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这么想,就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了。小乔夫人,做为家庭的角色,有些事情我们不好评价,可是做为上层贵族,小乔夫人的责任不应该仅仅体现在家庭。顾雍说的那些,什么‘相夫教子’,那都是按照平常百姓的标准来看,小乔夫人是什么人物,难道会去跟那些山野俗人相提并论么?我以为,小乔夫人的价值不应该在家庭,而是在江东。”
乔晓婉听了这话,心里不觉好受一些,可她依然说道:“步骘大人,你不必好言安慰我,我自己是什么,自己知道。”
陆逊说道:“小乔夫人,其实我们留下来,根本就没有想过安慰你,因为我觉得这并不值得安慰。”
乔晓婉抬起头,看着陆逊坚毅的目光,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逊道:“我的意思是说,像小乔夫人这样的地位,自然免不了受到旁人的肆意攻击,所谓‘树大招风’,就是这个意思。有些东西,我们谁都避免不了,要么选择忘记,要么选择面对,仅此而已。顾雍的话确实是胡说八道,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只怕孔圣人也做不到。世无全事,人无完人,尤其小乔夫人走到今天,很多事情都是硬着头皮在走,根本没有驻足选择的机会。小乔夫人,我想让你明白,做为旁观者,自然有冷嘲热讽的权利,而做为当局者,只能修身养性,完善自我。有的时候,为了大家,舍弃小家,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古往今来多少成名人物,在‘家国’中间徘徊迷茫?无论如何,小乔夫人要记住,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乔晓婉闻言,原本无力的身体渐渐有了些力量,她缓缓站起来,道:“陆逊说问心无愧,可我对女儿有愧,对江东无愧。常言道,‘忠孝难以两全’,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听完你们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陆逊见了,微微点头,笑了笑道:“小乔夫人,我们刚才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了,现在我们应该一起研究一下如何反击张昭他们了。”
步骘也点头道:“小乔夫人,我觉得这顾雍平时默默无语,没想到今天竟然一鸣惊人,口才如此之好。我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教他,还是他自己本身就是这样。”
陆逊道:“小乔夫人,其实顾雍所说的十个罪状说得非常有技巧,他知道你是个女子,对待家庭子女方面最为脆弱心软,故而把这个话题留在最后,从而一举击溃了你的内心。这个顾雍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倒真是个人才。”
步骘“嗯”了一声:“当年山越人造反,这个顾雍可是因功受赏里为数不多的文臣,他当然是个人才。”
乔晓婉叹道:“说实话,我对这个顾雍,就是千刀万剐了十遍,也不解心头之恨,可是我现在冷静下来,慢慢回想他说的话,有些东西确实非常牵强,一派胡言,还有些东西他不知实情,所以乱扣帽子也是情有可原,而有些东西,却是给了我很多提醒。总之,我对他的话,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了。”
陆逊和步骘等人听了,一起躬身行礼道:“小乔夫人如此气度,当真是非常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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