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闪过一丝迷惘。
他一直不承认的事实,就这么说漏了嘴。
关依琳盯着男人的脸,那转瞬即逝的落寞,只是在眨眼睛,它很快又转换成一惯的冷漠和沉郁。
他打转着桌上的水晶杯,突然间心乱如麻。
原来,在他的心里,那个人已经被定义为仇人,他欠了他,他念他是因为他欠了他
关泽予,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要求对方为了你停留在方寸之地守候你又是他的谁
你好与不好,求是不求,他都不会守在原地等你跑回去找,他说过,我就要出国了,即使他在此之前还说了一句话,我陪你。
记忆就像一条河,那河里的水,在汹涌澎湃,他在水中浮沉,此起彼伏,东摇西荡,他想着恨着念着要忘忘不掉,似乎越是强求,就越放不下,甚至,越来越深刻铭心。
谁说他不欠我假如他不说我陪你,那么他就不欠了,可他说了之后却又出国去了,那他就是欠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如此狭隘,他的想法是这般不可理喻,居然把别人的好心劝慰当成是诺言信奉遵守;
他把安慰当成了承诺,他把一厢情愿当成了两心相许,这才是可悲之处。
关依琳吃完了手里的橘子,她有些纠结和困惑,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跟蓝家的二公子成为仇敌,虽然说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蓝二他看起来也非同小可深不可测,但他们还不至于闹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关泽予不懂妹妹的烦恼,他最近一直在打听意回国后不久的蓝总裁,他为何又出国了而且这一次出去如同上一次,他悄无声息的走,不留任何声音和痕迹,哪怕是一丝丝踪迹,也无迹可寻。
关依琳含着甜腻丝滑的巧克力,她问,“你真的不打算在三十岁之前找到一位为你打理卧室的嫂子”
关泽予把玩着手里的口琴,他将口琴翻转过来,又打转过去,如此反复来回十几次,他蓦然停下来问,“蓝政庭回来了对吧,要不然,他怎么会推出这大项目的招标计划
“额”关依琳一时回答不上来,她知道蓝政庭回来了,就在昨晚,她还见过他,人家在一场时尚派对里出现,而且他的出场成为了亮点。
“关二,你不会真如原曲凡所说的喜欢蓝二吧”
关依琳心里七上八下,要是这样的话,关蓝两家人就惨了,他们要不是打起来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这可是关乎两大家族的声誉,不能开玩笑
关泽予靠着休闲椅背,他说,“我只对他即将启动的项目感兴趣,对他人,我没兴趣。”
关依琳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之间,外人说说就好,不要假戏真做。”
她吃完了篮子里的橘子、盘子里的巧克力、还有喝光杯子里的饮料,随后起身,准备离开庐园,离开这清净优雅的园子。
关泽予放下手中握紧的口琴,他低头看着石桌上的招标计划,这份招标计划,花了三百块钱买来,昨天原曲凡送来的时候说,“人家映辉的招标计划又不关冠鹰的事,你买这招标计划有什么意图,害我找一家公司进去垫背。”
关泽予说了谢谢,他想,这招标计划肯定不白买,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那是兵家常言。
关依琳起身伸了个懒腰,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满堆垃圾,实在看不过去,只好动手收拾。
关泽予走到树下的秋千椅上坐下,他说,“你让廖阿姨来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关依琳把东西堆成一座小山,那就像一座小坟墓,她说,“你吹一首口琴曲给我听,我就帮你收拾干净,不用叫廖阿姨多跑一趟了。”
关泽予靠着秋千椅,他在想蓝政庭的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要大展宏图然后映辉从此超过冠鹰,就此扶摇云山,争霸云霄
关依琳打扫干净桌面,她接起一个电话,那是猪朋狗友打来,她们叫她去k歌,她提起座椅里的挂包,正想袅袅婷婷的走,不想,转头看到坐在秋千椅里发愣的男人,她走过去把人拍醒。
“想什么呢至于吗整天为了钱打细算,关泽予,你再不为自己考虑考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关泽予充耳不闻,想了大半天,他转头问,“你怎么还不走”
关依琳指了指那口琴,“你吹一首给我听听,要是让我高兴,我就不打扰你了。”
关泽予抬眼看着存心找茬的女人,他想起身回书房,关依琳接起电话,她边把人拉住边亲切可人的询问,“大嫂,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关泽予听着这酥松筋骨活血络脉的声音,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等关依琳挂了电话,他问,“你们又想干什么”
关依琳坐下兄长旁边,她眨眨眼,那长长的假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两只蝴蝶在振翅起飞,她说,“我和大嫂决定了,为你安排亲事。”
“关依琳”
“哎,别激动,见不见还由得你决定,做不做由得我们来说,是吧。”
“我的事”
“知道,你的事不用我们来管,但是你总一个人,让我们不放心。”
关泽予坐下旁边,关依琳找了找墨镜,翻了包包底朝天,没找到,关泽予提醒,“刚才你把它丢在客厅的沙发里。”
“呀,差点忘了,你真是我亲哥,出门不带墨镜,那可要被追杀到穷途末路。”
关泽予无语的坐在一边,看着女人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的走向家门,不知为什么就笑了,神一样的妹妹,那形容词就差两个字了。
女人放在秋千椅上的包包和手机,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震天动地的无法证明,而是那首温柔款款却充满悲催情调的红豆。
关泽予转头看着旋转起来的手机,他听着歌声摇曳起来,随着曲调倾泻着一串串字眼,他的心里也跟着慢慢的沉。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他心里,求的也不过是这点心思,希望他陪着看细水长流。
可是老天不是这样安排,命运不是这样定数,他离开了,而他守在原地,固步自囚,无人拯救。
那些年少时的无忧不思量,那年成长后一路踽踽独行的悲怆;
他以为早已忘记那时的激愤和痛彻,谁知,偶然间想起,蓦然间忆起,关于那些爱恨情仇,居然那么刻骨铭心,连想都没想过,却也会刻骨铭心。
谁说我忘了你;
谁说我记得你
你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子,而我亦是茫茫沙漠中的一粒微尘。
如果你忘了,或者是我忘了;
我们从此不相干。
可你没忘:
我从你眼中看到,你其实记得我,认得我;
似乎还想问我,我们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蓝政庭,我们的事没完,你说走就走,你说不见就不见,你想回来就回来,你想出现就出现,而
我为什么要顺着你意愿,你高兴见到我,那我就非要高兴的和你握手言和
他心里浮浮沉沉,他不知道心里深怀着的怨念居然有这么沉,那沉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忽然间就被一种情绪控了,他无法自拔的想沉浸进去发泄,以而得到多年来的答案,以而解脱多年的自我捆缚。
关依琳从家里跑出来,她来到男人面前,当摘下脸上的墨镜,她看清了又坐着发呆的男人,他的脸色、表情、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落寞,悲哀,怅然。
似乎他有很多很多秘密想说出来,那些秘密把他压制在一个狭小的容器里,他被迫挤压,他被迫承受,然后,他被迫接受和认命。
关泽予回神,他看到站在面前的妹妹,她走近来,弯下身,她凑近来问,“你没事吧,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关泽予本能的往后仰开身子,躲开女人贴进来的脸,他说,“没事。”
关依琳又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的脸,明明是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却板得冷冷的没有一丝一毫人情味。
关依琳说,“那我走了,别再熬夜工作,这样容易老得快,老了你就不好看了,那样我以后就欣赏不来了。”
她袅袅婷婷的走了,走到庐园大门外,专职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候多时,他打开了车门,请老板上车,关依琳戴上墨镜,坐上车子即刻消失在这座寂静幽清的庐园。
关泽予转头看着消失无影的人影,他想,如果有一天能闭上眼不再做梦,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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