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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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侧驶来一辆车子稳稳停在身边。

    “楚小姐。”

    车窗打开,秦助理微笑着探出头,打开后车门。

    楚净愣了两秒,确认那人不在车上,才上去。

    小唯住的近,先送的她,楚净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洛洛还没睡,宝宝也醒着。

    她十分愧疚,赶紧打发洛洛去睡觉,拿体温表给宝宝量体温。欣慰的,烧已经退了。

    小东西搂着妈妈很快睡着了,楚净却辗转反侧,仿佛被丢进漩涡中心,整个人被卷来卷去,脑袋胀痛。再见秦助理,带来的震动绝对不亚于十二级台风。

    以前,她从未想过陆行简知道她生下宝宝会有什么反应,可是,现在,看着这张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她差不多可以百分百确定,他一定会用惯有的、高傲又冷漠的语调冷冰冰地讽刺她:“不自量力。”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苦因一己之私拖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陈年岁月融进夜色里,一寸寸一缕缕侵入五内。

    那天,楚净急匆匆跑进游泳馆。入目皆是只穿一条裤衩的健硕的男躯体,脸一红,垂了头只管走,像一头蒙上了眼睛的小鹿,到处乱撞。

    正走着,忽然被人捉住肩膀,下巴被恶意攫住。

    陆行简头发湿答答的往下滴水,感的小麦色肌肤沾着水汽,狭长幽深的眸子半眯,感的薄唇微微抿着。

    楚净接收到了一点点危险的信号,小心翼翼后退半步,却被他霸道地拉至前,接着,高大的身躯逼近,她整个人被牢牢圈住。

    他俯身,火热的唇猛地含住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毕竟是公众场合,一大波好事者起哄,楚净满脸通红,试着推开他却推不动。

    他故意使坏,舔她耳垂,她抖了个激灵,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别、别这样。”

    “知道错了么”他恶意地朝她耳朵吹口气。

    斜眼瞥了眼四周,楚净有点委屈,我又没看他们不过她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和他辩解,她仰脸,眨眨眼,软着嗓音撒娇:“我打你电话没人接。”

    他站直了,挑挑眉,“到外面等我,不要抬头”

    她忍着没笑出来,一转身,低头跑开了。

    陆行简从游泳馆出来,楚净尚未打好腹稿,等下,如何说他会同意吗

    突然,腰间多了一双大掌,接着,他俯身,近乎恶意地亲吮她嫩滑如水豆腐的脸颊,漆黑的眸子蕴满促狭的笑,“想什么呢”

    楚净虽习惯事事顺着他,却不能由他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薄挑逗。

    掰开他手指,灵巧地挣脱。怕他不满意,又小猫乞怜般抱住他胳膊,“回去,有事跟你说。”

    接着,不管他愿不愿意,拉起他匆匆跑出学校。

    回到公寓,楚净女侍般优雅地弯腰,从鞋柜拿出拖鞋给他换上。泡了茶,去浴间取了干净的吸水毛巾为他擦头发。

    陆行简坦然接受,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那么顺理成章,就犹如日头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

    他靠着沙发,姿态放松,微闭眼睛。

    楚净立在他面前,动作非常温柔。

    她只顾想心事,全然未觉面前的男人沉静得有点不同寻常,等她察觉不对劲时,人已经被他抱至膝上。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燥热,她太了解他了,来不及多想,眼明手快夹起身后茶几上的一颗葡萄堵住他急不可耐伸来的唇。

    “我话还没说呢”她嘟起嘴。

    这个时候敢阻止他,真的是大胆

    “说”他瞪着她,凶狠地咬开葡萄。

    她慌得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说:“我们班李清学费还没交,我想问你借点钱,帮她把学费交了。”

    他眼神一沉,她又说:“我找到兼职了,书店营业员,等发工资了,立刻还你”

    陆行简连皮带咽下葡萄,“她找你借钱了”

    她摇摇头。

    “你确定我会给你”语气带了几丝玩味。

    微愣。的确,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们之间,从不牵扯金钱,即使她上周逛街丢了钱包,损失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也没开口求他,而是各处找兼职。

    他又问:“就算我给你,你确定她乐意接受”

    她蹙眉,“为什么不乐意”

    “那好”他严肃的,“我们打个赌,如果她收下了你的钱,一周之内,你可以任意使唤我。反之,你输了,也要任我使唤,如何”

    “好”

    她勇敢应战。

    李清愁学费快愁疯了,怎么可能拒绝

    第二天,她拿着陆行简给的卡悻悻而回。

    陆行简端坐沙发看报,观她一脸郁,心下了然。面上仍不动声色,待她走近,一把扯进怀里。

    “是不是要给我做一周奴隶了,嗯”

    楚净尚未从被李清激起的巨大怒意和寒意中恢复,木木的,任他揉捏她的脸。

    “为什么,她为什么拒绝我的帮助”她低喃。

    陆行简捧起她下巴,不留情面地说:“因为你不自量力你和她关系很好还是,你是慈善家,钱多得花不玩你自己的生活费都没着落,却借钱给别人交学费,你当自己是菩萨就算你是菩萨,还有很多很多人不信菩萨”

    “全班只剩她一个人没交学费,我是看她可怜,想帮她。她不接受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讲那么难听的话”她很委屈。

    “收起你这副伪善的面孔吧,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更不稀罕你出卖色相换来的钱”李清的话犹如毒箭,扎进她心脏。

    “所以,以后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了。”

    陆行简摩挲她的唇,低头,细密的吻雨点般落下

    “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

    那以后,他时常用这句话来敲打她。两年后,也是以这句话折断她最后一点奢念。

    睡熟的宝宝翻了个身,嘟嘟的小手不自觉地抱住妈妈。

    不拉着他的小手,楚净告诉自己,她绝不是自不量力,她一定可以照顾好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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