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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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过於外放的情绪,看着还存在在自己体内的灭,谁也没有开口,整个空间,只剩下两人喘息声。

    率先动作,他狠抽出自己分身,看也不看因为没有阻塞而从狼狈不堪的花唇之间缓缓溢出的,自己的以及她的津汁,还开口给予最後一击:「与不相爱的人拥抱,是什麽滋味?」

    「呜……」因为乍然抽离的不适,稍稍皱了皱眉,荼靡无所谓起身,踢开皱成一团已不能穿的衣物,拿起他的衬衫和贴身丝质裤穿上。关上了知觉,此刻她不过是为了任务而存在的人偶:「那得要问你了。」

    眯起眼,灭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控制不住杀意沸腾:「很的味道,兴许哪天,可以让那位医师现场欣赏一下你发情时的,动人神态。」

    暴长的指刃,旋身,破门就是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荼靡扯动脸皮,拉起僵硬微笑:「我会替您转达。」

    看着她诡异地扭曲手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及姿势,在每一次转身时,杀死每一个敌人;灭在一旁慢条斯理将裤头拉链拉上,好整以暇的拿起藏在口袋里的掌心雷,回也不回头的杀身後躲藏在天花板上的猎物。

    「我期待。」

    就这样,歼灭一整个地下组织,只用到两个人。

    他喘息不止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女人,感到非常吃惊;一个女人,几乎毁了一半的建筑物,在铲平敌人同时,也将支撑整体地下皇的结构破坏掉,看着她将三层楼高的圆柱体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切开,不禁有些另眼看待。

    念头一转,却又觉得这种能力得来太过容易,并不是很值得珍惜,说到底,也不过就是非人,有什麽好骄傲?在接近尾声时,他捡起地上的刀刃,冲着迎面而来的敌人就是狠戾一刺,抹掉飞溅上脸的鲜血,他盯着荼靡,那宛若地狱来的杀人魔似地身影。

    浑身浴血,像是从天上降下血雨一般的凄厉,整件衬衫几乎没有白的地方,空白着表情,那双猫眼却写满杀戮之意。

    而她专注在任务之中,无暇分心,却在转身收拾掉他身後不长眼的喽罗时,瞥见那双眼里的不屑。

    非人,哼!这样冷笑着,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嘲弄,一如利刃割裂过她的心,可惜已经不会痛了。

    最後,在那位秽的主事者开枪划过荼靡指刃而激起耀眼花火时,她伸手毫不犹豫地刨挖出那颗腥红心脏,满脸血污的掉头走人,没再看男人一眼。

    『我曾经也希望,死得彻底……』踩着满地碎石砾片,她背光的身影,朦胧得不像是人,而像个天使。

    ☆、荼靡雪夜-章肆

    他看着埋首在自己怀里,一身狼狈的女人,一向温文的脸上,闪过狠;推了推单框眼镜,他将人抱起,一如拥抱珍宝地将她带回家里特设的实验室。

    「狼狈得可以,尽忠职守到这个地步,需要颁奖以示赞赏吗?」冷笑着将她放入温水池中清洗,嘴里不饶人,亚尔萨斯手上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不小心弄伤了挚爱的物品一样。

    没有抗拒那双带着药味的手伸入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替自己清洁,荼靡靠着他,似要抓入浮木一般:「父亲,没有知觉了,为何还会难受?」

    「说了你只是痛觉被迟缓化,不是没有。」没好气的将洗净的她抱出水池,亚尔萨斯顺手将湿透的上衣丢到衣篮里。

    失神望着远方,荼靡的眼神没有焦距:「我以为那些都只是数据。」

    轻轻将药涂抹在她红紫交错的身上,医生的话很尖锐:「数据毕竟是数据,哪可能完整的表达出所有细节呢?」神秘的笑了笑,他脸上有着桀傲不逊的反抗。

    「我怎能让你成了机器一般的下等东西?」冷哼着,他将冰凉的药沿着红肿的私密处,一路至最深的径之内:「破坏美感的差劲家伙,我怎麽会让我得意的作品成了下等的机器呢?」

    「活生生的生命,最诱惑人心。」他这样说着,并且毫不留情的微笑,处置着那副不完美的躯体。

    就为了如此,所以我才存在吗?亦或者是为了恶趣味的惩罪?她终究没问出口,只感觉着冰凉的药膏在身体里逐渐温暖,代替什麽东西,缓缓流淌而出。

    灭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习惯打量周遭环境,看着满桌满室的器材和工具,以及两人暧昧的举动。

    「百忙之中前来叨扰实感抱歉,但,亚尔萨斯医生,你是否忘了自身职责?连暗皇指定的报告书都忘了?」

    坐位上的两人看着他,而女人的表情空白得可怕。

    「这不是正在处理暗皇要的东西了?」推了镜框,亚尔萨斯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嘲讽地反唇相讥:「我总要把人修理好,再将报告呈上吧?」

    也不想想这是谁的杰作,冷哼着,他最後并没有开口。

    不予理会,灭只是沉稳接了问:「需要帮你转达,短时间内,你无法前往面见?」

    「我想应该没有那个必要,如果碍事的人不在的话,我会更快将结果上呈。」看也不看他一眼,亚尔萨斯却在将手洗净以後,温柔的摩娑上女人致的脸。

    美丽的东西,往往都承载悲剧,想着不知从哪看来的这句话,医生在此刻认同此番理论。

    「我可不像谁做了却不想认?」不认同的摇摇头,「一点怜香惜玉也不会,暴殄天物阿……」

    「真要如此怜惜,又何必推她受罪?」故作不解,「又或者说,你喜欢看自己的女人,或者该称为作品,如此低廉的出卖自己?」无辜的反诘真让人气得吐血。

    可亚尔萨斯没有,像是听到什麽笑话一般,乐不可支地狂笑了起来:「我的女人?哈!哈!哈……」连眼泪都飙出来了,他还没打算停止。

    「有那种好命,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吗?」抽了张面纸拭泪,医生不怀好意的咧开嘴,「这可是骑士之首才能拥有的福利,好运。」致命一击。

    在一旁的荼靡,忍不住拉起一个微笑,『这种好运,来交换我的人生。』看也不看灭一眼。

    因为,太伤人。

    灭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顾自拉起笑容,「是阿,如果你能强一点,这样的殊荣,不准会落在你身上,可惜你只是个医生。」

    可惜这种程度,本对那个男人构不上什麽伤害,只见他张口奉还:「不,也许我还有点自信,这种殊荣,也只有您才能享受的到,专为您准备的,珍品。」

    「既然是我的礼物,随时,随地,我都能享用了?」原本立在门边的身影,带着怒意走向浑身**的女人,纵然脸上依旧微笑。

    一把拉起她,灭任由双手,滑过那一身开始淡了痕迹的身躯,在欲把人扯进怀里时,不意遭到抵抗。

    冰冷的指刃就贴在他口,荼靡扭曲的笑没有任何生命力:「警告,没有许可。」亮晃的刃上还有被子弹摩擦过的痕迹,静静闪着寒光。

    「原来如此。」笑着放开她,灭脸上没有难堪:「果真是名符其实的赏赐。」话却刮的人直发颤。

    不理会他,顺从的走回医生身旁,荼靡将指刃交置他手上。

    耸耸肩,亚尔萨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送了,灭。」扶着女人坐下,逐客令下的顺口。

    不再多说,灭转身离去,直到走远了,看不见了……

    ***

    他站在男人面前,不时兴靠跪下来表达自己的忠诚,顶多行个礼,上呈的晶片夹带他没说出口的恶意:「请过目。」

    男人没接过手,转头示意他公开播送:「放出来吧。」而狂皇在这刻踏入房里。

    「菲席,来得正好,亚尔萨斯送来一份相当有趣的东西。」斐尔微笑着如是说。

    『又是什麽下三流的东西?』菲席不可置否的落坐在暗皇身边,伴随一个温柔的吻。

    一直到报告拨放完毕,都无人开口说一句话,除了亚尔萨斯。

    「那麽,报告至此结束,我也已将实验体的伤处理完毕。」点头,在退出门外时,他有礼的嗓音略带戏谑的开口发问:「阿,对了!黑帝斯骑士之首,灭,在我那提及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我想还是如实呈报得好……」

    「既然是专属他的礼物,那是否保有随时随地享用的权利呢?」转身离去的他,并不理会差点瞪穿他背部的冰冷视线。

    看着窗外蓝天,亚尔萨斯意外的感觉心情愉悦,连离去的脚步,听起来都特别轻。

    而菲席收回冰冷视线,静静端起桌上的热茶来:「什麽时候,黑帝斯骑士沦为这般廉价的工具?又或者,这纯粹只是你的恶兴味?」

    「低落的品味,也抵不上恶趣味有趣,在这里的时间久了,连光的流动都显得特别慢,且毫无意义。」

    「一再亵渎亡者,当真如此有趣?」喝着茶,她声音温存:「那是不是我也弄个堕天,人生有趣的多?」

    「菲席,这句话,是在不舍麽?」斐尔的手放在那头乌黑的发上滑过,「这不像你,不像你。」

    「是阿,确实是不像,你不是也不纯粹了吗?过去的你,对待敌人,如此仁慈吗?」

    到底,是谁改变了?是她,还是他?答案早已经模糊,他们在滚滚洪流里,得到,以及失去。谁也无法下断言,就好比现在。

    「菲席,绝望,是在怪我吗?」

    「我只是无法苟同这低劣的游戏,没有绝望之说,也无不舍。」

    属於情人特有的温柔,轻轻掠过那张犀利的唇,斐尔笑得如春风一般温煦:「那麽,我便允了灭的请求,你说如何?」

    怔了一下,菲席很快掩去不该存在的情绪:「你的决定,我从来不曾反对。」

    「那不错,或许,我们看着这结局,繁衍一代一代,会不会也是一种美?」

    「你倒不是很考虑医生的心情?指不准,他正在磨着他的手术刀,反咬了我一口?」

    斐尔笑了下,才看向窗外:「他执着的地方,恐怕与我们不大相同,也不一定。」

    「呐!亲爱的,这样践踏生命以及人心的我们,结局又是如何呢?」

    相视而笑,他们脸上挂上苍狂而骄傲的笑容,掩埋掉一切。

    窗外蝉鸣的声音很寂寞,对映着黝暗房里,让薄纱遮掩得不是很清楚的两道身影,像梦一样渲染着氤氲,模糊而暧昧。

    ***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光洁的地板上,一头长发随意散乱在地上,抽象的画,以及人;颠倒世界,映在她的眼瞳之中;那只猫,占据了一边的视线。

    冰冷地板,显得她特别不真实,跟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

    终究物事全非。

    不知道为什麽,也或许是因为如她自己所言,承继那个女人的一切,所以让他特别暴躁,也特别没有耐。

    很常,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重叠。

    「骑士长,来行使权利吗?」纯粹的眼神看着他,她温柔的了猫。

    只一句话,灭燃起怒火:「我还以为,在有观众的情况下比较容易兴奋,私底下也发情主动?」

    注视着颠倒着的人,她微笑着:「公众又或者是私下,於我有何差别?」

    「只要是命令,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命令?那麽现在,你又想遵守哪个?」将她从地上扯起,「你消受得起?」

    出乎意料之外,荼靡将腿环绕上他,「这种刺激,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快乐,以及欢愉,更为珍贵。」

    重生以後,我已经忘记这些羞耻了,就为了爱你。

    「珍贵,呵,在我眼里,只是场闹剧。」

    一开始,我就一无所有。

    终究,她没说出口,「说了这麽多,骑士长是要还是不要呢?」

    「送上口的食物,怎不吃?」没有任何前戏,他进入她,带着报复的快意,和残酷的微笑。

    淡漠的看着他,荼靡笑的寂寥:「恐怕对您很抱歉,如此的报复,对我没有效果……」这举动对於迟钝的感官,失去痛觉平衡的身体,又算的了什麽?

    况且,乾涩的触感,想来并不好受。她自嘲的,无声的笑了。

    「对我,同样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在乎,那你就不会作出这种选择,这种举动了。笑着,她终究没说什麽,只是努力接纳他的全部,等待这场荒谬的戏落幕。

    在那个挂着单框眼镜的男人闯入以前,他们维持着这种黏腻又冷漠的气氛,不发一语,却深入彼此的身体,找寻最脆弱的秘密。

    毕竟被打断了这可笑的剧码。

    「怎麽,这样糟蹋别人的心血,很有快感?」

    停止身下的动作,灭笑得云淡风轻:「这不正是你的希望?」

    「自始至终,我可都如实上呈骑士长您的意见,又何来希望之说?」

    「这不也是你的希望麽?」

    推了推镜框,亚尔萨斯显的悠哉闲适,眼前的两人像只是房间里的摆设一般自然:「若要说是我的希望,您的举动不也推波助澜?」

    穿回衣服,灭首次看着这个看起来软弱无比的男人:「做这些举动,究竟为了什麽?」

    偏着头想了想,亚尔萨斯乾脆点起菸来:「其实也不为了什麽,看着你如此糟蹋一个女人,特别是我的作品,我总有想看看你那张虚伪的脸变色的一天……」说到最後,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谁让你被捉到弱点了?」

    首次冲着他笑得毫无鄙意,灭带着无与伦比的优雅:「兴许,也是你的弱点?」

    「人嘛,一生总要愚蠢个几次。」捻熄了菸,他走向荼靡,宝爱的替她穿起衬衣,像是最珍爱的宝物一样对待:「特别是如此美丽的错误。」

    冷冷的将武器架在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纤细脖子上,灭笑得倒无所谓:「就凭你?」

    「真是令人意外的画面,幻影骑士居然会对一名文弱的医生动手,是我错过什麽了吗?」一触即发的气氛,却让踏进房的人破灭。

    「午安,陛下。」一点也不在一搁在脖子上的冰冷刀刃,亚尔萨斯一派闲适地问安。

    「刀都搁在颈项上了,依然如此悠闲,瞧不起人家?」

    默默看着,灭立在一旁,没多说话;亚尔萨斯倒故作紧张:「陛下,这可冤枉我了,我这小命,任谁拿了都轻易,更别说是骑士长甚至是情同女儿的作品,这样状况下,我不就如鱼,任人宰割麽?哪还敢多说什麽呢?」

    「说着不敢,作为却看不出什麽害怕来。」扫秋风一样的轻盈,直刮的人站不住脚。

    「没有……陛下。」看着她,亚尔萨斯弯着唇的脸看上去有些莫可奈何。

    「等你处理完荼靡,让人送去幻影骑士寝房吧,好好补偿一下。」连着几句话拐着弯讽刺着在场的人,一股沉重的氛围笼罩现场。

    尖锐的对答持续,直到荼靡说出让她变脸的话,她才以客为主的下了逐客令:「不把刀收起来,要让称号蒙羞麽?」灭没开口多说一句,就这麽旋身走人。离去前,视线始终没和房里的任何人交会。

    没多看走远的人,菲席娜斯看着眼前的男人微笑:「目的达到了?」

    冷嗤了声,亚尔萨斯语气有些不屑:「我还以为,黑帝斯骑士长,就算是侥幸捡到位置的,也总还有三流的担当,没想到这麽让人失望。」白白糟蹋了他的作品。

    「你又有什麽资格说这话了?」好奇的看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医生,菲席却笑得很欢畅。

    像是真被愉悦了一般,纵然脸上的嘲弄怕是在下一刻就可以杀死人。

    「没有资格归没有资格,总是我说了。」

    「就逞个口舌之快,有什麽好骄傲的呢?」回身看了荼靡一眼,菲席带着一丝怜悯:「幸好你的眼光没这麽差……」恶意的。

    走出去的影子中,混着模糊不清的光,很炫目,也很遥远。

    而荼靡却在这个时候走向亚尔萨斯,缩着进那个薄凉的怀抱:「父亲,我累了。」

    意外的没说她什麽,亚尔萨斯就这麽抱着她娇小的身子,走进房里前,夕阳洒下的光晕,衬着俩人的影子,多了些温度,并且模糊不清。

    ***

    她侧身任由身边的花将自己身体掩埋,闻着浓馥的香气,却想不起为什麽喜欢这花。太遥远的记忆,都跟着前生走了,留下半生半死的现在,成了花下的鬼。

    看见她时,她正阖着眼,像是陷入永眠的陶瓷娃娃,看着她,总免不了涌起怒气;还忍的下气来这里,也许只是为了弄清楚她这般算计,是为了什麽。

    「您来了。」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她首先开口问安。

    看着她,灭首次没有笑容:「你到底在想什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

    我早已失去一切,什麽也的不到了。

    说不出口,她只能微笑以对:「那您有什麽能够给予的呢?」

    「这得看你想要什麽,又能付出些什麽?」

    我想要的,注定得不到了,就算我已经失去所有,还是不得安歇。

    欲言又止,荼靡只笑了一个寂寥:「你的心,能用什麽交换?」

    愣了一下,灭突然又挂回那个优雅的笑:「它,早已不存。」没想到,这样俗媚的要求会从这样的女人口中被说出。

    像是看穿他的想法,荼靡回话中带了少见的温婉:「或许只要是女人,都渴求这种媚俗的东西吧?您说是吗?大人。」

    女人吗?灭难得扯了苦笑。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下去……」撑起身子,她自身旁折了枝花递给他:「你终究会走向灭亡的。」

    接过花,灭闻着那独特的香气,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後感到可笑:「不是早毁坏了吗?」原来她便是她,说什麽继承一切,真真可笑的紧。难怪她会找上自己,难怪她总是阳怪气,可这又如何?

    「这样算毁坏吗?」比之我?

    「自由与否,通常都是一线之隔。」纵然没有希望,至少你依然保有表达权利。

    可你看不见我付出了什麽,「就像是笼中鸟与麻雀一般麽?」互相羡慕,互相渴求,却做不到舍弃自己。

    可我已经舍弃一切。荼靡没有表情的脸上,漾着最美的流光。

    「真正得到与失去以後,才又想到过去从前。」不是没想後悔,只是回不了头。

    重新挂上优雅的微笑,灭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一点熟悉:「这不就是人吗?」

    是人,非人,这样的自己阿……感慨着,荼靡起身,走近到他一步之遥:「如果不能说,那麽,也只能以拥抱作结。」

    「黑帝斯骑士,不会摇尾乞怜。」

    垂下眼,掩饰一瞬间的难受,她不懂这样的感触被称做什麽,只是语气空洞得可以:「只可惜我不只是黑帝斯骑士,也是一个女人。」

    「如果只是寻求温暖,我相信亚尔萨斯应该乐於满足你的需求。」

    在这一刻,什麽都显得不堪。

    更平静的口气,她低头看着散落一的花瓣,呢喃的话飘散在风中:「这样下去,谁也都万劫不复,你、我、她,他们。」

    「万劫不复的,从来就没有他们。」

    「你不是他们,如何知道他们不会万劫不复?」我也不是你,从来,我们都不懂得谁。

    谁和谁,谁又会万劫不复。

    叹了气转身准备离开,她脸上的光景很凄美,也很飘渺:「花开花谢,从来就是一生而已,你如此珍惜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或许还不那麽宝贝是不?」

    「想说什麽呢?」冷下脸,灭脸色不豫。

    「夜夜**不肯眠,窗外雨声惊花颜。」弯下腰,剪了大把荼靡,女人伸手又送出一枝。

    太久了,她其实记不太起以前都说些什麽。

    盯着递上来的花,许久,灭突然一手打掉,「对你来说,亚尔萨斯算什麽?」

    「父亲。」没有丝毫犹豫,她给了这个答案,按着被拍到而红肿的手,她却接着反问:「那对我来说,你又算什麽?」

    「这又与我何干?」愤怒到了高点,竟然是分不清楚是恨还是麻木,灭勾起她的脸,静静的询问:「你视为父亲的人,做了什麽,你自是比我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希望我怎麽待你?报复似的拥抱,又或者是怜悯的爱你?不管是什麽,你又能够满足吗?」

    抛开了满怀的花,她重新走向他,却没有任何动作,眼底的哀伤像是浸润在月光之中的湖水,盈光潋滟,却不真实:「不要看低我了,也不要把你自己看小,我喜欢你,正是因为你是你,不管你爱着谁,又或者是本不会爱上我……」颤抖着,语气却很坚定,「报复或者是怜悯之於你,是真心付出吗?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污辱人的东西!」

    为了这样的理由,爱的如此卑微,多麽可笑?灭看着她,却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女人,如此燃烧过,像是怒放樱雪以後,什麽也都殆尽一般:「愚蠢的女人。」

    忍不住,拥抱了这个娇小的身体,陌生的香气,充满鼻间,不是熟悉的,却有种不堪回首的温柔,缓缓蔓延着。

    没有再开口,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荼靡习惯冷凉的身子有些错愣,还带了一些梦一样的空幻,而谁也没看见,攀藤的门边,狂皇陛下悄然的走了很远。

    远去的身影带了很多心事,艳阳下什麽都说不出口。

    ***

    月光底下,谁也都是伤心人。

    她这麽跟埃说,可这次埃也只是恭敬的对她说了句话,便退了下。

    『伤心人看什麽,也都离不了伤心。』

    真是拗口,她一闪身,踏在夜里的草地上,窸窣作响,就这麽趁着夜色去拜访医生。

    「夜安,父亲。」

    望着不知从何窜出的荼靡,亚尔萨斯端着酒杯,无奈叹气:「你今天心情倒好?」

    落坐在他对面的菲席喝了口97年的限量白兰地,才搭腔:「夙愿已偿,怎不愉快?」

    好浓的醋。亚尔萨斯不厚道的腹诽着,眯起眼灌了口酒却不打算说话。

    「大人,荼靡不值得麽?」哪怕是拿一切来换。

    「要是不值,又当如何?」

    平静的像泓水,荼靡口气没有任何情绪,却很深远:「不值得也已经做了选择了,浪费时间在後悔上面,更没有意义。」

    嗤笑了声,菲席露出一些狂妄,感觉却很冷清:「放心吧,要是不值,你现在还能安在吗?是吧,亚尔萨斯?」

    「荼靡感谢大人心慈。」纵然我已不是我,我还是我。

    彻底忽视她,狂皇陛下直勾着亚尔萨斯看:「我说,你这麽久时间了,还不知长进?」

    「反正我这样习惯了,小虫也有小虫的用处呗!」享受着烈酒入喉的感觉,亚尔萨斯看着荼靡,突然笑着要求:「唱首歌吧!亲爱的。」

    这样的月色,适合什麽样的歌,给这里边寂寞的人?

    「父亲想听什麽呢?」

    「唱首适合今晚的歌吧!」让我听听,什麽才是你心底的话。

    看着菲席故作无谓的脸面上,标致的如玉一般的无瑕,亚尔萨斯却有种荒谬的感慨;纵然在完美,碰上了这爱情阿,难有可解。

    即使在尊贵也一样。

    「那麽,的确有首符合今天夜色的歌呢,父亲不介意,荼靡就现丑了。」

    轻轻的跃上窗台,她坐在上边透着月光,开口唱了这麽一首歌:

    「There y Fair见,不见不散?」

    应声点了头,身影仓促离去,荼靡看着看着,却收起了笑,一如她其实只是假装:「骗的了谁?骗的了谁?」

    转身让不知何时出现的埃抱了起,两人再次走向医生寓所。

    ***

    推开门,荼靡轻巧的走到男人背後,一把搂住:「猜猜我是谁?」柔声在耳边吐露的气息带着独特的香味。

    没有回答她的猜谜,亚尔萨斯却开始苦思起来:「嗯……当初怎麽没想到你身上的香味会是一个败笔呢?」

    荼靡却就着这些话,嘟着嘴埋怨起他来:「父亲,事情总是一体两面,不是吗?」看似耍赖在他怀里,语气却很冰冷。

    「我想创造出最纯粹的你。」对我来说,什麽组合才能是最无瑕的地步呢?

    还能到什麽境界?

    爱娇的推了他一把,荼靡眯起了猫一样的眼睛看他:「原来从头到尾,父亲只对我如实验一般?所有疼爱皆是给了数据死物?」

    「如果不是对你特别,还等得到你今日在这发娇?」娑着光滑的下巴,亚尔萨斯忍不住发笑:「今天心情倒好,这般模样来见我?」

    像是腻了这个游戏,荼靡冷笑了声,表情在下一刻蒸发殆尽:「我只是想知道这种样子多麽惹人厌。」

    「晚上有约,心情舒爽,还怪的到别的上头?」

    叹息声随之而起,她半调侃半嘲弄:「父亲的情报网,比起黑帝斯毫不逊色半分呢。」

    「做了父亲,总会有些个三姑六婆的习惯,算不得什麽。」

    说的可真云淡风轻。

    「父亲不希望我赴约麽?」故意这麽开口,荼靡看着眼前面容斯文的男人,单框眼镜透着光熠熠亮亮的,煞是好看。

    笑得让人猜不透,亚尔萨斯着她的头,语气温和:「做父亲的总是不希望有人伤害自己的珍宝,至於赴约这麽……倒无所谓希望,或者是不希望。」

    「心口不一。」挣开了他的手,荼靡揪着他白色衣袍,蹭了乱。

    修长的手将她环进自己怀里,亚尔萨斯头一次语气遥远的不像他:「这不就是我吗?」

    「父亲,我们这样到底算什麽?」

    停顿了一下,亚尔萨斯反问:「你想要什麽?」

    「我只是很怀疑,你不会想要吗?」

    「我是很想尝尝你的滋味……」吻上她的发,亚尔萨斯语带温存:「其他的太贵重,你给不起我也收不起。」

    「是不想要还是要不起?」

    「你让我跟前任骑士长抢东西麽?」恶作剧的咬了她的耳,亚尔萨斯语气恐慌:「到时候我尸骨无存你去哪替我收埋?」

    「反正他也不珍惜。」因他的举动而微微颤抖,荼靡甜蜜的微笑着:「但是你会珍惜。」

    「你是真心打算跟我在一起吗?」拉开她,着那张细致的脸,亚尔萨斯故作惊讶:「我是无所谓,但若你真如此打算,别忘了狂皇陛下已然答应证婚。」

    捂着嘴吃吃笑着,荼靡笑得很开心:「父亲也是认真的麽?」

    「我是很高兴有实验品,可是成为别人的实验品这我可不太在行。」

    不赞同的摇了摇如玉一样的手指,荼靡娇嗔:「说这麽白一点情调都没有了。」

    「被当成对照组我也觉得很没情调阿。」

    肃起脸,荼靡收起所有表情,温和的拥抱了他一下:「那你要还是不要?」

    「在你赴约的前夕?」讶然失笑,亚尔萨斯安抚的了那优美的背型:「等你回来,回来之後,来找我吧?如果,命令许可……如果。」加了但书,他可还没忘记上次惨痛的教训。

    微微点头,荼靡带着笑转身离去:「遵命,父亲大人,埃就交给您了!」

    「知道了,晚点见了!」没好气的摆了摆手,亚尔萨斯开始翻找仪器,而纤细身影衬着幕落时分,逢魔的温暖日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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