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带着月弥部落的诅咒。”
听到这里,云卓怔怔地看着赤西,赤西清亮的眼眸变幻不息,往昔一幕一幕的掠过眼前的虚空。他雾兰色的眼睛太过清澈,空气里弥漫的嚣尘在他身前一寸方的地方停住,仿佛怕玷污了他的洁净。她低下了头,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再抬眼时却已到了毡房,云卓将土大黄的叶子用雪水洗净,淋干水后,把它捣碎,然后细心地给老阿妈涂抹好。把剩下的叶子放好,留给阿妈用来换药。吃过酥油茶和青稞糍粑,云卓和赤西上路了。
洛洛走在前面,不时停下脚步倾听。
突然一头小小的红鹿慌乱地奔跑、跌倒。洛洛冲了过去,云卓喊它不要伤害小鹿,洛洛很听话地趴在小鹿身旁。
云卓和赤西跑过去,看到小鹿趴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抖动,它一定很害怕。云卓轻轻地把它的头抱在怀里,慢慢的,小鹿安静下来。赤西检查小鹿的身体,发现它腿上有豹子的抓痕,云卓长出了口起:“真够幸运的了,它能逃脱。”
“还好,伤不深,我们帮它上些药粉,它就会没事了。才出生2个月,母鹿应该在附近的,呆会儿我们帮它找找母鹿。”赤西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为小鹿涂在伤口上。
“好的,小鹿真可怜,还这么小,该多害怕啊。你用的是什么药粉?”云卓抚摩着小鹿,小鹿依偎着她。
“这药粉是用止血草、茜草、雪莲晒干磨成的粉。”赤西抬眼对上云卓乌黑的眸:“它今天可以幸运的逃脱,可明天它依旧危险。它只有让自己快长大、更强壮、跑得更快才行,这就是生存的法则,但是它永远不会去抱负豹子。其实换个角度来想,如果豹子没的吃,也会死掉,那不一样也是可怜的吗?”
云卓低头不语,她知道赤西虽然是在说小鹿,其实是想让自己放弃复仇的信念。可自己并不是小鹿,而诺桑也不是豹子,虽然还没有找到方法,但她们是平等的,所以可以对决。
小鹿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但云卓还是抱着它,和赤西找寻母鹿。在接近曼佗罗山谷的时候,一具鹿的尸骨横陈在一片紫色的小花中。
云卓怀中的小鹿并不能认出那是它的妈妈,而赤西的叹气让云卓落了泪:“我们带上它吧,要不它会死掉。”
赤西点头,突然洛洛狂吠起来,远处传来急促的蹄声,赤西连忙拉了云卓上了旁边的小山坡,伴着疾风骤雨般的蹄声,一片红棕色云团从山谷中席卷而至,看阵势,浩荡一片。
“是红鹿群哦。”云卓有些惊喜。
“看样子,是有人在围猎它们。”赤西的话音未落,在鹿群的后面,果然有一大队马队,他们在抓捕最健壮的雄鹿。
“那是我舅舅的部落。”云卓指着那面旌旗,高兴地叫起来。
赤西顺着看过去,果然,旌旗上的鹿图腾表明这是松巴部落的人马:“没有到春季,怎么就开始围猎鹿了呢?”
云卓看到了旌旗下,那匹红色骏马上的人:“哥!”她大叫着跑了过去,洛洛紧跟着。
那人就是云卓舅舅的长子,松巴部落的王子洛泽。他顺着声音望去,一抹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到了近前:“云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亲人再次相逢的云卓笑着流泪,洛泽抱着失去家园的妹妹心疼却无力。
天空的月,亮得纯粹,比任何地方的月都要明亮,月亮把远处的雪山照的洁白,月光大概是这荒原里最美的颜色了。
围着篝火,族人们且歌且舞,云卓、赤西和洛泽吃着烤肉,说着话。
“想不到神医赤西竟如此年轻,比我好要小一岁。”洛泽喝了口青稞酒。
“名声累人,不过是粗通些草药而已,哪里称得上神医。对了,这是初冬季节,怎么就开始围猎?”
“并不是围猎,而是捕捉最健壮的雄鹿,因为我要娶新娘了”洛泽露出笑容,却有一丝忧虑划过眼底。
云卓看到了那丝忧虑:“你很担忧吗?担忧什么?”
洛泽嘴角扬了扬:“玛格部落的诺桑王子要把他的妹妹嫁给我,被我拒绝了,我要娶的是达瓦,虽然是差巴的女儿,却是我的月光。我有些担心诺桑会恼羞成怒,其实他想把妹妹嫁给我,就是想联合松巴部落,或是吞并,我绝对不会娶他的妹妹。”
又是诺桑,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已经吞并了中象雄18个部落城邦中的4个,其中就有她的希薇城邦,云卓忿忿地大口喘气。
“对了,你姐姐茜玛也捎来了信息,她和兰卡姆姆逃到了林格部落,那里的邦主贡桑收留了她们,而且,你姐姐会嫁给贡桑呢。”
“真的吗?那可是太好了,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好消息不断。”云卓开心地笑了。
“还是有笑容的你更可爱,不过12岁的孩子,不要再充满仇恨了。”赤西看着云卓的笑容也笑了起来。
也许是离幸福已经很近,让人失去了警惕,他们不会知道,这样美丽的月夜也会发生惨剧,他们将面对的不是喜悦,将是万劫不复……
注释:为了阅读方便,称呼在这里,我沿用汉语的了,下面有汉藏对照的。
男孩/小弟弟:普
女孩/小妹妹:普姆
大姐:阿佳
大哥:金布
妻子:阿吉
女朋友:嘎若
师傅:哥郎
奶奶:阿莫拉
爷爷:阿勃拉
爸爸:爸拉
妈妈:阿妈拉
叔叔:阿古拉
姑姑:阿尼拉
2。4 新娘背叛
次日一早,云卓便跟着松巴部落的人马上路了,她坐在牦牛背上,怀里抱着受伤的小红鹿,赤西骑马走在云卓的身旁,洛洛在牦牛旁边跑着。
前面就是曼佗罗谷了,大家都用粗布掩住口鼻,云卓担心洛洛,赤西说:“不妨,因为会催马快速通过,所以马匹、牦牛以及洛洛都不会有事。”
“要快速通过吗?那岂不是看不清曼佗罗花了吗?老阿妈说那花非常漂亮。”云卓觉得有些可惜。
“我会采一些的,因为那是上好的药材,等出了谷我给你看。”赤西笑了笑,催马赶上前面的洛泽。
一进入山谷,竦然惊觉,天竟如暮黑时分一般,如此阴冷的地方怎么会生长那样的花草?云卓来不及细看,坐下的牦牛已经开始随大队人马奔跑了,洛洛也飞快的跑着。不过一刻,就出了山谷,外面的天空异常晴朗。
云卓在谷口等赤西的时候看了看周围,果然如老阿妈所言,这谷口有两条岔路,她看向左边的不归路,那里一片金黄,看不出悲喜,亦看不到尽头。
不过片刻,赤西就出来了,他看见金色的太阳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云卓看到他手中多彩的花朵亦微笑。
赤西催马过来,云卓看得清楚了,那曼佗罗的花清丽素雅,看不出妖艳以及危险。赤西把曼佗罗花小心地放进粗布袋中,扔掉手上缠的粗布,这才把掩住口鼻的粗布解下:“那些就是曼佗罗花,可是毒性很大,不可以随便碰触的。”
云卓点头:“那花确实漂亮,可看不出任何危险。”
“这样才是最危险的,看似无害,却剧毒。”
“那花的颜色很多呀。”
“有五种颜色,白色、粉色、金色、兰色、紫色。最有用处的是白色和深紫几近黑色的曼佗罗。”他们继续前行,赤西给云卓讲着:“曼陀罗性属阴寒,其花、叶汁液具兴奋的作用。其汁液提练之花油味淡,细嗅不易察觉,但却常在无意时嗅之清香。
白色的曼陀罗花又称情花,如用酒吞服,会使人兴奋、短暂失去思考的能力。
而接近黑色的紫色曼佗罗是曼佗罗花中的极品,可它意味着不可欲知的死亡和爱。”
“死亡和爱怎么会同时?”云卓笑了。
“黑色的死亡和白色的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极致。我很喜欢这两种曼佗罗,也相信他们都是最美丽的极致。死亡和爱情本很矛盾,但却总在一起,它们就像世界上的两个极端,互不相关,却又咫尺天涯。同样残酷,也同样美丽,而且是极致的美丽。”赤西沉默了,云卓亦无语,年龄尚小的她虽然还无法理解爱情,可死亡的冷澈、残酷,她是领悟了的,她的心又疼了……
骑上牦牛,速度快了很多,不过才18天,远远的就看到了在夕阳中赞巴城金色沙岩筑起的城墙以及城堡。而天空中黑云滚动,连空气都有隐隐的黑色,让人的心不由得慌张起来。
丹竹早已得到云卓要来的消息,他兴奋的站在城墙上观望,终于看到了云卓,他招手,迅速来到城门口,云卓从牦牛背上跳下来,扑进舅舅的怀抱。丹竹已是泪如雨下,妹妹的小女儿呵,终于逃脱了厄运,来到了亲人的怀抱。
晚间自是大摆家宴,云卓挨着丹竹和表姐达玛坐了,18岁的达玛对赤西有很浓的兴趣,他们愉快地交谈着。
云卓和丹竹说;“舅舅,我们要怎么报仇呢?”
丹竹有些忧郁地说:“云卓,你是个女孩子,是公主,不要去想什么报仇的事情,那些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要相信舅舅,一定不会忘记那血海深仇。还有,我现在不能把你介绍给族人,因为玛格部落的诺桑已经来了,要参加洛泽的婚礼,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暂时不公开你的身份。而你也不要让他看到,你太像白玛了,不要让他认出来才好。”
“他已经来了吗?为什么不”
丹竹打断了云卓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我们不能让他死在我们的城邦中。”
云卓点头,默默地吃着饭菜,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眼前却浮现出那双灰色的眼眸……
第二天一早,铺天盖地的白色让人蓦的感觉寒冷,入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了。洛泽兴奋地牵着最雄壮的红鹿向达瓦的家走去,他的脚步轻快,心儿飞扬。
可当他掀起毡房帘子的时候,他呆住了,毡房内一片狼籍,他的达瓦赤裸的和一个同样赤裸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洛泽大喊一声,嘶心裂肺的痛楚,纠缠在一起的人才惊觉,达瓦推开身上的那个男人,痛苦得流泪:“请你相信我,我只爱你,这些我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洛泽,相信我,我爱你。”
洛泽转身离去,他听不到达瓦的哭喊,他的心碎了,心中的月亮也残破了。
洛泽失魂落魄地回到城堡中,已经听到一些消息的云卓和赤西立即赶了过去。洛泽把自己关在石屋中,任凭亲人呼唤,只是沉默。
赤西觉得蹊跷,拉了云卓出来,问了达瓦的住所,前往。
来到毡房前,达瓦的痛哭声依稀可闻,云卓走了进去,屋内依旧狼籍,却只有达瓦一人拥着毡毯哭得肝肠寸断。
赤西也走了进来,四处巡视,发现倒在地上的酥油茶壶,他拾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里面剩余的茶水,他点头:“我明白了。云卓,你看好达瓦,我去叫几个人来看护。”说完他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姆姆,为达瓦擦洗身体,她依旧在哭,身上竟也是伤痕累累。
云卓从毡房里出来,赤西这次是骑了马来的,拉了云卓上马,向城堡飞奔而去。
回到城堡,赤西立即面见丹竹,并告诉他达瓦的事件并不简单,他们随后来到了洛泽的石屋前。
赤西对里面的洛泽说:“达瓦是被人陷害了。”
石屋的门猛的开了,洛泽血红了眼等着听下文……
2。5 情花伤情
赤西拿出酥油茶壶,递给洛泽,洛泽接过来闻了闻:“并无异样?”赤西示意他再仔细闻闻。
“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洛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难道……”
“这是采自3月盛开的白色曼佗罗药粉的味道,白色曼佗罗是情花,尤其是3月的花,晒干磨成粉,用于酒或热茶中,就是春药,它味淡,似有似无,入口无异味。”赤西镇定地说着。
在场的人都惊讶了。
“会是谁把这药粉放进去的,他为什么?”洛泽落了泪。
“是谁不愿意看到你与达瓦的婚礼?”赤西问
“诺桑!”云卓悲愤地说出那个名字。众人皆感寒冷。
“这该死的诺桑!”洛泽的眼睛红得似乎可以喷出火:“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你可有证据是诺桑所为?我们现在不过是猜测而已!”丹竹沉稳地问。
“那个男人!抓来一问便知!”丹竹的谋士吉格献计道。
“对,抓到那个男人。”众人点头
“如果真是诺桑所为,恐怕那个男人我们无法抓到了,他定会永绝后患的。”丹竹沉吟了片刻,望着洛泽问:“不论是谁所为,已经知道达瓦是无辜的了,你将如何选择?”
“我?”洛泽略一迟疑,便坚定地说:“我依旧会娶她,且一定对她如初。别人越想破坏我们,我们就要过得更幸福。”
丹竹走过去把洛泽揽在怀中:“这才是大丈夫的胸怀!孩子!我为你骄傲!婚礼将如期举行,凶手我们一定要查,不能让达瓦平白受这侮辱。”
“对!一定要查出元凶!”众人皆忿忿!
洛泽跑去看达瓦了,云卓抱着小红鹿在后山的坡地上游走,洛洛紧跟在她的身后。云卓的心是不平静的,她坚信一定是诺桑干的,他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洛泽拒绝与他的妹妹成亲,他既不想失去这个盟友,又不想落下口实,设计这样的毒招,他还真是可怕。
云卓快步走着,要把心中的愤怒踩在脚下,而脚下已不是大地,而是诺桑。
又是傍晚了,白雪皑皑的大地,铺上炫白的月光,清冷的烟雾滋浮,别是一番的静谧与诡秘。
云卓低头默默地往回走着,不想撞到了对面的人,连忙道歉,抬眼时却对上一双明亮的灰色眸子,云卓乌黑的眸立时覆上了冰霜,这双眸子的主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就吞回去,绕过他迅速地跑了。
诺桑回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一时有些不解,一丝冷笑习惯性地挂在嘴角,他觉得那个小人这样顶撞他有些熟悉,也很有趣。
这时卫队长达卡走了过来,诺桑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情。达卡说:“那小子已经解决了,只是,刚才我去了那女人那里,洛泽竟然还要娶她,真不知道一个差巴的女儿能让他如此心醉,我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这个事情会是他心中的刺,我们还有机会把那刺弄得再深一些,把他心中的魔鬼弄出来,到时将无法挽回。”诺桑冷笑:“不过着洛泽确是个大丈夫,失去这个盟友真有些可惜,既然我得不到,只有毁掉,免得日后他来找我麻烦。剩下的事情你要办得漂亮。”
达卡连连称是,如洗的月光依旧无法荡尽这里的阴霾与黑气。
5天过后,隆重的婚礼举行了,全城的人都为自己的王子高兴,更为他的包容的感到欣慰。
洛泽格外帅气,陪同他一起去迎亲的是松巴部落的祭司。大祭司先到了毡房前,请了神灵来至达瓦身边驱魔,洗去污秽不祥。并送上洛泽的彩箭,这箭上有明镜、璁玉、珠饰,非常华丽。穿戴着洛泽送来的巴珠、嘎乌、手镯等首饰的达瓦从毡房里走了出来,红色的“布热卡支”遮着脸,从头上一直垂至胸前。洛泽走上前把璁玉放在达瓦的头顶上,这块璁玉被称为灵魂玉,这样做,表示洛泽的灵魂已托付于达瓦了。
达瓦的脸比头上的红布还要红,她娇羞地递上自己的灵魂金,把自己托付给洛泽,如果不是洛泽可以接纳自己,她又将会怎样呢?
洛泽牵了专为达瓦打扮考究的马来,这匹怀孕的母马是纯白色的,与达瓦的属相吻合。路边的人为达瓦抛洒青稞,唱起了歌为她们祝福……
城堡中热闹的宴会上,诺桑坐在贵宾席上,懒懒地靠在坐垫中,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云卓远远地看着这个仇人,食不知味。
洛泽和达瓦来了,宴会的气氛更热烈了,很多舞姬开始围着他们跳舞,抛洒着鲜花,淡淡的花香包围了他们。
突然,洛泽抓了达瓦的手臂:“你这个不贞洁的女人怎么配做我的新娘呢?”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云卓的心猛地疼起来。连忙抬眼看向达瓦,达瓦也愣在那里,等她回过神来,她默默地扯掉头上的“布热卡支”,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悲愤的泪水:“任何的伤痛都不及你给我的痛彻,我恨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充满希望的同时,给我最致命的伤害?我恨你,生生世世都恨你,绝不原谅。”说罢,她拔下头上的金饰吞了下去,谁也来不及阻拦。
赤西上师跑上来,闻到了那花香中独特的味道,他告诉也跑来的云卓:“快去弄些绿豆衣、银花、甘草,水煎,让洛泽分多次服用,他中了曼佗罗的毒。”
云卓痛苦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达瓦,赤西摇头:“她已经没有办法救了。”
“可是她这样痛苦,怎么办?”云卓泪如雨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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