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爱之物。他不过是个生意人,只要给钱,就能替人裱画、卖画,偶尔也替人画上一两幅。但他轻易不会给人刻章,他只为自己喜欢的人刻章,若是他看不对眼,哪怕你给再多的钱也不答应。在他心里,这是他在商业社会里的操守。这些印章的材质各异,有玉石,也有汉白玉,此刻,它们沐浴在夕阳的余辉里,散发出温润的光彩。那些光华,会渐渐地移到他脸上,他便更加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他迟迟不走的原因,正在这儿。这个时刻,他是不愿意受到任何人打扰的。
正当老人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光辉里时,一个脚步声渐渐向这边过来,停在了门前,似乎迟疑了一下,走了进来。
老人也不搭理他。此刻,他谁也不愿搭理。
来人也不说话,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环视墙上的几张字画,好一阵子,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仿佛没有客人,也没有店家。
一刻钟过去,来人终究耐不住这沉默。
“您是李方儒老先生吧?”来人很谦恭。
老人仍旧眯缝着眼睛,目光停留在案几上的一排印章上,并不搭话。
“您是李方儒老先生吧?”来人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提高了嗓门说。来人穿着一身西装,身躯又较为肥大,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很笨拙。
李方儒总算抬起头,瞥了来人一眼,掉过目光去,继续关注桌上的印章。
“我不聋,我也不老。”李方儒没好气地说。
“那是,那是!”来人笑容可掬,一张丰肥的脸特别红润,“久闻李先生大名,是大上海鼎鼎有名的裱画大师,这才特地从外地赶来,让您给裱几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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