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亲自抓着继茂往外推。推掇中那只空缽子从继茂棉衣里掉了下来,在台阶石上摔得粉碎。
绑在兰子身上的绳子被玉梅婶子他们解开。大伙散去,兰子抱起“哇哇”直哭的小毛毛,解开衣襟。
小毛毛吃不饱,还是哭。
想不到刘楚生下手这么黑,突如其来的羞辱让兰子无法承受。除了自己的名声受到沾污外,还让继茂也承受不白之冤。兰子想着,不禁凄然落泪。
玉梅婶子陪兰子坐着,竟然找不出一句安慰她的话来。
云鹏与几位族人找到大队副书记和会计一起去向刘楚生求情,最后刘楚生答应不将继茂送公社,但必须在民兵的看押下,挂牌敲锣到各生产队巡游一遍。
两个民兵押着继茂 从大队部出发,到各个生产队游行示众。他脖子上挂着一块两尺见方的木牌,木牌上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盗窃犯王继茂!
一夜未睡的继茂神情恍惚,他提着一面做“道场”用的破铜锣,边走边敲边说:“莫学我的样啊,我偷哒食堂里的饭……”
这些话是完全违背继茂意愿的,但他不得不说,因为云鹏他们在求刘楚生时,刘楚生提出必须要如此如此的要求。破铜锣敲出的怪声引来沿途所有人的围观,继茂机械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他低着头,不去看那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和向他们投来的异样眼神,也不去听他们各色各样的议论。
昨天一晚上,他都在寻找各种理由宽慰自己,“为了兰子!”他愿意承担这份羞辱。他强迫自己这样去想,果真心里就坦然好受了很多。
一群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小把戏学着继茂不停地喊:“莫学我的样啊……”,这喊声盖过了继茂声音,继茂后来干脆自己不说了,只照着节拍敲锣,像是在配合那群小把戏。两个民兵也不再对继茂吆喝着说走快了或走慢了。他们感到乏味,全没有刚开始那种威武和神圣感。
最后一站是柴禾村,生产队长云鹏等在村口,见继茂一行人到来,就上前给两个看押的民兵递上了纸烟。
“你们也呷哒亏啊!”云鹏划燃火柴给他们点上。
待民兵口里吐出烟雾,云鹏微笑着与他们打起了商量:“要不由我带他到村里去游行,就不麻烦你们哒!?”
两个民兵相互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云鹏瞪着眼珠子骂“日你娘的X!”,他驱散了那帮外村的小把戏,取下继茂脖子上那块木牌,顺手折断,直接领将他到了自己家里,将折断的木牌丢进火塘里烧了。
继茂接过玉梅婶子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又接过云鹏塞给他的两个煮熟的红薯,眼泪刷刷地往下流:“云鹏叔……”
“继茂,么哩都莫说哒,都是那姓刘的缺德。”玉梅婶子叹了一口气。
继茂“偷饭”给兰子吃的事就像雾瘴一样,迅速弥漫到全大队的各个角落,并辐射到周边的几个大队。各种添油加醋的传言也应运而生。什么“一个要补‘锅’,一个‘锅’要补”,“一个是上面图呷,一个是下面图X……”这个话题仿佛成了一些人的充饥物和兴奋剂。
静儿在学校里也遭到同学的耻笑和辱骂,她把所有怨记在姆妈身上,把所有的恨记在继茂身上,她甚至不想去学校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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