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空气里带着逼人的寒气,卷着漫天的雪花飞向深蓝色的天空,打在人脸上刺刺的,痛痛的。
孙妈妈劝不回门廊下站立女人,只能又要芯兰拿一件厚斗篷出来给她披上:“姨娘,晚上冷,今儿又是除夕,还回屋守岁吧,不然大过年冻病了,可不是好兆头。”
姚姨娘神色淡淡的,嘴角轻轻勾起,目不斜视看着空中,长叹口气:“也许只有妈妈在乎我病没病,至于别人,还不知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呢。”
孙妈妈把已变温热的手炉拿回来,又塞了个热的在对方手里,安慰道:“话可不能这样说,七爷还是关心您和翊哥儿的,只是……”
“只是什么?”
姚姨娘抖着嘴唇侧过脸,孙妈妈微微一怔,借着屋内泄漏的暖橘色灯光才发现对方满脸的泪水。
“您这又何必。”一声叹息后,她不忍地摇摇头。
姚姨娘拭了拭眼角,语气带着无尽的哀怨:“妈妈觉得我很傻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向七爷提出要求是不是?”
孙妈妈又是一声叹气:“姨娘,您和七爷已经过了七个年头,现在说后悔二字不会太晚吗?再说,您现在有翊哥儿,光这一点就比任何人强,不管七爷以后娶几房姨娘,翊哥儿是长子的事实不会改变。”
现在唯有说到翊哥儿,姚姨娘情绪才会稍稍平复一下,孙妈妈趁机劝她回屋:“走吧,夜晚寒气重,万一你得了风寒,再过给翊哥儿就不好了。”
姚姨娘紧抿下嘴,点点头,跟着孙妈妈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雪便停了,可是整个京城仿佛都披上厚厚的银装,放眼望去除了满眼的白茫茫,便看不到其他色彩。
赵小茁慵懒地伸个懒腰,往身边探了探手,才发现另一边已经空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环视了遍屋子,已不见武嗣侯的身影。
“人呢?”
她嘟囔着,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才看见案桌上放着一盅茶,她以为是武嗣侯喝过没收拾的,正准备叫人进来,却一摸杯子发现还是热热的,甚至有些烫手。
难不成是给她准备的?赵小茁寻思着,揭开杯盖一看,果然是新泡好的茶水,还微微冒着白气。
赵小茁小心端起,漱了漱口,发现唇齿间留有一股梅香,绝非普通的漱口的茶水。她正纳闷,就看见一个婆子推门进来,看着她手中的茶一愣,喏喏道:“王,王姨娘,这,这是七爷的茶。”
难怪茶味甚好!赵小茁腹诽着,神态淡定的放下茶盅:“我没见到他人,起来口渴便打开喝了一口,你们再去沏一杯就是了。”
那婆子嘴角抽do一下,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每天早上接的梅花露水,一天也就煮这么一盅而已。”
这次换赵小茁抽do了下嘴角,既然这么金贵的茶怎么不等武嗣侯在的时候拿进来呢?她当漱口茶水用了,这能怪她吗?
“罢了,一会等七爷回来我跟他说吧,你先下去。”
既然有人出头抗责任,婆子立马阴转晴天,笑道:“那老奴先下去了,王姨娘还有什么吩咐叫人就是。”
赵小茁轻轻点头,临婆子出门前,又问了一句:“七爷呢?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那婆子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犹豫了下,道:“七爷走时没交代,老奴也不好细问,不过临走说过一会就回。”
是真不知道还是为难不好说,赵小茁心里琢磨着,面上却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摆摆手,示意推下去。
待房门轻轻合上,她利落地把外衣穿好,想了想还是把桌上那盅茶喝个干净。反正武嗣侯天天喝,少喝一天也没什么;二来她确实觉得很渴,大概是昨天运动量太大,又流了很多汗,只是最后太累了,就干脆睡过去。
又坐了一会,赵小茁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四处看了,也没见半个糕点盒子,再回过神看看桌上的铜漏,已经过去半刻钟。
这人还要多久才回……赵小茁坐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窗户开了个小缝,张望出去。
庭院里有四五个婆子正在扫雪,各负责一处,却并不交谈。而游廊上成群的小丫头正在检查廊檐下,被风雪肆虐吹了一个晚上的灯笼,把破的或者折损的统统换了下来。
人是有,也来来往往地走着,就不见一个提食盒过来的。
赵小茁又等了会,觉得胃里饿得难受,便唤了刚才的婆子进来:“七爷出门前吃了吗?”
婆子应道:“没吃。”
“那他可有交代?”
婆子立即会意过来:“姨娘是不是饿了?早膳正在小厨房热着,若姨娘饿了老奴这就端过来。七爷交代了,您饿了先吃,不必等他了。”
赵小茁没多想,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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