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兰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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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部分阅读(2/2)
“不过,听说阿育王是因为一个女人才对羯陵伽痛下杀手的。”

      “女人多是政治、战争的牺牲品,有时也是很好的借口。”云卓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心里想到了诺桑的那几个妹妹,他为了谋求好的利益,不惜破坏他人的幸福也要把妹妹嫁过去,结果却造成生离死别的悲剧。还有嫁给他的那些可怜女人,哪个不是部落首领的姐妹或是女儿,结果又都怎样?那些女人不死即疯,随后那些部落就被他的玛格部落吞并。

      云卓感觉到黑暗中的诺桑在凝视着自己,但她固执得将身体背对着他。

      许久,诺桑叹了口气:“那是为了统一一盘散沙般的象雄才做的事情,就象这孔雀王朝,经历三代人的努力,终于统一了身毒,彻底脱离了马其顿王国的奴役,甚至公开抗衡。而象雄虽然是地域广大,有天然的山川做屏障,但北面的西域,东面的巴人、羌人,西面的拉达克哪个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呢?”

      “真正的灭亡是从内部开始的,外力不过是推波助澜,你的统一并没有凝聚起象雄个部落的力量,却加深了部落之间的仇恨,使本来就形同散沙的象雄更加衰弱。”

      黑暗中传来诺桑粗重的喘息,看来他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不能在这异国他乡的牢笼中先对自己同行的人动手。

      “我累了,要睡会儿。”云卓不理会他的怒气,在阴冷的地上躺了下来。

      她刚躺下,却立即被诺桑的大手拉了起来:“这里太阴冷,躺下会生病,你是个医者,对这个还不知道吗?”

      云卓甩开他的手:“我是不想和你理论,找个借口让你闭嘴,这都看不出来吗?”

      诺桑正要过来抓云卓说个明白,远处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使他们都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他们就走了进来,与之前凶悍的态度有所不同,多少带了恭敬。

      他们请诺桑与云卓出来,刚到地面的时候,那刺眼的阳光让眼睛有些灼痛。诺桑就挡在云卓前面,遮去了一些光芒,云卓懊恼的领了这情。

      他们被带到一处华丽的建筑前,那些人更恭敬地走了进去,然后请他们前往,进到里面,诺桑终于开口和端坐在中央的人对话起来。

      很快他们被赐了座,上了花果茶,云卓百无聊赖地观察起这华丽的房舍中精美的壁画来。

      “墙上的裸男图有这么好看吗?”诺桑突然用象雄语问云卓。

      云卓的脸热了起来,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人体的构造图。”

      诺桑又堆起那种讨厌的笑容说:“在我眼里却只是那样的图。”

      云卓不再理他,低头喝了口茶水,花果的清香满口。

      “本来他们以为我们是奸细,但翻了你的皮囊,发现里面有很多药粉和草药,知道你是个医者,而他们这里的女人正好生了很奇怪的病,想请你过去看看。”诺桑受起那个讨厌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云卓点头,屋里的人欣喜起来。很快有个人抱了个东西过来给云卓,云卓掀开一看,吓了一跳,竟是个小头畸形的婴儿……

      

      注释:

      古印度大体上包括现在的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三国的领土。我国自西汉起就已经有了关于印度的记载,当时印度称为“身毒”,东汉时改称“天竺”,到唐朝时正式称其为“印度”。

      古印度经历了诞生、发展和衰亡。古印度文明诞生于公元前6000年左右的俾路支斯坦的河谷中,到公元前30世纪后半叶,在印度河出现了最早的文明“哈拉巴文明”,但是在公元前1800年左右,“哈拉巴文明”的突然中断,成为一个谜。到公元前1500年左右,雅利安人将古印度文明的中心移到恒河流域,从而也迎来了古印度的第二次文明。但是在公元5世纪后,由于中亚民族匈奴的入侵,古印度文明就此衰亡。

      

    4。4    曲女险关

      那个人对诺桑说了好多,诺桑对云卓说:“他们这里,最近很多婴儿都是这样,他们怀疑这里的女人都被诅咒生病了。”

      “是生病不假,但是不是诅咒还不好说。”云卓仔细检视着婴儿,询问着:“这种状况很多吗?他们的母亲都有什么症状吗?”

      诺桑问了他们后说:“他们的母亲都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云卓皱眉:“我是否可以过去看看?因为单看这个畸形的孩子,像是先天得的疾病。”

      “他们说,一开始有这样的孩子出生,大家以为是家人得罪了天神,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很多,今年城内出生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这个样子,他们开始恐慌起来。”诺桑也担忧起来。

      云卓、诺桑和他们一起去那个婴儿的家中,在穿过集市的路上,他们说了个以前的故事:

      很久以前,这个国家的国王有一百个女儿,每个女儿都非常漂亮。这个国家里还有一个法力无边的巫师连国王都怕他三分。这个巫师已修行千年,头已被小鸟占据。有一天,他到溪边喝水,碰巧国王的大女儿到溪边打水被巫师看见。按理说,这个巫师已经修行千年,不应该起色心,但却对国王的女儿们一见钟情。巫师回去后就去找国王,要他把其中一个女儿嫁给他。国王因害怕他,所以口头答应了。巫师刚走后,国王就把他的女儿叫来,只有小女儿没来,因为到郊区打猎迷路了,所以还没有回来。国王把事情一一跟女儿们说了一遍,可哪个女儿都不愿意嫁给上千岁的巫师。小女儿回来时,发现父皇愁眉苦脸的,就去问姐姐们,姐姐告诉了她。最小的小女儿想了一会就去对他爸爸说她去嫁给那个巫师国王答应了。那时小公主才刚满14岁。

      可没想到,巫师却没看上小公主,并且非常生气,马上说了一道咒语,大概意思是:国王的99个女儿变为曲女,意思是从腰支部位骨折;永远都嫁不出去。说完后变成为现实,而且把小公主带走了。所以这里也叫曲女国。

      “他们很担心,这个诅咒是不是又降临他们的国家了。”诺桑对正在思忖这个故事的云卓说。

      “我觉得不像,虽然有巫术、魔法、诅咒这样的东西存在,可是要诅咒这么多人同时生病并不容易,一般诅咒只对一个或几个有关联的人有作用。”

      “比如我吗?每个红色月亮的夜晚变成雪豹,要么被人追杀,要么躲在角落里不让别人发现吗?我讨厌诅咒。”诺桑一脚踢开路上的石块,结果草鞋破裂,飞了出去,他的脚也流了血。

      云卓把那句“都是你自找的”心里话强压下不说,只好停下来给他先上了药,然后用串松石手链换了一双鞋子和套衣服给他。

      他穿好后依旧发着脾气,不时踢开石头,云卓不再理他,继续前行。

      终于穿过了集市,云卓说:“这里的猫好多。”

      “他们这里供奉猫为神灵。”诺桑询问了他们,然后回答。

      到了那个婴儿的家,天呀,猫多得不得了,猫毛四处飞散,那个产妇在屋子的角落里流泪。

      云卓走了过去,观望她的气色、把脉都显示她的身体状况良好。云卓开始仔细回想赤西曾说过的经历,他曾在滇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是一个村落的妇女和婴儿都生病了,而且状况和这里很像,就是四处都是猫。

      云卓把赤西用过的方子写了下来,让他们去抓药给产妇和这家的男人喝,然后说:“那个婴儿没的救了,只能尽量做到以后的孩子不出现这种病症。光喝这些药没有用,还要保证她再次怀孕前把家里的猫都送走才行,这种病是猫身上的病带给了人。还有就是不能喝生水以及不熟的食物。”

      诺桑把云卓的话说了,他们立即激奋起来,又锁了云卓和诺桑,推推搡搡地把他们送回地堡的牢房。

      回到牢房,诺桑才说:“你让他们把神灵驱逐惹恼了他们,而且他们也不相信。”

      “那你相信我吗?”云卓有些懊恼。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这里的情况很特殊,刚才我不那么直接告诉他们就好了。”

      “可这种病就是猫带来的。”云卓瞪了诺桑一眼,不过他并看不见。

      “如果他们真的按你说的做了,这里的猫岂不是都要倒霉,看来毁灭一个城池的方法真的很多,根本不需要联姻这种无聊的游戏。”

      云卓只好仰天长叹了,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和自己的构想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要怎么办?”云卓打断他的想法。

      “逃走,只有这条路。”

      “那这里的人以后生的孩子不是还会畸形。”

      “他们更在乎猫,没办法。”诺桑无辜地说。

      云卓不再说话,思绪也融入了这片黑暗中。

      过了很久,突然嘈杂声四起,诺桑仔细辨听了一下,大喜,拉起云卓:“外面起火了,我们有机会逃走了。”

      他们合力把木栅栏踹断,逃出地堡。地面上已是黑夜,可城中四处起着火,夹杂着大人小孩的哭喊声。

      在这片混乱中,诺桑拉着云卓跑出了城,跑进密林。云卓费力甩开诺桑的手,诺桑愤恨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仍是抓了她的胳膊继续想前跑。

      云卓挣扎了许久无果,只好低头咬了他,诺桑立刻松了手,怒气笼罩在脸上。

      云卓咽了口口水说:“该往那边去,才能回到象雄。”

      “谁说我们要回去了?”诺桑语气很差地说:“这里是魔法、诅咒的发源地,我要去找那接触诅咒的方法。”

      “那你自己去,我要回去。”

      “可那咒语一定和你们希薇部落脱不了干系,如果你自己回去,等我回去就让希薇人一个不留。”他暴虐地说。

      云卓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诺桑却平了气,拉了她继续向密林中走去,羯若鞠阇、象雄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4。5   险象环生

      夜,已经很深了。苍穹中的点点几颗疏疏朗朗的明星,映着一弯狼牙残月微微透着缕缕寒意。在这个极为深沉的夜幕下,几朵漂悠不定的云彩若隐若现。凄清的微光,如水般倾泻,如玉般寒彻,照着云卓面前支离破碎的世尘。

      夜晚的密林里,死一般的寂静,篝火仍在不知疲倦地熊熊燃烧。云卓躺在地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会充满那骇人的畸形孩子和那可恶的诺桑。她试了好几次不想这事,可一闭上眼睛这些东西就会不由自主钻进脑海,试了几次均没有任何效果,她索性坐起身来,仰天望着天空一闪一闪的星。

      密实的丛林,复杂的丛林,总是一面腐朽,一面成长。总是盘枝错杂交接,冠盖高踵。空气中总是流溢着痴缠,怨结。

      一阵清风拂来,带着潮湿的腥味,诺桑立即坐了起来,机警地环顾四周,毕竟夜晚的密林也是危机重重。

      一阵习习簌簌的声音传来,云卓有些紧张地看了诺桑一眼,诺桑回给她一个坦然却板着的面孔,云卓懒得和他计较,把身子挪得离他更远。

      诺桑刚要发作,突然一声老虎的低吼,紧接着一对绿色的眼睛就在对面的的灌木从中出现了。

      云卓从靴子中拔出银质藏刀,他们的防身武器只有这个了,背囊被羯若鞠阇国的人扣下了,虽然里面很多珍贵的药材有些可惜,但值得庆幸的是阿妈留下的白丝带一直在身上。

      诺桑看了一眼云卓的藏刀,嗤之以鼻:“这种小玩意可对付不了这样的大家伙,不过只要篝火不灭,它就不敢贸然过来。”

      “希望你说得对,不过我看它随时都可能过来,要不也不会志得意满地吼叫。”云卓时刻不忘暗损诺桑。

      诺桑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云卓,云卓在那种眼神下有些退缩,他不宜觉察地笑了下,随即转身盯住那只危险的老虎。

      老虎也在审时度势,核计着胜算的把握,突然,它纵身跃了起来,云卓本能的闭了眼,诺桑一把拉了她的腿,把她拉到了另一边。

      老虎就落在离云卓刚才坐的地方不远处,蓄势待发最后一击。可不知它碰触了什么,旁边那棵树好象突然活了一样,长长的枝条仿佛魔爪似的凌空荡起,向同一个方向伸去,紧紧地卷住了那老虎。云卓和诺桑一时愣住了,哪里想到树也会主动攻击,不由吓得大声惊呼起来。

      那树的枝条像蛇那样越缠越紧,使老虎再也脱不了身,它的吼声由高亢转成了悲号,谁能想到,丛林之王竟会被树纠缠?

      诺桑起身,靠过去想看个究竟,云卓不安地拉了他的衣袖,这样的夜晚还是不要太贸然了。

      诺桑笑了下,站在刚才云卓坐过的地方看过去,那树枝分泌出一种黏性很强的胶汁,那老虎在最后的挣扎过后,终是成为了它的美餐。

      “好在你刚才没有再过去一点,否则可能那中间的就是你了,以后还是跟在我的后面比较好。我可不愿意看到谁毁掉我的财产。”

      “你的财产?”云卓蹙起眉心,不懂他的意思。

      “没错,十年前你就该属于我的,难道老要我重新声明我的拥有权吗?”诺桑嘴角挂着笑。

      云卓冷笑:“我可不属于谁,我属于我自己,忠于自己。”

      诺桑并没有去反驳,因为从树下落下的老虎尾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过去,拾了起来,仰头望去,这树不过8、9米高,深褐色的树干中间粗两头细,上面没长支干,而是生出了十几条粗如儿臂的触手一般的长长枝条。整个树光秃秃的没有长一片树叶,然而在树冠处却结出了一朵硕大艳丽的红花,即使是黑夜里,它在月光下,依旧闪着烁烁诡异的光芒。

      刚才的那只老虎已经瘦弱了一圈,显然是被树枝吸取了血肉,而这尾巴则是刚才的挣扎太过而折断了。

      诺桑和云卓不约而同地长出了口气,为能逃过这隐蔽的一劫而庆幸。

      再无睡意,他们坐在篝火边等待着天明,云卓不想说话,静静地抱拢双腿,小心地保持与诺桑的距离。

      天终于有了亮光,篝火也几近熄灭,云卓抬头看那老虎,已经就剩下皮囊了,树冠处的红花也拢了花瓣,收敛了那种妖艳的红色。环顾四周,他们才发现这样的空地一样是危机四伏,看来快速离开这密林才是好的选择。

      从密林里慌乱地逃出,到了河边,诺桑连忙把裤管卷起,腿上竟被不知名的小虫咬了一片红包,刺痒难耐。

      云卓在岸边摘了很多琉璃草,捣烂后给诺桑敷在腿上。

      “看来当豹子或是病人反而能得到你的眷顾。”诺桑低头看着给自己上药的云卓说。

      云卓故意地踩了诺桑的脚,让他闭嘴。诺桑瞥瞥嘴,不再言语。

      前面有个渡口,看来过河的船会在那里停靠,云卓向那里走去,诺桑跟了过来,与她并肩前行。

      船终于来了,诺桑用梵文询问了船工,然后先上了船,伸手来拉云卓,云卓把双手背在后面不理他。诺桑尴尬、懊恼地收回手,不想这船突然晃动了一下,正在踏板上的云卓站得不稳,来不及呼救就失足落了下去。

      就要落水的时候,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拦腰抱上了船,跌坐在甲板上的云卓惊魂未定。

      “你这个女人,真应该让你落水长长记性。”诺桑有些痛苦地捂住背部。

      “伤口又撕裂了吗?”云卓有些担忧,那里是上次与红龙打斗时被抓伤的地方。

      “没有,只是你一气我,那里就会痛。”

      云卓白了他一眼,就把眼光看向了岸边,这里的气候远比普兰的气候要好,普兰才刚刚有些春天的气息,这里已经是花开绚烂了。

      早晨的梨花仍沉睡在幽深的风中,困意也向云卓袭来,船上的人很多,她只好不情愿地挨着诺桑坐下,不知不觉靠着他睡着了。

      突然一阵纷乱将云卓吵醒,这船边上突然窜出好几条小船,上面的人凶神恶煞一般。又遇到强盗了吗?这一行还真是险象环生啊!

      

      注释:

      吃人树:生长在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上的一种树,名叫“奠柏”,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树了,它的树汁是制药的宝贵原料。

    4。6   险象环生

      云卓下意识的将自己躲在诺桑身后,诺桑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抓起一把船内的淤泥胡乱地涂在云卓脸上,云卓险些被那腥臭的淤泥熏晕,狠狠瞪了诺桑一眼,用手从脸上抹下些泥拍在他的脸上。

      不等诺桑发作,那些小船上的人已经窜上他们乘坐的渡船,诺桑伸手把云卓划拉到身后,一船的人突然都安静下来。

      为首的一人大声说了几句,船上的人都长出了口气,诺桑小声对云卓说:“他们在找逃跑的犯人,并不是强盗。”

      云卓点头,紧绷的身体轻松下来,却不想,那首领手上的剑指向他们坐的方向,那一干人凶狠地扑了上来,拉起诺桑就走。

      这变故让云卓目瞪口呆,她连忙扑过去,拉住首领,想要解释,却突然想到言语不通,颓然闭了眼睛。

      那首领对突然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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