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步赶在许情深跟前,修长的手指握向门把,刚要拧开,许情深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背。
他朝她看了眼,许情深忙缩回手掌。
蒋远周开门进去,许情深紧随其后,方明坤看到两人,松了口气,情深。
万毓宁听闻,回头一看,居然见到蒋远周和许情深一起进来,她当时就差点疯了。
许情深先是朝病床上的方晟看眼,见万毓宁似乎还没来得及闹出什么大事,这才松出口气。
万毓宁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蒋远周身上,她满面悲哀,远周,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怎么到这来了?蒋远周反问,过去两步,走,回去再说。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我眼睛看到的不是事实吗?万毓宁看向随后进来的老白,以及许旺和许明川,瞒我瞒得这样好,这就是你说的保护我?
这是星港,我做任何事都用不着给人报备。蒋远周伸出手,想要将万毓宁赶紧带离。
可此时的万毓宁,几乎被愤怒冲昏头疼,她怒火中烧,不仅仅是因为方晟被救治,如果这中间不是隔着个许情深,蒋远周怎么可能这样?
你才答应我的事,为什么不能遵守呢?远周,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只是这一件都不行吗?
万毓宁咄咄逼人,病房内除了蒋远周,却是无人能答话。
许情深站在她身后,目光穿过万毓宁颊侧,落向蒋远周。而此时最难受的,莫过于方晟。他已经几乎是全瘫起不来,勉勉强强捡回的这条命,看来还是许情深求回来的。
他见过太多时候的许情深,都是小心谨慎的,他一步步将她从那个逼仄压抑的环境中带出来,他说过要给这个女孩最美好的阳光天地。可他不止没做到,还一把将她拖进了地狱。
方晟起不来,这样的境地让他生不如死。
蒋远周看着万毓宁的样子,知道她委屈接受不了,但他并不想她在这跟自己起冲突,有些事,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司机的号码还未按出去,万毓宁见他这样的态度,满面伤心都表现在脸上,手里的东西想也不想地丢出去,砸在了蒋远周的手腕处。
手机和袋子里的咖啡杯几乎同时掉地,杯口磕着地面,浅褐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许情深嘴唇蠕动下,但她不好插嘴说什么,蒋远周视线抬起落向万毓宁,一股子怒意在眼底燃烧起来。万毓宁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怕了,事情闹成这样似乎不好收场。
她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方晟,步子快步向前,我恨得是你,方晟,你还躺在这做什么?
许情深拦到万毓宁跟前,你出去!
她生怕从万毓宁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性的话,她和方明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方晟的情绪,不想前功尽弃。
就是,你快走!没人欢迎你!许明川也走到了许情深身边。
你们——
万毓宁被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蒋远周拖着她朝外面走,她几乎是脚不离地,只能使劲蹬动,方晟,你不知道你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吗?那是许情深陪
老白替蒋远周打开门,男人将她拖到门口,然后一把将她推出去。
万毓宁趔趄好几步,差点撞上身前的墙壁,她回过神来,蒋远周没再顾得上她,大步离开了。万毓宁怔忡不已,就连老白都将她甩在了身后。她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现在跟以前不能比,她就连委屈骄纵的资格都没了。
万毓宁眼见蒋远周走向电梯,只得一声不吭跟了过去。
病房内。
万毓宁最后的话就像是丢下了一颗炸弹,方晟看向诸人,觉得每个人似乎都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要宽慰他,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说话,就连许明川都沉默了,方晟抬起左手臂,朝地上指了指,情深,蒋远周的手机落下了。
许情深走过去几步,将手机捡起来,我去给他。
她逃也似地走出病房,到了外面,才能重重呼出口气。
许明川走到病床前,看到方晟这样,向来伶牙俐齿的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方晟笑了笑,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他赶忙摇摇头,方晟朝门口看了眼,然后视线望向方明坤,爸,蒋远周亲口答应过万毓宁的事,我知道,我当时就在场,我被星港医院收治,情深是不是
方明坤摆摆手,让方晟别再说下去,儿子,所有人为你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方晟自然不再问了,只是心如明镜。
许情深拿着手机出去,蒋远周走到了停车场,万毓宁在他身后跟着。司机打开了车门,蒋远周弯腰坐进去,万毓宁杵在边上没动,司机冲她轻声道,万小姐,请。
万毓宁握紧双拳,双眼紧盯着蒋远周,男人目视前方,老白也坐进了副驾驶座内,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
许情深见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上前去。车门是打开着的,许情深朝里头看了眼,你的手机。
男人这才将脸转过来,许情深伸出手,蒋远周却并未伸手接。
万毓宁神色微变,脚步不由朝车门接近一步。
蒋先生,你的手机。许情深重复说道。
我说过,不许喊我这个称呼,我不喜欢。蒋远周伸手,却并未直接将手机拿过去,而是一把握住许情深的整只手掌。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许情深惊得手臂往回缩了缩,蒋远周反而是更用力地握着。
万毓宁脸色铁青,蒋远周从许情深的手掌内将手机抽出去,她忙缩回手,并往后退了步。
你要不上车,我就先走了,反正还有车在这,你自己回来吧。蒋远周说完,上半身往后倚,不再看万毓宁一眼。
这话还是当着许情深的面说的,万毓宁感觉面子全无,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
司机朝她看看,不再是非要请她上车不可,万小姐?
万毓宁羞愤难当,蒋远周点开手机屏幕,扫了几眼,然后再度扭头。
许情深,你现在住在哪?
许情深拧了下眉头,怎么扯到她身上了,我租了房子。
不论是哪的房子,都比不上九龙苍吧?
万毓宁听不下去了,抬起右腿坐到后车座内,眼见司机不动,她一把将车门重重关上。
许情深轻摇下头,蒋远周帮了她那么多次,她配合他一次,也是应该的。她往后走了几步,蒋远周的车开出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驶出地面停车场。
万毓宁的视线中,许情深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她回过神来,远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是吗?
就算我收治了方晟,那又怎样?难道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蒋远周理所当然地反问。
他没有一句好话,更没有哄劝服软,万毓宁听在耳中,实在受不了,可那是你答应我的啊。
答应是一回事,蒋远周面容仍旧肃冷,就像你结婚的时候,答应过爱方晟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你做到了?
万毓宁感觉到心在滴血,蒋远周这是拿着刀子往她心上捅啊,万毓宁侧过身,难以置信地盯向他,你不是不知道,方晟对我做过什么。
行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会酌情考虑的。
万毓宁紧紧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空的。她知道问题出在许情深身上。
回到九龙苍,万毓宁饭也没吃就上了楼。
蒋远周将手机放到桌上,保姆过来询问是否要开饭,蒋远周点下头,示意老白入座。
老白坐到餐桌前,保姆给两人盛了饭,蒋先生,万小姐的饭菜需不需要送上楼?
不用管她,饿了自然会下楼吃。
是。
老白拿起筷子,朝蒋远周看看,其实万小姐闯到医院去,也能理解,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万家沦落至此,毕竟跟方晟脱不了干系。
我当然知道方晟应该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碗里的米粒一口未动,老白筷子落回桌面,那蒋先生的意思是?
我不想许情深走。
什么?
蒋远周朝老白睇了眼,我知道体检报告的事她真的动了手脚,但我觉得她似乎可以被原谅。
老白也不擅长这种问题,他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许小姐不错。
万毓宁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冲进洗手间,将洗手池内放满了水,再将脑袋埋进去。
冰冷的水刺激过她的肌肤,犹如刀割一般,万毓宁抬头,伸手在脸上抹了把,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回到房间,然后安静地缩在沙发内。今天是她太冲动了,她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样下去,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几日后。
万毓宁下楼,蒋远周准备出门,她走过去几步,远周。
男人接过外套,万毓宁跟在他身侧,我想去趟星港。
去那做什么?
你放心,我已经想通了,方晟如今这样,我也不想再抱着仇恨活下去,我们好歹做过夫妻,我想去看看他。
蒋远周朝她看眼,你的情绪时好时坏,算了吧。
那天不一样,我受不了的是你瞒着我,其实我之前就是过不去心里的坎,现在想想,方晟都快死了,而且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彻底放开了,真的。
蒋远周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却还是没答应她,过几天再说吧,你们本来就没什么见面的必要。还有,今天心理医生要过来,你快去准备准备。
蒋远周说完这话,转身就出去了。
他今天有个应酬,而且十分重要,老白已经备好车在外面等着。
夜色中的东城迷暗却不失辉煌,酒桌上推杯换盏,蒋远周坐在首位,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不少,只是胃里面还是空的厉害。
他手指撑着前额,眼神逐渐迷离,旁边的秃头男凑过来,蒋先生,再喝两杯吧?
男人轻摇头,他酒品不好,可千万别惹他。
蒋远周嘴里有了推托之词,算了,今天就到这。
秃头男见状,打了个响指,坐在对面的一个女人站起身来,脱掉罩在肩膀上的外套,拿起桌上的酒瓶款款而来。蒋远周垂着视线,余光中看到一条白皙的腿走到他身侧,香槟色的高跟鞋,没穿丝袜,腿部的肌肤展露无遗。蒋远周的视线往上挪动,几乎快到女人的腿根处,才看到一点点勉强能遮挡的布料。
蒋远周抬头,女人已经走到他旁边,她弯下腰给他倒酒。香水味倒是恰到好处的清新淡雅,蒋远周这才看清楚,对方穿了件低胸的连衣裙,何止是低胸,开叉的领口几乎快要到小腹。
胸前的丰满藏都藏不住,呼之欲出,偏偏倒酒的动作被放慢了好几拍,蒋远周觉得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他体内有火在往外蹿,想要强压,却自伤身体,绷的全身都裂开似的疼。
蒋先生,您可要给个面子,喝了这一杯。女人说完端起酒杯,将杯沿凑到蒋远周的嘴唇边,他平日里最不喜这样,今天却难得肯给面子,喝完了一小杯。
蒋远周将领带扯松,摇了摇头,老白。
身旁的老白立马起身,诸位,散了吧,蒋先生待会还有事,下次再约。
行行行,我们不能坏了蒋先生的大事,这样,让我的秘书陪陪蒋先生怎么样?
老白面无神色,朝蒋远周身边的女人看去,这样的姿色这样的身条,要入蒋远周的眼,恐怕还得回娘胎深造下才行。客气了,但是蒋先生不喜欢这些,大家各自散了吧,告辞。
老白单手搀扶住蒋远周的手臂,男人起身,老白不忘拿上他的外套,然后带着蒋远周走出包厢。
他步子趔趄,一看就是喝多了,走出酒店,呼啸的寒风哗哗吹过来,蒋远周靠在老白的身上,什么风,这么大!
这问题,老白真回答不出来。蒋远周在面前挥了下手,让它走开。
蒋先生,快上车吧。老白无奈,只能朝司机招手。
两人合力将蒋远周带到车上,男人舒服地倚在后车座内,想要将腿伸直,试了几次,有些恼,抬腿朝着驾驶座踹了一脚。
司机小心翼翼朝老白看眼,老白示意他开车。
蒋远周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拨弄着通讯录。
宋家。
许情深在厨房忙碌着,她下了班就往这边赶了,菜是让宋佳佳帮忙在菜市场买回来的,宋佳佳知道她要烧了拿到医院去。所以许情深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帮忙将菜都捡好了。
许情深揭开砂锅,里面炖着排骨,莲藕被切成一段段,汤的整个颜色都出来了。
她还要炒两个菜,手机被她放在围裙的兜里,她生怕医院那边有紧急情况。
电话响起的时候,许情深正要做菜,她关了火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蒋远周。
许情深擦干双手,走出厨房接通,喂。
在哪?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上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这么一句问话。
我在家。
哪个家?
许情深听着,不由皱眉,当然是我租住的地方。
我还没吃晚饭,下来陪我。
我没空,许情深看了眼厨房,我待会要去医院。
一句话轻易就踩了蒋远周心里的雷区,去医院陪方晟?
是。偏偏许情深也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
蒋远周被这个‘是’字震得酒醒大半,他坐直身,我说了,我没吃晚饭。
我听见了,许情深自认听力不差,医院那边还等着我去送饭,你要没吃,让老白给你安排下不就行了?
老白老白,他又不是我女人,蒋远周面色垮下去,你凭什么对方晟这样好?
前面的老白虎躯一震,吞咽下口水。
许情深听着蒋远周这声问话,没有立即出声,隔了半晌后才开口,我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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