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去,也朝他点了点头。
“干妈,你老今天怎么舍得进城啊!”徐建笑着坐在她对面的靠背椅上。
“呵,好久冇看到霞霞和鹏鹏哒呢,想来看看。”兰子并没说假话,她心里确实很惦念他们。
徐建侧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告诉姜霞,说干妈来了,要她去买些菜,中饭在家里吃。
“干妈,你先喝茶哈,等会我陪你到家里去。”徐建回到那大靠背皮椅上。他打了几个电话,又拿起笔在纸上写字。
兰子几次想开口说话,但都把话咽回去了。她想让徐建问自己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才好趁机说出来意,可徐建埋头写字,就是不问她。
兰子听到隔壁左右的关门和走廊上嘈杂的脚步声,她想,村主任这时只怕等得好心焦呢!
“干妈,我们回家吃饭去!”徐建穿好西装上衣,夹上一个大黑皮包,拉开了房门。
村主任看到兰子与徐局长一同出来,赶紧闪到大厅里的一个柱子后面。兰子环顾四周,看不到村主任,心里着急,又不敢喊,只好随徐建一起坐进一辆等在大门口的黑壳壳小车里。
姜霞已经在家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听到汽车声,她跑出来,一把抱住兰子“干妈!干妈!”地叫得兰子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鹏鹏还冇放学?”兰子问。
“他中午在学校吃饭,不回来呢。”姜霞给兰子斟满一杯红酒,与徐建同时端起酒杯,递到兰子面前:“祝干妈身体健康!”
兰子端起酒杯,用嘴巴试了一试,是甜的,就喝了一大口。
哪晓得这红酒好下喉,但后劲足。兰子喝了两杯,感到脸上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火辣辣的发烧。
“菜都呷饱哒,还呷得饭进?”兰子放下碗筷,坐到客厅皮椅子上喝茶。
徐建吃完饭进了自己的书房,姜霞过来陪兰子说话:“干妈,你这手完全好了吗?”
“好哒呢!”兰子捧着茶杯,口里回答姜霞,心里在想:村主任这时在哪里呢?
姜霞看出兰子心里有事,挪了挪屁股,靠在兰子身边说:“干妈,你今天进城肯定还有其它什么事吧?”
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兰子趁着酒兴,把今天进城的目的告诉了姜霞。
姜霞听后,一句话也没说,起身进了徐建的书房。
兰子后悔不该给他们添麻烦,她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开。
书房门终于开了,姜霞与徐建同时走出来。兰子站起来,正准备对他们说那事算了,徐建却笑着先开了口:“干妈,村里修公路是好事呀!我们应该支持。过几天我派人到你们村去看看,先做个预算,好不?”
“好呢!好呢!”兰子十分高兴,连声答道。
姜霞扶着兰子坐下,对徐建说:“我干妈是个大好人,心善的人才不会老,你看干妈好年轻呢!”说着,还撒娇似的将头靠在兰子的肩膀上。
兰子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姜霞的脸:“你这鬼妹子,我都五十多岁哒,还年轻啊!”
徐建认真地说:“干妈是显年轻呢,顶多只看得四十岁。”
姜霞说,他们要上班了,要兰子多住几天。
兰子说,不行呢,村主任还在等着她回信,下午就搭班车回去。
徐建说,你放心哈,我尽快把这事办好。
临出门,姜霞塞给兰子两百块钱,说是让她自己买东西吃。兰子不要,徐建也上前帮忙,一直扯到门外面,兰子只得接住,不然,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三个人在扯皮打架。
徐建要司机把兰子送到汽车站,村主任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兰子奶奶,事情办得如何?”
兰子笑而不语。
村主任一看,知道有戏。
下了班车,兰子将徐建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村主任。村主任乐得像个小伢崽,蹦着走路,他真想把兰子背着回村。
几天后,村里来了几个肩扛三角架和标尺杆的年轻人,村主任亲自陪同测量,并嘱咐自己的婆娘多准备几个菜,要好好招待城里来的干部。
村主任抽空跑到兰子家里,非要兰子去陪客。兰子极力推辞,说,我不会喝酒,不去呢。
开工那天,举行的仪式很隆重。乡长主持,市交通局也来了领导。最后是村主任讲话,他重点介绍了村委一班人是如何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千言万语争取修路的资金、为造福村民所作出努力的过程。
顺生当时就在下面骂娘,一拍屁股回家了。
“热闹看完哒?”兰子问。
“热闹呢,狗日的只晓得往自己脸上贴金!”顺生将村主任所讲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兰子。
兰子将妍妍换下的脏衣服丢在木盆里,听完顺生的话,反而训斥顺生:“这才是当干部的水平呢,你未必要他说是我找你徐建哥走后门的事?那不是害了你徐建哥?你脑壳里只怕是进哒水吧?”
顺生顿悟。
“姆妈,快搞饭呷,下午还要去挑土,村里给每个劳力派了十个工。”
“曼红驮着肚子也派了工?”兰子问。
“冇呢,这次只派男劳力。”
从供销社到村里最远的村民小组有十五、六里路,弯路拉直后不到十里,路面拓宽成五尺,两个人横着扁担相遇都不用侧身过了。另外还修了两座水泥桥,分别取名叫“致富桥”和“通达桥”
路面碎石刚铺完就停工了。修路的经费是直接拨到乡财政所的,所以被乡里砍去了一坨。村主任找到乡长,乡长说,乡里要通盘考虑,你要有全局观念呢。村主任不敢再说什么,回村的路上,他扯开喉咙跳起脚骂:我日他屋里的老娘,雁过都要拔毛呀,老子讨来的饭还要分给别人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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