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许明川将门关上,然后轻声来到床边。许情深动了动,睁开眼,许明川坐向床沿问道,姐,饿吗?吃饭吧。
你先吃,不用管我。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许明川听她这样说,却还是不放心,许旺今天回来的早,赵芳华也没去送晚饭。他换了鞋进门,赵芳华冲他轻声说道,你女儿回来了,在明川房间呢。
是吗?许旺径自走过去,敲了敲房门,许明川过来开门,看到他时轻喊声,爸。
你姐呢?
许明川侧开身,许情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凌乱,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许旺吃了一惊,怎么了这是?
许情深垂着头,许旺担心不已,跟跟他吵架了?
赵芳华饭吃到一半,也走了过来,许情深头痛欲裂,摇摇头,蒋远周他小姨去世了。
这么突然?许旺坐向床沿,人死不能复生,都别太难过了。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药是我开的。许情深说到这,忍不住又哭出声来,说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了她的过世,爸,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许旺听到这,彻底慌了,许明川也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呢?他小姨不是一直有病吗?为什么她的死会跟你有关?
赵芳华从门口进来,朝着许情深说道,那现在算怎么回事?你是被赶出来的吗?
你别胡说八道!许旺打住赵芳华的话,这怎么可能?
许情深没有答话,赵芳华却是如临大敌般用力拍了下手掌,怎么不可能?情深把蒋家的小姨都给治死了,那以后他们俩还能好吗?蒋远周现在恨不得要了我们的命吧?那药店呢?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许旺听不下去了,起身朝她挥下手,你给我出去!
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妈!你就别在这添乱了。许明川推着她,让她赶紧出去。
屋内很快恢复平静,可父子俩一下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许情深脸枕在膝盖上,你们出去吧,我没事。
我觉得姐夫就是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我姐才不会干那种事。
许旺脸色严肃,大体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明川说得对,先保重身体要紧,吃饭吧。
他们安慰的话,许情深却听不进去,她躺回床上,让我自己待会吧。
行。许旺说着,带了许明川出去。
赵芳华见到二人出来,忙丢下手里的碗上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难道不关心你女儿和蒋远周的关系?这真要弄僵了,以后可怎么整?
行了你,许旺面露不耐烦,将许明川拉到身侧,吃饭。
九龙苍。
蒋东霆来的时候,许情深已经走了。
屋内就留了老白一人,蒋远周在楼上,蒋东霆坐了会,唤过老白,去把他喊下来,人既然已经死了,总要面对现实。
是。
老白来到卧室,一脚踏进去,才发现里面乱七八糟。他方才在楼底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也想过蒋远周会摔砸东西,他小心翼翼往里走,远远看到蒋远周背对他坐在地上。他倚着床沿,只露出了精壮的肩膀,地上铺满了许情深的东西,老白走近蒋远周身侧,然后蹲了下来,蒋先生。
蒋远周单腿屈起,一条手臂落在膝盖上,头发松散,就连衣服都显得松松垮垮。
老爷让您下去。
下去,做什么?蒋远周眼神空洞,整个人无神极了。
您这样也不是办法。
蒋远周头往后靠,月光透过玻璃窗撒进来,男人视线盯着远处,狭长的凤目轻眯起,眼角余光尽是抹不去的悲凉,随便吧,从此以后,你还指望我能有多好?
老白一听,感觉心都快被击碎掉了,蒋先生,您别说这样的话。
随便吧,蒋远周伸出手,覆上自己的面颊,整个人颓废不堪,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累了。
您是蒋家现在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倒下。
放心吧,蒋远周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
许情深几乎也是整晚没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梦。
她简单地洗漱好后准备出门,刚走出门口,就看到许旺拎着买好的菜回来,一见她要出去,许旺忙说道,情深,你要去哪?
上班。
上班?许旺见她这样,心有担忧,要不,今天请假吧?
不行,许情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机钱包等东西都还在九龙苍,爸,我走了。
那个许旺叫住她,身上有钱吗?
许情深摸了摸口袋,许旺见状,赶紧从钱夹内掏了几百块钱塞给她,许情深捏在掌心内,谢谢爸。
路上当心啊。
许旺看着许情深快步离开,心里却始终不得平静,如果许情深真的跟蒋远周小姨的死有关,那么医院那边
他不敢往下想,只希望这件事就是个误会而已,许情深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许旺比谁都希望这件事能快点过去。
许情深来到星港,门口的保安依旧在维持着进出门的秩序,门诊大楼来来往往都是人,似乎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是一样的。许情深攥紧手掌,深吸口气后快步进去。
来到导医台前,护士比她来得早,看到许情深时面色怪异极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打过招呼。许情深压下脑袋走进门诊室,屋内冷嗖嗖的,开了窗,她抬起头,看到熟悉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纸箱子。
许情深三两步上前,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的文竹她的水杯她摆在那的日历本都不见了。
她拉过那个纸箱,看见属于她的东西全都被放在了里面,许情深如坠冰窟,她弯下腰来,一把将抽屉拉开,果然也都是空的。
门口传来几阵敲门声,许情深转过身,看到平时关系不错的那名护士站在门口。
许情深朝桌上指了指,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对她望了眼,眼底有同情流露出来,许医生,我刚到医院就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
您因误诊导致了蒋小姐过世,星港把您开除了,那些是您的私人物品,您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许情深几乎要站不住,护士走了进来,本想安慰几句,但到了许情深跟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周主任一早就来了,不过正式的通知是蒋先生亲自下的,许医生,您您也别太难过。
许情深鼻尖发酸,摇着头,我没有误诊。
她不是要跟别人解释什么,只是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冷风肆无忌惮从窗口灌进来,她觉得更加冷了。年轻的小护士语露关切,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许情深转过身,双手抱住那个纸箱,上半身弯下后一动不动。
财务那边还没上班,也不知道工资的事怎么解决。护士朝她看看,要不,您去问问?
许情深视眼模糊,不用了。
蒋远周一声令下,就将她逐出了星港,可见他对她是深恶痛绝的,许情深将眼眶内的泪水憋回去,她抱起桌上的纸箱子往外走。
一路出去,遇上几个还不知情的同事,女医生朝她看看,情深,你这是干嘛?
另一人笑道,升职了吗?东西都收拾好了。
小护士快步过来,朝她们使个眼色,许情深没有勇气再留在这,她大步走向电梯。
进去的时候,电梯内挤满了人,而且电梯是往上的,许情深抱紧纸箱子,几乎是每个楼层,都有人出去。许情深站在门口,被挤来挤去。
到了最高楼层,身后的两位医生往外走。
那不是我们医院的许医生吗?之前上过电视的。
嘘,她治死了人,被开除了。
什么?
那名医生拉过同事,然后压低嗓音道,蒋小姐死了,你还不知道吗?
啊?
电梯门在许情深面前合上,她抬了下眼帘,手指去按向一楼的键。
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星港传遍,甚至在整个东城传遍。许情深退缩到角落内,电梯停了几次,偶尔也有人进来,她抱紧手里的箱子,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去。
很快来到一楼,许情深快步出去,她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就是那个医生,看!
蒋小姐多好的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据说是拿了回扣的,现在的医生啊,心肠太黑了
拿回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用说吗?不然医生靠什么买房买车?
许情深快步跑着,就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她一口气跑到医院对面,然后蹲下了身。
体内的力气被全部抽尽,箱子摔到了地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那本日历掉到脚边,那是有一次她和蒋远周出去吃饭,酒店送的,蒋远周当时说不好看,要丢掉,但许情深瞧着不错,就把它带进了办公室。 如今看来,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能和蒋远周牵扯上关系。
许情深也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了。工作丢了事小,可人丢了呢?
眼前,一双双腿快步经过,许情深僵硬地站起身,她强提起勇气望向身后的医院。
莫小军的那台手术后,许情深在星港声名鹊起,再加上蒋远周有心要捧她,她几乎觉得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这样的男人。
而如今,短短的那么一点点时间内,她就从一个人人拥戴的实力医生,跌落成了误诊致人死亡的庸医,从今以后,怕是要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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