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幕。兰子转背回到屋里,玉梅婶子他们也随之散去。细娥见状,只得从地上爬起来,她拍拍沾在屁股上的泥土,摸着像只火堆里煨熟的大螃蟹样的左脸,哭丧似地回家了。
兆明听说兰子打了大队支书刘楚生的婆娘,心里很害怕,但他不敢说兰子什么。莲娭毑在屋里听见了细娥的漫骂,也知道兰子打了她,心里感到快慰。伢崽胆小怕事,今后这个家恐怕只有兰子能支撑起呢!
不久,公社免去了刘楚生大队书记的职务。听说大队其他干部也告他自私、霸道。
田里的稻谷终于黄了。准确地说,这不是季节将它催黄的,而是人们用急切、焦灼的目光将它烤黄的。队长云鹏已经将还没完全熟透的豌豆收割了一部分,分给各家各户吃了。这些天,大家脸上久违的笑容和忙碌的身影,整个村子仿佛从昏迷中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唉,这几个月冇饭呷,把婆娘们的**饿平哒,屁股也饿扁哒!”云鹏对着自己婆娘开起了玩笑。
刚送兰子出门,听见云鹏说这话,玉梅婶子有点不高兴:“你说哪个婆娘的**平哒,屁股扁哒?你几十岁要做爷爷的人哒,好意思说这种话,不怕别人听到,也不怕荷花听到啊?”
兰子是来向队长云鹏请假的,她想趁开镰还有几天时间回趟平塘村去看看爹爹。她心里一直惦念着爹爹,还有姐姐一家和姑妈姑父。快一年没见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哪么样。顺生半岁多,还没见过外公呢!
“兆明,我明天带顺生去平塘村看看爹爹,刚才找云鹏叔请好了假。”兰子对兆明说。
“那你就去唦!”兆明坐在火塘边,拿着火钳拔弄着柴棍,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兰子不是与他商量,仅仅是告诉他一声。
水烧开了,吊在火上的鼎锅里煮的是豌豆,莲娭毑揭开锅盖,拿着铜饭勺在里面搅动,以免豌豆沉底烧焦。她听到兰子说要回平塘村去看爹爹,连忙对兰子说:“这年头也冇么哩带给你爹爹呷,明天带些嫩豌豆去吧。”
第二天一清早,兰子起床将昨晚吃剩下的豌豆在锅里煮热,吃了一大碗,又将豌豆捣成糊糊喂饱了顺生。
静儿和盛祖这时也起来了,学校已经复课。既使没有复课,兰子也没打算带他们去。现在哪里的口粮都稀罕金贵。
“静儿,我今天到你外公那里去哒,住两天就回来,你带好老弟,听话啊!”
静儿埋头嚼着豌豆,“嗯”了一声。
盛祖抬头望了望兰子,心里想跟着去走亲戚,但没开口。
兰子往莲娭毑睡的屋里大声说:“姆妈,我去哒啊!”
“把豌豆带上了吗?我把它装在那个旧书包袋里,路上注意点哈!”莲娭毑嘱咐着。
“晓得呢。”兰子用个布兜兜将顺生系在背上背着,提起昨晚莲娭毑剥好的满满一书包袋子豌豆出了门。
兆明还躺在床上,兰子不想给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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