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欧阳明琅所希望的,欧阳家如何他压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有叶明羽一人。自己已近油尽灯枯,能尽心尽力去守护她的,到时候也只有欧阳珞辰一人了,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直至此时此刻,他都没有想过要放手一搏,大限将至,除了在这个非常时期拼尽最后一点力给予叶明羽坚定不移的神支持外,还能做些什么呢可这一想法,在他之后偶然听到叶向荣的一通电话后,彻底改变。
欧阳珞辰陷入昏迷后第七天,欧阳明琅觉得自己神还不错,就想去医院看看。出发前,他先去了趟叶明羽的房间,想知道她有没有好好补会儿眠。她每晚都去医院的这个秘密,他是知道的。
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很失望,这次也没有例外。
她坐在飘窗上一边抽烟一边喝酒,往日璀璨明亮的双眸此时黯淡无光不说,还布满血丝。晨曦的微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她单薄的剪影上,显得格外悲伤和绝望。人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实在是莫大的考验。
见他进来了,她很自觉地掐灭了烟蒂,扯出一笑。
他蹙眉:“打起神来,他还活着呢,你这样,是打算放弃了吗想想你回欧阳家的目的,可别功亏一篑了。”
见形销骨立面色苍白的他还要时刻为自己担心,叶明羽眼眶一热,赶紧低头调整情绪,迅速换上乖顺的微笑岔开话题:“时间还早,我再睡会儿。”
“好。”知道说再多都是白搭的欧阳明琅无奈地退了出去。
心力交瘁的叶明羽终于在忧思烦扰中沉沉入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朱颜。
“明羽,有件事可米让我别告诉你,可我想来想去心里总不踏实,要我这样藏着掖着非憋出病来不可。可米说是为了大家好,我却觉得不如摊开来说个明白,至少要让你知道,蒙在鼓里算怎么回事”
朱颜去年年底结婚,前不久还怀孕了,可即便如此,急脾气还是没有丝毫收敛,没说上两句,火气就上来了,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说。”她最怕听到类似的开场白,还是如此迂回的,让人心惊跳。
“前两天,可米陪我去医院产检,你猜我们看到谁了看到小满跟段少扬他们从门口出来,很亲密的样子,段少扬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像个护花使者,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还接吻了你知道,我视力向来很好,再加上可米也看到了,绝对不会有错”
叶明羽愣住了。
为避免人多嘈杂,欧阳明琅吩咐自己的几个陪护在休息区等着,只身前往病房。
经过必经的小露台时,瞥见叶向荣正背对着他在打电话,情绪似乎有点激动。既然不方便打招呼,他就想越过直接去病房的,可耳边飘来的一句话让他堪堪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选了个适合继续偷听的位置,竖起了耳朵。
这句话的内容是:明羽啊,其实你本就不是欧阳谨的女儿,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可我就是说不出口,是我害了他们
叶向荣此刻正在跟唯一的知情人孟江通电话。虽然明知打给对方不但招人嫌还于事无补,可他实在太需要一个能够放心倾诉的对象了,欧阳珞辰会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他而起,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亏欠,他已经快要被负罪感压得窒息了。
陷入自责泥沼不可自拔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当他终于打完电话,转身看到欧阳明琅嘴角噙着的凉凉笑意和洞悉一切的目光时,顿时冷汗直冒,惊骇交加。
“说说。我要知道一切来龙去脉。”
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不管是谁,只要是伤害了叶明羽的人,无论往日有没有情分,他都可以一笔勾销,毫不含糊。
叶向荣知道瞒不下去了,不由仰天长出了口气,不知道是妥协还是解脱。
断断续续的,语无伦次的,冗长的回忆和叙述终于告一段落,期间有好几次,欧阳明琅都很想狠狠地揍眼前这个自私自利又软弱怯懦的人一顿,如果他有这个体力的话,可惜,他连站着都嫌费劲。
“是我去说,还是你自己去说”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叶向荣忽然跪了下来,哀求道:“明琅,我求你。我知道我对不起明羽,可我不希望她恨我,我现在只有她了,不管她是不是欧阳谨的女儿,她都是我叶向荣的女儿啊”
“你要真把她当女儿,怎么会串通孟江推她入火坑你毁了她的幸福你知道吗”为了不增加心脏的负担,他不得不竭力抑制怒火。
“可是现在说,只会让她更加难过,珞辰他他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欧阳明琅沉默了。确实如此,如果欧阳珞辰再也无法醒来,叶明羽若是知道他们之间本没有血缘关系,岂不是会更加伤心心思百转千回之下,他作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做换心手术,跟命运赌一把,为了成全她的幸福,或者放她自由。
“好。如果珞辰醒了,你亲口告诉他。”他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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