠心,没一个是情投意合的单纯婚姻。

    此后,她便再也不提了。

    肃亲王世子来拜访的时候,无双已经恢复如初。燕霜城进京的目的无双知道,祝寿是其一,其二是看看皇帝如何安置他那外甥女,今日他还有心情来拜访,可见对皇帝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燕霜城抚着茶盏,佯作老态,叹息道:“老了就想着子孙绕膝,犬子在时臣总觉他太过闹腾,犬子不在时臣又觉得府里太过冷清,少了一个人到底不一般。”

    无双知他想念燕宵,为人父母大抵都是如此的,便将燕宵近况告诉了他,又道:“堂弟八月要参加武举,想来七月就会回京,皇叔若是有空闲,不如向陛下求个旨,在京中等堂弟归来。”

    燕霜城摇头笑道:“不必了,待他高中,让他亲自去沧州向臣报喜,总不能老要臣这老父来看他,也要他做儿子的主动看看臣才是。”

    无双颔首称是。

    “前些日子郑亲王膝下一双小辈先后成了婚,臣去凑了热闹,喝了两顿喜酒,感慨万分啊。郑亲王教出来一个谪仙似的世子,世子又教出来一双小仙人一般的儿女,世上的仙人投胎都投到他一家去了。”燕霜城倒不是羡慕,而是有些哭笑不得,仙人看着舒坦,却是不好相处的。

    燕君平的一双儿女今岁先后成婚无双是知道的,郑亲王的折子早在去岁末就进了京,无双不在京城,燕瑞赏东西的时候还替胞妹送了一份礼。燕君平的小仙人儿子此次也跟他一起进京了,无双见过几面,通身气度的确像了燕君平五分。

    “都道仙人是玉石为胚,可玉石再珍贵也是石头,堂弟虽然闹腾了些,却是个活生生的人。”无双说了句公道话。

    燕霜城闻言笑了,他也是这般想法。都道燕王是个冷人儿,却不知她也是知情知趣的,想到那位当日在沧州三句不离燕王字字维护燕王的李小公子,他不禁试探道:“殿下生辰那日突然离席,李侍郎很是担心,下了席就匆匆来了燕王府,听说两日后才出府?”

    无双冷了脸,“皇叔的消息总是这般灵通,让本王又妒又怕。”

    燕霜城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也不怕无双恼怒,咧了嘴笑,片刻后才道:“臣方才说了,人老了就望着子孙绕膝,李太师怕也是这么想的。李太师去岁已经过了八十大寿罢?”

    无双不语,李太师过寿的时候她人还在容州,无暇□去参加寿宴,但依着她与李晏关系亲厚,田园必然送了一份厚礼。

    “李侍郎也二十有六了罢,至今还未成亲,李太师如此高龄竟还没见到孙子辈,令人叹息。人一上了年纪,身子骨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说不准哪天说没了没了,李太师想来也着急了。”燕霜城一副历经风霜的模样,似他也垂垂老矣。

    无双不为所动,“以李太师的身子骨,想过到百岁之年并不难。”

    燕霜城笑意更深:“李侍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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