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兰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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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部分阅读(2/2)
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前些日子就有人来问城里所有的猎人,是否得到黑惹大人猎杀雪豹的指令,我们当然是说有这回事。可不想,黑惹大人因此获罪,怎么想也想不通。”萨乌自责又无奈。

      云卓的腿一软,跪在了石滩上,是的,黑惹知道诺桑受了诅咒,会变成雪豹,确实也下令猎杀,诺桑也确实因此受过伤,这该怎么办?云卓思忖片刻,起身向城中跑去,能救黑惹的也许只有诺桑。

      云卓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城堡,迎头撞在了诺桑的怀中,他手里拿着一卷信札,一脸兴奋地正往外跑。胸口被云卓撞得生疼,也不气恼,开心地把云卓揽在怀中,紧了又紧。

      “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诺桑一扫近日来的沉痛,欢快地说。

      云卓揉着发痛的鼻子,抬头看向诺桑,他灰色的眸子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叔父说,解除我诅咒的方法找到了,这个要我给你。”诺桑说着将手中的信札递过来。

      云卓有些怀疑又希望这是真的,她接过信札打开,确实空白的一张羊皮,诺桑有些惊讶,云卓将羊皮上下翻看了几遍,有些了悟:“也许是有什么魔法封印。”

      “那怎么办,难道叔父没有解开吗?”诺桑带出一些失望的语气:“还以为可以就这样将那个可恶的诅咒破除,然后迎娶我美丽的新娘。”

      “那诅咒并不算可恶。”云卓猛然想起黑惹安危,也试图去理解阿妈临死前下这个诅咒的用意。

      诺桑闻言不解,云卓叹气:“这个诅咒是我阿妈临死前对月亮起得誓,我也是不久前从黑惹大人那里得知的,想来也是因为黑惹大人知道些什么才杯你叔父抓走了,既然已经知道了破解的方法,能不能把他放了呢?”

      诺桑沉吟良久:“经历了这些后,我到是可以理解你阿妈当时的悲愤了,这些痛苦是该我承受的,我会说服叔父放了黑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叔父说你能看懂破解的方法,却不一定会下定决心来破除那诅咒。”他低下头,看着云卓心中默念——苦难即将过去了,他会好好地守护怀中的女人,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诺桑从衣襟里取出那颗“执子之手”的宝石,虔诚地挂在云卓的脖子上,再细心地放进衣襟里。

      云卓将诺桑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感受着彼此心灵的相通。

      ……

      一连几日,云卓都拿着那张羊皮翻看,却没有任何头绪,诺桑却不着急,反而来劝说她不要这么费气力,也许是时机还没有到。

      又是一个傍晚,月亮透出隐隐的红色,诺桑又变成了雪豹,云卓让他安静地呆在寝宫中,他舔了舔她的脸颊,有些不放心地倚着她的脸磨赠。云卓笑:“也许这就是破解的时机,所以,我要去试试。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他点头表示同意,依依不舍地看着云卓离开。

      云卓揣着那羊皮漫步在月光中,其实她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只是想碰碰运气。

      不知不觉中竟踱到了曾经居住的院落,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站在院落中央,云卓感受着春季夜晚的微风,她拿出那卷羊皮,借着月光,慢慢展开。

      “锵”的一声,天空中一束银色光芒笔直地射在云卓手中的羊皮上,羊皮也发出了红色的光芒,这两束光芒相碰,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银色的光芒渐渐消失……时间慢慢地过去了,羊皮上发出了“嗞嗞”的声音、跟着上面慢慢浮现出字迹……一抹微笑在云卓脸上荡漾。

      云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喜悦地阅读着羊皮上的指示,当她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

      云卓的脑海中浮现出诺桑转述黑吉丹曾经说过的话,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手中的羊皮无力地滑落,而云卓也无心将它捡起,她轻叹一口气,眼角缓缓滑下了两道无声的泪水……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部是这些日子与诺桑相处的回忆片段,这些可说是她遭遇变故后最快乐的日子,这些珍贵的回忆就算到她死的那一刻,她也不会忘记。

      她早已从心底接受了诺桑,她爱诺桑!真的很受他!那么,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地方,云卓缓缓地擦干自己的眼泪,乌黑的眼眸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坚强与笃定。

      云卓弯下腰将纸卷抬起,再将它一片一片地撕碎。

      她对着月亮说:“阿妈,是你说只有我们希薇部落的族人才能破解这诅咒的吧,由我来破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代价是这样沉重,不过我依然会去破解,因为——我爱他!”

      云卓感到衣襟中的“执子之手”渐渐发热,她将它取出,对它说:“我爱你——诺桑,不管我们是否因为仇恨才相遇,还是你被诅咒而受伤后与我相遇,我们都是命运中注定要相遇的人,也是命运中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人,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事情,这是我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她的誓言像是温暖的风,在这曾经温馨的院落里不停地回荡,最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9。3 爱的代价

      笼罩着红色的月光渐渐退去,东方又升起了金色的光芒,又是新的一天。

      云卓回到诺桑的寝室,他已经恢复了人型,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款款走来的云卓。

      云卓努力微笑着,望着诺桑灰色的眸:“那个诅咒的破解方法一点也不难,只要等下一个红色月亮的夜晚就可以了。”

      诺桑试图望进云卓的黑潭深处,可她的眼神已经转向诺桑手边的一卷羊皮上的胭脂红。那是阿爸收藏的古老的大食书籍,小时候,云卓曾偷偷看过,还不小心落了胭脂在上面,所以记得清楚:“这是记录农耕的书籍,你怎么有兴趣阅读?”

      诺桑笑:“得妻如此,从此悠然。”

      云卓的脸上飞过红霞,转身欲走,诺桑起身拉住她的手臂,温柔的拥她人怀,“我爱你,爱你那美丽灿烂的容颜,也爱你那灵巧聪颖的智慧,更爱你那坚定热烈的心。”

      他温热的唇触及她的,舌尖辗转,令人心醉神驰,然后,他的手扯下她发上的巾,一头飞瀑般的长发披散下来。

      他将脸埋入她的秀发间,然后下是香肩,当他吻到她雪白的胸前时,云卓轻颤地呻吟出声。她该如此吗?应该接受吧?

      “云卓,不要害怕,尽情地与我飞升吧!你是唯一能与我匹配,让我抛弃一切的女子!”他用裸裎的身体包困住她说:“跟着我,让我们死去再复生吧!”

      之后,云卓像跌入一个比神话还绚丽的世界中,一下他成了天神,驾着黄金辇车,载着她飞奔在万道光芒的天空;一下他成了冥府之神,摄着她的魂,穿过地心最炙热处。

      他们激情缠绵,形体化为宇宙之初那白茫茫的浑沌之期,然后,“轰!”地一声,群山撼动,火焰四迸,他进入她,她则化成星辰般的碎片,一路璀璨,一路光耀……

      “哦!云卓,云卓,我的至爱……”他在她耳旁不断地呼唤着。

      此后的每一夜,诺桑都有着无限的热情,但她永远记得那个清晨,她由女孩变成女人的那一刻.诺桑成为她世界唯一的中心。

      诺桑给穹隆银城的黑吉丹捎了信,告诉他云卓将在下一个红月的夜晚来破除那诅咒。也用前所未有的激情去筹备盛大豪华的婚礼。

      这天的午后,云卓独自向城外的拉昂错走去,她想回到岛中的小屋中享受片刻的宁静,也想静静地品味这几日的甜蜜。到了岸边,曾经的小船不见了踪影,云卓在岸边搜索着。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捏紧了她的手臂,回首,迎上一双土色的眸,“旺杰!”

      旺杰冷着脸,一言不发,拉起她的手就走,那力道让云卓感到疼痛,但她也没有挣扎,跟在旺杰的身后。

      很快,旺杰找到了隐藏的小船,将云卓丢在船上,他一人在船尾奋力地划桨,似乎有冲天的怒气难以排解。

      到了湖心的小岛,格桑在岸边,默默扶了云卓上岸,也是不语,眼底装满了痛心和焦虑。

      3人默默地走到了曾经居住的小木屋,打开门,赤西就躺在床榻上。云卓连忙冲上前,拉起赤西的手把脉。赤西睁开眼,清澈的蓝,看到是云卓,他努力地笑:“我只是摔伤了腿,过不了几日就会好的。只是黑惹大人,你再也见不到了。”

      云卓黯然,赤西继续说:“我当时恰巧在穹隆银城,遇到了旺杰,他刚把黑惹救出来,可黑惹伤得太重,我无能为力,但受他之托,我们回来带你走,且必须离开。”

      “为什么?”云卓的心一沉。

      “你不能去解除那咒语,我们不知道,那咒语对你是否有伤害,但我们已经知道,一旦你解除了那咒语,黑吉丹立即就会对你动手。”旺杰接了话:“就是因为着急赶来,赤西上师落了马,把腿都弄伤了。谁知道,到了这里,竟是你要和诺桑大婚的消息。”旺杰说不下去了。

      格桑走上来,递了水给云卓:“你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千万要小心呀,还是和我们走吧!”

      云卓深吸了口气:“我会和你们走,但我还是要把诺桑的诅咒破除,那是我阿妈下的诅咒,对他并不公平。原谅我,这其中的原委我并不能对你们言明,但我能保证,再等一个红月的夜晚,过后,我就和你们离开。”

      “真的吗?”旺杰不相信地询问。

      “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认为是对的。”赤西反手握了云卓的手:“只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听到此言,云卓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这也许就是爱的代价,可以猜到开头,却无法猜到结尾,也就无法确定是否委屈,只是离别在所难免……

      当红色月亮又一个高高升起的夜晚,云卓带着又变成了雪豹地诺桑来到了城外的雪柏林中一处空旷的地方。

      “你站在这里的中央,不要乱动。”云卓温柔地对诺桑说着。

      雪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的眼中为什么充满悲伤?这么多天的温柔为什么还会有悲伤的情绪,难道破解的方法有什么不妥,诺桑有些懊悔自己没有执意知道那破解的方法。

      “别担心我,一切都会没问题的。”云卓温柔地催促着,看着雪豹踩着优雅的脚步走到林子的中央,她的眼眶不自禁地红了。

      云卓深吸一口气,当雪豹完全暴露在红色的月光下时,她眼眶含泪,缓缓地念出解除的咒语……

      红色的月亮产生了变化,从天空射下了两道灿烂的光芒,一道射向草原中央的雪豹,一道射向了念出咒语的云卓。

      “啊!”云卓发出痛苦的叫声,随即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云卓的叫声让雪豹乱了心神,他想奔跑过来,但是他的身上也产生了变化。灿烂的光芒整个包围住他,让他的形体开始慢慢地改变了……

      “云卓!”恢复成人形的诺桑发出怒吼声,无奈他整个人动弹不动,红色月亮射出的光虽然让他恢复人形,却也限制了他的行动。

      “诺桑……”云卓在月光的照射下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勉强地睁开眼睛,在看到诺桑已经恢复后,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她的全身好痛!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这就是解开咒语所必须忖出的代价吗?

      云卓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纸片上记载的事项:若是有人欲解开咒语,那咒语的魔力就会移转到释放者的身上,释放者虽然不会受到诅咒,但是那一股反噬的力量却会让人重伤、甚至是丧命。

      云卓并不担心这个代价,她只是痛心诺桑一旦恢复了之后,他也会失去中咒以来所有的记忆,也就是说就算云卓没死,他也不会记得她了,更不会记得他们曾经相爱。

      “我爱你……不管你是谁……我永远都爱着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云卓仍旧重复着自己的誓言。

      “云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诺桑急得都快疯掉了,但是他怎么地无法挣脱那个圈住他的光圈。他从云卓的口形读出她想要说的话,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说得好像他们即将分离似的!

      “我爱你…:”云卓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最后闭上了眼睛。

      “云卓!”诺桑发出淒厉的吼叫声,但是云卓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跟着,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罩住了云卓,最后,她居然就消失了?诺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痛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啊!”最后一道强光射向他,诺桑只觉得眼前一黑,跟着就昏迷了过去。

    9。4 生死抉择

      云卓微微转醒,却是昏天黑地,颠簸异常,只觉得一股沁凉的冷香刺激着自己,努力将眼神聚焦,却只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一会儿是优雅的阿妈发出凄厉的诅咒,一会儿是达瓦和洛泽绝望悲戚的眸,一会儿又是茜玛死白的脸和贡桑清醒后的癫狂,还有一个个因为诺桑而死去的人的脸孔一一闪过,这股股的恨意让云卓心疼。

      转而却又是一双清亮执著的灰眸,十岁时初见十八岁的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恍如由冈底斯山降下的天神。一身紫红的绒长袍,头上戴着星冠,胸前挂着金质铸有鹰的长链,腰间的剑亦有雄鹰的标志,一双明锐的眼睛,那年轻英俊的脸庞带着天生的威仪。十七岁再见二十五岁的诺桑,他毫不留情又不择手段,那灰色的眸中透出寒冷的气息,每个碰触的人都非死即伤。

      十九岁的云卓学了医术,努力让自己仁心仁术,在初春的夜晚遇到了受伤的雪豹,它那么无助,又那么警惕,凭着直觉信任着自己。那一个月的相处让自己的人生出现了转变,从此爱与恨的交织就没有停止,身毒的游历让两个对立的人产生了感情,那种感情是患难与共的生死情谊,也是褪去面具后坦诚的相对。年轻又充满悲伤的心第一次感受到爱的滋味,却又矛盾重重。

      以后的种种是那样自然,就像云卓把自己的纯洁给了诺桑那般自然,又是那般决绝。自从知道了破除的方法,自己就知道离别在所难免,所以固执地想要留下美好的片段,以备分离时的思念……

      痛楚的思绪使云卓再一次醒来,看到赤西雾蓝色的眸,心下稍微有了一丝安稳,不问身在何处,只知心在何处。

      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在牦牛车上,车继续前行着,速度不会太快,云卓用心丈量着离开的距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赤西面色凝重起来,车前的旺杰也挑帘进来:“看来,我们的速度太慢了,还是被黑吉丹的人追上了。”

      云卓挣扎着坐起来:“他抓的人是我,你们放下我吧,我不能连累你们。”

      旺杰抓住云卓的胳膊:“放下你?放下你我们就不会被连累吗?其实,也称不上连累,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掩下愤怒,又回到车前,继续催赶着牦牛。

      赤西看了看云卓,摇头说:“破除那道咒语,竟然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早知如此,定是不会同意你去做了。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离开?仅仅是为了逃避黑吉丹的迫害吗?这不是你的风格,诺桑也不会任你离开。到底还有什么事,你隐瞒不说?我不是说你不要委屈自己吗?”

      云卓浅笑:“重伤又算得上什么?我何尝会在乎这些。之所以离开,情非得以。因为这十年的记忆都会随咒语一笔勾销,我留又有何用,他不会记得,与其伤悲的面对什么都不记得的他,不如彻底的离开,拥有曾经美好的记忆就可以了。”

      赤西叹气了:“你与多年前我遇到的云卓已改变了太多,少了那份坚持和执著。”

      “是呀,曾经因为心痛,所以坚持,所以执著,现在却害怕心痛,所以逃避。”云卓靠着车幔,用手绞起衣衫。

      马蹄声更近了,赤西摇头:“你已经破除了诺桑的诅咒,黑吉丹为什么还是非要抓你不可?”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掩藏的秘密,尤其是他,为了秘密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他人的生命,黑吉丹就是这样的人。”云卓无奈。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她伸手探入衣襟,原来是那颗“执子之手”。云卓想起了什么,立即把它抓出来,递给赤西,焦急地说:“快放我下去吧,你们带着这宝石离开,这个就是‘执子之手’不要让这个落在黑吉丹的手里,指不定他又会制造什么是非来。如果有可能,把这个还给诺桑,毕竟他的母亲用鲜血破除了月弥族的诅咒。”

      赤西将“执子之手”接过来:“既是如此,我更不能丢下你不管。”

      马蹄声已近在咫尺,云卓无奈地放弃了说服。

      牦牛车停了下来,车帘被掀起,令云卓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黑吉丹亲自来追赶。他灰色的眸在看向云卓的时候,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云卓蹒跚着从车上走了下来,对黑吉丹说:“放过我的朋友吧,早已没有亲人的我,是靠着他们存活下来的。”

      黑吉丹沉思片刻,点头,包围的士兵闪出了一个缺口,可旺杰与赤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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