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给她的一千元中拿出五百元给继茂,当是买棺材的钱。
继茂将兰子塞在他手里的钱甩在地上:“你以为我一世冇见过钱啊?那棺材你要就要,不要就用斧头劈哒当柴烧!”
兰子被继茂的举动弄懵了。她是以为继茂需要钱急用,才叫盛祖喊人过来抬棺材的,想不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进退两难的兰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钱,对继茂说:“那好,我走哒!”
继茂气鼓鼓的,没应声。
棺材抬进兰子的厢房后,盛祖回到自己的屋里。望珍瞟了他一眼,露出满脸痞笑:“继茂伯只怕是想要你姆妈死哒以后与他埋在一起呢!”
“放你姆妈的臭狗屁呢!”盛祖骂了一句。
“放你姆妈的臭狗屁呢!”望珍提高了嗓门对骂,“你姆妈未必与他冇得关系呀?顺生都是和他生的,莫以为我不晓得呢!”
盛祖的血直冲脑门,他一巴掌抽打在望珍的蒲扇脸上。望珍怪叫一声,头一低,照着盛祖小肚子处猛地顶撞过来,把盛祖顶翻在地。
盛祖这次顾不了那么多,他爬起来,将望珍摁在地上,不择地方,就是一顿拳头。
望珍在地上狮子打滚,边哭边骂。
“你姆妈的X,再骂老子打死你!”盛祖站起身,气喘吁吁地说。
“你姆妈偷人啊,哎哟……”望珍不甘示弱,叫骂声越来越大。
兰子在禾场上听得真真切切,感觉有把尖刀不停地在她心窝子里搅。
我实在是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呀,为什么连自己的媳妇都要这样骂我?望着蚊帐顶,兰子眼泪从耳朵根流到了枕头上。
迷迷糊糊中,兰子做了一个梦:后园坎边那棵桂花树开满了蛋黄色的、芬芳四溢的小花。兰子伸过头去,闭着眼睛,用鼻子闻啊,闻啊。当她睁开眼睛时,桂花树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姆妈。兰子喊姆妈,想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说给她听,可桂芝不答应,没有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兰子生怕她走掉,伸开双手去抱,却总是抱不到。就在兰子再一次扑上去时,她醒了,发现自己连同被子一起滚落在床踏脚板上。
兰子买来冥钱在桂树旁烧了。她拨除桂花树周围的杂草,给树根培上土,并经常给树浇水、施肥、修剪。桂花树长得越来越高,青翠的叶子厚实,泛着光泽。
兰子有时桂花树下一站老半天。每当她站在桂花树旁,眼前就浮现出姆妈桂芝的影子。她相信姆妈的魂魄已经寄寓在这棵树上,她也相信姆妈能看见她。在她抚摸树枝的时候,心里觉得格外的温馨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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