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到一双高跟鞋,非常高兴的样子,瀚臣撇撇嘴,“又是Chaussures à talon haut(高跟鞋),那个乔万尼就不会送点别的呀!哪有大过节的送鞋的,没常识。”
绍仁对他这种时不时都要吃点飞醋的行为很是不屑,根本不看他,试穿着鞋子,到衣镜前照照,“是你没常识好吧。在欧洲,送人一双好鞋是祝福的意思,穿上好鞋会把你带到好地方。”
“这是中国。”
“可乔万尼是意大利人。”话说红色高跟鞋配什么衣服好呢?
“反正——”
“反正是你小心眼。”反正配这套睡衣是不行的。
“是,是,我小心眼。”瀚臣从后面抱着绍仁,“你还没看我的礼物呢……”
瀚臣真的挺小心眼的,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光顾乔万尼的生意。因为,穿过高级订制鞋子,就无法再穿从商店买的鞋了。
之前乔万尼同绍仁去意大利,首先参观了自家的作坊。作坊不大,在马尔凯区。别看这个区的面积不大,却有多达2700间制鞋工厂分布在这里。Prada,Gucci,Calvin Klein,Versace,Roberto Cavalla还有Tod’s的工厂都在这里。
所有的工厂都长得差不多,工作间里除了堆满制鞋工具的桌子就是鞋柜,一间屋子都是鞋楦,一间屋子都是成品或半成品的鞋。十几个鞋匠年龄有老有少,看来这门手艺是不会为了传承而发愁的。
生意谈得很是融洽,乔万尼的父亲还亲自为绍仁做了一双鞋。
量脚定制皮鞋的第一个步骤当然就是要根据穿鞋人的脚来制作鞋楦。
“鞋楦不是单纯的脚模,它肯定要比脚大的,哪个部分大多少都有严格的规定。而制作不同种类的鞋子,就算是为同一个人定制,所用的鞋楦都不同。在制作鞋楦时不但要考虑到人,还要考虑到鞋子的材料,穿着的环境,功能等等。想要做一个优秀的鞋匠必须具备人体解剖学,物理,化学,数学等方面的知识,由此可见,制作鞋楦所包括的科技含量丝毫不亚于医生做一个外科手术。而只有最顶级的鞋匠才能制作出最好的鞋楦。”乔万尼骄傲的说。
乔万尼的父亲在纸上作注明,把绍仁的两只脚最细微的特征和差距都记下来。绍仁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看着乔万尼父亲严肃认真的态度,不由得对这个她刚刚接触的行业产生了敬意。
乔万尼带她接着参观,并给她讲解制鞋的过程:“其实很简单了,有了鞋楦,把在鞋楦上的设计复制到纸上制作纸模,沿着纸模对皮鞋进行切割,接着把这些皮革缝合做出鞋帮,这就有了皮鞋的表面。将鞋帮套在鞋楦上,修出鞋的形状,这个过程叫做敲合,最后把鞋跟和鞋底装上,就算完成了。”
乔万尼带绍仁来到另一个车间,这边存放着很多皮革。“鞋子要想做得好,就得挑最好的皮子。但好皮子的数量是有限的。人们不知道,其实大多数的小牛皮都是来自英格兰的(这也是英格兰制鞋出名的原因),可是我们的制鞋商会将最好的留在意大利,由工艺最好的工人将其做成最好的皮鞋。所以,最好的鞋子还是意大利制作。其它皮料,比如贴着脚底部分的皮料来自德国;像鳄鱼皮、鸵鸟皮、蜥蜴皮和蟒蛇皮这些稀有皮料则是来自世界各地。”
“选皮料,首先是颜料然后是纹路,还要检查皮料的薄厚是不是均匀。因为里面还要贴一层皮料,这就需要打磨,把皮料的边沿部分打磨,这样两层皮料缝合在一起之后还是只有单层的厚度。”
“在一幅可分为三层的皮料中,最昂贵的皮鞋只会采用中层最嫩滑部分来造鞋。而且皮鞋成形后,至少要打几层蜡,每打一层蜡,必须间隔一晚的时间让皮革完全吸收蜡质且干透,才在上面再打一层蜡,这样几道工序下来,皮鞋就有了层次了。”
……
那天,绍仁从作坊出来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作坊外是一个小山丘,种着橄榄树,绍仁站在山丘上,望着眼前灯火初上的景色,不由得心中产生了某种悸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国内的苏绣产业也能达到这种规模,不止是苏绣还有陶瓷等等一些代表着中华民族的智慧结晶都能如同天上的繁星点点,把这样的美永存在人间。
乔万尼同绍仁合作之后,在香港和上海都设立了工作室,不过两边的侧重点不同,香港主要是高级定制皮鞋,上海这边则是皮□带等配件的生产地,主要消费群体还是香港少数富人。过了几年,上海这边的定制皮鞋的发展势头也开始迅猛起来,他在苏州等地又设了分厂——上海的地皮人工等在几年之后就贵的吓人了。
第一年配件里卖得最好的是一套四款的手柄梳妆镜,纯皮包镶的镜子从几千元到上万元不等——在镜子背后有一只漂亮的小甲虫,两只翅膀是红宝石,两只触角的顶端是两颗小小的黑曜石。——没错,这就是“蘇”的标记。苏绍仁的高级成衣定制的商标就是“蘇”。
说起标记,它的设计者是苏怡然。她87年去香港的时候是带着作业去的,她许诺孟婆婆做个成物回来。可惜,我们都知道她去了之后就玩儿疯了,每天能耐下性子写篇大字,画两笔画就不错了,绣花?哼哼……但为了完成作业,她求了奶奶绣了两颗海棠果,她呢,就在海棠果上绣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瓢虫。等她回上海同奶奶妈妈去苏州看孟婆婆,本来是硬着头皮,准备了一车的甜言蜜语,只等孟婆婆生气就开始哄,谁知道,孟婆婆夸了一句,“好巧的心思,这只虫儿倒像个活物。”
孟婆婆自然知道像苏怡然这样的孩子学苏绣不过是贪个新鲜,但因喜欢她就有了师徒的名分,本来也没指望着她能学有所成,虽然绣不好,但苏怡然每每在构图设计方面的巧妙心思还是让她老人家颇为欢喜。
绍仁看那只虫儿倒是灵光一现,觉得这个图案倒可以作为“蘇”的商标图案。苏怡然看妈妈真的在两地注册了瓢虫的商标,不由心头一动,这要是注册英文的,那就该是ladybird,要不然顺便把lady gaga也注册下,哈哈哈哈……
苏绍仁同乔万尼的合作可以说是生意场上的黄金搭档,两个人一见面自然行为会亲密一些。杨瀚臣无可救药的吃醋,但他吃醋的方式很可爱。比如现在,他就哄着绍仁打开他的礼物,
“什么东西这么沉?”绍仁接过盒子,沉的差点失手落地。
瀚臣帮着她拿盒子,绍仁打开盒盖——里面居然是一块金砖,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猴子抱桃的图案。
绍仁愣了一会儿,笑了,“这是什么?”
“金砖!”
“真的是金砖?”
“嗯,就是那个比真金还真的真金!”
“瀚臣,你送我这个干什么?”她没想到瀚臣会送这样的东西。
“金子好呀,保值,你看,我现在的钱呀房产呀什么的都交给你,留的私房钱呢打成金砖也送给你,我一分钱也不留的,所以你要好好对我,好好养我,好好爱我!”
绍仁抱着瀚臣,和他在一起就是这样踏实,这样温暖,这样幸福……
“怎么样?我的礼物最好吧!是不是比乔万尼的那双鞋好多了?”
绍仁:“……”
其实瀚臣不知道的是,绍仁每次看到乔万尼送的鞋子,就会想到乔万尼的父亲在她试穿那双她生平第一次订制的鞋子时说的话,“恋爱和选鞋子差不多,最初都是选外形,但究竟合适与否必须试穿过才知道,也许别人穿很合适,但自己穿却很磨脚。你的鞋子穿对了吗?”
每次想到这句话,她看着瀚臣就会觉得幸福。“是的,这个人真的再合适不过。”
令绍仁无语的事情是,之后每年瀚臣送的生日礼物都是金砖,除了底部标着年份,只是上面印的图案会变,十二生肖之后是十二星座……瀚臣终于得道成为最佳丈夫,最佳父亲,但他送礼物的水准同乔万尼一样的万年不变,一点意外之喜也没有。
但幸福没有意外,是不是人生最大的喜悦呢?
第二卷 黄金的八零年代 愿景
88年还没入冬的时候,苏家就都搬到杨瀚臣的房子里去了——顾老太和大儿子瀚方合住的大宅及顾家桢的房子早已经装修完毕,大家几乎是一同搬的,要不是苏怡然说油漆味讨厌,顾老太早就搬了。苏家倒不用装修,只是瀚臣真的把那条街上剩下的几家花园洋房都买下来,已经陆续动工了。公寓的隔音效果还好,再说他们早出晚归,受的影响也不十分大。
要说那些位邻居早有想搬家的念头。一样是花园洋房,苏家的就又舒服又漂亮,他们的房子相对来讲就破旧不堪。可是要舒服漂亮需要有条件的,既然舍不得花大把钞票,别说是重新装修,就是日常维护都非常困难。有两家海外有亲戚的,就跟着移民,还有几家,倒是不移民,只是人口太少,住大房子简直像住老鼠洞,能把这个破房子卖掉,再到别处买处套新房,既省心又省力还能有一大批钞票入帐,所以房子都卖得非常痛快。靠边的那家卖得最痛快,他们老两口带着两个儿子过。儿子们结婚了,两妯娌的亲戚都陆陆续续住进来了,一开始只是说借住几天,倒后来像是比赛似的,你住一家,我就住两家,住到最后,房子里挤满了人,而且都是外人。老的老小的小整天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杨瀚臣简直就是老两口的救命星,房价都没讲,当天就把手续办了。第二天老两口就搬走了,剩下的人走的就不那么痛快了,磨了一个礼拜,杨瀚臣大手一挥,拆!门窗都卸了,走了一大半,还有那用布和棉被当窗帘门帘的又坚持几天,水电都断了,才走干净。
几处房子早都拆了——住成那样,还不如都拆了重建来的省力。最早买的那一处倒是翻修好了,因为左右都是工地,就盖了一层防尘布,瀚臣领着绍仁去参观,虽然外景就没法看了,但是到了里边,还是被震惊了。
绍仁进了房子,一时间以为自己还身处法国卢浮宫呢。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墙壁都有镀金细木装饰,悬挂着油画和精致挂毯,四周陈设着仿17、18世纪的镀金雕刻家具摆设品。屋顶正中央倒悬着一只巨大的水晶吊灯更加使得房间熠熠生辉,极尽奢华。
瀚臣把绍仁引到大厅左侧,打开了巨大的对开门,瀚臣开了灯,原来是一间巨大型的宴厅,依然是豪华吊灯,镀金细木装饰的面壁,只是墙面是红色的,真是富丽堂皇。瀚臣在绍仁耳边嘿嘿一笑,“眼熟吧,我把爱丽舍宫的国宴厅挪来了,只不过地方小,摆不开‘U’形宴台,就只是一张长餐台,”
“十足像,不过烛台好像——”
“千万别看细节,一看就穿帮。我打算等有时间去欧洲淘来,现在的都是仿制的,时间太紧,糙点也是没办法了。不过吊灯是十足的古董,装修摆设就是九处假一处真,有了这个灯,整个屋子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像把那层贼光抛掉了一样,老婆,我干了这个才觉得自己有做仿制建筑的天才。”
宴厅对面的是沙龙。几组沙发把空间分割成若干小空间,还留了乐队的位置。
二楼都是包房,但每套房间的装修风格不同,颜色上也有很大的反差。杨瀚臣说这是怡然给他的灵感——既然来的都是身份特别的会员,那就要让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特别之处,所以每套房间都有自己的特色,这样会员就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房间,然后形成习惯的来到这里,就好像回归到另一个属于自己心灵释放休息的空间。但每个房间的基调都是一样的:奢华。这种奢华会隐隐刺激你的某种情绪的释放。
——刺激人扔钞票吧!
——不要那么直白!但是你说的也没差。
三楼的布置很像一个开放式的夜店,设有酒吧,红酒屋,雪茄屋,还有台球室。
两个人回到街口的时候,瀚臣对绍仁说,“我不但要把这一条街都买下来,将来还要在大上海盖最高的大厦,让大家都知道,杨氏在我手里比老一辈的还要强!”
按照杨瀚臣的计划,初夏的时候带着妻子女儿去欧洲玩一圈,顺便去订些会馆用的餐具摆设等等,临要走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苏绍仁怀孕了。老人们坚持要她留下来养胎。杨家小三口走不成了,走的是苏家老两口和孙女。
87年王梓珍在香港那间英国银行给苏怡然办理了更名手续(应该是正名手续),不久英国的王家就知道这笔巨款有人承继了。王家在英国从20世纪初期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王家了,但老一辈,也就是王梓珍还有位胞兄还健在,他听说承继财产的不姓王,就以为妹妹已经不在了,为此还生了场大病。后来他的儿子辗转托人打听到其实王梓珍还活着,老人非常开心,又病了。左右忙了一年多,他们才通过香港的夏佳理联系到王梓珍。
王梓珍听说胞兄还在人世,当然又惊又喜,连忙找杨瀚方,出国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苏绍仁觉得这又不是头一胎,而且根本没有不良反应,就想让杨瀚臣陪着父母去,但苏培琛摇头,坚决不答应。
王梓珍和女儿说悄悄话,“怀孕的时候当然要丈夫多陪陪,要不然他都不晓得女人怀孕生养的艰苦。他陪着你,你们的感情才能更融洽。两口子过日子还不是互相为对方想吗?如果他什么都觉得没所谓,那久而久之,这老婆孩子也成了没所谓了。”
王梓珍前脚走,顾怡蓉后脚来,“你现在呀,什么都不要做,趁这个时候多使唤使唤他。他见你辛苦也自然多体谅你,你要是不让他做,那他就觉得怀个孕也没啥,别心疼,累不坏的。”
苏绍仁忍着笑,送走婆婆,杨依月的电话就到了,“……我告诉瀚臣了,让他别偷懒,其实也没啥可干的,什么都有阿姨做!”
杨瀚臣只觉得老婆一怀孕,他就被世界抛弃了,姆妈是媳妇的亲妈,姐姐是媳妇的亲姐,嫂子自不必说,本来向着他的丈母娘跑英国探亲去了,他本人呢——看绍仁一眼——幸福呀!
绍仁对他依旧温柔体贴,只是现在因为怀孕不时有点小要求——水果呀,我帮你削,果汁呀,我帮你倒,想吃什么,家里没有我帮你买……只是有的时候他实在想买也买不来。媳妇要吃东北的酸菜,那是啥?打个电话问伍春兰,春兰说酸菜是东北过冬前腌制的大白菜,这个实在太有难度了。心疼媳妇吃不到不知啥味儿的酸菜,杨瀚臣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四川泡菜,这个也挺好吃。看绍仁吃得开心,瀚臣又淘来两大罐,小气得谁也不让吃,把朱丹萍气得,“你这个小子,当心我以后不给你煮饭!”
“你给绍仁煮就行,我跟着她吃。”
朱丹萍蒋芳蕊两姊妹看着绍仁眼热,回家同丈夫讲,两个丈夫反应都一样:“要不然,我们也再生一个?”
得到的回应也相同,老拳一记!
六月,苏家三口从欧洲回来,给杨瀚臣一个意外之喜,王家旗下有个公司专门经销餐具瓷器等等,还送了一些样品。不止如此,王家的生意做得很广,特别邀请杨瀚臣去英国商讨合作事宜。杨瀚臣到底抽空去了两个礼拜,又急忙忙回来——按他的话说,不能离开老婆超过一个月。同他一起去的杨瀚方夫妻两就待的时间比较长,但两兄弟的收获都很丰厚。
苏杨两家在期待新生命的到来,不觉这一年又到了年尾。苏怡然很关心一个问题——如果弟弟在90年生的话那就和她差了一代人,不要!她可不想差太多;可是到底是80后还是90后她说得不算呀。大人可没她那么多心思,哪天生的不还是苏家的外孙杨家的孙子吗,有啥差别?
苏绍仁的困扰是怀这一胎她的脸上开始长斑,本来她肤色白,现在倒成缺点了。瀚臣现在不让她照镜子,怕影响她心情,“你长什么样我都记在心里的,再说了,我能嫌弃自己孩子的妈妈吗?”又对着绍仁硕大的肚子说,“臭小子,都是你害妈妈心情不好的,如果你将来不听话,我就要教训你!”
苏怡然一点都不担心妈妈变不漂亮,她有秘方的。早在苏绍仁开始长第一块斑点的时候,她就找小赵医生寻找美白之路——这个可是非常重要的,没准儿哪天她也用得上呢。结果是正牌孕妇不能吃的时候,三家娘子们都开始吃补品。别说,真的非常好用,年纪大的效果差一些,但朱丹萍蒋芳蕊吃完之后皮肤都变得又白又细,年轻了好几岁。苏怡然也吃,小姑娘的主意很正——底子好也要保养的,她要把最佳状态一直坚持到极限,最好三十像二十,四十像二十,五十像二十……贪心的女人啊!
——也是,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吧。
爱美的小女人苏怡然得偿所愿,在1989年的最后一天迎接到弟弟的降生。
第二卷 黄金的八零年代 番外:小小少年(三)
翻开恭然的学生手册,上面的老师评语几乎像是印下来似的:该同学勤奋好学,聪明刻苦,成绩优异,讲礼貌守规则,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完成作业情况优秀,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直到高中(没毕业),一直如此。如此优秀,让别人妈妈羡慕得眼睛发绿的好学生有着不能对外人言的苦恼!那就是——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优秀!最起码,在我心里,优秀的人就要像妹妹那样。
——其实你不用这么想,你妹妹她不是人,不,她不是正常人,她其实就是一个披着小红帽的大尾巴狼!
——呸!你才是大尾巴狼呢!怎么说话呢?!人家是穿越人士,成天装小囡已经够痛苦了,有本事你穿个我看看……
——我也想,最好像明月那么美,范闲那么牛X,廷珑那么好命,淑宁那么本事,再找个齐懋生那么好的老公,生个悦影一样带点儿霸道的孩子……齐活儿!
——……
妹妹是家里所有人的宝贝——包括两个哥哥,从来都认定那是嫡嫡亲的妹妹。什么堂妹表妹,啊,表妹有一个,是大姑姑生的,那是一个又丑又闹又爱抢人东西的讨厌鬼。妹妹周岁的时候,大姑姑把弟弟的小汽车抢去给表妹,表妹把汽车摔坏了。弟弟心疼得都哭了,妹妹当时用小手抚慰着弟弟,恭然揪起的心也被妹妹的笑容抚平了,那时,妈妈也笑了,妈妈此刻的笑容和之前留在恭然内心深处的笑容叠在一起,他忽然懂得,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所以很美,很真。那是只有面对真正的亲人时才能浮现的微笑。
从那个时候,他能感受到妈妈对妹妹的好同对他们兄弟的好是一样的。
但随着妹妹的成长,带给他的压力和快乐几乎不分伯仲。
不过,这种压力在他随父母去美国之后就不存在了。适应了新环境之后,他很轻松愉快——再没人拿着他比来比去了,他也不会自虐的同妹妹比什么。在美国的学校你成绩好不代表你能力强,想申请好学校你还要参加各种活动,拿各式各样的分数——其中居然有生活分,恭然在妈妈的帮助下学习包馄饨,老师和同学们都很买帐,那科恭然又得了A+。
恭然和憬然在美国都过得很快活,憬然的课外活动是电脑和棒球,他是投手。恭然要面临着大学择校,全优生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医学院,学校嘛,他选择了哈佛,不因为哈佛最有名,而是因为他喜欢波士顿。憬然才高二,而且只要有电脑,他去哪儿都一样。——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两个少年终于步入了青年的行列,看着他们日益长大日益沉闷,作为作者的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距离他们结婚生子成家立业尚早,真是没什么题材可写的,我又不能让他们去唱high school musical——八一八娱乐绯闻还行,音乐剧还是交给Adam Shankman之类的牛人吧。
少年们长大了,不过没有关系,因为现在,我们终于又迎来了一位小小少年——确切的说是小小婴儿——杨文然。杨文然的出生固然像苏怡然希望的那样在80年代的最后一天,但从他出生之后,陆续有一些事情让苏怡然头疼。
第一件,杨文然有小名而她没有。
若是把时间往回调个两年,苏怡然断不会因为这等事情苦恼,她是谁?有着成熟完整人格的大龄穿越女,可是自打妈妈再婚后,她就越来越像个真的小孩子那样,还时不时的同大人撒娇——
“为什么我没有小名?”
“怎么没有?宝贝、宝宝、心肝儿、小祖宗、天使、小人精、公主……”
是呀,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她生下来就被大家用以上的称呼叫惯了,而苏老爷子觉得除了苏怡然之外,苏怡然还能叫别的名字吗?
为了惩罚大人们的失职,苏怡然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吃绍仁妈瀚臣爸煮的饭了,尤其是牛肉面!
——瀚臣:这个真的也要我负责吗?
——不喜欢你爹妈做的饭就明说,何必绕个大圈子!
——苏怡然:我从来就没说过我爸妈做的饭难吃。真的,从来没说过。当然了,如果他们不再给我做牛肉面的话,我也一样的爱他们,或者更爱一点点?
——瀚臣、绍仁:……
——喂,杨文然的小名到底是什么呀?
哈哈哈哈,说起杨文然的小名,那是他奶奶顾怡蓉起的,既然文然爸爸的小名叫小咪,那么文然的小名就叫小小咪——哈哈哈哈……
想不到吧,长着184的身高,身材健壮,英俊潇洒的杨小舅居然叫这么可爱的小名——也是,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那么生意场上老奸巨滑的杨瀚方呢?
——他是小咪的哥哥,你说呢?
小小咪最可爱的时候是他长到三四个月还是五六个月来着,胖乎乎的,一双笑眼,见谁都乐得很开心。他喜欢看妈妈的时装杂志,尤其是较大幅的人物照,每每捧着那些美女就笑,还要亲,亲的时候必流口水。后来苏怡然发现了真相,其实小小咪并不具备什么太高级的审美水准,他喜欢脑袋大的彩色照片,换一张同样的黑白艺术照,他就不感兴趣了。但是也怪,他只亲女生,不亲男生——从小性向就很明显。
小色鬼小小咪再大点,懂得和彼得争风吃醋,姐姐抱彼得他也要姐姐抱,彼得玩什么,他也要玩。这两个孩子的语言都学得有点混乱,有个时期口齿不清的现象非常严重,但过了那个阶段,几个国家的语言都讲得非常好。
苏怡然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去上学了,一开始是在香港,后来去了英国。按理说两个孩子分开两地应该陌生的,可是一见面就腻歪在一处,小小咪会用几国语言对彼得声明他的主权:“这是我姐姐!”
可是彼得觉得自己是先来的,他也会分辩,“姐姐也是我的。”
两个人因为姐姐从小争到大,但感情非常好,成天在一处。苏怡然就想给小小咪起个外号叫潘。后来觉得潘本身的含义太H太暴力,还是算了吧……
第三卷 奇妙旅程,九十年代
蘇公馆的跳舞会(上)
90年代头一年,1990年,对足球迷来讲是个好年份,世界杯在意大利举行,但获胜的是西德队,这也是西德这个名词最后出现在官方文件的一年,因为东德西德在这一年合并了。真是分久必合!
合久也有分的,苏联的几个加盟共和国纷纷独立,但是那毕竟是国家级的大事,又离那么远,老百姓能过安稳日子就行,所以阿妮亚一家不安了几天之后,该干嘛干嘛。这家除了彼得都又兼职了,他们的新工作是蘇公馆的形体指导,而Céline还兼任礼仪专家。
提起蘇公馆,名气很大又没什么名气,在有钱人的圈子里,那是一个传奇。即便在上层的圈子里,蘇公馆也是非常神秘,但它其实就是一家会员制休闲中心。能成为蘇公馆的会员不是有钱就可以,简单讲,它就是一个大沙龙,而凡是同杨家有生意往来的高级客户才有资格进入。每年按缴纳金额制定会员等级。
休闲会馆提供如下服务:一,身体保健。每年两次市一级医院全面体检预定,由专业医学保健专家针对个人身体状况提供养生保健方案,由蘇公馆负责提供养生药材和养生食材;由蘇公馆提供专业运动指导及泰式spa。二,饮食娱乐,蘇公馆常年聘请已退休特级厨师提供私家菜服务,且每季头一个月及节假日会特聘国外名厨做特邀服务。三,休闲,设红酒屋,可预定世界名酒。四,修养课堂,由专业人士每月免费讲座。五,有资格预购“蘇”绣高级定制服装及意大利高级定制皮鞋。六,可参加每年两次的跳舞会。……
缴纳了会费是不是就可以免费享用以上服务了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首先检查身体是免费了,可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要说它免费那就勉强算是吧。保健医生提供的养生方案也是“免费”的,但所用的药材和食物是高价定制的。专业运动指导是免费的,想额外学舞蹈武术则是要付钱的。泰式spa和餐饮这一块不但要另外收费还要提前预定。专家讲座免费没错,但要想得到一对一培训,比如如何喝酒吃饭如何说一口流利的交际外语则需要预定和费用。红酒是不会免费的,但是可以免费提供各式酒杯,当然了,如果杯子碎了,那得额外掏钱——话说进口的高级货是很贵滴……
至于“蘇”绣服装和意大利手工皮鞋,每年只有少数的预订名额,你下手晚了就等明年吧。
但最贵的则是参加蘇公馆的跳舞会,第一次面向会员的跳舞会是90年的最后一天,头一年的门票就高达一万一张,这是唯一一个让会员有机会带上非会员的亲人朋友进入蘇公馆的途径。400张门票只在舞会当月第一天认购。所得收入扣除舞厅使用费、工作人员服务(包括乐队)费用、酒水费等等,剩下的所有资金都注入杨氏基金会。而基金会会把收入分成几部分使用:一部分捐给联合国红十字会;一部分捐给政府以做当年受灾害地区的援助;一部分捐给医院购制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及药材;最后一部分则投给上海中医研究会。
既然是慈善舞会,那么舞会过程中还有捐款拍卖等活动,所以这个舞会的影响和收入都非常巨大。
既然是既得利益者,作为上海中医研究会会长的苏培琛就不会再对这个烧钱的蘇公馆有什么异议了。
杨瀚臣早就对蘇公馆的经营给众人做过详细的解释。
虽然蘇公馆面对的是少数群体,但所产生的影响并不只限于上层人物。他聘请名医苏培琛及其弟子们做专家,固然是直接为富人们服务,但是在这种深入的研究中,他们可以把经验著书立传,把医药知识养生方法普及给大众。老百姓们只花几块钱或是十几块钱最多几十块就可以和这些投入上万甚至十几万的人获得一样的知识。
至于其它的超豪华服务,所得收入除了每年蘇公馆维护保养及工作人员酬劳,其余的都捐给社会了。做了善事不说,在医疗投资方面那可是利民的大事情。尤其是捐给上海中医研究会的那部分,倒不是杨瀚臣故意讨好岳父,而是中医研究发展保护实在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我们自己的国粹不好好保护,这本身就是浪费就是犯罪!——说起需要扶持的项目太多,杨瀚臣都觉得自己筹这点儿钱简直是杯水车薪,这费用还是太低了!原创网 @
于是苏培琛也不再提什么奢侈过头的话了,也不再说大地和Burberry同样的东西一个卖了芝麻价一个卖了天价。
孩子们会赚钱,而且会花钱,让老人们都很欣慰。
最让苏家老两口贴心的事是杨瀚臣在崇明岛投资了几个农场,专门做无公害蔬菜和药材种植。而改回原名叫江大柱的就在其中一个农场做个小负责人,他一直一个人带着女儿,开始的日子比较艰难,但有了这份工作,女儿可以得到良好的教育,而他们的日子也开始富裕。但杨瀚臣安排的很巧妙,苏家人在这件事里并没有出面。既然都过得很平静,还是保持这种没有太大关联的状态最好。
一万块一张票的舞会还要让人们趋之若鹜,拼命想挤进400人的大名单,除了要证明自己站在城市的最高层,跳舞会本身也的确吸引人。
蘇公馆占地一整条街,面积很大。最左边的就是跳舞厅,然后是花园、休闲馆、健身中心、spa中心,花园中有玻璃花房,也是凉房,休闲馆后就是露天游泳池,spa中心旁边就是苏家老宅,老宅旁还有一个宅院,杨瀚臣把它建成小宾馆,专门招待国内外贵宾。为了不影响岳父家的安宁,公馆的出入口都在另一条街上。
舞厅的名字叫镜厅,这个巨大的长方型空间完全仿制法国的那个“镜厅”。一面是落地窗,一面是镜子墙,墙面是绿色和白色的大理石面,几百块大小一至的镜子镶在墙柱之间。穹顶是弧形的,绘着精美的壁画,挂着细木雕花地板,水晶吊灯,宛若水晶宫一样。
杨瀚臣上学的时候就对各国建筑都有了很细致的研究,他看过越南仿建的紫禁城,当时嗤笑道,这个牌楼还不如一个戏台有气势。他说的牌楼应该是人家仿建的天·安·门城楼。
既然要做,中国人可不能那么小气,虽然不是造真正的宫殿,但整个跳舞厅还是气势宏大。连杨瀚方这位到欧洲出差像去一趟苏州那么平常的场面人物都忍不赞叹这个精巧而又庞大的仿制品——山寨货中的特A级产品。
我们前边讲蘇公馆是一间会员制管理非常严格的,只有会员有资格进入且按等级享受服务,但会员的家属是不在此列的。这有点锦衣夜行的意思,许多人觉得自己享受如此奢华的服务而别人不知道,太难受了——我们得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低调的。所以跳舞会成了这部分富豪们唯一可炫耀的机会。一万块,小意思,多买几张请个老张小李,让他们晓得大爷平时是过这样水准的生活滴。
可是进了跳舞厅,到了拍卖的或捐款的环节,在那么金光闪闪的氛围下,往外拍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都成了非常容易的事情——一时冲动而造成的后悔直到下次舞会开始前结束。
在90年,上百万对普通老百姓来讲当然是天文数字,但对上海一些富豪,尤其是因为炒股票而成为新贵的人来讲,钱挣得容易,花得就流水般潇洒。做个不大恰当的比喻,就好像当年的北京亚运会,金牌得多了,就好像没早些年得金牌那么金贵了。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