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算术冇及格。”
“噢,你再加把劲,争取下次考百分,你抽空还要多教教弟弟啊!”
兰子站在大门口,伸手接住一片旋转飘下的雪花。那雪花在接触她手心的同时,化成一颗小小的水珠,渗入纵横交错的细纹里,再悄然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雪花飘动的姿势,让兰子看到了风的模样。张狂的风恣肆地追逐和摧残着雪花,把它逼到冰冷的地面和杂乱的沟底。
兰子希望自己是那朵在手心里融化的雪花,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痕迹……
继茂回家将婆娘安葬后,队长云鹏没有让他再去工地。继茂也知道云鹏俩婆佬是好人,一定会关照兰子,所以他并不担心兰子在工地上太受累。他每天到食堂里干些重活粗活,细娥抓住这个当差的,自然喜欢。三个队里还有两百多号老小要吃饭,有个男劳力干活,她自然轻松不少。
兰子提着小竹篓去食堂取饭。排队的人不多,继茂站在板凳上端下蒸饭的木格,回头看见兰子站在身后。
“来端饭啊!”
“嗯!”兰子抬头,看见继茂一双深陷的眼睛和木然的表情,一时找不出适当的话。她低头看见继茂从单布鞋里露出的大脚趾。
吃过中饭,兰子把自己关在睡房里。她用棉线搓成小绳,找出以前裱好的鞋底,又特意将剩下的米饭加热、捣成浆糊,在鞋底贴上厚厚的棉布,着手纳鞋底。
盛祖几次进屋,都被兰子轰出去,静儿第三次喊吃晚饭,她才勉强放下手中的活。
兰子拆开自己棉袄的后摆,掏出棉花,铺在两块青布中间,做成鞋面。
半夜里,静儿醒来,见兰子还坐在油灯下飞针走线,揉着惺忪的眼睛说:“姆妈,还不睡呀,爹爹又冇回来,不急着等棉鞋穿呢!”
“你睡吧!”兰子答了一句,移过灯盏,用身子挡住那道照微弱的灯光。灯光下,兰子的手指上有几道深深的勒痕,并渗出了血水。
天快亮的时候,一双崭新的棉鞋做好了。兰子将手伸进去,感觉很舒服,因为鞋底也垫了些棉花,显得特别软和。兰子冻僵的手指在棉鞋里渐渐恢复了知觉,这才感到手指钻心的疼痛。
烧好洗脸水,莲娭毑和静儿起床了,只有盛祖还赖在被窝里。
兰子把静儿叫到一边说:“你等会把那双棉鞋送到继茂伯家里去。”
“哪双棉鞋?”静儿问。
“我昨晚上做好的,放在床头木箱上的那双。”兰子把话丢下就走开了。
十二岁的女伢子已经稍谙人事,但她不敢顶拗姆妈。她进屋拿起那双新棉鞋,放在胳膊下夹着出了门。静儿心里很是愤愤不平,嘴里“嘟哝”:“我还以为是帮爹爹做的呢!”
静儿踏着薄雪来到继茂家,门锁着,这是她最想遇到的结果。她推开一条门缝,将棉鞋从门缝里丢了进去。
回到家里兰子也没有问她,她也不主动对兰子说起送鞋的经过,但这件事在静儿心里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印。从这以后,静儿碰到继茂总是低头而过,不再喊“继茂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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