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进美女老板的爱情陷阱(二)——祝我幸福(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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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欢似的狂奔,不知道要把我带到哪里……

    心理铺垫做完了,爆料爆够了。回到我们的故事。

    三天,子衿被控制人身自由已经三天了。

    第一天,我担惊受怕,我忐忑不安,需要被迫梳理整件事,审慎地思考,以期望自己不至于陷在被动。同时,这个方法也让我内心逐渐安定下来,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谬的事实;

    那天,秦玫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们现在比我们当时的感情要成熟得多,应该可以度过这次难关。”这句话暗示了她和子衿当年也发生过类似的遭遇,其结果是两个人没能闯过去,以分手告终。

    第二天,我的车子被KIKI送来,并且向我透露了公司里方董事的动作。下午,郑部长的事情开始展露端倪,我担心梁歆怡的处境,给她打电话,关机。晚上,我向翁母打听子衿的消息,她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打来呢?这件事你别管了,算我求你。”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也没时间搞明白,我只关心子衿的安危,我要确保她安然无恙。在我的再三恳求下,她同意第二天跟我见面谈;

    于是到了今天,郑部长被隔离审查的事情终于曝光,一石激起千层浪,波动效应连我都能感受得到。而恰在此时,优洛见到我,一脸凝重地对我说:“梁笑然失踪了。”

    这就是我三天来的经历。

    此时,我盯着优洛苍白的脸,和忧心忡忡的眼,心中竟没有得知笑然失踪后本该有的心惊肉跳的感觉。梁歆怡失踪过,结果是去了法国;子衿失踪过,最后也是虚惊一场。这些都说明了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失踪,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失踪”的权力。

    可优洛接下来的话,又让我的心突突跳了起来——“她说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梁笑然的方式,怕是我很难接受的方式。

    她固执,拥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很难被其他人影响。我根本管不了,也已无力去管她的事。

    可优洛的表现让我大感意外,她因为梁笑然而郁郁寡欢,并且没有了主心骨似的在向我寻求帮助。我给她倒了杯水,现在我已经回到自己家,虽然和子衿断了联系,但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在这里等待她的音讯比较好。

    她接过水,黯淡地说:“我们从什么时候起,就总是裹进这些风险中了呢?”

    “有得到,就必然有失去。我们已经不是当初青涩的青年,过着无忧无虑自认为美好的生活。我们在这个社会中得到了金钱,荣誉,得到了的极大满足。那么就必将要失去安定平稳的生活,和那些简单的美好。”

    优洛转着水杯,认真地点点头:“可是我更希望过原来的生活。”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

    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和翁母的见面被取消了,也是通过这件事,让我知道子衿外公的强势比我想象中还可怕。通知我的是翁子扬。

    我趁机向他打听子衿的近况,他说:“除了外公和我妈之外,没有人能接近她。”还说:“事实上他还不知道是你,他以为是Rose。”

    “什么?”我问道:“你是说,他以为子衿现在的恋人是秦玫?”

    他肯定道:“是的。外公知道子衿的事之后大发雷霆,追查到了她和秦姐的旧情。又不巧她们那时候见面,于是……”

    怪不得,怪不得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要等到子衿和秦玫见面的时候把子衿抓走。这么一来,秦玫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那他……他会把子衿怎么样?”我忧心忡忡地问。

    “不会。子衿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感情深厚,不会怎样的。再说他俩是一种人,怎样做会把伤害达减到最低,彼此心中都有数。”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我忙又追问一句:“他会不会找秦玫麻烦?”

    翁子扬听到这里沉默了。斟酌道:“小家伙你还挺聪明,是的,看来秦姐要给你背黑锅了。我想以老太爷的性格,是会去找秦姐谈话的。”

    可是秦玫那天什么都没跟我说……想至此,我对她立时充满了感激之情。

    现在的情况是,子衿可以确定是没事的,而唯一能和她通上话的是翁母。最重要的是,不仅子衿被软禁,就连翁母也失去了自由。看来这个老太爷被气得不轻,是打算彻查这件事了。

    而我现在该做什么?怎么做?完全没有头绪。

    “小家伙,老太爷选择这时候拘禁子衿是有另一层目的的。”

    我一愣:“另一层目的?”

    “你猜猜?”他倒是有闲心笑容可掬地打哑谜。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难道,是郑部长倒台的事情?”

    “真聪明!”他像一个哄着小孩子开心的大哥哥,兴奋地赞许道:“是这样。子衿参与了半岛湾,并且成了最后的受益者,而现在郑部长被调查的重点就是半岛湾,难免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栽赃陷害。老太爷选择这时候关人,是想做个姿态给人看,他的外孙女他会亲自去管教,有人想拿这件事找子衿的麻烦,自然就是找他老人家的麻烦。还没人有这个胆儿。”

    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说到这里,我的心才结结实实放回原位。原来子衿的外公这么做还有深一层的目的是在救她。怪不得子衿会那么服从被抓去关禁闭,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意思。

    相比于子衿,梁歆怡就比较堪忧了。想起梁歆怡,不知怎么,心口竟怦怦直跳,这可不是好征兆。结果打了一晚上她手机和家里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响了很久没人接。

    就在我准备明天起个大早去找她而睡下时,小K突然登门拜访了。

    对于她的神出鬼没,我基本已经习以为常。何况她对我已经不是原来的狐朋狗友关系,而是彼此可以信赖的朋友。虽然这个朋友大半夜一两点跑来有些离奇……

    我睡眼迷离地把她让进来,闻到她从外面带来的风尘仆仆以及清冷的味道,神思立即明朗了许多。

    “什么事啊,这么晚劳您大驾?”

    她甩给我一张光盘:“你去电脑上看看。”

    我见她一脸不置可否的严密,心中不免觉得兹事重大起来。忙开了电脑,把光盘放入光驱。是一个视频文件,我点了播放。不一会儿,画面出现,看得出来是偷拍的,地点好像是一座洋气的别墅。

    接下来,我睁大眼睛凑到电脑跟前,因为我发现镜头中那个人有点眼熟。

    “这是……”我指着那个人问小K。

    小K这回倒是直接,说:“梁笑然。”

    我一怔,忙探□去细看,实在是因为这个偷拍者的距离较远,影像不是那么清晰。尤其是人物只有那么一点大。但随着镜头慢慢推进,我认出来那个人确实是梁笑然。

    她在和一个人讲话,那个人几次摆出不愿和她继续谈下去的姿态,但她依然没有放弃……就在两个人无休止进行讲话的最后,梁笑然突然矮下了身子,她,在下跪?

    没错,她跪下了,面对那个人跪了下来。连高傲的头也深深埋下……

    这个镜头让我错愕不已,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向把自尊看的比天大的梁笑然,竟然会为一个人而下跪?!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睁大眼,依然是错愕地盯着屏幕,转而又看向小K……

    小K叹了口气:“这是我一个媒体朋友无意中拍到,被我买下来的。拍摄地点在香港,是梁家的私宅。和笑然讲话的人是我姐她爸,我想笑然是在求他回来救我姐。”

    “你姐……怎么了?”我的心慢慢沉沦。

    她凄惨一笑,嘴角弯下来,好似要哭:“她认罪了。”

    我一惊,“认罪?认什么罪?”

    “她把她爸的罪全顶在自己身上。那些她从没做过,甚至都没听说过的,和郑部长的罪恶勾搭!”她一字一句、痛苦地说出。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心中立即惊涛骇浪,翻滚不停!梁歆怡把不属于她的罪全扛下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我问出口。

    “因为她不希望他爸去坐牢!”

    “她从小就没妈,只有一个爸爸,而她又特别重视亲情。尽管她爸对她非常不好,她依然只有这一个亲人,只有这一个爸爸。”小K越说越大声,最后激动得站起来:“你知道么,她为什么喜欢年纪大的男人?因为她从小就渴望父爱,却又苦求不到。她为什么喜欢救助我们孤儿?因为她觉得自己连孤儿都不如!她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表示出一丝一毫的爱!尽管她凡事都以讨好他为先,不惜任何代价做到令他满意为止……她那么想让他爱她,哪怕一次也好……”说到最后,竟颓坐下来,哽咽出声,再也无法说下去。

    痛哭了好久,才泣不成声:“所以,她从小就自卑,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啊为什么爸爸不喜欢她……”说到这里,我的眼泪也禁不住滚下来,心中悲戚一片。

    “……长大之后,就、就在那些男人身上找回她失去的自信……她的苦,没有人知道。”

    说完之后,好长时间,我俩都没再说话。她在呜呜地哭,我在默默地哭。我俩都在为一个人而哭。那个救助过许许多多孤儿,总是把欢笑留给别人、自己却饱尝孤独的人——梁歆怡。

    终于,小K停止了哭泣,用桌子上的抽纸把眼泪擦净:“我姐她爸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胆小懦弱,生怕自己犯事。笑然别说跪,就是在他面前以死相逼也不可能让他去认罪。”

    我手握成拳,一股火气冲上头顶:“上次也是他让你姐去陪那个老色鬼的!”这才有了后来梁笑然举刀弑父之事,看来这个梁父和郑部长一样不是个东西!衣冠禽兽!

    此刻我心里是又急又气又心酸又害怕,这一股脑的情绪全涌上头顶,只感到血往上涌,耳朵嗡嗡直响。

    小K刚哭过的眼眸清亮黝黑,小心翼翼地说:“我来是想恳求你,救救我姐。”

    “我?”

    “是。只有你去跟子衿说,她才会尽全力帮我姐。”

    我哀叹一声:“她现在还自身难保,已经被她外公拘押三天了。”

    小K惊疑的眼神,随即转为了然的神色:“这个节骨眼上被关,怕是被她外公保护起来了。”

    她能迅速领悟到这一层也不简单,不免喟叹道:“所以,寻求子衿的帮助也变得不可能了。”可是郑部长这个案子此时正是敏感期,除了子衿的外公,还有谁能出面保梁歆怡周全?

    除非……让她指正梁父?

    小K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了解么?她宁愿把所有罪都扛上身,也不想她爸出事。就更别提供出他来了。”

    那怎么办!替父顶罪,自己坐牢?经济犯罪动辄上亿资产,又是关系到敏感的政治人物,我根本不敢想象刑罚会有多严重!

    小K至此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眼神空泛,心力交瘁的样子。我不敢再提这件事,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一筹莫展。好似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的是天翻地覆!

    已经是后半夜。我给小K安排在我爸妈床上躺下,夜深人静,偶尔会传来她低泣的声音,我在自己的屋子里也是辗转难眠,心里乱糟糟,总感觉特别不踏实。心里本来是一片坚固的平地,却突然遭遇了地震。那个人,那些事,一下子全被卷入到危险的境地,接受起来确实困难。

    大约是响起了鸟鸣,窗外曙光乍现。我才朦胧睡去。可没睡多久,就听见客厅里的座机传来刺耳的鸣叫。

    小K哭了一宿,我不忍她刚睡着又被吵醒,就把电话提起来带进屋内。

    电话里却传来一声悲鸣,竟也是断断续续的哭声,有种错觉仿佛是小K又把她的哭声录在了听筒里。

    我嗓子像着了火似的,干涩地发不出声。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彤彤……你快来、我家……我爸……我爸……”

    我听出是红叶的声音!立即感到大事不妙!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咙里那攒火终于喷出来:“怎么了?”

    “我爸他自杀了……”

    ……

    我只感到头晕目眩,勉强扶住门框,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稍稍喘了好几口粗气,才颤抖着嘴唇说出:“我去找你。等我。”

    当我赶到红叶家的时候,救护车刚赶到。虞叔叔的脸刷白刷白的,但是很显然没有大碍。这多亏了红叶的母亲有起夜的习惯,虞叔叔才吞了安眠药坐在马桶上,就被发现了。红叶母亲叫来红叶给他灌了很多的水,才把药稀释掉,捡回了一条命。

    我坐在救护车上陪他们一起去医院,路上虞叔叔什么话都说不出,大滴大滴的眼泪直往下掉。红叶她们母女也哭做一团。场面极其心痛悲伤。

    因为才受了梁歆怡替父顶罪的惊吓,此时又沉浸在这份被心惊席卷过后的悲伤里,已经麻木地只会发呆,什么也不愿去想。

    医院把虞叔叔安排住院观察,又洗了胃,等一切告一段落之后,红叶才有了力气似的说:“我爸行贿的事被郑部长供出来了。你……”

    她胆寒地看我,“你爸,怕是……”

    我一惊:“你说那件事?!你还知道什么?”红叶的爸联同我爸以权谋私的事,几乎已经被我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当初是我找梁笑然帮忙才得以摆平,没想到,没想到却还有后患!

    红叶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我爸找我说了好多,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么多话……谁知道、谁知道竟然是遗言……”说完又哭了起来。

    她哭得楚楚动人,我却无心劝慰她。因为此刻我的心犹如在油锅里煎炸了一番!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那我爸岂不是也很危险?

    我仿佛坠入了无端的噩梦中……

    子衿,你在哪里啊?我需要你!

    接连两件事的打击,已经不让我不堪重负,可紧接着就要面对关乎我爸的重大危机。而且此时我孤立无援,四面楚歌。没有人能够帮助我。

    又是一个不眠夜。

    我爸听到风声,旅游回来直接去了亲戚家躲起来。我妈则终日哀声叹气。

    如果把郑部长比作一棵大树,那么现在就是连根拔起的时刻,牵连的枝枝蔓蔓辐射之广简直超乎想象。

    我找我爸谈了一次,做到心中有数。让我稍感安心的是,我爸因为胆子小,那次东窗事发之后就没有再做。但是他说:“看来上次你虞叔明着被贬,却捞到了份肥差,和郑部长也有关系。应该没少跟着郑部长做那些违法的事。这次才回不了头选择自杀啊。”

    我觉得他的猜测有道理,如果单凭那一件事也不会选择自杀这条不归路。

    可现在不知道这场风波会把我爸推向什么境地。我心里特别没有谱。

    “对了!子衿呢?她应该可以帮咱们的。”

    我摇头:“她被保护起来了。”我没有说她被她外公拘禁。

    我爸哀叹一声:“看来郑部长一倒台,是人人自危啊。”忽然又猛地抬头说:“可我在这儿躲着也不是事啊!”

    “我会想办法的。”

    我爸眼中泪光闪闪,握着我手道:“你长大了……长大了……”

    这是子衿被控制的第六天,我躺在床上,心头搅动得翻云覆海,难以入睡。四周仿佛弥漫着迷雾把我憋得透不过气来。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念她,也很需要她。

    我想以子衿的聪明才智,没有理由到现在都没有回音。哪怕让人捎个口信呢。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她?

    子衿,你到底在做什么?回想着那日的情意浓浓,我的心越发的冰凉。

    也许是有心灵感应吧,在我最想念她的时候,在我最绝望无助思念成河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黑暗中,我的手机响了一声,证明有短信。我平时晚上是关机的,可最近是非常时期,可能每一分钟都有重大紧急的事情,所以我不敢关机。

    我拿起来,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宝贝,再等我三天!一定要相信我,等我出来!免复。

    是子衿?!

    我又惊又喜,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平稳住心跳——是的,是她,是我的子衿!

    三天,只有三天我就能看见她。这无疑是这几天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我把那条短信贴熨在心口,想着如果子衿能回来,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一定可以帮我们大家度过难关!

    就这样,我怀揣着美好的心愿闭上眼,看来今天能睡个好觉。

    可事情的进展总是和美好心愿相左,这似乎成了我黄彤人生经历中的不二定律。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距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妈嚷了几嗓子问是谁,回应她的是更加剧烈的拍门声。

    等我妈开了门,同时我也趿拉着鞋打开了我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小K一张死灰样的脸:“梁宅失火了!我姐被烧死了!我姐被烧死了!”

    小K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给我妈心疼的,我妈是她粉丝。忙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有什么事慢慢说,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真的,阿姨!我姐在里面,我姐被烧死了!”她抓住我妈的手,神经质地说。我此时跟做梦似的,实际上近日发生的事,真的有如做梦。

    虞叔自杀,如今又说梁歆怡死了?我感觉脑子里有根弦,被绷得死紧,我告诉自己,我不信,这些都是骗局,这些都是谎言!在子衿回来前,我什么都不会相信!

    我冷冷地说:“够了。她不会死,你想咒死她么!”,

    小K果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我。眼睛红肿,脸孔苍白。她突然站起来,拉住我的手:“你跟我来!”我被她拉起来,不由分说就带我直冲向房门,并下了楼。我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

    楼下有她的车,有个司机在里面打盹。

    她把我塞进车里,叫司机开车。

    “你带我去哪?”

    她没有说话,一直神经质地盯着前方。

    车子在无人的大街上奔跑,随着梁宅的渐渐接近,我突然害怕起来。看着旁边小K死灰一样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让我对即将到达的目的地彻彻底底陷入了恐惧。

    是的,直到此刻,我才把意识打开接收了小K的话。她说,梁歆怡死了——

    她死了?

    她死了!

    “不!”我不知道哪里来得一股恼怒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叫喊了起来:“她不会死!她不会死的!”我的眼前,是一片冒着厚厚浓烟的废墟。旁边有人在说,烧了整整一天一宿,扑都扑不灭……

    昔日的梁家老宅顷刻间化为乌有,已经不复往日的光鲜热闹。那个害怕寂寞,喜欢人陪的女主人呢?她在哪里?

    “范小姐……”一个很有官派的人讨好地溜到小K身边,“消防科的人即将把那具女性骸骨拉去警局化验了,你还要……”他斟酌着用词:“看一眼么?”

    终于,小K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我脑子嗡一声,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的景象被刷成了黑白,很多人去扶起小K,小K木讷的脸,慢动作似的在我眼前播放……我知道那是血液瞬间凝固所产生的副作用。我看着眼前被浓烟覆盖的废墟,和不远处一个用白布盖着的木担架——那里躺着的人怎么可能是梁茶壶?掐着腰指着我鼻子骂的茶壶,刀子嘴豆腐心的茶壶……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即使如何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我还是哭了。茫茫天地间,似乎只有这哭,才能让我感到这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人间……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

    昏黄的台灯底下,我回想着烬染漫天的那个画面,甚至还能闻见沥火的气味。直至心口隐隐作痛。我希望这样的死亡惊吓永不要再发生,这对于很多爱你的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打击。

    Robert睡得不太踏实,对于一个婴儿来说,他的睡眠显然太少了。我把他抱在怀中轻轻摇晃,直到胳膊麻了才放回去,这时他已经安静的睡下了。看着他的睡颜,我又回到书桌前,继续书写我的故事……

    没有人会相信梁歆怡会真的死去。不止是我,小K,还有许许多多认识梁歆怡的人们。一棵生命力旺盛且正在怒放的野罂粟在一夜之间香消玉殒,形式还是如此的惨烈。那不是我们能料想、接受的结局。

    对,绝对无法接受。

    又是一个不眠夜。

    警局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但承认那具尸体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梁歆怡。原因有三:

    第一,梁家出事后,梁父去外面避风头,梁歆怡把家里的佣人遣返,梁宅只留她一人,梁宅那时只有她一个人进出,这也得到附近居民的证实;二,烧尸已经碳化,没有办法做**取证,但有一点,这具骨骼是女性,且基本可判断为与梁歆怡年龄相近;三,出事那天,她的车子还在,而且有人亲眼看见梁歆怡开着它回来过,这是梁宅主人在场的主要依据(梁宅离主路有段距离,一般人会选择开车出入)。

    警探们看起来都很恪尽职守,做出的推断严密而谨慎,也正因为此,这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对于我们来说等于是宣判了死刑。

    我想小K精神世界的某一角崩塌了。

    她一直生活在梁歆怡的羽翼之下,是一只看起来能飞得很高很远的鹰隼,但一旦脱离了护佑,就变得惊恐和胆怯。那是一种长久以来依赖信任别人,没有自己主见的不安全感所致。而且作为一个成功的演员,她的神经本来就比一般人纤细敏感,现在则是演变成了神经质。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草木皆兵,睁圆了双眼。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就让她暂时住在我家。梁歆怡的疑似死亡无疑给她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她甚至无法出席活动,跟人交流也有障碍。

    我妈就偷偷跟我商量,想接她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好舒缓她过度痛苦的情绪。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并且也得到了她经纪人和经纪公司的认可。只是当我去劝说她就医的时候,她突然大哭,抓着我的手说:“我姐死了,笑然失踪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人可以依靠了。我不要离开你!”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我还能说什么,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我们几个,犹如卷入激流漩涡的溺水者,明明知道出了事,却又不能团结一心挣脱命运的掌控。突然的,我有点理解小K的心情了。在这场巨变面前,我们唯有携手一同面对,才不会被恐慌和胆怯打倒。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被打倒的人,是我。

    红叶的父亲虞叔叔终于被检察机关带走了,身体一直羸弱不堪的红叶母亲急得一病不起。和小K一下子像被抽空灵魂不同的是,红叶被抽干了精髓。似乎一夜之间就迅速消瘦和脱了腮,让人不忍去看。

    我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何以会有如此灾害。我在大是大非面前的冷静沉着退居幕后,惶恐和不安占据了我的精神主导。

    我想,只要再累一根稻草,我的世界也会塌方。

    谁曾想,就来了。

    随着虞叔叔的调查,我爸果然还是出事了。

    那天我起的很早,因为子衿向我承诺过的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也就是在这一天,我爸被调查人员带走,电话打到家里的时候,我妈把听筒放了半天才放好,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望着小K精神不济的样子,我妈木讷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我只感到彻骨的悲哀,无能为力,心痛如焚。原来活了这将近三十个年头,我依然无法保护好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无力和绝望渗透着我每一根血管,在心脏处汇集成一个大大的疙瘩,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了。

    我妈开始联系所有的亲戚朋友,不为别的,只为能见上我爸一面。他胆子不大,需要家人的鼓励。

    而我,在盼望着子衿的归来。

    她是我的救世主。

    那一刻,我的全部信念都用来等待子衿,我相信,她会改变这污浊混乱的一切。

    当人在危难之际有了寄托,就会特别的执着。我站在屋子里,向外看银杏树金黄的叶子,一团团一簇簇,煞是美丽。被风一吹,一片、两片飘落在地面。一个下午,共飘落了十一片树叶。我数着它们,仿佛这样时间就能变得快一些,而我的希望,也会少一分渺茫。

    只是,直到落日西斜,该来的还是没有来。

    在黑夜完全降临前,我投身在屋角的暗处,整个腿已经麻得动弹不得。而我的心,已在焦急的期盼中随着日头下山了,沉入冰冷的深渊。

    “彤彤,别站着了。你舅舅答应帮我们拖拖人,他后天过来。”我妈在大惊大吓后恢复了意志,反过来安慰我。

    我没有说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小K呢?”

    她看你站着不说话,一声不吭出去了。

    我沉默的心有了触动似的,往下沉了那么一下。

    “她出去了?”我自言自语道,不由得担忧起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宜出门的。我颓坐在椅子上,全身的无力感让我寸步难行。可小K去了哪里呢?会不会做傻事?

    无数事实证明,我在预感事情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虽然,很多事情都是我不愿意去面对的。

    我和我妈打了好几通电话去询问小K的下落,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我不知道她除了这些她平常去的地方,还会去哪里?

    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我的心狂跳起来,闭上眼向上苍祈愿,希望这个电话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的。可是,它却是翁子扬打来的。

    翁子扬还是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和那个明星是朋友?”

    我心头一紧,忙问:“你知道她在哪?”

    “是……”他仿佛在忌惮着什么,清了清嗓子道:“我爸他……最近,似乎对年轻女人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外表漂亮,又有些名气的名媛、明星。”

    我感到嗓子发瑟,声音出来竟成了沙哑的音色:“你是什么意思?小K和你爸?”

    “我撞见他们了。他们仿佛做成了一项交易,我需要确认一下是否关系到我妹……”我没等他说下去,发疯了似的喊道:“你马上阻止他们,求你,我求你!”说完挂上电话!飞也是地奔跑出去!

    小K,是我最后的盟友,是和我一样在这场如龙卷风肆虐的残酷的世界里努力求生的人。我不能允许她有什么意外!绝对不能!

    我是怎样发了狂似的奔到翁宅,我是没有任何记忆的。也许中间发生了一起小事故,因为直到现在我的右膝盖还有点不能打弯。

    那一夜,是残酷的,也是我人生中最难以忘却的一夜。

    我见识到命运之神冷酷的嘴脸,它竟然把那么惨无人道的事情降临在我的身上。后来我的预感又一次应验。小K果然是去为我求翁行远,只因他前几日向她示好过。

    我不敢想象他对她提出肮脏条件时丑陋的嘴脸,我真的不想再回忆起那种痛恶的心情。所幸它没有真的发生。如果它真的发生,我想我将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小K,为了保住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盟友,而选择牺牲自己。

    我想,也只有真正经历过那些挑战人类承受能力极限的事情,才会发生这样的人际异变。小K和我,就是如此。深究起来,无理可循,但却真真实实发生了。所以不要被英雄的称号吓到,时势造英雄。恶劣的条件下,人类会激发出很多种潜能。而小K的意念里,就是不能在她最需要我时,失去我,包括不愿看到我那样的伤心难过。

    好在有翁子扬的周旋,等我赶到时,小K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不要把我爸当老虎好不好?除非是你情我愿,他是绝不会硬来的。”翁子扬努了努嘴,看着我检查小K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脾气暴躁地说:“他吞了孟氏,又侵占了万星的产业,难道这些也都是你情我愿的?”

    这回他没话说了。

    我转念一想,不能再用刻薄的言语与他对话,毕竟他是在帮助我们。

    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还想吞下子衿的迅达?!”我嘶吼道。小K在我怀里打了个哆嗦。她现在是如此脆弱,竟然还想着牺牲自己来成全我,真是个傻姑娘啊……

    翁子扬见我如此怒气冲冲,也有些骇然。随意搓了搓手,像是转移话题道:“她找我爸……这是为什么啊?”

    我不再理他,现在我们是在翁宅附近的麦当劳里,这里的暖气让人温暖。好不容易小K不再瑟瑟发抖了,我轻声说:“走,我们回家。”

    等我们出了店门,又被翁子扬叫住,他左手捏着电话,道:“我爸知道你过来,想跟你聊聊。”

    我心下一惊,没想到翁行远会来找我谈话。

    但是我隐约觉得这个如今的得势之人,准备顺势而发,完成他最后的版图了。即使我此刻有多厌烦见到他,但连小K都知道,他握有拯救我爸的机会。我相信,我十有**不会同意他的所谓交易,但却有必要知道他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我答应下来,约了第二天中午见面。

    翁行远是在翁宅里见的我。

    和之前见过的他大不相同,现在的他满身满脸的春风得意。甚至散发着年轻人才有的蓬勃的朝气。不得不佩服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幕后,其实是等待这一次蓄势待发。竟然一举拿下两个财阀,成就一方霸业。

    隐藏的够深的。这么危险的人物,我还得沉着应对。

    他说话依然是不紧不慢,善于打太极。比如他对昨天小K来找他,做了如下的解释:“我只是看她心情不好,请她喝了两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也是她自愿的。我从来不强迫人。”把自己扯了干净。

    但我知道他和小K做了交易。他会帮小K一个忙,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换来小K陪他去广州谈一笔生意。而和他做生意的人早已对小K窥觊已久。这个龌龊肮脏的商人,无不显露着他的贪婪本性。

    我沉下心来陪他“打”着太极,竟不知不觉过了一个钟头。终于,他说到了正题。

    “郑部长的事牵连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你的父亲……我想此时你需要帮助。”他缓慢地说。我想他是从小K慌张的神色和他们的交易上,得知我爸这件事的敏感和棘手的。

    我的心悬吊起来。其实早在来之前,我就打定主意,如果他提出的条件与子衿有关,我是万万不会去理会的。子衿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一定是临时有了不可抗拒的变数。不然她是不会不信守承诺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更不能轻举妄动。

    谁知这次他极其爽快,没有多余废话地说:“坦白了说,我可以保你父亲平安。只要你答应我,去和老太爷说出你才是子衿相处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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