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动得很——对喔,算算日子她也该回去了。
离别果然感伤,光是用想的,她心里就仿佛如针刺般的疼痛,不仅如此,这个念头才涌上心头,她的心就像落入一个无底洞,不断的往下坠,找不到落点。
“你要回去?”亚历山大的好心情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荡然无存。“为什么?”
他问这什么白痴问题!她又不是意大利人,这里也不是她的家,她当然要回去啊!“你别忘了,我只是观光客。这里是挺好玩的,可是我终究是要离开的。”这个国家挺有趣的,作为观光地不错,但是真要她生活在这里……很难。
“你什么时候回去?”亚历山大要计算自己能进攻的时间有多少,毕竟他没法子像一些纨绔子弟般,随心所欲的去追求自己心仪的对象——他对他的事业有份责任在。
“不一定,再几天吧。”因为在翡冷翠时节省了不少时间,自然在米兰可待得久一些。不过再怎么久也是有限。“不超过五天。”真的,不超过五天。“因为她的年假有限。
“你昨晚问我——你是我心爱的人,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这句话的真伪。”亚历山大认为他已没时间让她体认到他对她的爱,他必须以最快速,同时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她表明她内心真正的想望。
“我是有问,可是你没回答啊。”怎么搞的,他的表情比天气还要多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已经换了三种表情以上——像现在,严肃到差点让她以为发生了什么超级重大事件。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好玩、有趣,而做出这种承诺。”亚历山大握住她的手,直视她那企图闪避的眼。“不管当时场合为何,或是之前发生任何事,只要我说出口的话,那么你永远不必怀疑它是真或假,因为除非我百分之百确定,否则,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言下之意,便是告诉林飞菱,最好相信他这句话的真实度。“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脑海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的身影。”
这和激情无关,因为他们的相处过程十分平和,甚至在开始的当初,完全不含任何男女情分在,他只是在很单纯的陪着她欣赏古城的美景,并且共同分享许多美妙的时刻——正因为如此,他找到了一种有别于以往那种激情烈爱、短暂刺激的爱情。或许不需要时时刻刻聚首,但心里总有个她,而且只要一想起她,便感到幸福无比。
这样的爱情,或许不够炫丽……但,这才是能够携手共度一生的基本要件——幸福的感觉。
他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要怎么样才能像他一样,找到一个能够和他真正契合的女人共度一生时,他父亲笑着告诉他:
“当你遇到她时,你就会知道了。”
他有过许多的情人,但是,从不曾持久。他从不讳言,他是被她们出色的外表给迷了心窍,误以为那就是爱,但是这样的“爱”是禁不起时间的考验——或许,这根本不是爱,只是一时感官的冲动,如此而已!就在他对这样的关系已经完全失望的时候,他发现了她!
诚如他父亲告诉他的——当你遇到她时,就知道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嗯,这么说好像又夸张了点。他会注意到她,纯粹是因为她是法兰可店里唯一的女客,而且又是个东方面孔的女人。也许换个地点、时间,他甚至没法子察觉到她的存在,而错失了她……但是,这就是缘份——缘份让他们能够聚首,进而开始这一切。
“我爱你,虽然我不确定你是否和我有相同的感受,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因为,我不可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对着另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
林飞菱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给震慑了。她想: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种话之后可以无动于衷的,至少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长到这么大,当然有许多人爱着她,她父母爱她、她兄弟姐妹爱她,甚至是朋友……但是,这两者这间是没法子作比较的。
她不了解为什么他会对她有这般的感受,甚至不觉得自己做了任何足以吸引他的事情……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爱她——这句话让她欣喜、雀跃,却也让她犹疑、困惑。
要是她肯对自己百分之百的诚实,事实是:她也爱着他。如果不是爱,那么那也是种和爱相当接近的情愫。问题是,她不诚实,或许是不敢诚实。因为,现实在他俩之间筑成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围墙。
她,是个道道地地、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台湾女孩,要是人生照着大多数人会走的轨道,那么可能再过几年,她会为自己选个丈夫、生小孩、做个职业妇女……但是,他不同,他的生活方式明显的和她的不会有交集;再说他是个意大利人……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很有钱的意大利人。
如果,她是个视爱为一切的女人,那么,她可以毫不考虑的投入他怀抱中,汲取他的温柔和爱意。但是,她不是——就因为她不是,所以她才犹疑、困惑!她已经不再是作梦年纪,她了解现实生活的真面目。或许,她曾经有过和他来段速食爱情的想法,但是,她不认为他是在为一段速食爱情铺路——他只差没有对天立誓了。
对他的爱,她感动归感动,但她实在没那个勇气去接受这来得突然的浓烈情爱——她有太多的牵绊了。“谢谢你,”来得过快的爱情,也教人担忧受怕。“但是,我恐怕没法子接受。”现在,她没喝酒,也没受到任何外来刺激,完全照着理智走。
“给我原因。”他不预期她会立即答应,因为换成是他,他也会考虑很多的。
“原因?”要原因的话有太多了。“第一,我们认识不深,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第二,你是意大利人,而我是中国人,有文化的隔阂;第三,你住意大利,我却住在台湾。”她考虑的事可实际得很。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亚历山大既然认定她就是他一生的伴侣,自然是绝不放弃,努力到底。也因此,他早有长期作战的决心。“你说,我们并不了解——没关系,这可以慢慢来,时间可以促进了解。”总而言之,她所提的问题不外乎两个——一是时间,二是空间,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那么也就没有所谓的“问题了。”你又说,种族不同会有隔阂,只要我们试着去包容,尊重彼此的文化、传统,就算不同种族又如何?“而这点是要花上许多时间的。”最后,你提的空间问题——在这时代,有太多科技的产品可以消除这障碍,到时你甚至不认为我是远在地球的另一侧。“
林飞菱沉默了,因为他说得不无道理。
“我不要求你什么,但是,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希望才是成事的原动力!“不要一开始就抗拒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证明一切,好吗?”
“好吧。”回答得有些勉强,因为她不晓得她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最坏的情形也不过就是——一切归零,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第八章
苏菲亚在离开了亚历山大的住处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虽然她不将林飞菱视为对手。但是她和亚历山大的“亲密关系”仍教她吃味不已。她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看到她心仪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躲在床上亲热时,能够平心静气的去面对。她是没有当场爆发,但这不代表她不生气、不难过!因为,她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走,让自己有台阶下,她没有直接宣泄情绪的本钱。
苏菲亚开着她上上一任男友送她的保时捷跑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使力过度而泛起一条条的青筋。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仅止于她的美貌,更来自于她过人的智慧——从事模特儿工作的这十年来,她完全按照着自己的规划——由某个地方性百货公司的广告模特儿,一跃成为站在顶端、和无数大师合作过的首席模特儿。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中,就连她频繁的恋爱史也在她的算计中。
但是,她唯一想要的男人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对她来说,这是个挑战。论外表,放眼天下,这世上没几个人及得上她;论才智,她也不在人下。她相信,最后的胜利终归她所有,只是这个过程比她预料中的长得许多。
而现在,又杀出林飞菱这个程咬金……苏菲亚告诉自己,林飞菱这女人不足为惧——至少在见到亚历山大和她在床上时,她是这么想的。不过,那是她轻敌的心态蒙蔽她的判断力,让她以为林飞菱只是亚历山大在尝鲜下的试验品。
如果她肯抛开个人的成见,仔细的回想、思考亚历山大对待林飞菱的态度——就她所见、所闻——大异从前。
例如,亚历山大从不曾为了他任何一任的女友抛下手中的工作,但是,为了林飞菱,他做了。又或者是,亚历山大除了她之外,不曾将他住家的钥匙交给其余的女友。不过,她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成功的“入侵”他私人领域。但是,林飞菱却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便让亚历山大乖乖的将他家的钥匙交给了她……他为林飞菱开了太多的先例了。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考量林飞菱对她的威协性。
“不成,我不能让这情况再发展下去。”依照林飞菱占据亚历山大的心的速度——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得面对现实——搞不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已经步入礼堂!
她没有时间好挥霍,她得想些办法才行——不论什么方法,只要能让林飞菱从此在亚历山大眼前消失,永不再出现!而最简单、同时也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便是让林飞菱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
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有太多、太多了,更何况是林飞菱!她充其量只不过是到意大利来观光的众多观光客之一,再加上台湾和意大利并无邦交,即便她不幸在意大利发生了“意外”也不可能引起什么国际涉外事件。当然,也不可能弄得满城皆知。
问题是,这工作该找谁去执行?
苏菲亚多的是管道找到一些肯为钱做任何事的职业杀手。虽然这方法既快又简便,但是万一——这方法的安全性极高,不过百密一疏,她绝不愿意留下任何把柄——失败了,那么就很有可能找上她……纵使只是万分之一的机率,她还是要防。
诚如她所想,要让林飞菱消失的方法多得不胜枚举,但是有什么方法是万无一失、纵使失败,也不会牵涉到她身上的方法?那可就得好好的想一想了。
“皮耶!”这个名字突然跃进她的脑海里。“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最好的人选!”皮耶,有钱但没啥大脑,同时又容易被煽动的男人。
有了这个初步的结论后,她放慢速度,准备下高速公路,同时打电话给皮耶,邀他出来“聊聊”。她是没有本事要他去做她想要他做的事,但是她绝对有法子让他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诚如苏菲亚所想的,皮耶真的是个很容易被煽动的男人!
当她打了通电话给皮耶,表示想和他聊聊有关亚历山大的一些事情时,他不但显示了高度的兴趣,同时还自动自发的和苏菲亚约了时间、地点,准备来次详谈。
一开始,苏菲亚来个欲拒还迎的招术,因为她不想让皮耶知道这一切全是她的精心策划,她让他以为他才是主控者,而她苏菲亚只是他棋盘里的一个卒仔——她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她可以忍受,不论成功或失败,她才是最终的赢家,此时此刻的小妥协,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熟练的驾着她的保时捷跑车,先到米兰市区绕上两圈,利用和皮耶见面前的空档,拜访一、两个老朋友,一切的表现自若如常,压根儿看不出她的心情已经处于亢奋的状态。
经过几小时的调适,她的心情已经恢复平稳。虽然别人察觉不出她内心的转变,但是苏菲亚自己知道——同时她也知道任何一点小纰漏都会引出大乱子,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林飞菱的影响力不大——至少对媒体以及警察单位的影响力和一般的游客没什么么两样,但是她对亚历山大的影响力却不在她的估量范围,因为她不知道亚历山大会为了林飞菱而做出什么举动。
就从几天前林飞菱误以为她是个小偷而召来亚历山大这一事来说好了。
亚历山大为了她,不仅找来了保全公司的人员,甚至连米兰市警局的副局长也亲自出马了……从这小小的事件来看,他对林飞菱的重视程度应该远胜于之前的任何一位女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要是林飞菱无故失踪,只怕亚历山大就算把整个米兰给掀过来,也要找到她。
因此,她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让他有迹可寻,要不然为此赔上她半生的努力就太不值得了——但是,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在美貌的背后,她还有一颗聪明绝顶的脑袋当她的后盾。要是她连这点小事都没法子解决的话,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有时,她自己想想,真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如此大费周章吗?好像没这个必要。但是真教她不这么做,却又浑身不舒服。
这是为什么呢?苏菲亚不禁思考着这个问题。男人到处都有,比亚历山大还要好的,同时眼里只有她一人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她就是不想要那些人,她只要他一个!或许,她真像那些个文人笔下为爱着魔的女人!为了赢回爱人的心,不计一切、使尽心机,纵使玉石俱焚也无怨无悔。
“原来,我也有一般女人的通性。”嫉妒的天性谁人没有?强度差别罢了。想来,这次她真是豁出去了!要不然,她何苦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很简单,她要亚历山大眼里只有她一个、只想她一人、只爱她一人!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算成了母夜叉,也在所不辞。
“女人,真的很傻。”苏菲亚笑着说:“可是她们宁愿傻。”也不错,林飞菱引出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恶劣因子,以及人类占有的本性——想来,她还真该感谢林飞菱才是!不过,感谢归感谢,林飞菱还是得消失。
一国不容两府、一山不容二虎,既然她想存在,那么林飞菱只好消失了——没法子,这世界是强人的世界,现在的情势她的确比林飞菱强,虽然林飞菱的背后有个亚历山大撑腰,不过百密难免有一疏,他保得了她一时,却保不了一世。
苏菲亚依约来到皮耶的别墅。如果可以,她会选个她熟悉的场所,而不是到皮耶的地盘来。不过,就安全性来说,这里的确是比其它地方来得好的多。同时,也可以避人耳目——她对自己的计划颇有信心,但是,人是要预防万一的。
“来,苏菲亚,你想喝点什么?”皮耶走到吧台后,对着一整柜的名酒,似乎在考虑要拿哪些酒出来。“都可以。”虽然她不喜欢浪费时间,不过,既然她不想让皮耶识破她的意图,那她的表现最好自然点。
“那好,我想女士喝玫瑰红酒是最适合的。”他取出了瓶外包装相当华丽的酒。同时,拿了两个杯子,在里头各倒了三分满,递了其中一杯给苏菲亚。
她伸手端起酒杯,轻尝了口。“好酒。”将酒杯放下,准备谈谈正事。
“当然,招待贵客,怎么可以怠慢。”皮耶自己也将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对了,今天怎么会想到上我这儿?”他和苏菲亚的交情不是顶好,只是偶尔在社交场合上点个头、打个招呼,为什么她突然会找上他,说是要聊聊有关亚历山大的事情??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好好的数落一下亚历山大的不是。”苏菲亚的纤纤玉手托着下颚,神情忧郁的说:“所以,我想找个愿意听我抱怨的听众。”至此,她叹了口气。“可是,亚历山大的人缘太好了,没有人会相信我的话的。而且,我的模特儿姐妹们,都敬他是个大师,纵使我说他的坏话,她们也只敢听,不敢应……这样会让我心里更不好过。”她知道男人对她们这些个模特儿的想法——空有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就是少了个聪慧的脑袋——以为模特儿就只会聊衣服、化妆品和男人。当然,对她们这类的女人也就少了心防。“我想,你应该会听我抱怨亚历山大的,对不对?”她满脸期待的看着皮耶。
“当然,”拜亚历山大之赐,皮耶自昨晚之后已经成了整个社交界拒绝的对象。“像你这么一个天使,怎么可能会做出攻击别人的行为。”苏菲亚是亚历山大的红颜知己,或许从她身上能听到一些关于亚历山大的内幕也不一定。“放心吧,我也许不是个好情人,但我绝对是个忠实的好听众。”
他当然会是个好听众了,毕竟亚历山大是让他成为社交界弃儿的始作俑者,他当然要了解他这位“恩人”的一切,要不然他也真是太不知“感恩”了。
苏菲亚拿起预藏在衣袋中的手帕——手帕里头——手帕里头还放了些无味、但具刺激性的辛味香料——拿起来煞有介事的在眼睛下抹了两个,不一会儿,她亮丽的明眸已经红得和兔子眼没两样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最近亚历山大身边出现了个黄种人。”就是林飞菱。“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亚历山大一时好心收留的旅人。”苏菲亚放下手帕,抹去脸上的泪。“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哦?”皮耶当然知道苏菲亚指的黄种人是谁,也就是因为她口中的“黄种人”,才害得他被整个社交界给排斥。他起先根本不知道那女孩的身份,直到亚历山大出面,一拳打歪他的鼻梁后,他才明白这个东方女孩是亚历山大的新欢。“我以为亚历山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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